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到瑾王府就够她心惊肉跳的了,如今还要去萧子湛的寝屋,完了完了完了,这次再也瞒不住了。
嬛嬛跟着萧子祯同总管到了子湛寝屋,而后瞧着子湛一脸惊诧地将萧子祯迎入房,转而疾步往水心阁走去。
事迹败露,她还是赶紧打包走人,哪凉快哪待着去罢。
辗转几处游廊,院门,小跑过九曲桥,嬛嬛飞身上了房顶,只是因了如今房外木条横封,顶上又恰逢乌云蔽月,此时此刻探头向着屋中瞧去,除了一团黑,便什么都瞧不清,然而迫在眉睫,她又不能多做耽搁。
豁出去了!
嬛嬛一咬牙,一皱眉,也不顾如今底下是否瞧得清楚,有些什么东西,一纵身便是自屋顶的那个洞口跳了下去。
她原以为自己不会这么倒霉,她原以为不过是翘个家而已,十分简单容易的事,可是为什么她跳下去的时候会半只脚踩在桌沿上?
时间定格。
只***那时的嬛嬛一个纵身便自顶上跳了下来,旋即便觉得脚下提前踩到了什么东西,伸出另一只闲置的脚在四周划了一下,却没有踢到任何障碍物,底下也是空空如也,然后向着一旁探去,依照轮廓貌似是一张桌子。
桌子?
定格取消。
待嬛嬛的脑海之中映出有桌子这么一项物体的时候,她那只仅踩了一半桌子的脚已是支撑不住嬛嬛的份量,匀速向着一侧倾斜,待整个身子同地面呈现出锐角时,她便急速地向地面坠去。
之后只听一记rou体砸在地面上的闷响后,嬛嬛已是成功的,不出所料的降落在地面,因了下坠时双手胡乱拉扯,桌山的台布叫她一拉,其上的碗盘便在顷刻间通通砸在了嬛嬛的身上。
天呐!一个人当真可以这么倒霉吗?试问这世界上还有比此时的自己更倒霉的人吗?
事实证明,世上不但有倒霉的人,更有比此时的她倒霉N倍的人,而那个人,就是之后的自己。
嬛嬛本不觉着什么,心中想着,摔了就摔了呗,大不了揉两下也就过去了,即便出现乌青,反正还有衣服遮着,时间久了也会淡去,无所谓的嘛,可是为嘛,为嘛她的脚会被扭到?
这脚扭了,她还怎么使力飞上屋顶去哇?飞不上屋顶,她的翘家计划还怎么施行嘛!施行不了翘家计划,她怎么从萧子祯的眼皮子底下逃走哇?虽说以往看的电视剧多了,知道有嘛隐身术啦,有嘛遁地术啦,可是重点是,这些她通通不会哇!
现在这是要怎么办哇?
嬛嬛一脸“衰”样的透过屋顶上的那方大小望向夜际,***着一缕清泠的蟾光撒入寝屋,不禁于心中哀怨地低咒着,刚刚没有月光,现在出来露脸还有毛用哇,想她摔都已经摔了……
鼻子吸了吸气,又是揉了揉逐渐发烫的脚踝,挣扎了半天,嬛嬛终于扶着桌沿自地上站了起来,而后本能地翘着脚开始于房中找寻冷水。
冷水,冷水……
为嘛没有冷水哇?
跌跌撞撞间,又是磕碰无数,嬛嬛最终得出结论,老天存心不想让她脚好,老天存心要叫她遇上萧子祯!然后再得出一条结论——
她同萧子祯果真是段孽缘啊!
斩不断理不清,想逃得远远的都不行。
也不知在寝屋中待了多久,之后便***水心阁外边浩浩荡荡地来了一群人,之所以觉着“浩浩荡荡”实在是因为同寝屋之中倍显冷清孤单的自己而言,如今外边的人简直就是叫她觉着“声势浩大”!
一群仆役走到水心阁便立即着手拆除门窗上的木条,想他们钉木条花了那么长的时间,如今拆拆不过一刻钟时间便是通通搞定,直叫嬛嬛心中直摇头,又一项成功的豆腐渣工程啊!
