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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雅悠视线乱飘,脸上的表情无辜却看来相当可疑。
「几岁?」轻扯他的耳朵,因遥逼问道,可疑可疑太可疑。
「……比你大一些。」雅悠含糊地说道,一脸委屈,但却仍让他拎着自己的尖耳。
「那是几岁?」因遥追根究底,拖拖拉拉的最可疑了。
「……十二。」含糊不清。
「什么?」因遥贴近,他第一个字没听清楚。
「七十二……」眼看躲不过去,雅悠不甘不愿地加大了音量。
「七……欸?!」因遥瞪眼看他,惊呼的嘴快可以塞进一颗大果实了。
兽人的平均寿命是一百五十岁,能力强的还会再更长些,而且他们在生命的最后五年才会感觉出体力明显衰退,所以七十几岁算是颠峰时期,体力够经验也够,说实话没什么不好。
可问题是,斐特今年才六十三啊!
被揪出熟男秘密的雅悠可怜兮兮地把耳朵贴平,做出和他的年龄一点都不符的表情姿态。
因遥一时惊讶,没有对他的可怜相有反应,所以雅悠只好自力救济。
「这样我刚好可以跟你一起哀老死亡啊,而且我保证在你永远闭上眼睛之前,你都能看见我在你身边。」贴着他的粉颊,雅悠信誓旦旦地说道。
非兽人平均寿命差不多有一百岁,没有意外的话他们会一起年老、一起死去,就算有意外也没关系,雅悠能力够强,他绝对能活得再久一些,他绝不会让因遥在最后觉得寂寞的。
从讶异中回过神来,因遥没有应声,只是反手抱住他,他只是惊讶而已,岁数其实没有那么重要,而且他终究会比他早离开,那就像雅悠所说的,这样或许比较好,如果因遥运气够好,雅悠或许可以少几年孤寂。
就算是事实,亲耳听到雅悠说这样的话,因遥还是觉得很感动、很窝心,却又很难过很想哭……
11
「瑟里亚?」才刚从离亚那里回来没多久,因遥就听到敲门声,打开门看到的是白虎三兄弟的瑟里亚,手中还拎着一篮果实肉干,看起来是登门拜访的礼物。
「我有事想问你。」瑟里亚不是来找雅悠麻烦的,本来他就有所疑虑,这几天又听见瑟洛斯和瑟雷尔对他有不太一样的评价,让他更觉疑惑,所以才没有像自己的兄弟们一样冲来找他麻烦。
听到声音,雅悠从屋后探出头来,看到是瑟里亚也没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只是眨了眨眼,然后就抱着满怀的柴火进来,蹭了蹭因遥后,就径自将柴火往角落里堆。
本来雅悠还以为那三只小老虎会来个车轮战之类的,只是瑟雷尔来了、瑟洛斯来了,瑟里亚倒是迟迟没有动作,不晓得他到底有什么打算,如果可以他是希望能速战速决啦……
不过话说回来,当初雅悠带着因遥过来时,第一个遇见的就是瑟里亚,当然他那时候是兽形,为了保护因遥气势也不低,但从瑟里亚这样疑惑的表情来看,雅悠想他应该没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只是本能地感觉不对而已。
虽然雅悠那时候是兽形,但每个族群有不一样的风俗,就算他尾巴多了些,或许在虎族看起来只是变异种而已,而且……要知道他浑身雪白,他要是不把他毛绒绒的尾巴一根根展开来,远远的谁看得出来那一片绒毛毯是什么?
反正如果瑟里亚不表示什么,雅悠也只能继续装傻混下去,他总不可能跳出去说你到底要不要挑战我吧?
「要问我什么?」让他进来,因遥疑惑地问道,他看起来太正式了,让人有一种要问很重要的事的感觉。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被带走?」瑟里亚指得是他被带离虎族这件事,他们事后完全追踪不到他的气息,问村里的人也只有一位非兽人说因遥出去采集药草,但也不晓得往哪个方向,所以他们只能漫无目地的向四面八方搜索,一直都找不到他任何的气息。
「我出去采药草……」知道让人担心了,因遥的语气不自觉地弱了许多。
「但是那时候明明发出了敌袭的警报。」瑟里亚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他只是陈述,但仍掩不住他隐藏其下的责备。
「对不起……」因遥垂下脑袋,他知道瑟里亚是担心他,他本来就不应该在那时候出去的。
雅悠从身后拥住因遥,是安慰,但眼神里却盈满了担心,如果因遥没有离开虎族,他就不会遇到他,可是……这样真的很危险,雅悠也有听过因遥描述那一段经历,只要有一点差错和意外,因遥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可是因为恩迷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所以我才……」虽然知道自己有错,但因遥仍忍不住想解释,他不是故意要挑那个时候乱跑的。
「恩迷?」瑟里亚疑惑地复述这个名字,恩迷就是最后和因遥在一起的人,也就是他告诉他们因遥去采药草的。
「嗯,他突然很不舒服的样子,我手上又没有足够的药草,所以才……」觉得理亏,因遥本能地缩着身子,几乎要全部陷入雅悠的怀中。
雅悠则是弯下身抱紧他,脸颊贴着他的微微地磨蹭,雅悠虽然也为他的举动担心,但是毕竟过去了,再多的责备也无济于事,现在有他在,雅悠不会再让因遥有遇到危险的机会的。
「我知道有警报,可是我没有听得很清楚……但恩迷跟我说村子右后方是安全的,我想应该没关系才……」温暖的拥抱让因遥放松了些,抱着雅悠环着自己的手臂任由他蹭着,紧密地相贴依偎。
「但是你失踪之后,恩迷跟我们说不知道你往哪里去。」一边说,瑟里亚也皱起了眉头。
如果方向是恩迷指的,那他为什么要假装不知道?
