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允很快就恢复了镇定,随即苦笑了起来:“马公子你能如此看得起我家女儿确是我们的荣幸。不过,有一件事情不知公子可知道么?就在几rì之前,那董璜公子也看上了小女,想将她纳为妾室,如今公子又上门提亲,这一女两嫁,却让老夫有些为难了。”他来了招顺水推舟,索xìng就把事情给挑明了,一切都交给马越来作决定了。倘若他肯放手自然是他丢面子,可若是要争,这就不是王允的事情了。而且他也相信,到了这个时候,马越也是绝对不肯退缩的。
果然,马越在听了这话后,脸sè便是一沉:“竟还有这种事情?王司徒,原来你之前有意将王微小姐嫁于在下的意思都是假的了?”
王允听他这么说话,心里大为不快:“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将女儿嫁与你了?当初不过是叫她出来与你见个面罢了……”但这话却不能说的这么直接,只得苦笑着道:“当rì公子似乎对此无意,所以老夫便也就消了此心。何况此番董公子之事也非老夫刻意而为,实在是来长安的路上被他看到了小女的模样,这才会……
“这董公子可是董太师的侄子,深得其宠信,老夫也是不敢太过得罪的。所以此事上,老夫纵有些不愿,却也不敢直言拒绝。当然,以马公子之能,想要劝服董公子放弃此事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今rì老夫就允诺一句,倘若公子真能让董公子甘心让出小女,我这女儿便嫁与你为妻,如何?”
马越笑了,他早猜到了王允会有此反应,但这却也难不倒他。只见他叹了口气道:“在下虽然深得主公信重,但比起其亲近的侄子董璜来,这分量还是有些不够的。这便是疏不间亲了,在下怎都不可能在主公那说董公子的不是。
“不过在此事上在下也不会退缩,但却需要王司徒你出面帮衬一二。只要是得了王司徒你的首肯,认为在此事上在下是占了理的,那此事闹到了主公那里,我也无所畏惧。”
“你让老夫如何为你说话?”王允忙问道。
“王司徒只要牢抓一点,就说在此事上在下才是王微姑娘的良配即可,而且早在洛阳时,我便以与王姑娘定下亲事了。一个是娶妻,一个是纳妾,其中的轻重,王司徒显然也是能够分辨得出来的吧?”
王允沉吟了一下,知道在此事上自己的确也得出点力,不然事情只会不在控制,便点头道:“既然公子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老夫便如你所言吧。只不过,接下来该怎么让董公子罢手,却要由马公子你来做了。”
“这个当然,在下自有办法让董公子不再生事。而且就是董公那里,在下也是可以用道理将他说服的。”马越很有把握地一笑道:“那过两rì在下就来纳彩,还望到时候王司徒不要过河拆桥才好!”说完这些话后,马越便拱手告辞而去。
王允则带着几分疑惑地将他送了出去。不知怎的,王允总觉得此事没有表面上所表现的那么简单,似乎马越此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点这个头,答应将王微下嫁。不过再细想,王允又想不出马越接下来会做什么了,难道他真就能通过这种手段让董璜放弃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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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那马越竟去了王允的府上提亲?”董璜很快就知道了发生在王允府上的事情,随即脸sè就变得极其yīn沉:“那王允是怎么说的?”
“他只答应了马越,要是他能让公子主动放弃此事的话,便把女儿嫁给他。”
“哼,他马越算什么,竟敢做出如此承诺?我董璜想要的,还没有人敢从我的手里夺去!”董璜眼中寒光闪烁,然后又说道:“既然他选择自取其辱,那本公子就成全他!去,再叫人上门去向王允进行催逼,叫他将人交出来,不然本公子就要他好看。还有,那些传言也可以让人散播出去了,马越不是在向王允求亲么,那本公子就让人觉得他们本就有着某些不可告人的关系……”董璜说着便看了身前的许令和方正一眼:“这事就交给你们来处置了,可不要让我失望哪。”
“是,我们一定会把事情办妥当的。”这两人忙答应一声,有机会对付马越这个眼中钉,他们自然是很有干劲了。
许令二人在此事上也确实是尽了心,不过两三rì光景,马越与王允之间或许有所勾结的消息就传得整个长安城遍地都是了,而且这事更是迅速被董卓所知,这让他对马越也生出了几分猜疑:“前两rì便听说马仲凌去了王允府上,说是向他求亲。而今rì,却又有人传出他们之间似有勾结。文优,对此你又有何看法哪?”在此事上,他最信得过的自然便是心腹谋士加女婿李儒了。
李儒沉吟了一下后,才斟酌着说道:“岳父,以小婿之见,说马仲凌会与王允有什么勾结几乎是不可想象的。王允虽然名为朝中大司徒,但事实上却无半分权势,又有哪个人会与他勾结呢?还有,马仲凌可不是原来朝廷官员,他是西凉人,又怎么可能在如此不利的情况下与王允有什么勾结呢?”
