开口时,习惯性便脱口而出福伯两字,但却想起了两人现在已是义父子的关系,连忙将话音一转称之为义父,望着手中不知是何金属铸造的医典,姬兴的眸光古井无波,他一早便知老人的医术皆是学自家传的一部医典,却完全不生半点觊觎之心。
昔日是如此,今时更是一般,对于他来说一些医术根本无法入眼,此书在他看来不过是一部凡人医书,即便再是高深却和他这位修仙者有何干?修仙不可同凡,便是拿来对他也没有半点用处。
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老人缓缓的摇了摇头,面露肃穆之色,道:“你可是看不上此书。”
姬兴默然不语,见他如此老人也不恼怒,而是轻迈着步子,淡然道:“我活了大半辈子也能猜到你的心中在想什么,但却千万别小看了此书,这部医典乃是我张家老祖一生心血所著,那位老祖的名字唤作张言景!”
闻言,姬兴眼中光芒闪烁,更是对话语最后的那个名字而皱起了眉头,这个名字他隐约在哪儿听过,却又一时间无法记起。
“遥想当年,我张家老祖张言景也同样是一位修仙之士,他的名声在当时远传五域,无数强者皆欠下了他的人情,更是坐拥天下间数一数二的医术,开辟了所谓医仙一脉,传下了无数丹方,世人皆称他为——”
“医圣!!!”
两个字,几乎同时与这一老一少的口中同时吐出,不同的是他们言语间的表情及反应,老人的面上是满满的憧憬以及对自家老祖的无限自豪,而姬兴则是在恍然时神色彻底大变,内心震动得无法平息。
医圣两个字,既是一个称呼亦是位列圣人境界的强者,医圣张言景即便到今日亦能让无数人为之疯狂,他的成就不仅仅是成就圣人的修为,其医道上的所悟几乎是可惊鬼神,传说医圣出手治人,生死人肉白骨。
看这自己手中这本之前还推拒的医典,姬兴的神色不断变化,若真是那位医生所著此书价值将无法估量,传出去将引发无尽血雨争夺,落在自己手中更是堪有大用。
“遥想当初我张家也是出了不少修仙者,但四千年前老祖宗突然失去了踪迹,自此我张家便慢慢没落,修仙界人心如狼个个贪婪,想要得到老祖的绝世医法,好在当时的祖先并不愚钝,果断的舍弃了一切基业隐居不出。”
“哎,可叹我张家如今却没落于此,血脉都险些断绝呀……”
“义父!”听着老人的话,姬兴能清晰察觉到老人内心的那抹孤寂以及悲戚,对于老人的情绪他能够理解,当下他的神色骤然一正,开口朗朗高声宣道:“我姬兴在此立下誓言,张家血脉日后绝对将有昌盛的一日,即便我非义父亲子但定将张家香火延续下去,此医典我便收下,若有子嗣时便会全全传下,一代传一代!”
他的誓言令老人的眼角流下了两道晶莹的泪痕,这是喜悦的泪水,亦是感动的体现,而姬兴的话语宛如雷霆,被他捧在了手中的那本医典忽然轻轻一颤,竟是在他的眼中徐徐翻了开来,一页页迅速翻动。
姬兴的注意力很快被那一页页的医道玄妙所吸引,几乎全神沉沦在了其中,他的表情凝固宛如木雕泥塑,整个人就此怔怔的站在了那儿,对此老人虽是诧异却不曾有半点惊愕,张家祖上出了一名圣人,这点手法又有何大惊小怪的?
