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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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官- 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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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虎头再从屋子里出来,已经收拾妥当。他换了身赶紧衣服来寻道痴,去东苑校场的时候到了。

  两人刚出府学门口,便见陆炳迎面走过来。

  他拉着道痴恭喜两句,三人便一起去了东苑校场。

  陆典与邢百户已经到了,除了他们两个校场上竟然还有几位“意外之客”。

  三只半大羊羔,不过一尺多高,脖颈上系着绳子,口中不停咩咩叫。

  道痴与陆炳的刀法早已学了几套,原还以为他会开始讲其他兵刃,没想到他今天开的课是绳缚。

  邢百户那边,已经开始教上虎头,大开大合,依旧是一路刀法。

  陆典这边,则是拿出几段绳子,抛给道痴与陆炳。看着陆典手中翻转如花,眨眼功夫就将陆炳捆绑结实。

  道痴见了,真是不得不佩服。柔软的绳子,用的好了,也是致命武器。

  陆典对捆人这么麻溜,当时早就练过的,不知是不是家传。锦衣卫除了负责监视,就是负责抓人,困人的手法娴熟也说得过去。

  一下午的功夫,道痴与陆炳两个就在学习怎么用绳子制服旁人,不系死结的时候,何种方式捆人最结实。

  凤翔宫里,王妃看着世子,无奈道:“我实没法子,你外祖母央求到跟前,又是我早时曾答应过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六章 二郎话里露留意】………

    看着王妃,世子颇为无奈。王妃到底姓蒋,她可以为了儿子,驱逐娘家人;可只要吴夫人在世,蒋家的事情,她又不能都不管。

  况且世子晓得,母妃虽不喜舅母,可与舅舅兄妹之间感情向来不错。就算不看在外祖母面上,看在舅舅情分上,对蒋家多少还要照拂一

  世子想起一人来,想了想道:“母妃无需太难为,既外祖母来央求,帮一把就帮一把。儿子这里刚好有个人选,就是儿子府学里的伴读陈赤忠,纯一道人的侄孙,比表姐大两岁,年级上倒是也匹配得上。如今他在仪卫司学差,等过两年,我给他补个总旗。”

  陈赤忠有野心,有野心的人行事就恭谨。他亲族凋零,孤身一人,要是娶了蒋风,成为王府姻亲,也能抬抬他的身份。到时候吴夫人再让王妃抬举娘家人时,将陈赤忠抬出来正可。

  世子想的很美好,王妃想了想陈赤忠是哪个,却摇摇头,道:“太单薄了,蒋家虽不是大户,却是你的母族,就算结亲,对方身份也不好太低。听你外祖母的意思,还是想在四姓人家里挑。”

  “表兄与表姐都是?外祖母可有相中的人选?”世子皱眉道。

  难道母妃不晓得,以蒋家兄妹的心性,姻亲越体面,添了势力往后祸害起来害处便更大。

  王妃迟疑着看了儿子一眼,欲言又止道:“说的是你表姐,你二表哥那边,你外祖母的意思是再等等。瞧着他们的意思,还是想在乐群院里挑。至于哪个,我又不甚熟,璁儿觉得哪个本分差不离就哪个。”

  世子心里“腾”地生出一股怒火,面上强忍着,道:“孩子知道了,孩子回去仔细问问,明日再来回母妃。”

  王妃叹了一口气,道:“你放心,不管什么事,总要璁儿点头。在我心里,没有人能越过你们去,不会给你找不痛快。”

  世子这些才舒了一口气,笑道:“舅舅家的事情,就交给儿子,母妃等着好消息就是。”

  世子又陪着说了几句话,方退了下去。

  等他出去,王妃的脸色难看起来,对身边的嬷嬷抱怨道:“璁儿太护着那边了,这不过是提一句,心里就恼了。怕是在他心中,那边比他舅家还亲呢。”

