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暗流涌动,不日将要爆发吧。想到此处,上官婉儿一阵暗喜,可是,自己燕国这边,也不安分呢,回去之后,又该怎么跟夫君说呢。想到年轻而忙碌的夫君,上官婉儿心头一阵暖流,竟是甜甜地笑了。
张悦掀开车帘,看看外面,撤身对上官婉儿说,“王后,前面就是十里亭了,到了之后咱们立刻换马赶往渭南,到渡口之后乘船顺着大河东下,到河内上岸,乘车回信都。”
这信都,就是目下燕国之都城,东面有渤海,平原,再往东,就是茫茫大海;西面是常山,广宗拱卫,难免,有巨鹿,清河防御,北面,则是广袤的平原,直达幽州。燕国自平定胡患以后,就将都城设到了信都,信都地处燕国中腹,与各地距离适中,唯一的缺憾便是离上党,河东太远,因此燕王李信在上党,河东布置重兵,威压关中,并交与得力的王族大将驻守。
上官婉儿听到连忙点头,这本来也是昨晚从一品堂会去之后两人的谋划,沿大河南下一路,多是商旅走的水路,比陆路车马慢了几分,然贵在隐秘。若长安再有什么势力探到上官婉儿行踪,依寻常忖度,必是走陆路无疑,而两人走水路,无疑使追赶之人先行赶赴前方扑空,等到觉察过来,商船早该过了崤山,进入洛阳地界,洛阳之商旅繁华犹胜长安,届时于千船万船中寻找二人,无异于海底捞针。因此,上官婉儿便和张悦放心地行路,到了十里亭,换了两匹骏马,奔驰小半个时辰,到了渡口,就沿大河东下了。。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十一章 未雨绸缪
第十一章 未雨绸缪
【长安,胜业坊,攘夷将军府】
武萱来到将军府已经一个多月了,在这里除了每天帮主陈之羽,闵七杀处理公文,就是抽空去临坊去看望妹妹清嫣,来到将军府半个月之后,武萱干脆把住所也搬进将军府,一则是因为自己也没多少行李,二则是闵七杀最近在筹谋着些什么,近期的事务比以往更加繁多,武萱自不想落人口实,加之将军府虽离香兰雅稍远,但因了交通便利,往来香兰雅并不比在悦来客栈时费时。
过了那暑气仍存的一个月,当下已是七月初了,这一日万里晴空,天色碧蓝如洗,武萱洗漱方罢,正欲前往书房找闵七杀汇报昨日公文,闵七杀心腹侍卫闵贲已经来到武萱身前,只说是请武萱到书房议事。这闵贲,乃是闵壮的弟弟,同为闵七杀族中子弟,闵壮以冷静缜密见长,而闵贲以勇猛忠心闻名。武萱想到近日异常繁多的公务,或许和近日所议之事有关,略加思忖,便拿了宝剑跟虽闵贲去了。
未至书房,就看到甲士里外两层,将书房围得滴水不漏,而最里的书房,门口则是闵七杀颇为倚重的闵壮闵贲兄弟。武萱心道莫非有大事,小心翼翼将剑交给闵贲,推门而入。到了书房的内室,但见闵七杀和陈之羽已经端坐在书案两侧,陈之羽见武萱来到,连忙闪身空出闵七杀对面的一块让武萱坐下。一俟武萱坐定,闵七杀便将谋划徐徐道出,
“我欲联合朝中新锐力量,辅佐皇上亲政,然如何罢黜太后,乃是其中关键。今日之议,便在此处。至于朝局之势,请先生先行解说。”
陈之羽向闵七杀略一拱手,便侃侃道来,“眼下朝中势力,大体分为三派,一者乃是以将军为首的朝中新锐力量,旨在辅佐皇上亲政,而后整顿军备,北上灭燕;一者乃是丞相秦士元为首的朝中*,主张固本守元,实则是龟缩不出而已,这些大臣素有根基,又以太后为依托,当为目前朝中最大的一股势力也;而最后一部,乃是那些左右摇摆之人,若看到我等新锐势头猛进,他必从之,若看到*猖獗,他必助之,这些墙头草素来少有主见,故大体无碍,然则,若是他们中绝大部分偏向新锐或*的一方,便成为了让人不可小觑的力量。故而,也需尽力争取。”
武萱通过这一个月的熟悉,对当下朝局也有了一些旁敲侧击的了解,但听人如此透彻地分析,却还是第一次,而对于闵七杀来说,辅佐皇帝亲政当是他征战梦想中相当重要的一环,如此重要,如此机密的事情,竟然会让她来同议,这… …忖度半刻,武萱仍是理不出头绪来,故而发问道,“将军,武萱虽协同军师处理公务,可是此等大事,为何叫武萱一起来商议?将军安知武萱不会像朝中*泄露机密?”