心神蓦然被拉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浑然一震后视野中的一切已然不同,姬兴视线在第一时间便扫向了四周,入眼的乃是一亩亩的药田以及空中悬浮着的巨大丹鼎,身处之地似乎是一处山坡,药香芬芳,丹香四溢,让人鼻嗅之间神清气爽。
天空上的丹鼎徐徐转动,只见此鼎三足凌立虚空之中,两耳古朴不显半点宝光,九条赤色火龙咆哮着围绕在丹鼎上,仔细看去则能发现那条条火龙赫然是刻画在鼎身上的图案,栩栩如生,让人见之不禁油然而生出一种龙属活物的错觉。
九龙缭绕,火气充盈,丹鼎高挂长空上,一丝丝肉眼难见的百草精华从一亩亩药田中的灵药中摄出,凝于鼎内经过反复的锻炼后,成就出一枚枚堪称功达造化的灵丹。
此幕,惊为人天,姬兴凝神注视不曾放过丝毫的细节,却是一直没有发现一道人影悄声无息的来到了他的身后。
“此法乃我自创一脉炼丹术,可还过的去?”
洒笑声于耳畔响起,姬兴闻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下一息他却是悚然一惊,竟有人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自己身旁,而自己却毫无所察,霎时间他的后背冷汗密布。
回过头,一张俊俏的容颜映入眼帘——
此人称的上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看起来身子孱弱,却能不知不觉中近身姬兴,他的面上牵起一丝微微的弧度,在那似乎随时都可被一阵大风刮走的身外披着一件洁白如雪的长袍,一头长发被一根木簪穿过,盘在了头顶。
看着此人,姬兴忽然弯身一拜,口中道:“见过张家老祖,医圣!”
打一开始他便知道,此地并不是现实,或许是一个幻境又或者是古时强者营造出的一个心境,为的就是让人目睹到眼前此幕。
“医圣?呵呵,似是而非罢,我不过是他留于书中的一丝烙印,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此法可还过的去?”男子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后再点了点头,道出了这番话语。
“此法非是过的去三个字能表达,医圣所创此脉炼丹术堪称神技!”深吸一口气,姬兴望着空中那转动着的巨大丹鼎开口道。
男子轻笑一声,继续道:“你可想学?”
“想!”
一声想字,发自内心,毫无半点迟疑便脱口而出。
“呵呵,想学那便学去罢。”只见男子一摆手,姬兴蓦地发现眼前世界越来越模糊,最终哗的一下再也不见,却是在下一刻一个个符箓散发着浓重药香,化为了一片汪洋径直灌入姬兴的神识中,玄妙异常,越是深入姬兴便越是震惊。
同时也为医圣的医道造诣而震撼,医圣这个称呼真是当之无愧,不仅有着圣人的修为境界,而更是医道圣者!
字字珠玑,暗藏深奥大道,篇篇医法在他脑海中升起,更是依稀穿梭时空望见数千年前,那一身白袍行走天下,衣袍飘飘踏歌而行,所到之处行医救人的潇洒姿态。
“啪”
医典的最后一页翻过,整本书蓦地发出了一个“啪”的合闭声响,引来了张福老人奇异的目光,老人不过是一届凡人并不知晓到底发生了何事,但看着姬兴那露出淡淡笑意的面容,便知道应当不是坏事。
三个时辰转瞬而过,天黑时姬兴仍旧站立在这处废墟中,全然无觉度过的时间。
老人担忧的看着月色下的男子,却是不曾离去搬了一块石头,便独自坐在了冰凉的石面上静静的等待着。
便这么,直到第二日天空泛起了鱼白肚,姬兴这才身子微微一颤,口中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但很快,笑声便被他强行给压下,不为其他,只因为看见了那静坐在石面上等待直到就这么不知不觉睡去的福伯,他如今的义父!
