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子廷,你究竟又在布什么局!
。
御书房。
批好最后一份奏折,萧子廷将笔搁放于一旁的青玉鹿纹笔架上,执起侍婢刚奉上的茶盏小酌一口,桃花目微扬,瞧向案前那已是跪了许久的余长平身上,“人放了么?”
“奴才谨遵圣谕,已是命人将珺王爷放出大牢了。”
“嗯。”萧子廷轻应了声,旋即又问,“走出大牢,他可有说什么?”
“珺王爷只是回头看了看,并未说什么,而后又抬头瞧了瞧天际,过了许久才是坐上了珺王府派来的马车。”余长平伏着身子,毕恭毕敬地答着萧子廷的话,尽量将他所知道的所有细节通通一五一十地告诉给萧子廷听。
“任何话都不曾说?”萧子廷一手执了茶盏,一手执了瓷盖,他阖了双眸,将那瓷盖一点点地拨动着水面,似是想到了什么,紧阖的双眸微微一皱,而后略显紧张地睁开双眸,“嬛儿呢?如今可是在珺王府?”
“禀圣上,珺王妃她——”那余长平方才说出那三字便是立时觉察到不远处萧子廷那微愠的眼神,于是匆忙改口道,“司徒姑娘她,一个时辰前便是去了珺王府,至今紫宸宫仍未有她回宫的消息。”
“是么?”
萧子廷将茶盏搁置在桌案上,瞧着那仍未平静的水面,右手紧紧拽成了拳,眼眸之中刹时掠过一丝狠佞,“叫人传话下去,今日天色已晚,令司徒姑娘暂时留于珺王府之中,不必回宫了。”
“是。”
余长平应声退下,而后整间硕大的御书房中便又只剩余萧子廷一人,他起身走下玉阶,负手踱步于金砖墁地之上,走到朱红镂雕木门边,伸手扶上门沿,双眸望向远处珺王府的方向,那扶着门沿的手陡然施力。
萧子祯,为叫你悔不当初,朕刻意安排你同嬛儿再次相逢珺王府之中,为让你痛不欲生,朕今夜忍痛叫嬛儿再一夜留于你的王府之中,朕做了这一切,都只是要你痛苦!
或许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嬛儿在你的心中,早已成了一剂毒药,再也无法清除体内的毒药,只可惜情感方面一向迟钝的你至今都不曾发现,嬛儿与你而言岂止远胜施想容数倍!不过这样一来也好,正因为你的迟钝无知,才能让嬛儿有机会来到朕的身边!也只有这样,到最后明晰心意时,你才能受到最大的折磨!
自小到大,你处处占尽上风,你的母妃,曾是父皇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女人,倘若不是太皇太后执意立自己的母后为东宫之首,想必父皇至今都不会将这后位交予母后手中!
母后成了后宫之首,自己亦成了太子,这皇位之事本该再无悬疑,可偏偏父皇在不久之后放出风声,说什么太子不过乃一介虚位,能否坐上帝位还得看个人品行,德才兼备者才可继承皇位。
呵,什么叫做德才兼备者才可继承皇位?这不是分明冲你而言的?
你是京都七公子之首,你是父皇眼中德才兼具的人上人,你是父皇暗中培养继承皇位的不二人选,那么如此一来,自己又成了什么?难不成自己要眼睁睁地看着得来不易的储君之位就那么被废?!
不!束手待毙绝不是他的***子!然而叫他不曾想到的是,机会竟是来得这般的快!
那日倘若父皇不是一时兴起牵出追风来骑,或许,他还找不到时机趁此将那老不死的除去!
追风是自己牵到父皇手中的,犹记得错身之际父皇还冲着自己露出了笑,然而,倘若他知道自己在追风的腿上动了手脚,倘若他知道追风不能腾空跃起,倘若他知道自己会因此一命呜呼,想必,他是再笑不出来了的罢。
萧子廷蓦地一勾唇角,笑得狠佞绝冷。
任何人阻挡他得到想要的东西,便唯有死路一条,父皇阻碍自己得到皇位,他便弑父,倘若你萧子祯妨碍自己得到嬛嬛,那你便下黄泉去同父皇团聚罢!