  嬷嬷倒是个明白的,道:“殿下心善,是个念旧情的。王妃不是也不赞同老夫人的想法么,何必为了这个引得母子生嫌隙。说句不恭的话,若是因为这个王妃与殿下生嫌隙,殿下以后更向着那边。”

  王妃抿了抿嘴唇,往椅子后靠了靠。

  说出来也是一场大笑话,王府内宅没有妻妾之争,暗潮反而生在她这个生母与范氏这个乳母之间。

  世子出生前,王妃已经生了一子两女,长子、长女都夭折,频繁的生产与失子,摧毁了她的健康。

  世子落地时,又是早产半月。在世子三岁前,王妃一直缠绵病榻,世子的照看与教养,几乎都推在乳母范氏身上。等到王妃病好,世子已经有些记事,在王妃跟前多是规规矩矩,更愿意亲近乳母范氏。

  范氏是王爷亲自选定的,陆典又是跟在王爷身边的老人。对方又是官眷,并不是王府下人,她即便贵为王妃,也不好说什么。

  王妃不能直接说范氏,等到世子启蒙时,便撺掇丈夫用《孝经》给儿子启蒙。

  世子果然学了进去,一言一行无不循着孝道,人人都要赞一句世子有孝心。可是世子的孝心,不单单在父母身上,连乳母跟前也是孝顺的。

  等到王妃想要隔开儿子与范氏时,世子已经懂事。

  王爷又在,王妃总不好逆了王爷的意思;王爷走了,有世子护着,王妃也没理由驱逐陆家人。

  瞧着儿子的意思,不仅对范氏真心亲昵,待范氏的几个孩儿也如手足般相互。

  偏生自己的娘家人,只有给自己添乱的,没有半个省心。

  王妃的心里空落落的,实是不好受……

  王妃心里难受,世子心里也不痛快。

  在他心里,三郡主、五郡主是他姊妹,乳姐陆灿也是他的姊妹。况且两人相差三月,打小一处长大,真要论起来,情分比与同胞姊妹还要更深些。

  蒋家惦记四姓联姻,还可以说是为了富贵;又开始惦记陆灿,显然对王府这边还不死心,想要让蒋麟再回王府。陆灿与陆家被他们当成跳板。

  陆灿肖母,相貌勉强称得上清秀。世子记得清楚,蒋麟小时候曾笑陆灿“丑丫头”。稍大后,蒋家兄妹也就陆灿的容貌说过事。

  世子既视陆灿为姊,怎么会让蒋家人利用她?

  回到启运殿,他的心气平了不少。蒋家想闹腾,王府不给蒋家撑腰,蒋家就闹腾不起来,只是蒋家这心思还是早给他们熄了好,省的传出闲话来,倒叫乳母为难……

  等到府学这边得了消息,已经是三日后。

  这日傍晚,乐群院里分外肃静。吕文召被接回家,陈赤忠拉了虎头去校场,刘从云休假未归,院子里只剩下道痴与王琪兄弟两个。

  两人站在院子西南角,道痴手中拿了半颗白菜,正在喂羊。王琪没那耐心,手中拿着一根柳枝,有一下没一下地往另外一只小羊身上拍打。

  那只小羊只当王琪在跟它玩耍,“咩咩”叫着,晃着脑袋,追逐柳枝,卷枝头的嫩叶吃。

  王琪不解道:“陆大人给你与陆炳羊羔,让你们练习绑缚还说得过去,作何虎头也分到一只?又不是吃羊肉锅,人人有份?”

