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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拳一抱,金尤摩捷如狡豹般窜掠向夜暗之中,他刚一离开,君惟明即招呼曹敦力背起昏迷不醒的罗昆,小心翼翼的潜行向第五幢精舍那边。
这幢精舍与其他四幢的建筑形式不同,三房一厅加上两小间下房,全为红砖砌造,雅致小巧,房舍旁边种接着半圈高大的龙柏,技叶浓密,葱葱郁郁,看上去就把房屋的四周全掩遮得黑黝黝的了……来在精舍的后面,君惟明首先飞跃到他所知道的那间堆集杂物的偏房后窃上,凑近自窗缝中往里一看,他立即面露喜色,轻轻伸手推窗,嗯,那扇窗竟没有下闩,君惟明略微一推便应手启开。
倒窜回来,君报明朝伏在树上的曹敦力道:“真是老天助我,曹敦力,那间房子里还是原样,没有变动,仍然堆集着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曹敦力忙道:“好极了,公子,我们这就进去吧?”伸手自曹敦力臂弯中接过罗昆,君惟明谨慎的四周查视了一遍,压低了嗓音道:“窗口离地七尺,宽窄只能供一人穿越,曹敦力,你上去,罗昆由我背上去!”
点点头,曹敦力吸了口气,暴弹而起,准确无比的穿窗跃进,君惟明等到曹敦力进去了,他自己却不马上跟入,抱起罗昆,他朝相反的方向飞射而出,射出五丈,又笔宜拔空八丈有奇,然后,擦过高大的龙柏梢端,由上而下,快得有如流星横空般毫无一点声息的越窗飞入!
房中黑沉沉的光度十分晦踏,全堆满了一些破烂桌椅家俱,以及一捆捆的旧衣陈裳,另外还有些毁坏了的刀矛弓矢散置着,简宜和个破烂市场差不多,整个房间充满了霉气腐味,就连那一丝从隔室门缝中透进来的光亮,也显得如此晕沉与阴暗了……曹敦力早就躲在一张缺了腿的古旧八仙桌之后,君惟明担负着罗昆有如四两棉花般落了进来,方待觅寻曹敦力的踪迹,这位倒了边的“大飞帮”堂主,已低促的唬了两声。
跃到曹敦力身边,君惟明不禁莞尔,敢情曹敦力已经将一捆破旧的衣裳扯开摊平,铺设成一层厚软的底垫子。轻轻将罗昆放躺上去之后,君惟明才始悄然吁了口气,他低声道:“外面那间房子有动静么?”曹敦力有些紧张的道:“好像有人在那里,方才我似是听到几声咳嗽……”君惟明正想说什么,一抬头,又激箭似的飞跃而起,他迅速将启开的窗户闭拢,再次翻身回来。曹敦力钦服的道:“公子,还是你行事慎密,临危不乱,这些小事你全一点也不疏忽!”君惟明淡淡一笑,道:“不要轻视一点点蛛丝马迹的细节,那也足以破坏整个大举,就像星星之火,亦可以燎原!一连连点头,曹敦力又道:“下—步,公子,我们干什么?”君惟明细声道:“你懂得医道么?”曹敦力迟疑的道:“皮毛而已,不太内行。”君惟明笑了笑,道:“我也略有钻研,却不算精湛,不过,好在罗昆伤得单纯,原因明显,相信我和你两个人一凑合,该可以给他医治了!”曹敦力苦着脸道:“但是,我们全没有金创药……”君惟明平静的道:“放心,‘铁卫府’里多的是!”曹敦力怔了征,道:“去硬夺?”君惟明吃吃一笑,道:“这就须要技巧了,至于如何行事,尚待视当时情形而定。如今你在这里照应罗昆,我去设法找药!”曹敦力慌忙道,“可千万小心啊,现在‘铁卫府’里一定闹翻了天,包管重兵四布。高手齐出,主公可丝毫大意不得!”君惟明道:“你歇着吧,我自会慎重?”
说着,他蹑足来到门边贴耳门上仔细倾听,半晌,他微微用力推门,在一声轻微的“依呀”磨擦声中,这扇门扉已然启开一半!
迅速闪出,君惟明同时将门掩上,嗯,这是一间卧房,两张床相对平摆,一只桌数椅加上一只衣柜简单明了,现在,一盏玻璃灯高悬着,青烁炼的光芒照耀下,整个房间冥无一人!
略一沉吟,他立即拉开衣柜搜寻,衣柜里除了几条衣衫挂着之外并无他物,君惟明又到两张床上查看,同样失望了,他匆匆定到房门侧耳听了听外面动静,然后,再次推门而出!
