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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提出了工厂改革的八字方针,即:划小、核算、承包、考核。划小就是把经济运行模式由全厂统一管理,变为各单位自主管理的模式;改变各单位吃工厂大锅饭的现状。核算就是加强成本核算制度,对单位和员工以及产品进行核算,改变随便花钱,不考虑承受力,大手大脚的企业管理现状。承包就是把人、财、物、产、供、销承包给单位领导,责权利捆在一起,盈亏自负;职工的分配要与贡献挂钩,没有经济效益的分厂、车间要减发或不发工资。考核就是建立经济技术指标体系,严格考核,奖惩兑现。
在程建华讲话的过程中,下边不时响起热烈掌声,从大家的表情中可以看出,对工厂的决定都产生发浓厚的兴趣。
在会议期间,采取了分组讨论的方式。针对工厂提出的方案,充分听取各方而的意见。厂领导也都分开下去参加讨论,听取意见。从收集到的反映看,各单位都拥护改革方案,认为工厂早该推行改革,再不能躺在计划经济身上睡大觉了。
这次会上,程建华还代表党委安排部署了“工厂出路在那里”的大讨论,要求各单位职工针对改革方案组织起来,认真思考工厂的未来。这是阳光厂在动员职工方而从未有过的一次深刻的思想交锋,也是一次较大规模的政治动员。从各方面的反映看,广大职工都对工厂改革充满了希望和信心。
为了推进改革,为明年的生产经营奠定管理基础,在程建华的建议下,尤海涛下决心对个别中干进行调整。
厂务会上,程建华把与组织部门共同提出的干部调整方案抛了出去。会议立刻陷入沉思之中,六位厂领导你看我,我看你都不表态。
锺尉霞见有些冷场,就率先发言“我看这个方案基本可行,只是动的大了些,比如计划处老史我看还可以保留,不一定换。”
有人开了头炮,雷总慢条斯理的说“财务处朱处长的变动是征求过我的意见的,我看就换了吧,这位同志年龄也大了,暮气太重。不过劳资处长老袁,能不能保留一下,这个同志业务水平不错,与劳动局人比较熟。”
程建华接过话说“我承认老袁的能力,但在工厂改革情况下,他的思想极不适应。比如前不久人事冻结的事,他不仅不做工作,而且都把人推到我这里,矛盾上交,已经失去了劳资处长的作用。”
纪青在会上一直没有发言,尤海涛见已经有两位老总表态,就问“小纪,你的意见?”
“我……我基本同意两位老总的意见。”纪青说。
会议又陷入沉默中。
许久,尤海涛说“那就这样定下来,老袁的事再放放,以后再议。大家看看主席提的老史的问题怎么样?”
大家都表示同意。
“那好,今天的会议就开到这儿。”尤海涛最后安排“这次一共调整干部二十八人,会后凡是新提拔的干部由各分管的领导谈话,免职的干部由程副书记会同组织部谈话。”
厂务会结束以后,程建华留下没走,他随尤海涛到办公室后,问“厂长,这会也开的太艰难了,我是主管领导,具然我的一个下属都换不了,那我以后怎么工作?”
“这我也想到了,”尤海涛说“可在会上两位老总反对,我也得给他们面子,这你要理解,你就先凑乎着用吧。”
“那是不是有人反对,咱的事就别办了?”程建华懊丧的说。
“按说我厂长可以力排会议,但有三个人反对,以后都在一起共事,矛盾不就激化了。”
“可至少还有咱三个人的意见呀!”程建华不服气的说。
“咱这班子是双数就有这个问题,决定起事来我就是不好拍板,要是单数就好了,再说雷总和孟总比我年龄都大,我能不尊重他俩?”
“您说的也对,我没考虑到这一层,那我就不说啥了。”程建华准备往出走。
“哎!程厂长,你看林峰这个人怎么样?”尤海涛叫住程建华问。
“小伙子,还可以,头脑清楚,他当分厂长还是我建议的。”
“那让他进班子,把经营这摊子事抓起来怎么样?”