闵七杀哈哈一笑,朗声说道,“武萱啊,这一个月来,除了让你处理公务熟悉将军府事务以外,我已经命人查清了你的身世,知道你乃忠良之后,再加上你妹妹在我手上,你又怎么会背叛我呢?再者,就算你背叛了我,我将军府,连同京畿十六卫的力量也可以在三个时辰之内将你擒拿,我又何惧之有呢?”
武萱沉默了,的确,她没有破坏闵七杀行动的想法,可是闵七杀对她的信任,或者说,放任,还是让她感到不知所措,想到近日议事的要点,武萱便问,“不知将军,打算如何行事?”
闵七杀冷冷一笑,遂言道,“自古之天子,有秋狩春战之习,眼下深秋将至,我可上表天子,去长安城南的上林苑狩猎,同时恳请太后随行,以彰天朝武功。太后必定不会推辞,是时,便可便宜行事,将太后及一干*羁押,迫使太后下诏退位还政于皇上。”
陈之羽自闵七杀开始说话便眯住了眼睛,此时闵七杀说完,陈之羽双目一睁,精光乍现,须臾,笑呵呵地说道,“将军此策虽奇,然太后的卫队一向是秦士元等人心腹所领,加之京畿十六卫中,有一部分虽名义上是将军统领,但一直是太后亲率,如之,又将奈何?”
闵七杀眉头紧皱,显然是被这个问题难住,思虑片刻,说道,“此事虽难,却也并非不可,需得再商细节。… … … …”
三人就这样商议了半日大体定下行动,午后冷沙送来长安各处新锐大臣的联络情报,三人继续对人力配置讨论,直至日头西斜,红日将没,仍未完成具体的部署。不料太后懿旨传到,卓令闵七杀,连同所辖安上卫保护皇上安全,立即出发,前往安福门等候圣驾。
闵七杀听到后苦笑一声,原来这安上卫,乃是京畿十六卫之一,连同顺义卫,永昌卫,辅兴卫同是太后亲信。皇上今日常常出宫,太后便想出了这样一个既保护皇帝又监视闵七杀的办法。无奈虽无奈,闵七杀还是安排下事务,就带着武萱跟随小黄门去了安福门。
这长安城有四大宫,分别为皇城,太极宫(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宫城),兴庆宫,大明宫。而大明宫和兴庆宫作为别宫,近几年皇帝更是常到这两处居住。作为重中之重的皇城和太极宫,被一条横贯东西的承天门大街,长安人亦称天街,所分隔开。而皇城由于进出官员繁多,事务如山,除承天门大街上的安福门,延喜门可进出外,还有含光门,朱雀门,安上门可以出入,朱雀门所在的朱雀门大街又将皇城一分为二,而以上三门乃是按自西向东的顺序分布在金光门春明门大街上。除此之外,还有顺义,景风二门。皇城后面的太极宫,只有承天门一个出入口。两厢对比之下,则更显出皇城是为官员而非皇帝建设的公器之所,故而每日皇城各色官服进进出出,令人叹为观止。
今日闵七杀要去的安福门,于东西在承天门大街,于南北在芳林门安化门大街,乃是长安城要冲,更是皇城,宫城四大门之一,这四大门,乃是安福门,承天门,延喜门,朱雀门。朱雀门,承天门在南向北连接朱雀门大街将皇城一分为二;而安福门,承天门,延喜门,则是沿承天门大街将皇城与太极宫分开。皇帝楚寒从太极宫出来游玩,需从承天门出,而后沿承天门大街向西二里余,乃至安福门。从将军府去安福门,因了将军府在胜业坊南面,只需顺着金光门春明门大街向西到达芳林门安化门大街,再向北就可以到了。
【长安,安福门】
闵七杀跟随小黄门,走马小半个时辰,便到了安福门,安上卫统领吴广带着一百从卫队里精选出来的勇士已经列队等待,闵七杀看见吴广,笑吟吟地上前问道,“吴统领近来可曾安好,安上门职司皇城安危,吴统领真是劳苦功高啊。”
不料吴广连看也不看闵七杀,冷冷答道,“承蒙将军关照,吴广守卫皇城,自当忠于职守,无有他想。”
闵七杀眼中寒光一闪而过,依旧笑吟吟说道,“吴统领若有难处,尽可找本将来,京城之地,非忠于皇上者,吾必除之!”
