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东西汩汩地流出去了。
“你……杀了他……”
佐助喃喃自语起来。
这句话是对谁说的?
他不知道。
富岳却用洪亮的声音帮他确定了这件事——
“不,杀死他的人是你。”
不是我。
“别忘了,最后给他那一击的人是谁?”
不是我。
“你可是亲手杀死宇智波止水的人啊!”
佐助捂住耳朵。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别丢人现眼了!”
富岳狠狠地敲了一下病床。
“你亲手把竹签刺进去的,这一点毋庸置疑,承认吧。”
孩子紧咬自己的嘴唇,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下来。
“真丢人,你就是个这么没用的家伙。”
“…………”
“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吗?”
“…………”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好了,这次宇智波止水的死亡被当做‘意外’结案,要好好感谢我啊。”
“…………”
“鼬跟那小子关系好像很好的样子,他好像察觉到你和止水的死有关了。”
“!”
看着自己的孩子脸色越发的惨白,富岳只是回以冷笑。
“——如果让他知道了,你觉得他会怎么看你呢,佐助?”
“哥……哥…………”
“所以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说喔,包括他。”
“…………”
“要是有一天这件事暴露出去的话……”
富岳无奈地摇摇头。
“被逮捕的人,一定会是你。”
“想象一下吧,不会有人同情你,杀死了保护自己的哥哥,然后就在这份罪过中死去。”
佐助像被抽去灵魂的人偶一样呆坐在原地。
“为什么……?”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只不过是……想和哥哥一起去玩而已啊。
只是……这样而已啊。
“为什么?你不知道吗?”
富岳走到房门前,背对着他。
——“因为你,太弱了。”
这句话给了佐助最后一击。
“如果你像鼬或者是那个死掉的家伙一样能干,事情或许就没那么简单成功,但是,你是佐助啊。”
撇下这句带着强烈讽刺意味的话,富岳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恢复寂静。
孩子的眼睛空洞的可怕。
……因为我是“佐助”?
这样没用的“佐助”,丢掉好了。
孩子麻木地把双手移到眼前。
恨……啊……
这样没用的“佐助”,还有那个男人。
——宇智波富岳!
孩子的眼睛变得一片赤红,黑色的勾玉在瞳孔中出现。
要是我有罪的话,你也有。
我要力量。
等到我足够强大的那一天……
等到那个时候……
——陪我一起下地狱吧。
第二天,佐助的病房前,一个护士焦急的敲着房门。
“真是的,这孩子……!”
鼬提着礼物走到她面前。
“怎么了?”
“啊,您是来探病的吗?抱歉,佐助这孩子昨天晚上把房门反锁,他已经连续两天什么东西都没吃了,真令人担心啊。”
护士的话音刚落,房门就咔的一声,轻轻开了。
“哥哥?”
平淡没有起伏的音调,又确实是佐助的声音。
鼬在看见自己的弟弟后,心不断下沉。
面无表情,眼神淡漠。
“佐助……”
“我饿了。”
佐助干脆地打断鼬的话,直径走出房间四下寻找着什么。
“啊,食堂在楼下,下去后就能看见了。”
“谢谢。”
机械的道了声谢,佐助丢下鼬一个人离开。
“这孩子受了不小的惊吓吧……真可怜…………”
“护士小姐。”
鼬抓着礼物的手青筋突起。
“昨天晚上有人来探病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我所失去的东西
事情已经过去了五年。
那个死亡 ,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
许多。
想要忘记的东西,无法忘记的东西,想要得到的东西,我所失去的东西。
在那一天后,全部纠缠在一起。
很小的时候,我曾经遭遇过一场绑架。
所幸最后终于获救,回到亲人身边。
从那以后,外面的世界对我而言就是一个张开大嘴的怪物。
我无法离开自己的家,无法像正常的孩子一样接受教育。
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丧失了言语功能。
呆在房间里的我唯一表达感情的方式,就是绘画。
蓝天,绿草,小花,鸟儿。
我画着自己的世界,并沉浸于其中。
在家里,父母一直很小心奕奕地照顾着我,还有——
哥哥。
父母和哥哥一直对我的事情有着意见分歧。
父母不想强迫我走出房门,但是哥哥却一直不这么认为。
哥哥他,想尽一切办法想让我走出房门。
我家的条件很好,因此请得起全职家庭教师,我也从来没有要出去的念头。
我对于哥哥的行动很是困扰。
总是躲着他,这让他很受伤。
但是哥哥从来不放弃让我走出房间的希望。
“佐井,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哥哥会一直陪着你哦~”
那张灿烂的笑脸,无论过了多少年我都记得,如果可以的话我只想对那张脸的主人说一句话。
——骗人。
现在我在这里,你在哪里?
