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萌补充说:“这是优秀教师所应具有的经验积累,所以我们的教学可能在学生看来还不错,但我们对自己应该很清楚,‘教’实在是无止境。”
项东说:“对,年轻是我们最富有的资本,也是我们最大的缺陷,不过,‘只要肯登攀,此事可两全’吗!”
李芾不失时机的举起茶杯:“来,为我们的年轻干杯,为我们的缺陷干杯,为两全干杯。”众人也附和着举起了茶杯。
鲁迅先生说过,世上本没有路,只不过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年轻的教师们在一起探讨着各自的教学经验,在走着自己的人生之路,那么认真,仿佛他们已经身负重任,他们就是未来教育的希望。
年青的朋友们,自实习以后,他们就在面对一个成熟的社会,在这个社会里,他们还显得很稚嫩,每个人孤立在这样的社会环境里,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快乐过了。
“呀!时间已经不早了,叔和姨该休息了。我们走吧!要是每周都能这么高兴该多好啊!”唐娜还有点恋恋不舍。
“那以后我们每周六聚一次,还可以交流交流咱们各自的情况,怎么样?”李芾建议道。
太好了,众人都很赞同,聚会地点,唐娜说就固定在项东家吧,照顾女士,因她家离项东家比较近。再说项东家几乎处在我们大家的中间地带。
王萌说我赞成。虽然他家离项东家最远。
李芾也说尊重女士的选择。
唐娜说:“李芾今天还像个绅士,回头我给你介绍个女朋友。”
“漂亮吗?”
“当然漂亮!”
“可爱吗?”
“可爱”
“叫什么名?我认识吗?”李芾的兴致越来越高。
“认识,小名叫茜茜,哈哈!”
项东,王萌也大笑起来。大家都知道:茜茜是唐娜九岁的侄女儿,才小学二年级。
11月11日那天,项东再也忘不了。那天放学后,赵兰说:“项东,走,聚餐去。”
“啊!”项东摸不着头脑,因为他自认还没和赵兰熟到这种程度,况且是这么一位美丽的姑娘。
“走吧!反正有人请客。”
“赵兰,走吧。” 和赵兰相熟的女教师在外面喊道。
宋文也笑着说:“去吧,学校请客。”
“哦,这样。”可看着宋文和徐英都没有动身的样子,就又问 “为什么请客?你们不去吗?”
徐英也笑了说:“我们没有资格喽,倒希望能去。”
“那我不是更没资格吗?”
“你,有。我们没有。去吧。”
赵兰不由分说,拉了项东一下胳膊,说:“跟我走吧。组长说了,一定要带上你,不吃白不吃。走。”
项东带着满肚子的疑问,到了学校饭厅,已经来了不少的人,一水的青年教师,但大多生疏,他感觉不能这么糊里糊涂的白吃,否则无法下咽。他又悄悄地问一个隔壁办公室的老师 。那老师问:“今天什么日子知道吗?11月11号,光棍节。学校每年在这一天,请所有没结婚的教师聚个餐,不管有没有朋友,只要是没结婚,都可以来。暂时都是光棍吗。”项东心里直乐,原来学校还有这种活动,他认为只有李芾王萌和自己才会想起光棍的话题。也不知是各个学校都这样,还是一中独有的。
那老师接着说:“说白了,这个聚餐只是体现一下学校对年轻教师的关心,其次也希望本校年轻老师在一起多一点接触。”那老师意味深长的冲项东使了个眼色。项东明白了,学校更希望这种接触能撞击出点火花来。