褚人等候片刻,便见楚寒走马过来,竟然连一个内侍也没带,一身白衣,一骑白马,浑然若天人。闵七杀,吴广见楚寒来到,齐齐跪拜,而后闵七杀上前道,“今日长安治安有失,臣之过也,是故太后遣臣下带卫队保护皇上,还请皇上穿上软甲,以备不测。”说罢,从身后卫卒手上拿出一副银丝软猬甲,端到楚寒面前,不料楚寒看也不看,就打马向南走去,只说道,“有你等护卫,朕无需着甲。”
闵七杀虽则无奈,却也并不相信有人能在如此防护下伤到楚寒,所以再也不计较,指挥卫队护卫楚寒左右,闵七杀则与武萱并马走在楚寒稍前,留吴广在后指挥。楚寒于夜幕笼罩下,只见武萱身形颇似清嫣,便一声令下,停住了马队,便指着武萱说,“你,过来,与朕并辔。”
武萱只默默放缓速度让楚寒跟上,待到与楚寒并辔,不由得瞅了楚寒一眼,谁知正与楚寒四目相对,两对明亮的眸子在一弯新月下犹然显得楚楚多情。武萱见皇帝与一个多月前的凌公子颇有相似,轻轻“咦”了一声,楚寒却在此时若痴若狂,突然上前抓住武萱左手,殷切问道,“桃桃,是你吗?我知道你不忍心扔下我一个人,你来找我了 吗?呵,哈哈,哈哈哈哈,苍天有眼,桃桃你知道吗… … … … … ”
不待楚寒说完,武萱就冷冷抽开左手,冷冷说道,“皇上弄错了,微臣是将军府从事中郎武宣。”
楚寒惨然一笑,“桃桃,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可是你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呢?”
说罢垂头丧气,再也不对武萱诉说衷情。武萱见状也打马向前,与闵七杀并排为楚寒前驱。
第十二章 行刺事件
第十二章 行刺事件
【长安,西市】
楚寒一行人从安福门出来之后,便沿着芳林门安化门大街向南,到金光门春明门大街后顺街往西,不一时,便来到了西市。这西市与东市乃是全国商市之最,东市以繁华著称,而西市以胡风名世。后世中口语里把购买商品称作“买东西”就是由此而来的。西市的结构与东市大体不差,亦是两里见方,市内四条井字形大街,街道宽度比东市稍窄,约八丈。东市靠近三大内(西内太极宫、东内大明宫、南内兴庆宫),周围多达官之士,而西市则距三内较远,周围多平民百姓住宅,市场经营的商品,多是衣、烛、饼、药等日常生活品。因此,西市商业之繁荣,比东市犹有过之,因而又称“利人市”,“金市”。
又因西市开远门较近,周围坊里居住有不少外商,这开远门乃是大周先皇开辟西域通商之路在关中地区的起点,故而长安西市外商云集,囊括了来自西域,波斯,大食,天竺各地的商人,其中尤以西域诸国与波斯、大食的胡商最多,胡商多侨居于西市或西市的临近坊间。胡商将香料、药物卖给大周国,再从中国买回珠玉、丝绸和瓷器带回母国营销。因而西市之内,多有胡商店铺,胡人好酒,以酒肆为最。而酒肆中多有西域姑娘歌舞,侍酒,故而西市亦是长安城中一处*的所在。
楚寒自幼不喜东市奢靡之风,便常常到西市胡家酒肆盘桓,少年之时便闻名于各大胡商,自登基以后却是来得甚少了。今日轻装简从,来到这独一无二的利人市,显然要去胡人酒肆消磨一番。从金光门春明门大街转向市内,楚寒情不自禁闭上了双眼,感受着久违的市井气息。这长安东西二市,以及洛阳,邺城,濮阳,成都,寿春的都会的大市,乃是天下财务周流之所,历来昼夜不闭,只有战事或*之时,才关市宵禁。
不一刻,楚寒到了一家名为楼兰古风的酒肆前停了下来,端详一会往来进出的客商和诸般*少年,转身对闵七杀笑笑,扬起马鞭对着那一如既往的木底红字招牌说道,
“朕为公子之时,常来此处观胡女歌舞,不期昨日恍若隔世,至今已将近十年矣。”
待几人到屋内坐定,楚寒便端着酒杯细细品了一杯葡萄酿,而后竟还是情不自禁地将目光对向了武萱,痴愣了半晌醒悟过来,向武萱唤道:“武中郎,尊父何人啊?”