我看可以,不过这是你厂长的事,我这是在瞎掺和意见。
“既然我征求你的意见,自有我的道理。如果他进来,我们这个班子决策些事也许会好些。”尤海涛望着程建华说。
“我看可以,只要方便工作,便于你厂长决策,怎么都行。”程建华笑着说。
“唉!纪青这小伙子,不知他想啥,他可对你有意见。”尤海涛把话题转到了纪青身上。
“这……他对我有啥意见?”程建华不解的问。
“他在下边跟一些人说,你是电大毕业生,文化程度低,水平不高。”
“嘿嘿!他爱说啥都行。”程建华淡然的说“不就是他要调人进厂,我给卡住了。”
“那是他不对,这都是我在班子会上定的,是集体的决定,怎么能说成是你卡的。”尤海涛说“不过以后你可要对他多操个心。”
“我知道了,谢谢厂长。”
厂办夏主任通知程建华,说“工厂承包小组晚上开会,请您参加。”
“厂长不是决定,明年承包的事由纪青负责,怎么让我参加?”程建华不解的问。
“我也不知道,纪厂长说让通知你参加。”夏主任回答。
“那好吧,我参加。” 。 想看书来
第二节 歪曲与无奈
晚上,程建华参加了承包小组的会。会上计划处史处长抛出了具体的承包方案,大家热烈的讨论。
程建华一直没有讲话,在注意听大家发言,并要过方案细则看了一遍。
“程厂长,你看这个方案怎么样?”纪青征求意见的问。
“我有点感觉,好象这个方案和去年的基本一样。”程建华思考一下说“今年的综合配套改革方案讲的很明确,要划小、核算、承包、考核,但这个方案没有体现这八个字。”
“这……怎么没有体现?”纪青说“不就是把指标下下去,然后看完成情况进行奖惩。”
“不对吧!我看在资金方面仍然是由工厂协调,配套也由工厂负责,这样做我们过去已经有过教训,基层没有压力,矛盾还都在总厂。”
“程厂长,你可不要鸡蛋里挑骨头,我们这个方案可是史处长花了很大功夫搞出来的,怎么你一说话就要给否了。”纪青有点急了。
“嗨!纪厂长这可是工厂明年的大事,既然你征求我的意见,我就讲讲,怎么能说是鸡蛋里挑骨头。”程建华回敬一句。
见两位厂长顶了起来,承包小组的人都面面相觑,低头不语。
“对不起,我说话有点毛病。”纪青说“按你的意思,是说这个方案不可行?”
“行不行,你们承包小组决定,今天让我掺和意见,我就谈点看法。”程建华说“无论用什么形式承包,指标如何确定,但应该遵循综合配套改革方案的大原则,一定要体现调动基层积极性,一定要改变大锅饭的做法。”
“那好,我们就再讨论一下。”纪青咳嗽一下说“程厂长的意见很重要,今天晚上就先到这儿,明天会议继续进行。”
第二天上班后,程建华去找尤海涛,见办公室人多,没法讲话,就招手说“厂长你出来一下,我给你汇报点事。”
在走廊上,程建华对尤海涛说“承包小组的会我参加了一下,他们拿的方案基本和去年一样,要是这个方案抛下去,明年可就又和今年一样,我觉得厂长你亲自过问一下此事,这可是一件大事。”
“哟,……最近我忙的晕头转向的,真是没空呀!”尤海涛挠挠头说。
“要不,请你重新决定一下,承包小组的工作由我负责,我去抓。”程建华焦急的说。
“这不合适吧,纪青是副厂长,他又管生产,直接面对基层,我刚让他组织承包,没来由的又换成你,这合适吗?”尤海涛脸一沉说“这也不利于你们两人的团结。”
“那……厂长,我是觉的问题严重才这样说的,”程建华口气缓和地说“这件事千万不能忽视,这可是关键。”
“再关键也要一步一步去做,就让他们拿出方案再说吧!最后不还有厂务会决定吗?”
厂务会开完后,程建华到了锺尉霞的办公室。
“我看明年是完蛋了,就照这个方案下去,我们前一段所下的功夫就全完了”程建华情绪低落的说。
“我对经营这一套不太懂,真那么严重吗?”锺尉霞问。
“你呀!找机会好好学习学习,企业管理可没那么简单,什么都不懂还在会上瞎表态。”
“我也就是随大流,没想那么多。”锺尉霞说“你也是的,事先应该和厂长沟通一下吗?那能在会上大家都同意,就你一个人反对”
“我的意见早就给他们讲了,可一点都没采纳,还是搞了个大锅饭。”程建华一拳砸在桌子上说“尤厂长,我真不知道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居然让我跳独角戏。”
……
程建华在办公室生气,接到了马为民的电话。
马为民说“领导,今年承包方案怎么和去年的一模一样?你搞的那个方案不是说要搞活,放权吗,怎能出台的方案的和你在会上讲的不一样?”
“一样不一样都是工厂领导班子集体决定的,我也不好说啥了,你照着办就行了。”程建华本想把情况说一说,一想自己的身份,就含糊说了两句。
“我看这还是个大锅饭的盘子,你给厂长反映反映。”
“好吧!我可以反映,不过你们最好通过纪厂长反映吧!”
第三章 歪打正着
程建华刚放下电话,三产公司经理洪中玉来找。
“程厂长,你负责管我们这一块,听说厂里的方案下来了,可一看又没提到我们这块儿,请示一下,明年我们怎么搞?”