于是他有意识的在酒宴上离赵兰远远的,因为酒宴上男女的比例几乎是2:1,其中肯定有赵兰的追随者,可赵兰似乎要履行组长温明的嘱托,偏让项东坐在她旁边,于是项东这顿饭只顾低头吃饭,因他总感觉到有几道不友善的目光时不时地向自己袭来。好好的一桌饭菜,年轻人吃喝笑闹的高兴着,但热闹是他们的,项东什么也没有。只是低着头把距离最近的两盘菜吃个精光。
期中考试时,项东没有参与监考,但参与了判卷,他只判了最简单的选择题,同组的男老师把表格的标准答案写在题号处,又用烟头在填写答案处烧出一个个洞来,这样判起来速度很快。成绩很快出来了,王老师的班成绩不错居第二,赵兰的是最高兴的两个班一个第一,一个第四。成绩不好的老师自然心情不太愉快,每次考完试,和睦的同事关系都会打点折扣。
期中后,项东刚到办公室,组长温明就悄悄地把他拉到一边说,说昨天上午施老师突然旧病复发,住进了医院,短期内不可能恢复,学校紧急决定由项东来代施老师的课,王真的课仍由他自己讲,施老师教的是高一(2)班。
实际上,聪明的项东早知道这个决定的下达是必然的。因施老师一直是带病上课,而学校缺语文老师,他回想起精明的校长在接收他实习时的情景:
“我是XY师院的大学生,现在学校开始实习了,不知我能不能在咱们学校实习。”项东一面说,一面上前把学校的介绍信双手送给校长。项东听说,任何中学都应该有义务为师范院校的学生提供实习的机会,但学校会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来决定。
校长扶起老花镜把介绍信看了一遍,抬起头打量项东。XY师院,这所院校在本省并不太知名。嗯~~校长摘下眼镜,垂下眼皮作思考状,那神情项东已明显看出校长不大想接收,项东深吸了一口气,心却已沉到了谷底。
“我以前就是咱们一中的毕业生。”项东试探着说。
“哦,是吗?”校长在介绍信上没找到专业。抬起眼皮,看着项东问,“什么专业?”
“中文”
“中文?哦!” 校长点点头,牵出一丝热情。“实习期是多久?”
“三个月,一直到学期结束。”
校长突然很爽快地说:“那就好,那就好,我叫王主任负责安排一下。”
为何一听说他是中文系的,且实习期那么长,就痛快的答应了,并请王真这个特级作他的指导教师,前后的态度是冰火两重天,看来校长自有他的如意算盘。有一个替补老师呆三个月,那会使自己的教师安排从容许多。结合后来项东自己的了解,也已猜出七八分。但决定一下,项东仍感到有一种无法言传的高兴,年轻人不怕压力,就怕没有机会。
一方面在王真教的(4)班,只要王真一走,学生就不怎么老实了,十五、六岁的孩子早已会察言观色,项老师?什么项老师,只是临时性讲几节课罢了。再则,学生是愿听项东的课,还是愿听王真讲课,那还用说么。两人同时上一个班的课,对比也太强烈了。项东再拼命的备课,模仿也无法在一节课中与王真相像。其中的压力可想而知。
另一方面讲课时 ,王真不会再每天都坐在后面。这个态度认真的老头,每节课都伸长脖子认真听着,还写着他的听课记录,这很影响他的即兴发挥,讲起课来较为拘谨。
当然另一方面学校能让他独挡一面,也少不了王真在校领导面前对他的赞赏和褒扬。在王真的遗憾声中,项东离开(4)班去(2)班执教。尽管他谦虚的讲明自己有许多不足,还缺少经验等等,但温明说信心更重要,学校的安排自有学校的道理。
没当过教师的人是很难深切体会到教师的辛苦的,这种滋味不仅项东深深体会到,连他的家庭也深深体味到了。