木条被拆除,寝屋的门叫人自外边打开了,嬛嬛抬眸瞧去,发现站在最中间的是萧子祯,一脸的愠怒,只是因了眼睛不久前才遭受过自己的***,如今有些怕光地以每秒3次的频率眨着;站在萧子祯左边的是提着风灯的总管,站在右边的则是一脸吃惊地瞧向那个叫自己挖开一个大洞的屋顶的萧子湛。
“你——”
你当真好大的胆子呀!
萧子祯过了半晌才是自牙缝中挤出那么一个字来,只是刚想要往下说,便***坐在地上的嬛嬛可怜巴巴地瞧向自己道,“能不能先给我一盆冷水?”
她避着自己二年不曾谋面,如今***了面后第一句话是“萧子祯,你的手碰哪儿呐!”第二句话是“能不能给我一盆冷水?”
两句话之中,竟不带半分思念之情,难道说这两年间,她司徒嬛便不曾在心中想起过他?
心中郁结难平,也不知此时此刻的她要冷水做什么,只因了是她所需,萧子祯忍下气,扬手令下人遵从她的要求速速打了盆水进屋。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寻医
下人将水端至嬛嬛身前,而后便***她利落地褪去脚上的足衣,将那只扭伤的脚浸泡于冷水中后,因了冰凉的冷水终是冻得倒抽了一口气。
“你们先出去。”
待婢子将房间重新整理干净后,萧子祯扬手屏退一干人等,子湛转身离开前,不忘瞧着嬛嬛哀声摇头。
该来的总要来,如今亦只能祝她好运了,只是瞧这两人如今的状况,是不是更应该先找一个大夫来看看?
子湛瞧了眼萧子祯眨个不停的眸子,又瞧了眼嬛嬛如今浸泡在冷水之中的脚,想着应该知会他们一声他找大夫去了,只是这刚一转身,还不等说出第一个字,便听得萧子祯在那催促着,“不是叫你出去吗?如今还杵在这儿做什么?”
嗯?“哦。”子湛应声出门,旋即便有奴仆将寝屋的门掩上。
七哥生气了,后果很严重,只是再怎么生气,这双眼睛还是要保住的。
子湛回眸瞧了紧闭的房门一眼,旋即叹了口气冲着总管道,“遣人去庆安堂将孙大夫请来。”
总管得令退去,子湛复瞧了眼寝屋后,领着一帮子仆役一同退出了水心阁,只是因了心中不放心,特地留了两个侍卫于水心阁外边留守,不为防人,只为了到时万一屋中之人一言不合打了起来,至少还有一人可以进去劝架,一人可以过来禀报自己。
再说这寝屋中的两人,嬛嬛依然坐在冰冷的地上,侧着脚踝让扭伤之处浸没于冷水之中,萧子祯则是坐在那张害嬛嬛扭伤脚的桌子旁,干生着气,又等了半天,始终不***嬛嬛开口说话,终是沉声呕出一口气,扬手拍在了桌面上。
他是男子,总不该让他屈尊降贵的先行开口罢!
寝屋之中,寂静如死。
又是过了半晌,却依然不***她有开口的意思,萧子祯侧了身子去瞧嬛嬛,因了双眸受过她的毒害,如今想要清清楚楚地看清身前的东西便十分困难,故此一来,他便怎么都不明白此时此刻的嬛嬛究竟背着自己在做什么。
洗着脚睡着了?
他剑眉一沉,旋即又是将手拢成拳,抵在唇边佯咳了一声。
依然不***嬛嬛侧身搭理自己,这无疑是火上浇油!
“司徒嬛,你就没有话要同我说吗?”手掌拍在桌面之上,萧子祯终是憋不住了!
二年的时间呐,加在一起总共七百多日,几千个时辰,这么久躲着自己也就算了,如今***着自己,却连一句话都不肯同自己说,怎么,他是什么毒蛇猛兽,能将她吓得成了哑巴?还是如今的她实在是心中愧疚,觉着没脸同自己说话了?
只是瞧着她二皮脸的模样,怎么想都不会是第二种可能。
“你想要我说什么?”许久之后,在萧子祯想要第三下抡在桌面上时,嬛嬛终是千呼万唤始出来,侧转了身子,无辜地仰头瞧向根本撑不开眼睛来的萧子祯,“咦,你的眼睛周围怎么那么红?”
