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浆火红的颜色映的女子脸上绯红,一如小镇女子在黄昏里笼在夕阳余辉下的脸。
他腾起了身体,向着女子飞快扑去!
他不愿再有人如小镇女子般哀婉的死去,他不愿有人因为他犯下的错死去。
这些,本是他应该背负的,这些,本是他应该承受的。
他的身体越过了两尊金人,抢在了女子落入熔岩之前,一把将女子拉扯住!
但是,女子看到他后,眼里所有的神色忽然一变,剩下的全是疯狂的狰狞!
他手臂运劲就要将女子甩出,甩离这一片水深火热,甩离死亡的威胁。
但迎接他的不是女子惊诧的笑容,不是或许存在一丝感激的眼神,是彻头彻尾的歇斯底里!!!
就是这个人,就是这个人破坏了她一直甜美的恋情,就是这个人让她这么多年来一直处在坐立不安的伤痛中!
她的剑猛然刺出,向着男子的胸膛,不顾一切的刺出!
她永远忘不了那一晚,陷入疯狂的男子是怎样对待她的,她永远忘不了那一晚男子是如何强行占有她的!
她要杀了他,用他的血洗刷这么多年的痛苦,洗刷她身体的不贞!
她的剑狠狠刺入了男子的胸膛!鲜红的血液飚射而出,溅射在她的唇角,是如此的凄美,如此的触目惊心!
男子的眼角闪过浓浓的错愕,但下一刻,只是下一刻,他便释然,他便浅笑起来!
在这个时候他居然笑了起来!他猛的将女子甩了出去。
小声的,几乎不可听见的,他轻轻的说:对不起。他知道她能听见,他知道从他变幻的嘴形里,女子便可以明白。
倒飞的女子眼里闪烁着不可置信的惊诧,是不可置信自己将剑插入了男子体内,还是不可置信男子在那种情况下仍然会选择将她扔出去,救下她?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连她自己都琢磨不透。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她的眼底悄然漫上了一丝微弱但是浓郁的伤痛。
她想起了在进入海市之前的时光,他们四人住在渔村的时光。
那时候,男子为了逗她笑,或者是为了缓解两人之间微妙的紧张气氛,他在沙滩上用沙子堆起一片片好看的房屋,精致的人偶。
他捉鱼打鸟晚上做成吃食邀请他们一起吃喝。
他燃起篝火,饮酒赋诗,火光下,他的侧脸别样的安详。
那时候,海风腥咸的味道有着别样的风情,那时候,白色的沙鸥成群结对从天际飞过。
男子猛的转过脸!面向了两尊堪堪袭来的金人,面对着两把金色的巨剑,他扬起了手中只剩一半的斩马刀!
火光映照下,他身上晃动的红色光晕,仿佛烛火在燃烧。
断裂的刀,终于接上了两柄金色的剑,每把剑上有五十万斤的力量,合在一处,便是一百万斤。
无可避免无可遏制的,在一声金铁交鸣声中,他被狠狠轰向的熔岩池塘!
嘴角的鲜血狂喷而出,散落在整片空气中,散落在石壁上,石壁,无声无息的悄然波动,但此刻,没有人注意到。
血液被熔岩灼烧,化作缕缕青烟慢慢飘散。
墨潇鸿狂喝一声,他真的愤怒了,对着女子,他狂喝着:贼子,尔敢!!!
他看着渐渐没入火红色,几乎可以焚毁世间一切的岩浆中的刘云,身体忍不住的剧烈颤抖着,无穷的悲怆凄凉感觉狂袭而来。
但是刘云,大半个身体已经陷入熔浆中的刘云却轻轻对他说:潇鸿师兄,不要怪她,不要伤害她是师弟的错,是我的错。。。。。。
空气中缓缓飘来最后一句话语,刘云的身体已完全没入了岩浆中,灼热到无与伦比的岩浆中!
再看不到丝毫痕迹,再看不到丝毫肌体,翻滚的熔岩气泡瞬间便将熔岩池塘中溅起的涟漪抹平了。
女子的身影终于脱离了池塘,周润生眼里疯狂的涌出了泪,一滴一滴,溅落一地的水痕,他不顾一切的冲过去抱起琼萱仙子,嘴里喃喃道:你没事,你没事。。。。。。。。。。
怀里的人却一动不动,没有像以前般热烈的回应,没有丝毫的动作,她只是这么静静站着,任由男子抱着,目光里,一片呆滞。
墨潇鸿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即使在战斗中,他的身体仍然止不住的颤抖!
他死死盯着琼萱仙子,目光里全是森冷到无边无际的杀机!
可是,师弟竟然说不要怪她,不要伤害她,这怎么可以,这怎么可能!!!
这要让我怎么向自己交代,怎么向师傅交代,怎么向松涛峰上所有人交代!
他的剑嗡嗡的颤抖着,不甘的颤抖着,汹涌澎湃的杀意已经止不住的翻涌上来,如潮汐般,狠狠冲刷着周围的一切存在!
他的双眼赤红如血,他真元几乎要喷出体外!