外面是一间小厅,陈设平凡无奇,君惟明四处一看,又拉开几只桌上抽斗查视,也全没有他所须要的金创药,他正在沉思着下一步该怎么办,小厅之外已有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与谈话声移近。
一抹微笑浮上君惟明唇角,他闪电般隐到一张竹屏之后,须臾间,厅门已被推开,有两个人的声音一边交谈着一并进入。
两仁兄大约在外面累得不轻,其中一个一进来便重重坐向一张大圈椅上,长长吐了口气,另一位却拿起桌上茶壶,对着嘴便“咕噜”灌了个饱,坐在椅中的那个,有气无力的道:“今晚上可真是热闹了,搞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咱们的童大爷却偏偏又不在府里,七师兄你说是不是巧?”被称为七师兄的人也一屁股坐了下来,沉重的道:“这些全不管了,最叫我心惊肉跳的是他们竟然传说今晚来这里大开杀戒的人就是‘魔尊’君惟明自己!老天,这不是活见鬼么?”另一位仲怔片刻,忧虑的道:“虽说这有点玄,但是,传出这话的却是‘大飞帮’帮主刁忌,七师兄,我看他恐怕不会乱讲吧?”那七师兄叹息着道:“难说,按理呢,刁忌这等身份的人物决不会胡扯蛋的,不过也说不定他是打得晕头涨脑看花了眼,或者今晚混进来的几个对头有人冒充君惟明,谁都知道,姓君的魔头,早就死了,如今只怕连骨头也化啦!”坐在这边的仁兄低咳了一声,道:“我看哪,七师兄,童刚接掌‘铁卫府’的事不大对,这里面必定有鬼!”急忙“唬”了一声,那七师兄压着嗓门道:“你小点声行不?谁也不是睁眼瞎子,那个不知其中有鬼?否则,童刚如果真是为了替君惟明继承大业,真的要替君惟明报仇追凶,就算君惟明没有死,他们也正该高兴才对,你没见目前各地警讯频传,谣言四起,童刚便首先忧心钟仲,魂不守舍了?而假设童刚确是如此讲义气,君惟明便活着回采,也一定不会对付童刚的啊,他连感激都会来不及呢……”另一位哼了哼,不满的道:“老实说,七师兄,我个人对姓童的颇为不满,他表面上撑着仁义大旗,背地里却连人家的妻妹也一并接收了,这里面,还不晓得有多少文章,我看哪,君惟明是不是被他害的都不敢说!”那七师兄沉默了一下,低声道:“既然本派大掌门允了童刚要求,率领全门上下来此相助,是是非非,我们也就没得什么好说了!”他的师弟跟着感喟的道:“七师兄,我有个预感,达个预感极为不祥……我觉得,我们今后的日子将要难过,心口上象被一块石头压着,沉甸甸,闷窒窒的……”不由自主的打了寒额,那七师兄道:“怎么说?”另一位显得有些不安的道:“我认为今夜现身的对头必定是君惟明本人无疑,他一定还没有死!”那七师兄忙道:“你有什么依据?”这位朋友嗓子发沙的道:“当然有,七师兄。‘大飞帮’帮主刁忌不可能会说假话,此其一,凭刁忌的身手之强,能胜他的人不多,而刁忌却受伤落败,束缀上了他手下二三十名好手的老命,这等强者,除了君惟明还会有谁?此其二,另外,官采乃一方怪杰武功之精天下闻名,今夜甚至连他也吃了亏,不是‘魔尊’的威风那一个还能折得了他?此其三,而谣传君惟明大难不死,复出江湖的事就更非空穴来风了,七师兄,我看这一次我们凉山派大举前来帮助童刚的这桩决定是一件大大的失策,弄不好只怕要搞得焦头烂额,进退不能!”被称为七师兄的人急忙小声道:“你说话小心点,若是传到大掌门耳朵里,看你不吃生活!这些事是他们上头人的事,我们只跟着走,别的不用管,也管不着!”他的师弟却哼了一声,悻悻的道:“事关生命存亡,怎能不管?七师兄,我看童刚耍的鬼把戏,本派大掌门以及童刚身边的那些人如官采、包骧、赵品松他们,可能多多少少全知道点内幕。却就蒙着我们……。”那七师兄不悦的道:“小九,你就少发牢骚行不,还非要弄出纰漏来才住口?”另一位嘀咕道:“我是越想越不值,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要来这里卖命嘛?名没有名,利又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利……”这位七师兄站了起来,愠道:“你进去歇着吧,小九,我也进房躺一躺,我不愿再听你罗嗦了!”
说着,他推椅走开,进入小厅另一边的房间去了,进去后,还重重将门关上!
哼了哼,叫“小九”的这位朋友也起身转向自己的卧室——正好是君惟明才出来的那一间,这位仁兄还一边走一边咕哝个不停呢……断肠花……第四十六章感敌为友第四十六章感敌为友君惟明有如一抹淡淡的烟雾飘移,就在那叫“小九”的人方始进入卧室之中,君惟明亦自竹屏后跟着闪入!
那“小九”却并无所觉,他伸展双臂,长长的打了个哈欠,边自言自语的道:“所为何来?妈的,真是所为何来!”君惟明倚在门上,和蔼的接口道:“你说得对,所为何来呢?”
那“小九”蓦地全身一震,像整个身子都僵住了,好半晌,他才吃力的艰辛的缓缓转了过来那一张白净净的面庞;却变得更苍白了,甚至连一双眼睛也几乎鼓出了双眶!