正文 第八十七章 留府
“你在做什么?”萧子祯一回到清风苑寝屋便***着屋内那些属于嬛嬛的东西已是叫她整了个差不多,尚来不及觉察到心中的那抹失落,已是叫着铺天盖地而来的怒气冲昏了头,大步走向嬛嬛,粗鲁地拿下那支蝶形步摇摔在桌上,“你都有了萧子廷的碧雪流霞簪,如今怎又会留恋起这不值多少***两的步摇来?司徒嬛,你就这般贪心么?”
“是。”嬛嬛瞧着萧子祯对自己凶,想起自己受了那么多委屈却还不叫人谅解,也顿时来了火气,“这步摇已是送给我了,我爱咋地咋地,你管不着,怎么说卖了它也能值个百八十两***子,我自然得收好了它。”
嬛嬛瞪了萧子祯一眼,而后不客气地一把夺过叫他丢在桌上的步摇放入锦盒之中,重新拿起萧子廷的那支碧雪流霞簪插上,冲着他用力地哼了一下,走过他身边时,对准他的脚又是十分不小心的,狠狠的踩了下去。
“司徒嬛!”
他对准她的背影厉声一吼。
“……”
姑奶奶没听***。
嬛嬛压根没有回头的打算,拿起桌上的包袱抬脚就要出门,哪知那脚还没有迈出去,便***一个小太监扑腾地跪在了自己身前,“奴才***过司徒小姐。|”
“哦。”嬛嬛侧眸瞧了瞧他,想着该是宫里派人来接自己了,当下便将身上所有的包袱通通丢到了那个小太监身上,而后向着清风苑的大门走去。
“司徒小姐。”那小太监***嬛嬛不等自己说完话便是走了,匆忙小跑了两步到她身畔,“圣上有旨,说今夜让司徒小姐留在珺王府,不必回宫了。”
什么?
嬛嬛愕然地侧眸去瞧那个小太监,却***此时的萧子祯已是走出寝屋门口,他,应该也是听到了吧。
“为什么?”话说那萧子廷究竟想要干嘛呀!当初是他非要自己同萧子祯分开的,也是他命令自己不得再同萧子祯有任何牵连的,怎么现如今不但提前放了萧子祯让他回来跟自己“偶遇”,还这么“好心”地让自己在珺王府留宿一夜?
***谋!一定又是萧子廷的***谋!
不行,他越是好心,她便越是觉得不安,她一定要现在、马上、立即回宫去,刻不容缓!
“司徒小姐——”那小太监拿嬛嬛没辙,可是倘若真叫她回宫去了,那便是自己办事不力,怎么说都要遭点责罚的,没法子了,那小太监眼瞧着嬛嬛再几步就要走出清风苑,忙是抱紧了手中的包袱疯了似的冲上前去拦住嬛嬛,“圣上……圣上……”
“圣什么上呀!”嬛嬛撑开五指落在那小太监的脸上,而后五指一同用力,带着他的脸自身前挪开。
为了萧子祯的***命,她死都不能再同他有任何牵连呐!
“喂,司徒嬛——”萧子祯那冰寒的声音自身后不远处缓缓飘来,神奇地牵绊住了她的脚步,嬛嬛听着他的步子越来越近,刚想什么都不管,假装没有听***拔腿就跑,却不料萧子祯的手在她萌生了那个念头后的下一瞬,便是按上了她的肩膀,“圣上说了,今夜你必须留在珺王府之中,如今,你还想去什么地方?”
“你,你不懂啦!”
这么机密的事,她要怎么同他开口说嘛!反正现在赶紧离开这个珺王府就对了,省得萧子廷到时候又说话不算话,要了萧子祯的命。
“我不懂什么了?”她说过,她讨厌自己在她面前不断地称呼本王,那好,如今他便随了她。
萧子祯扬手将那小太监屏退,而后又是将刚自外面走入清风苑的玉落一道儿打发了出去,不顾一心想要离开王府的嬛嬛折腾,硬是拉过她的手走向那棵梨树。
“说罢,我如今能离开大牢,定是你在萧子廷面前说了些什么罢?或许,还有那封休书的功劳?”***着嬛嬛如今瞠目结舌的模样,萧子祯了然地点了点头,“果真是你?”