听他这么分析,董卓也不禁点头道:“你说的确实有些道理,但仲凌在这个时候去与王允攀亲却也不怎么合适。而且璜儿也……不如你去劝一劝他,让他就不要再纠缠于此事了吧?”董卓突然又提出了自己的意思,显然董璜之事他早已知晓,这次是打算帮自己侄子一个忙了。
第194章 雷雨夜(上)
() 李儒的到来并没有让马越有太多的意外,因为他们二人的关系本就不错,虽然走动得并不是太多,但有时上门来交流一下也是在情理中的。而且,这一回长安城里的传言马越也已听说了,想必董卓也该知道了这些话,或许正是他派李儒前来询问自己的。
有了这样的认识,让马越在面对李儒时反而显得更加的镇定,在把他请进客厅之中落座,又寒暄了几句来长安是否习惯的话后,马越就直奔了主题:“文优兄这次突然到来不光是为了探看我在长安是否过得安好吧?可是主公听说了什么谣言,叫你来试探或询问我的?”
李儒见马越如此直白,也笑了起来:“仲凌还是如此直接和犀利,即便此事对你有所不利,你都能从容面对。不错,我正是奉了主公之命而来,为的就是最近在长安城中所流传的一些传言了。”
“传言说在下与王允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说我早已与他勾结。不知对此,主公和文优兄又是怎么看的呢?”马越依然显得很是镇定,完全没有因为这些传言可能会给他带来不利影响而有担心的感觉,反倒是自己把话给挑明了。
李儒欣赏地看了马越一眼,对他敢于直面问题的勇气大为赞赏。但却也没有立刻就回答了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那你对此又有何看法呢?”
“这分明是有人想要离间我与主公之间的关系了,而且他所用的手法还颇为拙劣。”马越笑了一下,显得对此颇为不屑:“只要是个对如今朝廷局面有所认识的人,都不可能背离主公而去与王允合作的。他们也不想想,现在王允还有什么筹码能吸引他人和他有所勾结,就凭他是朝中司徒么?这司徒不过是个虚名而已,尤其是来到长安后,王允连以往的根基都不在了,还凭的什么让人勾结了他?
“而且,他们说我和王允勾结有不轨企图那就更可笑了。我马越可是西凉人氏,断没有和不忠于主公而去与王允这么个外人勾结的道理。编造这个谣言的人不光是用心险恶,简直是胡闹了!所以我可以说一句,只要是个明白人,都不可能相信这种传言,不知文优兄以为我说的可对么?”
李儒听了马越这番话后,也笑了起来:“我也是这么与主公解释的,主公也觉得此事颇为可笑,所以并没有对你产生丝毫的怀疑。不过……”说到这里,李儒的笑容便是一敛,看向了马越:“以仲凌的才智,想必也能够猜到为何外面会有这样传言了吧?若非你突然向王允提出求亲,恐怕也没有这种传言的可能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哪。”
马越听到这里,已经猜到李儒来见自己的目的所在了,但他却也不想点破,只是静静地听着,等候对方把话完全挑明。见马越不发一言,李儒心里也是一阵苦笑:“看来我这个恶人真要当到底了。”在顿了下后,才继续道:“而我今rì此来也是与这事有关,主公也觉得你突然向王允提亲有所孟浪了,还是把这门亲事取消了好。”
“哦?却是为何?”马越的脸sè似乎因此话便是一沉。李儒见了,只得解释道:“谣言虽然一攻即破,但终究不是寻常人能想明白的。而这长安城中又有着太多的不确定因素,若这谣言传得猛了,只怕对你和主公都很是不利。尤其更让人担心的是我西凉军的军心士气也会因此而受到打击,所以主公的意思便是希望你以大局为重了。”
“……”马越沉吟了一下:“这当真是主公的意思?”
“不错,这是对大家都有利的事情,自然就是主公的意思了。”
“我看其中最能得利的还不光是我与主公,或是我们西凉军吧?”马越突然冷笑了一声:“而是那个刻意将这些话传出来的那个人,那个想与我夺王允女儿的董公子吧?”
“咝……”李儒不无意外地看了马越一眼,没想到他居然直接把实话给道了出来。其实这一点他们都是心知肚明的,但因为某些原因却没有真个说破。可马越却把话给点明了,这实在有些和以往行事不同。
但李儒在沉默之后,还是苦笑着点头了:“这的确是如你所说的那样,而这也是主公的意思了。”似乎是担心马越会有所恼怒,他又分析道:“董璜虽然只是主公的侄子,但因为主公无子,所以也是将他视为亲子一般看待的,说不定几十年后主公还会将手里人马都交给了董璜公子——包括你与我!所以若没有必要,我也是忍让着董璜的,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马越又是一阵沉默,没说明白,也没说不明白。李儒又叹了口气:“其实我也明白你的感受,但你为了一个女子却与董璜公子有了嫌隙与矛盾还是太过不智了,何况这个女子还会给你带来别的麻烦。即便她貌美无比,但比起我们的前途,却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丈夫何患无妻,这天下间美貌的女子多的是,你又何必非专注一人呢?”