武萱静静答道:“臣下乃是孤儿,自由辗转奔波,承蒙闵将军提挈,得入将军府为属吏。”见到这皇帝与那凌公子颇为相似,又跟那凌公子一样呼唤自己为桃桃,莫非,这根本就是一个人,而清嫣又怎会和皇帝有那样的关联?这中间究竟是些什么?
楚寒点点头,笑呵呵道,“不知武中郎可有兄弟姐妹?”
武萱本能地想起楚寒这是打听妹妹消息的试探,遂回答:“臣下家父唯有臣独子,自家父过世,再也没有亲人。”
楚寒狐疑地看了看武萱,良久便哈哈一笑,径自出门骑着快马向东而去。闵七杀与吴广见状急忙跟上,武萱也遂闵七杀打马上前追赶楚寒。
【长安,坊间小道】
楚寒从西市东面的南门冲出,却并未向北走金光门春明门大道,反而折向东边的坊间小道,正是楚寒为了快些到达平康坊的香兰雅所选择的路径。楚寒自是聪明绝顶,想起一个月前清嫣对他的冷淡和今日武宣的反应,立刻让他想起了这两人极可能是姐妹而不是只有清嫣一个。所以他快马加鞭,想要去香兰雅验证一番。
奔驰到崇义坊与务本坊之间,身后的马队还在拼命追赶,楚寒只想着快点见到清嫣,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远离卫队有了一箭之地了,就算是离他最近的闵七杀,也有着近百步的距离。这却是因为楚寒的坐骑天山胭脂雪比卫队马匹好了不止一筹,纵是闵七杀,吴广等人的马匹,比起楚寒坐下这白马亦是大有不及。此时月光暗淡,星光稀疏,楚寒的双眼只顾着前方,对两边的几个在墙头飞掠的黑影没有任何察觉。正到了楚寒奔驰到两坊正中时,三支飞镖破空而来,分别刺向楚寒两侧和胸前,楚寒眼尖,立即勒住胭脂雪,白马长嘶一声,人立着向右腾挪,楚寒反手从腰间拔出短剑,“铿”地一声,拨开右边的飞镖,向前挺胸,堪堪躲过中间那一支飞镖,只划破了最外面的衣裳。
楚寒大怒,“何方贼子,在此猖獗!”爆喝一声,不仅闵七杀武萱听了惶恐万分,就连一箭以外的卫卒也听得清清楚楚。闵七杀本来见到前方有异动,心里已经疑窦万分,正要呼唤楚寒,不料刺客已经发动了袭击。当下大惊,急忙后仰反手取了钢弩,瞄准左手位一个黑影射了过去,黑影应声而倒,从墙头掉了下来。须臾又瞄上右手位的一个刺客,只是那刺客见同伴落难,早有准备,故而只射中刺客左腿。此时借着闵七杀连射两箭的空档,武萱纵马奔驰超出闵七杀数步,就在闵七杀射中右手位刺客的同时,纵身跳起,疾步追赶受伤的刺客,那刺客见武萱来追,急急忙跳下墙头,欲往崇义坊逃遁,武萱也是暗器好手,手起一挥,两枚银针飞了过去,一根正中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