想她刚刚不是给他敷过草药了吗?怎么说也不该红成这副样子的,肯定是没有敷多久便叫他拿掉了,当然,他肯定还用手揉过!
“你还问我?”叫着嬛嬛一提醒,瞬时觉得眼眸又痛又痒又热,伸手就是往上揉,“是谁冲我撒的灰?是因为谁,我才成了如今这样?”
敢情这司徒嬛记***不好罢,自己造的孽,如今居然还有胆量问人家为什么?!
“哎,你不要用手揉了啦,这样很不为什么诶!”
嬛嬛***萧子祯不听自己的话,依然伸手揉着眼睛,心下一急便要冲上前去拉开他那只不听话的手,只是这脚一动,那受伤的脚踝便拉扯出钻心的痛,只***嬛嬛的身子刚刚攀着桌沿站起来了一点,下一瞬便是吃痛又重新坐在了地上。
“你怎么了?”时间过得越久,他就越不能清晰地瞧清眼前的东西,如今只听得嬛嬛攀着桌子站起来的声音,之后又听***她重新倒坐在地上的闷响,蹙眉一想,旋即问道,“你莫要用苦肉计,二年之前的诈死,实在叫我怒意难平,倘若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我断然不会轻易放过你。”
谁说要得到你的原谅了?
嬛嬛忍住痛冲着萧子祯丢去一个白眼,而后将身子带着脚盆一点点地冲着萧子祯的方向转过去,“喂,你过来背我。”
“我为何要过来背你?”道歉的话没有不说,如今连着求人的口气都是这般理直气壮,怎么,他萧子祯天生让她随意使唤的?再是想到方才在飘香院里她冲着自己说过的那句话,心中便是愈发难以平衡。
怎么,凭借他们俩的关系,自己无心触碰她的娇柔,竟还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了不成?
不背!
萧子祯将头一偏,向嬛嬛诠释着一个成语——
傲骨铮铮!
一个大男人居然那么小气?嬛嬛皱了皱鼻子,旋即又是将声色高扬了八度,“你过来背我啦!如今我的脚不能动,你的眼睛又看不***,可是我们总需要一个大夫医治罢!你也不想叫自己自此之后成为瞎子罢!”
最后一句话显然很有份量,只***嬛嬛话落不久,萧子祯便是强撑开双眼,而后摸索着桌沿走向嬛嬛,然而走了两步后又是突兀地顿在原地。
“你过来啊!”莫明其妙地怎么就不走了?
“喂,司徒嬛——”萧子祯站在嬛嬛身前,本就比嬛嬛高了一头的他,如今面向坐在地上的嬛嬛时,高大地完全需要嬛嬛仰视。
“曰!”没好气地挤出一字。
“倘若我的双眼因你而毁,你是否会有所愧疚?”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 讨价还价
什么意思!
萧子祯话一出,嬛嬛刹时于心底淌过一丝寒凉。
怎么着,刚刚他冤枉她想要使苦肉计,如今怎么他自个将那计给用上了?
听他话中意思,难不成他是想要将他自己的眼睛整瞎了,然后要她一子辈后悔?倘若只是要她一生后悔,搭上他的一双眼睛,这是不是太不值了?萧子祯,你可要想清楚哇!
“你,究竟会不会愧疚?”不就是一个字或者两个的字答案吗?她需要想个半天吗?
“应该是会一点啦……但也不是十分后悔啦……”
如今拿不稳萧子祯情绪的嬛嬛,唯有一句话带上两种回答,朦朦胧胧,模模糊糊的,就叫他按照他自己心中所想的去理解,倘若自己到时听起来哪里不对,再来个话锋大挪移,想必他应该也没辙吧。
“会一点也好。”萧子祯忍着痒憋下痛,旋即冲着嬛嬛蹲着的方向薄唇轻启,“你听着,在我双眼未曾痊愈之前,你必须服侍我左右。”
吁——
还好萧子祯不是想要玩自残。
嬛嬛听萧子祯话落终是长长地吁了口气,只是仔细分析他刚刚说的话,旋即觉察出一丝不对来,于是将身子向着萧子祯的方向倾了点,旁敲侧击地问道,“你是想要——”
“你,当我的婢子。”剑眉一挑,说得竟是一脸的理所当然。
萧子祯,你如今想得不是一般的多诶!要她司徒嬛屈尊纡贵地给你当使唤丫头?有没有搞错哇!