  “想来陆大人有他的用意,邢百户没有反对,想来对虎头也是好的。

  ”道痴道。

  邢百户已经正式收虎头为弟子,他是鳏夫,无妻无子。如今王府上下都晓得,邢百户将虎头视若眼珠子。为这个缘故,不管是仪卫司还是府卫司那边,待虎头都十分亲近。

  邢百户脾气虽不好,手上功夫却是实打实的。早年他曾受王爷之命,操练过仪卫与府卫。那些汉子虽骄狂,却是最佩服有本事的人。邢百户打遍王府没敌手,指导大家的时候也不藏私,自然也就获得他们的真心尊敬。

  王琪还是想不出陆典这样安排的用意,看了看那小羊羔两眼,道:“我原想着,你们那里养腻了,咱们就寻地地方吃烤羊。对着它们两日,倒是没了胃口。”

  正说着话,便听到身后“咩咩”羊叫。

  兄弟两个回头,便见陆炳牵了只羊羔过来。

  王琪指着那羊羔大笑道:“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那羊羔身上,斑斑秃秃,羊毛没了大半,脊背之上露着粉红皮肉,看着好不可怜。

  陆炳咬牙道:“还不是陆炜,一时没留意,就糟蹋了我的羊,还理直气壮地说为了小羊好,说夏天不当穿棉衣,还给小羊换薄衣裳。”

  王琪向来是看别人不痛快自己就痛快的性子,见陆炳这么恼,不由大笑出声。

  道痴见陆炳时不时望着角落里这两只小羊,便道:“家里既不便宜,就留在这边养。”

  陆炳闻言大喜道:“谢谢二哥。我实没法子,真不敢再留它在家里。谁晓得陆炜那家伙心血来潮,会不会就小羊折腾死了。”

  说话的功夫,他看了看安静的院子,叹了口气,道:“哎,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这不知大家还能在府学待多久。”

  王琪敲了下他脑门道:“小小年纪,叹什么气?殿下明年才行成童礼,即便府学这边有解散之日,多半也会等殿下明年千秋后。”

  陆炳掐着手指头,算了算,皱眉道:“就剩下一年零三个月,我舍不得二哥。”

  王琪闻言,不由一愣。

  其他人都已经开始学差,府学散学的话,对其他伴读没影响,有影响的只有年纪小的道痴与陆炳。因陆炳合家在王府,需要出府的只有道痴一个。

  道痴不以为意,道:“就算府学停了,等我稍大些,也会像七哥他们似的在殿下跟前当差,到时候不就能天天一处了。”

  陆炳闻言欢喜道:“二哥以后还会回王府?”

  道痴笑道:“当然,我是殿下伴读,当然会回到王府来。”

  陆炳犹豫道:“可是二哥不是立志科举么?”

  道痴点点头道:“这话没错。即便因伴读身份,借了殿下的光,也不好太差是不是。等日后有了举人功名,多少也能有底气些。”

  陆炳闻言,目光流转,挺胸道:“二哥说的正是呢,总要底气足些才好。等我大些,也下场去,只是文举没指望了,我去应武举!”

  众人嬉笑着,王琪想起吕文召,问陆炳道:“你常在殿下跟前,消息灵通些,可晓得吕家为何接吕大郎回去?瞧着吕大郎走时的脸色发黑,莫不是他家有什么事情?”

  陆炳听了,笑道:“吕家是有事,却是大好事。吕家请了你祖父做大媒,跟蒋家聘蒋凤。吕大郎的婚期,怕是比刘三郎的还早些。”

  王琪满眼的幸灾乐祸,道痴则有些同情吕文召。听说蒋凤跟王府两位郡主一起长大,脾气比郡主还大。吕文召那个假书呆子,脑子实在不灵活,又极自傲,这两人能和睦才怪。

  就听陆炳接着说道:“蒋家这次可是双喜临门,蒋麟也定亲了,是亲上加亲,聘的是府卫吴百户家的小姐……”(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七章 流民将至,世子悲愤】………

    启运殿,世子看着陆炳,心情大好:“王二郎真的说会在王府当差?”