顿时浓烈的父子之情涌上心头,姬兴的心中暖意大生,两步便来到了老人的身前,脱下衣袍轻轻的披在了这位早已白发苍苍的老人身上,柔和的开口低声道:“义父,我们回家吧。”说着,轻悄的背起了老人,不曾发出一丝声音更无半点颠簸的迈开步子离去。
在这个清晨,老人从床上醒来时于桌上发现了一张信条,上边清楚的写着。
“义父,姬兴如今还身有要事,必须离开一段时间,待到事完之后定会返回你的身边陪伴你,尽那父子之间的孝道。”
看完信条,老人的面色没有半点忧伤,只是自语道:“傻孩子,不在天下闯荡挥霍那胸中热血如何对的起那男儿的方刚血气?义父老了,可年轻时候未曾没有那么一腔热血,去吧,义父不会拦你的,我能做的就是在这添云城中静静等待你的归来。”
………【第二百一十三章: 临紫道】………
一座座山峰拔地而起,雄伟壮观,一条条龙脉四下沉浮于大地,令眼前这片土地成为了一处名副其实的福地所在,只见那漫山的苍翠绿色点点,林间小路忽隐忽现,在这群山之间惟有一座高峰鹤立鸡群,展露出了真正的巨峰气象。
遮天紫雾盘踞在了天空,将这方圆百里的天空都染上了一抹紫意,大气磅礴,流露出了独特的大道韵味,而在那紫雾之中一口口剑器游离着,隐没在了紫雾当中既是借由天空紫雾淬炼这每口剑器,同时又玄妙的组成了一座绝世杀阵,妄敢随意踏入者便会知晓万剑临身的滋味。
此地天地灵气异常浓郁,更有丝丝龙脉蕴涵的龙元散开在这天地之间,乃是一处万金难寻的福地,在数前年前就有一个势力占据了这片福地,立此巨峰为山门,设这片紫雾为护宗大阵,名唤:紫道宗!
天下间巅峰势力八魔十三道,其中十三道宗便有该宗一席之地,实力虽是只堪堪居于十三道宗的末位却依旧是难以撼动的庞大势力。
姬兴离开添云城后,便在那仿若无边的大荒独自月余前行,来到了此地。
轮回谷的位置虽是明确标设在了他的脑海中,但若是以他的速度就算全速前行没日没夜的赶路也需近年时间才可到达,然而姬兴却是不肯将时间浪费在这路程上,一年时间对于修仙者来说不值一提,但对他却显的格外漫长。
一身修为,不过修炼了三年罢了,谁知道一年后他的修为能精进多少?对于他来说,若是将一年时间用于赶路那便太过浪费。
这,也是他来到此地的原因所在!
“古传送阵么,只希望不要出些什么意外,紫道宗的传送阵能借予我一用就好了。”
望着眼前那紫雾笼罩的巨峰,依稀可见望见山巅那亭台楼阁,殿宇起伏,最为引人注意的是一座悬挂在高空紫雾正中央的宫殿,无数紫气缭绕在宫殿四周,隐隐洒落下让人为之战栗的威压,尽显一派大气。
“紫道宫!”
三个字眼,豁然从姬兴的口中吐出,其话语所指俨然正是空中那悬空高挂的宫殿,这便是此宫或者说是这件镇世宫殿的名字,传闻紫气东来时一块天外巨石冲天而降,被古时大帝收起,运用难以想象的手法炼制成了一件沾染大帝气息的至宝。
之后那位大帝传下紫道宗一脉,便洒脱的拂袖而去,无人知晓这位大帝去了哪里,惟有这座至宝“紫道宫”留与大帝传下的道统后人,紫道宗一脉传承了下来!
轻轻摇了摇头,姬兴的嘴角露出了苦涩的笑容,他所知道的不过是从那书中文字上边看来,也不知道有几分真实,而他也不曾去过多思索,便连一个五行秘境的强者都能对现在的他造成性命威胁,大帝两字实是离他太过遥远。
八魔十三道各自都有在轮回谷旁安排眼线,以此得知准确的开启之日,而外界传言在这些世间巅峰势力的山门中存在这能够直达轮回谷的古传送阵,这便是他姬兴此番来意,来到该宗最主要的目的。
此外,他心中尚还有一事不曾放下,此刻叹息一声便让他想起了那个丧失了亲父悲痛欲绝的青年,那个在兽潮之后被紫道宗一位长老收入门下,引入这修仙之途的憨厚老实青年,铁牛!