他本来还觉着奇怪,为什么嬛嬛前脚刚走,不过一炷香时间,便有狱卒替自己打开了牢门,之后又毕恭毕敬地将自己送出了大牢,他原本只是怀疑,但如今瞧***嬛嬛的表情,他算是彻底确认了。
依照萧子廷的个***,如今能将他收入大牢,这绝对是千载难逢除去心中芒刺的大好时机,可是他却出人意料地放了自己,想他如今贵为九五之尊,放眼整个天下都是他的,根本没有几人可以左右他的思绪,除非——
他心爱的女人,自己休掉的妻子,司徒嬛开了尊口。
“那个——”
“你不必再推说不是了,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萧子祯斜倚在梨树干上,双手环胸侧眸瞧着嬛嬛。
“之前你在王府,我都不曾与你有过什么好脸色,如今却还要你……”萧子祯话出一半,却突然不知自己在说些什么,本是瞧着嬛嬛的眸子缓缓下移,眸光落在那片辗转而落的梨花上许久便没了后续,当嬛嬛认为萧子祯该是没话说了,开始努力寻找新话题企图打破这片诡异的安静时,却听得萧子祯突然以很小的声音问道,“你喜欢他么?”
“啊?”
嬛嬛一怔。
他说了什么?
“我说——”萧子祯话出一半却突然住了嘴。
瞧自己刚刚都问了个什么问题,她自然是喜欢萧子廷的,萧子廷自小便懂得讨女人欢心,不像自己愣地同一块木头似的,嬛嬛不喜欢他,难不成还会喜欢自己?
别傻了,萧子祯!嬛嬛都已是带上了他的簪子,难道这还不够说明一切么?
萧子祯突兀地漾出一抹自嘲的笑,刻意忽略心中的痛楚,抬起头,冲着嬛嬛绽出今生最绚烂的笑容,“我说,你明日便要入宫了罢,今后身份一夕改变,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同你把酒言欢了,今夜,让我们不醉不归。”
正文 第八十八章 醉酒
午夜子时,泠泠蟾光之下,一个男人同一个女人烂醉如泥地靠在一块儿,背靠着背,头倚着头,分明已是醉得不轻,却依旧拿了手中的酒坛子向另一人敬去,“干!”
“嗯……感情深,一口闷……”话落嬛嬛突然仰天没头没脑地笑了几声,而后将自己怀中的酒坛子向着萧子祯的方向凑上去,“干咯!”
但听得一记清脆的瓷器碰撞声后,两人又是各自抱了酒坛子,迷迷糊糊地将坛口往着自己的嘴巴凑去。
“咦,萧子祯,你快看天上。”嬛嬛用胳膊轻轻撞了两下萧子祯的的手臂,而后扬手指着天空的皎月道,“那月亮怎么,怎么变成你的脸了呢?好奇怪哦,呵呵……”
“嗯?”他应声抬眸,仔细地循着嬛嬛所指的方向瞧去,看了半天后突兀地侧过身来,对准嬛嬛的脑袋便是轻轻地敲了一下,“你醉了,那上面哪有什么东西,嗝~”
话落,萧子祯打了个酒嗝,而后酒味自他的嘴巴之中溢了出来,话说如今身下之人明明也是喝了一身的酒气,偏如今在听到萧子祯打了酒嗝后十分嫌弃地将他推开身边,“死酒鬼,喝那么多酒,臭死了。”
“有么?”萧子祯当真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衣袖,而后又是拉住嬛嬛的袖子仔细闻了闻,旋即哈哈大笑着指了嬛嬛道,“自己臭,还要怪别人,你坏!”
“嗯?是我么?”嬛嬛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子来,闻了闻自己的手,而后点了点头承认了萧子祯所说的事实,她本是想要进寝屋换去这一身沾了酒味的衣衫的,只可惜刚走了两步,双腿便是瘫软地倚了就近的石墩坐下,“萧子祯,我好像喝醉了。()”
“没有,你没醉。”萧子祯双眸迷离地瞧着嬛嬛,而后攀着石桌勉力站起身,坐到嬛嬛旁边的石墩上,“我们还没有喝个尽兴,你怎么可以说醉就醉?我不允许你醉!接着喝——”
“可是,再那么喝下去,会胃出血的耶。”
嬛嬛无力地将头枕在冰冰的石桌上,瞧着近在眼前的萧子祯好心地说着他们之后可能会出现的下场。
“胃出血?”萧子祯很努力地想了想,而后疏眉大笑了几声,十分诚实地回答嬛嬛,“听不懂。”
“呵呵,你真笨!”