十年前的那件事情,我还记得清清楚楚。
那一天,父母和哥哥一起出门,听说是要坐飞机去办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不能说话的我只是拽着哥哥的衣角不让他走。
而那个大大咧咧的哥哥只是摸了摸自己的头。
“佐井终于靠近我了,好感动啊~哥哥给你带礼物回来哦~”
——骗人。
我不要礼物,我要你和爸爸妈妈一起回来。
最后发生了可怕的事故。
整架飞机坠毁在太平洋的小岛上。
唯一跳伞成功的就是年纪最小的哥哥。
听说那时候飞机高度已经很低了,大家一致认为要先救孩子。
所以哥哥回来了。
我还记得那天,哥哥回来的时候阴沉的可怕的表情。
——我什么也做不了。
我唯一会的,只有画画。
第一次意识到哥哥是个了不起的人,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哥哥很快从悲痛中走出来,开始着手打点家里的一切事情。
那时哥哥的一个好朋友更加频繁地来家里。
好像也是我们的亲戚。
我对外面的一切不是很清楚。
两人常常聊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话题。
“鼬,这件事情就要拜托你了。”
“不,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有责任。”
“真苦恼,到那时候不是要回爷爷家吗?”
“有什么问题吗?”
“我弟弟啦,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好好跟他谈谈,也许他会答应的,对了,等到那天我把佐助介绍给你认识。”
“又是‘佐助’,你的脑子只有这两个字了吗?也多装一些我进去嘛~~小鼬鼬~~~”
“……你想死吗?混球。”
那天,我第一次听见除了我之外的,关于弟弟的话题。
听着叫鼬的人描述来看,是个相当顽劣的小鬼。
抓着小猫的尾巴耍牛仔疯,为了摘一个小果子结果倒栽葱卡在树枝中间动弹不得。
“哈哈哈哈!你家那个小鬼真好玩!”
哥哥第一次把注意力放在另一个弟弟上。
那天晚上,哥哥真的过来哄我出门。
“佐井,明天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就一次,就一次,陪哥哥一起出去,好吗?”
我看着他,第一次点头。
哥哥看上去非常吃惊。
现在我只有哥哥了。
我不想让他困扰。
也许这是骗人的话,我很想见见那个让哥哥感兴趣的“小鬼”。
那天,趁哥哥出去见爷爷的时候,我偷偷溜了出去。
离开哥哥孤身一人让我感到恐惧无比,也许是孩子的冒险天性在吸引着我,那天,我自己一个人在大宅子里转悠着。
然后我在靠近院子的时候看见了一个孩子。
真的是太可爱了,目光一瞬间就被吸引而去。
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很漂亮。
他明显在怄气,一下一下地抠着柱子。
当他邀请我过去时,我缩了回去。
也许我那时也是在怄气。
至于原因,我不记得了。
后来我看着他和鼬,哥哥一起打打闹闹的时候,才知道他就是“佐助”。
这是当然的吧?那么可爱的孩子,谁都会喜欢的。
我悄悄地回到房间里。
——骗人。
哥哥,每次都留下我一个人。
每次。
那之后,经常听见哥哥带回来关于佐助的话题。
两个人似乎成了好朋友,一有时间就聚在一起。
——我不想听。
不想听关于佐助的话题。
哥哥的弟弟,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为什么要出现另一个?
五年前的那一天,哥哥要出门。
和佐助一起。
原本他打算把我一起带出去,但是我躲开了他。
“没办法~那我走了~哥哥给你带礼物回来哦~”
——又是那句话。
心里莫名的不安。
又是那句话。
我在窗口探出头去,看着哥哥离开的背影。
外面的世界依然让我感到恐惧。
距离上一次出门已经过了五年。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我有种强烈的预感。
要是不追出去的话,哥哥也不回来了。
——结果我的预感成了现实。
谁都不知道,那天的爆炸事故和杀人案件还有一个目击证人。
那个人,在自己哥哥身后尾随着他。
当爆炸发生时他被一个塌下来的小摊盖住。
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的哥哥已经被他抱在怀里的孩子,用那根原本包裹着棉花糖的竹签,在胸口上开了个洞。
他瞬间泪流满面。
他想喊哥哥,这么多年来第一次。
他想喊哥哥。
但是由于常年不发声的缘故,发出来的只是不成声的呜咽。
他听见哥哥对他抱着的那个孩子说的每一句话。
为什么?
为什么要对那个杀人凶手……!