李儒这番话也算是语重心长了,这也是他向来与马越关系不错,才肯说这么多的。而马越也能理解他的一番苦心,知道他说的不错,目下的世界就是将女子视为玩物的时代,和男人的功业比起来,女人又算得了什么呢?无论是以前的刘邦,还是后来的刘备都曾抛弃妻子,但却依然被后人称为英雄,这便是别人的看法了。
但是,马越却不能接受这样的看法,虽然他已来到这个时代好些年了,也已融入到了这个时代的人和事当中,但他却依然保存着后世的一些价值观念。一个男人若是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那还能成什么大事?何况,这次的事情马越还有更全盘的考虑,貂禅这事只是一个引子而已,又怎么能就此罢手呢?
不过这个想法马越是无法与李儒明言的,他只是沉默了一阵,然后装作有些不甘地道:“这事我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且宽限我几rì吧。”
李儒见马越似有松动的意思,也松了口气,不想逼迫过甚:“如此你就好好考虑一下吧,我想你是可以把事情的轻重分出来的。”
把这话题说完之后,两人之间气氛才缓和了下来,随后又聊了几句。李儒这才看了看外面已经yīn沉下来的天sè道:“这时辰也不早了,我便不多留了。”
马越却出言挽留道:“文优兄这是第一次我这新宅来,岂能这样就走?这不是让人说我怠慢了你么?不若就在此处用了饭再走吧?”
“这个……”李儒想着该当早些把这里的情况向董卓说明,但又不想驳了马越的面子,一时间竟是由些犹豫了。正在这个时候,早就yīn沉下来的天空突然打了声雷,旋即乌云便迅速布满了整片天空,更有几滴雨水落了下来。这时还在夏天,这雷雨是说来就来,往往让人难以防备。
马越见了却是一笑:“人不留客天留客,看来今rì是老天都想要文优兄留在我这里了。文优兄,就屈尊在我这里用了饭,等雨停了再走吧。我也正好与你手谈几局。”
这雨很快就变作了倾盆大雨,所以李儒便也没有再作推辞,点头答应了下来。两人便在这厅里重新坐下,然后让下人们准备酒菜,他二人则在一方棋枰两端落了座。
马越这围棋之道还是由李儒在西凉时所传授,所以论起棋力来是远不如对方的。不过数十手,那边的菜肴都还没有准备妥当呢,马越已陷入了困境,随着李儒最后的一招妙招走出,困死了马越位于中间的一大片棋子之后,这一局便以他的失败而告终了。
看看两人对弈才不过半个时辰,自己便被杀得落花流水,马越便是一阵苦笑:“本以为这段时rì在下这棋道有所长进了,却没料到今rì竟败得如此狼狈。文优兄果然了得。”
“其实以你今rì在棋枰上的造诣本不该输这么快的。”李儒笑了下道:“而你今rì之所以会败得这么快,还是因为你有些分心了。有几着明明可以看出问题来,你却依然中计,这是你的心不曾平静的表现了。”
马越默然,心里却是一紧,担心李儒看出什么来。但后者显然没有往其他方面想,而是突然看了眼外面的天空有些惊讶地咦了一声:“没想到今rì这雨竟如此持久。”
夏天的雷雨向来是来得快去的也快。可今rì这雨却是来得突然,却没有停止的意思,反而下得越发大了。马越见了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来:“这雨确实与往rì很不相同哪。雷声、大雨,漆黑的夜,不知这一夜会不会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呢?”他的话虽然平静,但心情却是揪得很紧,因为今rì将是他开始行动的第一天!
第195章 雷雨夜(下)
() 雷声不绝,大雨倾盆,使这个长安的夜显得格外的不同寻常,城中街道之上早已没了人影,在这个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自然是不会有人贸然走出来的。这让突然出现在城中的百多名骑兵的行动显得更加的自在和畅快。
这群骑在马上的人在雷声的掩盖下突然来到了司徒王允的大宅之前。看了看四周状况之后,为首的提枪之人便把手中长枪向王允的家宅一指,身后便有十多人突然下马,然后飞步攀上了丈许高的王家围墙,翻而入内。转眼间,那紧闭的大门就被他们从内部打了开来。
没有丝毫的停留,随着那为首者再次一指,这百多人便一齐冲进了王家大宅之中。
此时,王家上下皆已各自安歇下了。他们浑然不知居然有人如此大胆地突然深夜闯进自己的大宅之中。而唯一没有在这个时候就睡的,只有貂禅了。
听着屋外不时炸响的雷声,貂禅的心也随之忽上忽下。她早已得了马越的提示,说他的人将会在今夜来王家将她带走,可看着外面的大雨,却让她有些担心了,不知马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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