「……」因遥愣了好一下后,才断续地说道:「呃,可能是……怕被责备吧?」只是这个理由他自己也说得很勉强,难道比起被责备,救他是那么不重要的事吗?
「右后方是我们最先发现敌袭的方向,不过打着打着,最后停下来的时候发现已经移到右前方了,所以我们才会没看见你,而且……后来我们在找你的时候有去问过恩迷,但是没看见他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瑟里亚也不想这样怀疑族人,可是他很难不这样想。
当初发布警报的时候,他们是有很明确地指出方向的,如果恩迷有听见,为什么还让因遥往那个方向去?如果他根本没有听见,为什么还要指出一个他不晓得有没有危险的方向,而不是说他不晓得?
「……」因遥一时说不出话来。
经过瑟里亚的说明,因遥也听出了中间不对劲的地方,但是他不明白……为什么?
他和族里某部份非兽人的关系确实有些微妙,以他这样的相貌来说,他吸引了过多的注意,和他平时不怎么来往的非兽人们对他有些想法也是难免的,所以因遥其实不太在意。
但恩迷是少数和他走得比较近的非兽人,而且还是一个爱慕着迪兹的非兽人,照理说这样的关系他们应该不会亲近才对,可是因遥早已清楚的表明过他不会接受迪兹,也在迪兹过来找他的时候,总是找机会让他们两个相处,虽然三个人的举动都像各自在一头热,但还是维持着奇妙的平衡。
迪兹那里不是他能控制的,但是因遥认为自己已经很努力在凑合他们两个了,恩迷也总是跑来要自己给他出主意,因遥想不明白,如果他是在说谎,如是他是故意让自己往危险的地方跑,那……为什么?他做了什么吗?
恩迷是他少数的非兽人朋友,他以为……他认为他们交情算是不错的,虽然他们的话题总是跟迪兹有关,虽然……有这么讨厌他,讨厌到非得这么做才能泄恨吗?
被带离虎族的村落因遥记得不是很清楚了,一路上的撞击和拉扯让他一直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但他记得最清楚的,就是性命悬在崖上似的,绝望茫然的感觉。
只要一想起,因遥还是会忍不住颤抖。
雅悠将怀里的身躯抱了起来,让他将所有的重量都倚在自己身上,用行动告诉他,自己有足以支撑他的能力,然后心疼地亲吻他细细发着颤的脖颈。
「因遥。」宽大修长的手近距离地挡在眼前,没来得及反应的因遥一脸就扑了上去。
「咦?」明显心不在焉的因遥茫然地张望着,顺着伸出的手臂看向臂膀的主人,一脸的疑问。
见他一副不知道有人为什么要挡他前进的模样,雅悠轻叹了口气,握住他的肩膀将他稍稍往旁边挪了一个方向,让他不致于迎面撞上前头那棵大树。
从那天开始,因遥虽然看起来还是照平常那样在活动,一样的往父母家跑,一样的做着采集的工作,一样地露出浅浅的微笑,但视线的落点似乎都放在远远的那一方,或者说连他自己都不晓得要看哪里了,茫然而无目标的。
像是对那天的话毫不介意,却又显得那么不对劲,连离亚和斐特都露出了担心的表情,当然斐特还恶狠狠地瞪了雅悠好几眼。
雅悠不晓得那个人和因遥有多深的交情,但对因遥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是事实,可因为不了解,所以雅悠也没从安慰起,就算说些不要难过之类的话也很空泛,他只能默默地跟着他护着他,至少让因遥不会莫名其妙的跌倒或是撞上什么。
「迪兹……」不似一般虎族兽人低沈的声音,而是更为温和中性的呼唤。
那道声音一响起,因遥就反射地看了过去,那是很熟悉的声音……
顺着他的目光,雅悠也跟着望过去,看到的是一名体格结实的非兽人在拉着一名虎族兽人要说话。
兽人的感觉比较敏锐,一被盯上后,那位兽人也很快地看了过来,连带的也吸引了那名非兽人的目光。
「因、因遥……」一与因遥的视线对上,那名非兽人就怯缩了一步,目光不住地飘移。
「恩迷……」因遥喃喃地念道。
是的,对面那两人就是恩迷和迪兹,一个曾经是他的好朋友,一个曾经不间断地追求过他……
「……对不起。」踌躇了好一会,心虚的、愧疚的,恩迷小声地道了歉。