他不明白。
在警察包围现场之前,他发疯一样逃回家里。
把自己反锁在房间内。
那场爆炸让他更加恐惧外面的世界。
但是随后降临在他身上的命运迫使他不得不做出选择。
哥哥的去世让家业无以为继,暂时接手的是我的伯父,宇智波富岳。
在那时,鼬和富岳为了我的处置问题大吵了一架,最后似乎是伯父赢了。
所以我的命运被决定了。
——离开木叶,到美国去。
尽管我的生活条件并不差,但是无论再怎么不谙世事,我也明白。
那是一种变相的软禁。
无论我去到那里都会有人跟着——尽管只是在家里。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渐渐明白了很多事情。
能让我依靠的人一个都不在了。
他们不在的话,我能躲起来的家也不在了。
房间能藏住我自己。
心呢?
没有他们在,我的心就等同于暴露在炽烈的阳光下一样。
所以我,一直在“外面”。
我的世界,已经坍塌了。
我开始出门,学着跟别人沟通。
了解“外面”的一切。
因为有一件事情我不得不去做。
——回到木叶,让原本应该受到指控的人为他的罪付出代价。
想要忘记的东西——
是曾经的幸福。
太过幸福以至于失去之后太过痛苦。
无法忘记的东西——
是曾经的幸福。
就像融化在血液里的温度一样,只要活着一天,永远流淌不停。
想要得到的东西——
是曾经的幸福。
越是回不去,越是发疯般的想念。
我所失去的东西——
还是曾经的幸福。
已经,没有退路了。
想要忘记的东西,无法忘记的东西,想要得到的东西,我所失去的东西。
在那一天后,全部纠缠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太阳绘本
佐井转学来的第三天,放学后。
“佐井,你要带我去哪里?”
鸣人看看渐渐变暗的天空,跟上一直往树林里钻的佐井。
最后两人来到一栋大宅的围墙边。
“果然已经卖给别人了。”
佐井望着宅子里闪烁的灯光喃喃自语。
“这里好像是有钱人家的别墅吧?佐井你以前住在这里?”
“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不是吧?好厉害!我家只有一个房间而已!”
“现在我也是这样的。”
鸣人看着佐井嘿嘿地笑起来。
两个人格外聊得来。
也许就像佐井说的一样,两个人以前认识也说不定。
“鸣人,你还记得自己以前小时候的事情吗?”
“怎么说呢……好像模模糊糊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抱歉。”
佐井没有说话,只是对他笑笑,然后盘腿坐在面对宅子的小坡上。
鸣人走到他身边坐下。
微风吹动额前的发丝,纷纷扬扬的落叶飘过眼际,淡紫的夜色慢慢爬上天空。
鸣人蓝色的眼中盛着那一点残阳微光。
“佐井,为什么你会对我的事情印象那么深刻?”
“因为你是鸣人啊。”
“这算什么答案!”
“是真的哟。”
佐井颇有深意地看向原本是自己家的宅子。
“那里本来没有围墙。”
鸣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边。
“如果你不记得了,我会告诉你,直到你想起来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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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6岁时候的事情。
我为了寻找新的绘画题材悄悄偷看窗子外面。
别看我现在这样,直到10岁以前我甚至不能说话。
所以那时我对能够连接外面的窗口感到恐惧。
就在我小心翼翼的把头伸出去的时候,一个人头唰的一下从窗的另一头伸到我眼前。
我吓了一大跳,直接松开手摔了下去。
当我定睛看清那是什么的时候,我就呆住了。
一个大约4岁左右的小孩子拿着一支超大号的棒棒糖趴在窗上看我。
湖蓝色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盯着我不放,包子脸泛着兴奋的粉红。
“呐呐,哥哥你在玩毛毛虫打滚的游戏吗?”
我无法出声回答,迅速躲到沙发后。
孩子呆呆地和我注视了一会才从窗台上跳下去。
我非常激动,以为自己看见了传说中的狐仙。
因为你脸上有好几道须的痕迹。
我以为自己看见了一个小狐仙,于是便趴在窗上继续观察你。
我发觉自己找到了新的绘画题材。
那段时间我看了一个童话,讲的是一个小狐仙的故事,故事里的小狐仙叫做太阳。
所以我把绘画你为主题的绘本叫做太阳绘本。
我每天都在同样的位置埋伏着等你出现。
也并不是每天都能看见你,但是大多数时候都能看见,现在想来,也许你家就在附近吧。
我会把你的样子画在纸上。
今天小狐仙在吃果子,那是什么呢?……真的能吃吗?
今天小狐仙在跳舞……不过那是什么舞蹈?张开双手双脚在原地乱踏,难道是巫术?
今天小狐仙心情不好,他坐在草地上发呆,天空也阴阴的,要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