他狂暴的吼叫起来,向着琼萱仙子,向着四周石壁,他疯狂喊叫起来:我墨潇鸿发誓,从今日开始,将与天心宗所有人不死不休,不死不休!!!
所有人,在场的所有人,在这惨烈的吼叫下,心惊胆颤,止不住的心惊胆颤!
但他没有对琼萱仙子展开攻击,师弟有交代,师弟临死前有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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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終遇人烟
一百零九
还有五尊金人,还有七个几乎失去再战之力的人。
袭击刘云的两尊金人已经掉入了岩浆中,再没了声息,再没了丝毫痕迹。
两边再次收缩,为下一次更加狂暴的进攻收缩 ;!
他们缩在石壁边沿,他们眼瞳里闪烁着拼命的疯狂!
他们在期待,期待下一波进入这里的人的出现,或许,拖到下一波人的出现,他们便有了生机!
但,这只能是内心毫无根据的空想,这彻头彻尾便是幻想!
剑拔弩张,他们做好了最后挣扎的准备,金人再次向着他们冲锋过来!
在每个人屏息的时候,在他们的心神崩于一线的时候,有惊呼声传来!
“看,快看!那是什么!”是慧明!浑身鲜血淋漓,黄色僧袍被染成红色的慧明。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慧明所指的方向看去,他们的脸上惊疑不定的表情在闪烁。
熔浆池塘边的石壁上,一扇黝黑的小门安静的出现在他们眼底。
所有人刹那回想起来了,当是刘云喷吐出的那一口血液 ;蕴含上古血脉的血液!
墨潇鸿眼底的苍凉感觉像最鲜艳的花朵缓缓绽开,又是小师弟,又是他,将生的希望留给了他们,自己,步入死亡的阴影!
他们飞快的冲向小门,艰难的闪躲过金人的攻势后,他们飞快的冲向小门。
里面,不管是更加浓烈的危险,还是真正的生机,他们,都愿意闯进去!
总比呆在这里做困兽之斗的好!总比呆在这里像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的好!
当所有人都逃进了小门中后,墨潇鸿站在小门口,最后看了一眼五尊金人,最后看了一眼骨朵朵翻滚着岩浆的池塘,那里,仍然没有丝毫丝毫其余的波动,安静的仿佛永夜的寂静!
他永远不会忘记这里,他要永远记住这里,生生世世的烙印在心里,这个地方!
慢慢转身,他的身体,完全没入了门里。
。。。。。。。。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世纪,可能只有一瞬。
岩浆池塘中慢慢升腾起一抹黑色,如此浓烈如此幽深的黑色!
仿佛被剥离了所有光线的虚无空间,仿佛最炙烈的魔焰!
若离比以往虚幻虚弱很多的身影悄然浮现在池塘上空,他看着皮肤几乎被灼成焦炭的男子,那个笼在他本源之力中安然无恙的男子,咬牙切齿!
这个混蛋!每次都逞英雄的混蛋!为什么当初没有下手杀了他!!!
刚刚从岩浆中浮起的红娘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脸上浓浓的苦笑无言的述说着她对新主人的无奈。
刘云的身体被缓缓放躺在,剩余的五尊金人再次向着刘云疯狂袭来!
若离眼中冷意一闪而过,缠绕在刘云身上的黑焰猛的一收,全部聚敛在他右手伸出的食指之间,化作最幽深的火焰缓缓跳跃。
这点火焰如丝如豆, ;小如弹丸,但,恐怖的气息向四外飚射!
他轻轻一弹指,黑色火焰已从他之间飘射向那五尊狂躁的金人,速度其实并不快,恍如如飘飞的柳絮般柔美。
但那种威势实在骇人 ;!
紧紧一个罩面,轻轻的一次碰触,冲在最前的那尊金人便被气化!除了一片金色的蒸汽外,什么也没有留下,什么也不存在!
太过凌厉,太过霸道!
五尊金人没有丝毫悬念的全部被气化!
黑色火焰一收,若离转身看向正在用生命气息为刘云疗伤的红娘,他萧瑟的开口道:摊上这样的家伙,迟早有一天要被害死,不如,不如现在出手杀了他。。。。。。
红娘对他轻轻一笑,柔媚的惊心动魄,她说:你下手吧,海市的屏障。。。。。。。若没有他带咱们出去,咱们不知道还有没有出去的机会。
若离讪讪的笑了起来,他连连摆手,俊美的脸上尴尬的表情滑稽且显眼。
他连连道:我就开开玩笑,就开开玩笑。
。。。。。。
遥远的齐鲁大地上,老刘再次甩开脚丫子狂奔起来。
他欲哭无泪,他伤心欲绝,这一次还要赶多久的路?这一次,还能不能愉快的回山了?
不带这么捉弄人的,不带这样戏耍人的。
他醒来的时候,溶洞里什么也没有,没了金人,没了墨潇鸿他们的身影。
只有石壁上多出了一扇小门,小门洞开着,幽深的看不到一丝光亮的内里,可以吞噬所有的光线,所有窥探的目光。
老刘一步跨了进去,经过一阵几乎让人呕吐的天旋地转,他出现在了外边的世界。
外边空气新鲜,鸟语花香,树海泛波,白云悠游。
但这里又是一片毫无人际的荒原,这厮再一次的全身*!