恩迷做的事,除了他自己,现在只有瑟里亚、雅悠和因遥知道,他们完全没有宣扬,光是这样道歉的话语,其它人听起来可能也只是以为,恩迷是因为当初因遥为了他去采集药草遇到危险而感到抱歉而已。
但恩迷是真的后悔了,总是见到自己喜欢的人看着别人,就算明白这不是因遥的错,他的妒意还是逐渐地累积,他本来只是想吓吓因遥的。
他知道敌袭警报来自村子右后方,即使故意让因遥往那里走,恩迷想因遥顶多也只是会受到惊吓而已,因为那里聚集着守卫村落的虎族兽人们,对于自家兽人的本事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只是恩迷没料到的是战场在打斗中不知不觉地转移到了右前方,因遥一头撞上的留在后头窥探的外族兽人,所以才会被带走,加上打斗过后的痕迹凌乱不明显,导致没有人找得到他。
恩迷的本意并不是想害他,只是嫉妒、只是最后害怕被责备、只是怕被心上人用嫌恶的眼光看待,所以才什么都不敢说。
他知道因遥安全回来了,这几天他都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因为愧疚、因为怕被揭发而不安,只是终究还是遇上了。
「……」看着他,因遥说不出任何话,只是单纯的觉得难过。
他看得出恩迷的懊悔和歉意,所以他的愤怒燃烧不起来,但因遥实在无法就这样笑笑地说没关系,就算这件事最后是个意外,可是有些事只要越过了就永远没办法回到最初,永远不能当作没有发生过。
「因遥……」迪兹神色复杂地看着那个他从小心仪的人,虽然他不断地在犹豫,但毕竟他对他的感情放了这么多年,不可能说收就收,看到他站在外族兽人的身边,他觉得不满难过,却又觉得自己没什么立场,所以他也不晓得该说什么。
「回去吧?」雅悠首先打破了沉默而尴尬的气氛,环住前方的因遥,碰碰他的脸颊轻声说道。
雅悠当然知道站在对面的人是谁,没有坚定决心的情敌没什么好害怕的,既然还有犹豫的空间,那找别人也是一样吧?他不会让他靠近因遥一步。
至于那个非兽人……雅悠打量了他一下,再捏捏自己怀里软绵绵的因遥,怎么摸都是他家因遥比较好吧?
因遥心情低落中,完全没有注意到雅悠偷摸他的小动作。
吼──!!
悠长的虎啸由远而近传来,这是来自在村落附近警戒巡逻兽人的警告,敌袭将近。
透过声音的方向和大地的震动,雅悠迅速地判断出那个让虎族发出警戒的东西正朝他们这个位置而来,没有多想,雅悠立刻将因遥抱了起来,然后开始往村子的方向返回。
虽然他不清楚这附近的状况,但雅悠从来不是会畏惧对敌的人,只是现在因遥在这里,在这样的环境下,不管再怎么护着总是有可能受到惊吓或伤害,所以他认为将因遥送回村子里才是最重要的。
而另一边的迪兹则很快地超越了他,宽大的虎背上负着恩迷往村子里跑,兽形的脚步跳跃开阔,不一会儿就跑在远远的前方了。
当然换为兽形的速度是比较快的,但是对虎族部落而言他是外族,现在又是这么紧张的状况,村里的族人应该是朝他们这个方向跑来的,天晓得他们看到一个非虎形的兽人与他们迎面相冲,会不会一个弄不清楚状况就打了过来。
雅悠自己是无所谓啦,可是他还抱着因遥呢。
兽形是战斗的姿态,只要维持人形,处于警戒状态的虎族兽人看见他就不会那么紧张,更何况他还带着非兽人,而且虽然他在虎族认识的人不多,但像他一样带着耳朵和尾巴到处走的人应该不多,所以应该不会有人冲着他咬过来吧?
虽然因为他们和别人的方向相反而遭到侧目,但他们返回的途中没有被多加阻拦,只是仍有一些没有那么关心世事的虎族兽人狐疑的打量着雅悠,觉得可疑,却又疑惑他们这样大喇喇地迎面走来,其它族人也没有理会他们,或许真的不是那么可疑?
直到因为感觉前进停了下来的因遥探出脑袋,同样疑惑地和那老虎对望了下后,虎族兽人才喷了口鼻息转身离开不搭理他们。
回到村子边境,雅悠没有马上再往前冲,而是护在因遥的左右,其实他本来是想让因遥回到家里去的,但是因遥揪着他的衣摆不肯放手,雅悠也只好将他揽在身边。
虽然知道这种不该任性,但心情低落的因遥本能地就紧抓着雅悠不放,雅悠一叹口气,他马上就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