他死似见了鬼一样,恐怖而又惊骇的瞪视着君惟明,两只手僵停在胸前不动,在唇角的抽搐里,他抖索的道:“你,你是谁?”这“小九”急惶的摇头,呐呐的道:“但是,刚才你还在和你的七师兄谈论我呢?”猛的张大了嘴,这“小九”的面孔五官也一下子全变了位,他突凸着眼球,额生生的伸手前指,“蹬”“蹬”“蹬”退了好几步,舌头打着结道:“你……你……你……是……是……‘魔尊’……君……君惟明?”君惟明点点头,道:“不错,正是我。”那“小九”哆嗦了好一会,才惊悚莫名的道:“果然……你果然……没有死?”君惟明一笑道:“被你猜对了,此前,你不是还比了三比证明我没有死么?”“小九”脸色已白中泛青,恐惧的道:“那么……今夜到来……溅血……夺命……的人……就是你了?”君惟明严肃的道:“我溅的是一干无义之徒的血,夺的是一批奸险恶人之命,天理人情,俱皆名正言顺!”“小九”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强制着自己的惊悸惶悚,尽力镇定,却仍不免结结巴巴的道:“你……你要杀我?”君惟明摇摇头,道:“不。”“小九”稍微定了定心,嗫嚅着道:“那……那你要如何?”君惟明笑了笑,道:“我要求你件事。”“小九”又呆了。
君惟明踏上一步,笑吟吟的道:
“很简单,替我找点金创药,净布,以及热水来,当然,还得求你保守秘密,不要将我的行迹泄漏。”“小九”搓着手,提心吊胆的道:“是,呢,是你受伤了?”君惟明淡淡的道:“不,我的一个手下受伤了!”这位“小九”顿时进退维谷起来,他艰辛的道:“在我个人来说……君,君公子,我极端钦佩你,而且愿意替你效劳……但是,你和我处处敌对,我是凉山派弟子,我……我又怎好帮助一个师门的敌人呢?”君惟明点点头,深沉的道:“我问你,小子,你崇尚仁义,忠信,以及纲常么?”“小九”愣愣的道:“我当然崇尚……”君惟明又道:“假如你的师门背弃了这些,助纣为虐,横施残暴,你也会不问黑白,盲目跟着他们坠向罪恶之渊么?””小九”想了想,摇头道:“不,我不愿跟他们那样做,我的良心不允许……”君推明诚挚的道:“就是如此了,小九,你的师门如今正是在走着这条路,你为什么要跟着他们一起跳进这个污秽的大染缸呢?急流涌进,为时未晚,你虽无法兼善天下,但是,至少你也可以做到独善其身,与他们同流而不合污!”接着,他又道:“童刚与我之间的仇恨,我想你也多少能看出一些端倪来了,小九,你的猜测是对的,童刚不独陷害了我,更夺我基业,辱我妻妹,残我手足,他的所作所为,实在阴毒险恶到了极点,狼心狗肺,以此为最,我定将报此血仇,洗此痛恨,小九,这种人,岂还值得你去为他卖命出力?”“小九”犹豫着,迟疑着,好半晌,他才呐呐的道:“君惟明冷冷一笑,道:“事实胜于雄辩,小九,你终究会明白我字字不虚的2”焦躁不安的搓着手,“小九”又痛苦的道:“但……但我不能背叛师门……”君惟明深沉的道:“你不用背叛师门,只是不帮助他们为恶,做一个保名清誉的正宜人,如此,小九你也等于是在替你们师门赎衍了——。”君惟明凝注对方那张仍在踌躇的面容,又道:“你如果帮助了我,小九,我保证恕你的生命,而且,也尽可能不伤害你师门的人!”“小九”立即双目发光,振奋的道:“真的?”君惟明正色道:“‘魔尊’一言,胜似九鼎!”“小九”毅然点头,道:“我去办,君惟明已低叫道:“且慢!”“小九”悄然止步,惊疑的道:“有……有什么不对么?”君惟明一笑道:“未问尊姓大名?”“小九”忙道:“我姓关,草字立,在琼山门墙第三代弟子中排行第九,也是老么,所以一般师兄们便直呼我为‘小九’。”君惟明微微一笑,道:“那么,关立,你这卧房中有两张床,另一位是谁,他会马上回来么?”那“小九”——关立低声道:“这个君公子无庸挂怀,和我一同住在这房里的乃是我八师兄,他今晚已随着大掌门和童刚一起到长安城外迎接一位贵客去了,最早也要等到天亮才能回来休歇……”君惟明平静的道:“今晚这里出事,可曾派人前往通知童刚?”关立颔首道:“已经派人去了……”君惟明笑了笑,再道:“可曾发现有人突围?”关立双眼大睁,道:“有啊,黑暗中像是一个大胖子,君公子,那可也是您的人?”君惟明笑道:“是的,他安然脱险了么?”关立一个劲的点头道:“被他冲出去了,那大胖子好凶,从‘妍园’那边越墙而出,守在墙里墙外的十几个‘独龙教’好手,就没有一个能拦住他,反被他摆平了两个,待到我们师兄弟几人跟着‘独龙教’凌教主赶到,那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