嬛嬛笑着伸手去掐萧子祯微红的俊脸,孰料手一伸过去便是叫他紧紧地拉住了手腕,“我真的很笨,要不然,也不会到现在才知道自己的心意。”
“萧子祯,你放手啦,很痛。”嬛嬛***萧子祯将自己的手越拉越紧,赶紧抽出另一只手去掰拉他的大手,“再捏下去,骨头要断了,放手,啦!”
“不放!”他大声地回答着,而后索***握住嬛嬛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顿了片刻,他抬眸问她,“听***我的心跳了么?”
“傻瓜,手怎么听得到心跳?”嬛嬛嗤嗤笑着,***自己实在没有那份力气自萧子祯的魔爪之中抽出手来,索***就任由他拉着,自己则是枕了另一只手趴在石桌上。
她微眯了双眸,笑盈盈地瞧着离自己不过30公分,同样枕了手趴下的萧子祯,因了想起萧子祯之前说过的一句话,嬛嬛又忽然收了笑容十分认真地问道,“你跟施想容真的没有什么吗?那块玉佩当真不是你给她的?”
“我萧子祯指天立誓,倘若——”
“我信你。”嬛嬛扒拉下萧子祯立誓的那只手,而后枕着手闭上了眼睛。
好凉爽的风,好好睡的桌子,好帅的萧子祯……
“喂,司徒嬛,不许睡,再同我说说话。”萧子祯***嬛嬛阖了双眸好似就要沉沉地睡去,赶紧探手又是将嬛嬛摇醒,“你明日便要去皇宫了,日后我再也无法同你像今夜一样了,所以,你不许睡,起来再陪我喝酒!”
他霸道地将桌下的一坛子新酒开封放到嬛嬛的脑袋边,而后又无礼地推了推嬛嬛的脑袋,直到将嬛嬛惹得直起身子指了他的鼻子骂骂咧咧时,他才绽出了笑颜,傻傻地唤着她的名字。
“你有病,我不理你了。”嬛嬛自萧子祯的魔爪之中抽出手来,而后撑着桌沿站起身,指了指寝屋,“我要进去睡觉了,你,你是男的,不许跟进来!不然,我拿我的兰蔻香水,喷瞎你的眼睛!”
嬛嬛眯着双眸警告着萧子祯,怎料如今的他依旧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嬛嬛站起身来,萧子祯亦是在下一刻跟着站了起来,他本是想要将她重新按到座位上的,孰料起身去拉嬛嬛时,双脚叫着石墩一绊,身子一下子失去重心,踉跄地向着嬛嬛的方向倒了几步,而后只听一声闷响过后,萧子祯已是拉了嬛嬛的身子一同倒在了地上。
“走开啦!”嬛嬛试图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那股重量,“你重死了!我不能喘气了,啦!”
“嬛儿。”携着一股酒味儿,萧子祯的呢喃一丝丝地穿透嬛嬛的耳膜。
“干嘛!”嬛嬛没有好气地冲着萧子祯低吼,双手依然不放弃地推着萧子祯的身子。
真的很重诶!他到底什么时候才会走!
“嬛儿,你知道么?”萧子祯不理会嬛嬛一个劲地想要将自己推开,他探手抚上嬛嬛额前的碎发,指尖顺着她光洁的额头,沿着鼻梁一路滑到了嬛嬛的双唇之上,他怔怔地瞧了许久,而后才是十分痛惜地道,“我好嫉妒,我好嫉妒为什么那日在屋顶上吻你的人是萧子廷,而不是我。”
“嗯?”
嬛嬛叫着萧子祯的话一怔,还来不及等她消化清楚那番话的意思,萧子祯已是对准嬛嬛的双唇覆了上去,深深的一吻过后,他抬眸迎上她的眸子认真地道,“你要对我负责。”
负责?负什么责啊?如今吃亏的人是她耶!
“喂,萧子祯——”嬛嬛探手去推那个说完话就倒在了自己身边的男人,只是叫唤了半天却依旧不***萧子祯应声,侧眸瞧去才是发现,待萧子祯说完方才的那一番话,他便已是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