嬛嬛心中愤怒,面上却是依然噙着浅薄的笑意,指了指自己的脚踝,在意识到此时的萧子祯根本无法看清时,又是将双手一摊搁在了地上,“本姑娘脚瘸了耶,我怎么伺候你?”
“我有说过让你当端茶送水的粗使丫头么?”萧子祯反问。
好像也是哦,嬛嬛侧眸想了想,开始于心中仔细地揣摩萧子祯心中的想法。
不需要端茶倒水的丫头,那是个什么丫头?
抬眸瞧着萧子祯,指尖于唇瓣间轻轻扣过,因了想到什么,忙是双手环胸将自己抱紧,身子向后倾斜,而后一脸警惕的瞧向萧子祯道,“就算你眼睛瞎了,也断然不能对我乱老!”
床/奴——
这便是嬛嬛脑海之中反应出来的两字。
想他萧子祯在荒山野岭地为自己守坟守了二年,听子湛说起,他根本就不曾下过几次山,即便下了山也是为了日常的吃食和日用品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么说来,那萧子祯便是二年内不曾近过女色,可是如今的他分明正值血气方刚的年龄……难不成是他憋了二年,如今一出来就想要找自己发泄罢?
想她司徒嬛之前是圣烨皇朝堂堂首富的嫡女,如今又是闻名京都的神偷,却不想要做人家的暖床奴婢?他未免也太看轻她了罢!
“你是想到哪儿去了?!”倘若如今的他还能睁开眼睛来,他一定狠狠地瞪她一眼,“我只是想要你待在身边!”
哦,原来如此。
“顺道,将两年前的事同我说清楚。”
萧子祯随后补充着。
他只是想弄清楚一件事,她在他同萧子廷面前假死,是不是为了不引起他们兄弟之间的斗争,然而他更想弄明白的是,倘若她的假死真当是自己心中所想的那样,那为何自己在山上的这两年,却不曾见她上来看过自己一眼!
山上分明只有自己一人,她上来同自己说明一切,他大可带着她远走天涯,可是她终究没有来找他!
两年前,他已是依照她的意思回到黑风寨将她通通放了,往事他亦是再未深究,他已是竭尽所能来挽救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形象,难道,这些依然不够么?
让她两年中迟迟不肯上山来找自己,又可是这个原因?
“吓?”非得逼着她把心中的话说明吗?!
“装傻充愣这招在我这儿已是不管用了,不管你心中是何想法,如今你要我去找大夫医治双眼,便必须答应我的条件!”
“我——”
“要么开口说‘答应’,要么就点头,你选择吧。”萧子祯十分明主地为嬛嬛提供了选择的机会,只是这两样选择丝毫就没差!
“我说——”嬛嬛秀眉紧蹙,以瞧稀罕生物的眼光看着萧子祯。
拜托那是他自己的眼睛诶!倘若她心肠歹毒一点,他眼睛就算是她给毁的,那又能怎么样?反正如今毁的又不是她的眼睛,即便瞎了同她也没有关系哇!他凭什么那么自信地拿他眼睛的光明来威胁自己?他就吃准了她一定会心软?
嬛嬛攀着桌沿勉强站起身来,正要指着萧子祯的鼻尖说“大夫你爱看不看,同她无关”时,却听得寝屋门口赫然响起了敲门声,之后便听屋外的侍卫道,“庆安堂的孙大夫来了。”
大夫?
两人均是一怔,随后通通想到,定是子湛遣人去请的。
“让他滚!”他的交易还没有完成,任何大夫不许进屋!
“孙大夫请进。”都是一个快瞎了眼的人了,说话底气居然还那么足!
“司徒嬛!”如今的他已是完全不能睁开双眼,他瞧不见她,只能循声面向她。
“有何指教?”嬛嬛双手插腰,抬头挺胸瞧向萧子祯,末了不忘冲着屋外的人道,“孙大夫进来!”
“你若敢进来,小心本王灭你满门!”情急之下,那句十分顺口溜的话便是自唇齿之间跑了出来。
“呦,珺王爷,两年不见,您威胁人的话,还是只有那么一句哇?!”嬛嬛漾着笑容调侃道,之后不顾萧子祯的抗议转身跳向门边。
如今她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