“洪经理,请坐。”程建华客气的让坐以后,给洪中玉一支烟后说“我正想找你商量商量这事,现在你手下包括了商店、饭店、澡塘一大块,三、四百号人,你有什么想法,先听听你的意见。”
“程厂长,我认为三产这一块有资产、有条件,要是还和往常一样由工厂发工资,那我这个经理好当。”洪中玉经理吸口烟后说“但是,在中干会上听了您的讲话,我感到必须按你说的那样去办,现在都到啥年月了,还躺在工厂和国家身上,迟早有一天是要吃到头的。”
“那……。你准备怎么干?”程建华心中一喜,但还是不动声色。
“我分析过,咱这摊子,自从成立以后表面上看都是盈利,实际上是没把工资算进去,实际上每年都要亏损300多万,除去工厂政策的原因外,主要是经营点包盈不包亏,各家都想尽一切办法挖工厂的墙角,年初定的指标完不成也就完不成,第二年还照样干。因此,我认为关键是怎么把钱收上来。”洪中玉沉重的说。
“有道理!你继续说……”程建华一听来了兴趣,起身走在洪中玉身旁坐下。
“我看,明年承包咱就学学社会上乡镇企业的做法,搞租赁承包,谁交钱就租给谁经营,一视同仁,不搞人情,一律先交钱后承包。这样既保证了上交工厂的部份,又给大家一些压力,机制得到彻底改变,效果一定会体现出来。”
程建华听完洪中玉的思路,感觉有股热血往上涌。真没有想到,下边的干部居然对综合配套改革方案理解的如此深。他感激的望着洪中玉说“洪经理,咱俩这是不谋而合,想到一块去了!”
程建华站起身在办公室走了几步后,下决心的说“承包小组正好没考虑你这一块,我又主管三产工作,就这样定了,照你的意见办。不过具体指标你可要细细计算一下,不能太高,让人够不着;也不能太低,一伸手就摘下来,那是鼓励后进。以往的教训咱可要认真吸取呀!”
“程厂长!”洪中玉感动地说“我原来只想说说想法,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拍板了,这可是我万万没想到的。好!只要你支持,我豁出去干一场。指标我先拿一个初步意见出来,尽快向你汇报……”
三产各经营点负责人会议,洪中玉主持。
“今天召集大家开会,把明年的承包办法公布一下,先请程副厂长讲话。”洪中玉简单的开场白。
“工厂综合配套改革方案大家都知道了,”程建华站在大家面前说“根据方案精神,三产公司出台了明年的承包办法,一会儿洪中玉经理要宣布,我只讲原则部份。明年承包的原则是:先交钱后承包。这很好理解,就是根据市场经济的原则,公司全体员工公平竞争,谁出的标价最接近公司内定的指标,就由谁当承包人。不过,这次搞竞标是真枪实弹的搞,不走过场,不讲人情,必须预先缴纳半年承包费,才能正式接管承包单位。我做为工厂领导,代表工厂支持三产的这项方案。也以党员干部身份向大家保证:一视同仁,保证公平。我的话讲完了,预祝竞标工作成功,预祝各位中标的承包人先富起来。”
接下来,洪中玉宣布了只有二页纸的竞标方案,约定三天内愿意承包的职工把标书交到三产公司。
会议结束时,程建华抬头看看表说“干净利索,一共15分钟。”
以后的三天内,程建华虽然表面上很平静,但内心是七上八下的,因为他知道三产公司的承包是一项切准时弊,伤筋动骨的改革,职工和各经营负责人能否承受,还有待现实检验。另外,关键在洪中玉,他能否顶住压力,推行改革是关键。因此,程建华通过各种渠道,密切注视着三产公司的动向。
第二天,程建华走到办公楼时,一个叫金刚野的承包人拦住了他。这个人面目扭曲、气势汹汹、大声的质问程建华“程副厂长,洪中玉经理搞的那个方案叫什么方案,我完不成!”
“你完不成那就让给别人干。”程建华笑着回答。
“要是我们大家都完不成怎么办?”
“那好办,就公开招标,在全厂范围内招标,谁能完成谁干。”
“要是全厂都没人竞标怎么办?”
“就在社会招标,不过要是还没人竞标那就由你继续承包,指标可以协商。”
“你们搞的这是什么办法!”金刚野不满的说“这是挑动群众斗群众吗。”
程建华笑一笑说“这个办法是经过工厂研究的,是办法不是办法还是走一走再说,你还是敢紧去想你的标底,要是别人在你前边,你就干不成了。”
“那……程厂长,你能不能把标底给我漏一漏,看我报多高合适。”金刚野语气缓和了许多,恳求地说。
“这可是纪律,我不能违反,不过我觉的你中标的可能性最大。”
“为什么样?”
“因为你已经承包多年,你那摊子只有你最知道底细,到底有多少利润你自己考虑,反正即要有利于工厂,也要有利于个人,你不会不知道报多少吧!”
这时尤海涛从身旁走过,见金刚野在缠程建华,笑了笑进了办公大楼。程建华赶紧三言两语把金刚野打发走了,随后进了厂长办公室。
“这个金刚野是全厂有名的难缠货,他没有为难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