项东每天到家中不是备课写教案,就是查阅资料。语文是门教和学都很灵活的科目,项东从小到大一直性格内向、腼腆,他一向认为自己适合搞研究工作,却不料从教,接到师院的通知书时他很沮丧;同时担心自己的口头表达等。当时他认为教师就应性格外向,能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说教。当然也正如师院一位教授所说:“如果师范院校没能把自己的学生在毕业前,从心理到能力上培养成一个真正的教师的话,那这个师范院校的教育就是失败的。”
几年系统的师范教育,既教授了他专业知识,同样培养了他的兴趣与爱好,项东越来越感到自己像一名教师,越来越喜欢自己所学的专业,直到今天他作为一名真正的教师登上讲台。
他曾听说一件关于国家特级语文教师的故事。那位白发苍苍的老教师,一生辛勤耕耘。弟子遍天下。他的教学水平是有口皆碑的,当他上了最后一节——为全市的老师讲的一节公开课——之后哭了起来。同事、领导都以为他是离开奋斗了几十年的讲坛而伤心,亦或是为公开课的巨大成功而激动,不料他却一语惊人:“我很难过,难过的是我教了一辈子语文,研究了一辈子教法,却仍然不知道语文该怎么教才更好,学生该怎么学才学的更好?”这说明教语文没有固定的程式。当人站在高层次上看自己,他就会永不满足。或许老教师正是在永不满足现状而不断追求探索中,教学水平才达到一定的境界的。
曾有人提过,要想给学生一杯新鲜的奶,教师必须有一桶不断更新的奶,或者说教师就应是一头奶牛。为了给学生新鲜的知识,教师必须先不断补充新的营养,经过自己的咀嚼,分解,吸收,变成适合学生接受得新知识。这也或许是那位特级教师遗憾根源的一部分了。他也要永远不断地去补充新知识,才适应新的学生新的形势。
除了遵循传统的教学内容外,项东还想给学生一些新的知识。老教师都说语文学习是功在课外,自己从小到大都是个“学者”,这也是一个实现自身价值的机会。
把自己多年储蓄的能量最大限度地散发出来,恐怕是每一位实习生都有的心态。就像是封建大家庭中刚刚过门的小媳妇,在婆婆家希望能够使出浑身解数展示出自己的能干,以博得苛刻婆家的认可。备课几乎占据了他整个的业余时间,大脑里交织的是一个个语言符号。同学朋友的交际只能限于周末。他每天都要备课至深夜,不备好课他睡觉都会不踏实,有几次她突然醒来,打开灯,一看钟,才凌晨三点。即使备完课,他也要精雕细琢,以追求自身能力范围内的完美。
母亲常常对亲朋、邻居说:以前,总认为当教师一年有两个假期,每天教完课后就可回家做饭、休息,挺自在的。轮到自己的孩子教书了才真正了解了教师的辛苦。
姐姐、姐夫、外甥女周末来到项东家,外甥女一见项东就扑上来,姐姐说了句一对没正形,就到一边帮妈妈择菜去了。
姐夫问:工作的怎么样了?
“马马虎虎!”
姐姐插了一句:“项东,以后你外甥女的教育就归你管了。她成天跟我较劲儿。我说往东,她偏往西去,七八岁的孩子逆反心理就这么强。”
外甥女嚷嚷着没有没有没有,顶多也就是偏向东南。
一句笑话逗得全家哈哈大笑。
午饭时,一家人商量着家庭中兴大计。其实也就是怎样维持生活现状。
由于厂家不景气,生产上去了,可是消耗太大。产品出来了,销售又成问题,挣不来钱。县里国有企业早已垮了一大部分。现在姐姐的工厂还在惨淡经营,只是工资打五折,只能发一半。姐姐就决定每天早上去冷冻库取一些冷冻食品卖,如冷冻鸭肉、鸭头、鸭脚等。卖不完就放在项东家冰箱里。
项东也说每周日早起去帮姐姐卖。姐姐说:“那不行,万一你的学生看见了,影响多不好。一个小贩给我们上课。”
“没什么,靠劳动吃饭,有什么怕丑的,又不偷又不抢,。”项东实际是帮姐姐壮壮胆。
“项东,跟你商量一件事,”姐姐欲言又止。