他的身上多了一镜一灯的纹饰,黑色底座的灯,黄色纹理的镜。
这个世界,法器的煅炼方式有两种,一种是内炼,一种为外炼。
内炼之法是将法器存入丹田气海,日日以真元法力浇灌,以心神沟通。以让法器通灵,与主人配合更为默契。
外炼之法是将法器存于体外,日日吸纳吞吐天地元气,感受主人境遇心情,感受世间万物生息变幻,神通渐长,越发神妙。
当内炼达到一定火候,便要转为外炼。
像萧天的龙吟剑,像李嫣的凤鸣剑,便是内炼外炼都达到一定火候的强力法器。
如刘云这般,两件法器都不能收入丹田气海,只能附于体表,实在是这厮真元修为实在太弱额的缘故。
迎着月亮,跟着太阳,这厮猛奔狂跑,腰间的几片大树叶哗啦啦直抖。
没了衣衫,只能树叶遮羞,但乍泄的春光仍在风中妖娆的招展着。
幸好没有人,要是被看见,非得被拉进宫净身以谢天下。
这一日,老刘终于看到了人烟,看到了城池,他双眼一红,老泪纵横。
看着巍峨的城墙,老刘仰天狂笑,老子又回来了!
今晚一定要喝一百万次花酒!与一百个花魁秉烛夜谈,交流人生理想,价值取向,活着的意义,生命的真谛。
他风一般进城,悄悄的不让任何人察觉。
摸进某间豪华的府邸,他悠然的换了一身华丽的员外长袍,再取得银两银票若干,施施然往城中最大的酒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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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冤家聚首
一百一
这厮也不给松涛峰上传个信,反正已经以为他死了很多次了,再死一次又何妨?
这次不玩个高兴,不喝个痛快,怎么可能对得起自己,对得起松涛峰上萧天已经握在手中,随时准备挥出的鞭子。
老刘酒足饭饱,趁着夜色悄悄摸摸的便往城中最豪华最壮丽的青楼走去。
多次的青楼之行让这厮驾轻就熟,开始是由苏辰领着,现在,自己独自一人也可去得!这是质的飞跃,这是再一次的巨大突破。
摇曳的烛火晃荡出最暧昧的光线,老刘看着青楼里阿罗多姿的窑姐儿,听着里边的莺声燕语 ;,内心一片火热。
他心里挣扎着,纠结着。
这一次,要不要真刀真枪的来上一回?这一回,该要来上一回了吧!
只能看不能吃,这样不好,伤身。他这样安慰着自己。
楼里,正是热闹的好时候,灯红酒绿,人声鼎沸,耳鬓厮磨,猪手乱摸。
姐儿的淫声浪语,客人的欢声笑语,极尽人生得意。
老刘进门,脸上一片沉静的 ;忧郁,像浓烈的化不开的酒香,不同的是前者让人心碎,后者,让人心醉。
他低头缓缓的吟,声音寂寞萧索,仿佛有无尽的沧桑往事在他的心头激荡徘徊。
莫道春花好,林间古道,墙里芭蕉,风波难度月儿桥。
谁知墙边草,万花如娇,风过柳梢,青楼美梦灯火飘。
深邃隽永的意境,苍凉寂寞的韵味,随着他的小词,缓缓飘荡在空气中,这词,更添了他眸中的静寂落寞,更添了他身上萧索的味道。
他身旁的姐儿闻词,抬起头来幽幽的看了他一眼。
不远的客人听到他的词停下了动作,深深的看着他。
这厮心里暗喜,效果达到了!效果达到了!!!待会定会有千个姐儿,万双粉臂主动投怀送抱,主动簇拥过来!
身旁的姐儿幽幽的看着他,像看着世间最瑰丽的事物,她嘴里缓缓吐出两个字:傻子?
宾客深深的看着他,像看着世间最精致最奇异的神奇,他们嘴里缓缓吐出两个字:白痴?
老刘的心一瞬间千疮百孔,如被十万只箭一瞬间扎成刺猬,他痛不欲生,他心丧若死。
老鸨快步的极端迅速的来到刘云身前,她脸上是春风般温和的笑意。
老刘看到这笑意,感觉已经徐娘半老的老鸨瞬间变幻成了世间最温婉动人的美女,他向老鸨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热泪盈眶,终于,终于有人欣赏本大爷的才华了,那些不懂风雅的傻瓜白痴全都去死吧!!!
老鸨温和的笑着,妩媚动人,她说:公子,你钱没带够?
刘云脸上的感激猛然一凝,他缓慢但沉重的摇了摇头。
老鸨的笑容依然甜美,她说:公子,你出门时忘了吃药?
刘云听到了某种像琉璃般碎裂的声音,是他的心!他再次缓缓摇了摇头。
老鸨面色猛然一变,狠狠的道:那你大晚上的在我门口站着吟些酸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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