“也不知这些年他过的好不好,修为已经达到怎样的境界了。”喃喃自语,姬兴却难以提起故人即将相见的喜悦,惟有胸口中积郁的满腔沉重挥之不去,此番而来他将为那憨厚的青年带来一个沉重的消息,迟疑着荆村之事不知是否该告知。
片刻,他摇了摇头强行将这些烦恼抛在了脑后,一步豁然朝前踏出,整个人霎时间腾空而起,身形一纵便飞往那座紫雾笼罩的巨峰而去。
“什么人!!”
“来人止步,此地乃是紫道宗山门所在,不是任何人都能乱闯的。”
“擅入者,杀无赦!”
前后三声冰冷中略带着几分高傲的声音响起,随即只见紫雾中蓦然裂开了一个大口,三位身袭紫色道袍的青年昂首挺胸,凌空踏步出现在了姬兴的视线中,当先那人手中握着一个令牌,只要略微催动便能借得身后大阵的小部分威能,一举灭杀来人。
三人中当先那人面上傲态流露,说话时隐隐有几分居高临下的姿态,而另外两人则分别是一男一女,男的身材瘦小两眼也长得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女子则是面容平凡无奇,相对来说只是尚还过的去罢了。
望着飞来的姬兴,当先男子傲然抬头问道:“你是何人,来我紫道宗山门有何事情!”
说话的时候男子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姬兴,虽是一头青发分外惹眼但长相却过于平凡,无法与自身相提并论,一身着装也是分外平常。一看便知此人绝不是什么大宗的弟子人物,最有可能便是附近的散修一流。
念及至此男子的视线一瞥,暗中流露出了不屑之色,像这些散修平日里他也遇到许多,皆是眼馋宗内弟子的待遇,想要拜入宗门的家伙,只不过这些人中资质称的上是中等的也只是少数,十之八九都要无功而返。
这般所想,也不怪男子对于眼前的‘散修’全然看不上眼。
男子在打量着姬兴,而姬兴亦是在打量着眼前三人,两男一女三人的修为在他眼中根本没有什么隐瞒,除却当先的那个男子有着丹田秘境化海的修为,其余两人都才刚刚开辟出丹田,修为完全不入如今的姬兴眼中。
深吸了一口气,姬兴冲着三人略一抱拳,说道:“在下姬兴,来此只为借贵宗的古传送阵一用。”
“借古传送阵一用?”身后那贼眉鼠眼的瘦小男子似乎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事情,当即便发出了一阵大笑,而当先的男子亦是挑了挑眉头,傲然开口道:“你是什么身份,身后宗门何名,有何资格借我宗古传送阵?还是快快离去罢。”
很显然,三人都将他当作了那散修一流,两句话便要将他打发离去。
姬兴眉头一皱,没想到紫道宗的门下竟然如此盛气凌人,他的性格本就不是那种任人欺凌之辈,数个月的时间心中煞气被他强行压制,此刻却是慢慢的升起,双眸中却是两道摄人寒光迸发,目光所向令身前三人俱是心中一寒,不自觉的手脚冰凉。
当先男子面色微露苍白,眼前这位青发男子的眼神过于骇人,仅仅是两道投来的眸光就让他遍体生寒,浑身上下宛如有着一根根冰针在刺痛,不知何时他的额头已经溢满了汗水,恐惧的同时又涌起了拜入紫道宗后首次体验到的屈辱。
男子资质就算在门中也算的上是一个可造之才,平日里被众多同门追捧,一直是高高在上,如今的遭遇令他感觉面上火辣辣的,似乎无形的一个巴掌印在了他的面上,狼狈的形象令他颜面尽失,特别是身后还有两位同门亲眼所眼!
在强烈屈辱心的驱使下,杀心大起,正所谓,恶从胆边生——
只见男子忽地脸上涨起一片异样的潮红,手中令牌在一时间被他高高祭起,只见丝丝紫气将令牌与身后整座大阵呼应着,而男子的口中更是振振有词的大喝道:“此人胆敢硬闯我紫道宗山门,今日便借紫云大阵部分威能,诛杀这个不开眼的家伙!”
话音刚落,令牌猛然一震,只见那盘踞在空中的紫云之内一口口剑器现出了身形,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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