“姐,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单位不景气,据说,过一段时间可能又要有一批下岗的。也不知有没有我。”姐姐不无担心地说。
“姐姐,别瞎想了。不会有你的,你工作那么努力,还是单位的技术标兵。”
“可现在干什么不是凭关系。”
“姐,就是有你,也没关系。现在这社会,谁能被饿死。”
“姐也没文凭,也没什么本事。不比你,年龄大了,现在又有个孩子 ,姐姐只想着能平平安安,踏踏实实的过活。姐想求你件事,我们科长的孩子今年正上初三,等你有空时。能不能帮他辅导辅导,他的作文不太好。他听说当初你的作文曾在地区获过奖,现在又在实习,就向我提起过,我就替你应了下来,怎么样?就算帮姐了。
看着活泼的外甥女,项东毫不迟疑的应了下来,父母年岁大了,当家里人把很重要的事情和他商量的时候,项###然感到自己一下成了家里的男子汉,要承担起很多责任。
“没问题。”又增加姐姐的底气似的,“保证让他迅速提高作文成绩,记着你的好。”
周日一早,帮姐姐卖完冷冻鸭子,收拾妥当,在早市上吃了点东西后,项东就匆匆骑上车向科长家奔去,路上却碰到了热情洋溢的唐娜,“哎,项东,有空吗?陪我买点东西去。”
“别了,饶了我吧!”
唐娜杏眼圆睁,怨愤的说:“又不是让你下油锅,看把你吓的。”
“哟,妹妹,你就是把我扔进油锅,我也得找个网勺把自己舀出来走人。”
唐娜嘟着嘴:“我现在都不怎么逛街了,好不容易今天出来……”
“你不逛街?那真是天下奇闻,怎么可能呢?”
唐娜说一到商场,即使是小商品批发市场,也总是能碰到学生,见面后窃窃地笑,窃窃地躲开,让自己感觉很不自在,好像逛街买衣服时背后有许多目光盯着,有一回她穿着新买的毛衣上班,就有学生问,唐老师,这衣服您在华光商厦买的吧,我看见您昨天在那里试衣服呢。
这让项东想起曾听宋文老师所说的另一个笑话:一天去超市买菜,在肉案前买了块五花肉,准备包饺子,却见那卖肉的在称量完后,说是宋老师吧。
宋文看了看他,好像不认识,说:“是,不好意思,您是?”
“我是你班上刘向辉的家长,有空来呀 。”说完又切了块肉放进袋里,
宋文惊讶道:“这,这不合适吧?”
“没关系,以后只要是买肉,只管来找我,要什么肉让小辉告诉我一声,我给您留点好的,绝对没有注水。”
“那……那谢谢了。”
“那,宋老师您有空就多照顾照顾我们家小辉。” 商人本色,一点点恩惠,就要回报。宋文感觉像吞了个苍蝇,喉咙里有苍蝇翅膀的煽动,痒痒的。他咳嗽了两声。或许那师傅本没有以肉换照顾的意思,只是出自于一个父亲对孩子的情感,只是希望老师对自己的孩子多关照一点。宋文抓起肉看了看,想把肉放案板上,又感觉不太合适。从那以后宋文买菜都离那个肉案远远的。教了多年的老师,即便不是桃李满天下,就是任桃树李树上的果实到处滚,也能滚满这个小县城的犄角旮旯。
……
话题一转,唐娜又试图说服项东,“项东,以后你也要陪女朋友逛街的,陪女朋友逛街这可是一个必修课,你不能当选修。我舍弃一上午的青春时光,提前为你当陪练,你还不领情。”
没办法,一旦被唐娜盯上是很难摆脱的。大学中常常老乡一起去逛街,李芾,王萌,项东都曾有过这样的“幸运”,尤其李芾,有过连续陪逛八小时而唐娜只买了一个五毛钱的发卡的经历,以致到了谈起陪唐娜逛街色变的地步。项东只好据实相告。听了实情,唐娜通情达理地摆摆手说,要这样,那算了,你这是正事,快去吧。项东才向那科长家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