  陆炳点头道:“我刚才亲耳听得,还能有假?我爹还说王二哥耍刀耍的稳,说不定哪天王二哥不爱读书了,弃文从武身手也够了。

  世子想了想,摇头道:“王二郎是民户,他家又是世代书香,弃文从武不大可能,想要在功名上更进一步支撑门面倒是更说得过去。”

  对于道痴执着科举,世子原本不以为然。在他心中,一直将府学众伴读看成是未来的臣属,并且这些人是父亲给他安排的,他心中多少有几分重视。

  道痴要是沿着科举之路一直走下去,到举人还罢,到了进士的话,就同王府没干系。因为进士除非致仕,否则朝廷授官的话,都在原籍千里之外。

  一个前程大好的进士,有什么理由弃朝廷的官不做,回原籍做个不入流的王府吏员?

  府学之中,对于年长与他的几个,除了王琪因从小认识,而且会成为他的姻亲,多得几分信任外,其他人世子都不怎么太信任。对于年纪比他的小的陆炳与道痴两个,世子的信任更多些,年纪小心思就少,可以好好教导。

  现在吕文召虽与蒋凤定亲,成了世子姻亲,可世子从没看上吕文召过。志大才疏,若没有吕家嫡长子之名,吕文召不过是个大草包。

  还有刘从云……掐着这个时候定亲,防的是哪个?

  若是他直接来跟自己说,不愿意与蒋家联姻,自己还会强迫他不成?是个聪明人,心思也缜密,可惜就是主意太正。

  世子本身年岁在这里,同王府那些上了年岁的吏员相比,他当年更想要用这些伴读。

  刘从云仓促定亲,就让他心里不自在;要是道痴一心科举,一去不回,那他会更不痛快,

  让陆炳去套话,也好看看怎么对道痴。要是对方是个白眼狼,不将王府放在眼中,他当然也没有扶持的必要;要是对方是个知道好歹的,他也乐于成全一二。

  见世子心情好,陆炳就想着要不要提月底出王府之事。刘从云回王府邀请众人时,没有落下陆炳。可陆炳与其他几个还不同,其他人到时候放月假出府,他这边能不能出王府还要看世子发不发话。

  陆炳晓得,以老爹老娘的谨慎性子,要是世子不发话,他们就不会让他出王府与其他人应酬。

  陆炳正犹豫间,就见吕芳进来禀道:“殿下,袁大人与陆大人来了,有急事求禀。”

  世子闻言一愣,忙道:“快请进来。”

  他心中不由狐疑,有什么大事,王府文武两大员联袂而来。

  袁宗皋头上汗津津的,皱眉紧缩;陆典面上,也是格外严肃。

  世子见状,心中不由一紧。

  袁宗皋顾不得抹汗,道:“殿下,湖广都司衙门来了加急公文,九江数日前溃坝,上万流民从九江北上,过武昌府不入,奔安陆来了!根据可靠消息,赣北大盗江五兄弟隐匿在流民中。”

  流民,这个词世子并不陌生。

  湖广熟、天下足。不管是江南水患,还是中原直隶大旱,老百姓活不下去,便成了流民,除了往省府衙门所在地等着救济外,也有部分人会奔湖广来。

  就是兴王府这边,世子记事后,还有几次王府出银米赈济流民之事。

  流民不过是为了吃口饱饭,不足为惧,赣北大盗江五兄弟,却不是一般人,

  他们曾为宁王府爪牙,在江西横行霸道十数年。去年宁王造反时,不知这伙盗匪是另有其他安排,还是宁王有府卫,看不上这些亡命之徒,反正在誓师时,江五兄弟以及他们的手下没有露面;叛军西奔南京事,这伙盗匪也没有跟随。

  如此,等到王守仁覆灭宁王叛军时,江五兄弟等人就成了漏网之鱼。

  刑部的通缉榜单,早已明发天下府县,因此世子也知晓江五兄弟是何人。

  “奔安陆而来?”世子皱眉道:“难道他们的目标是王府?”

  流民上万,不代表盗匪上万。安陆城有城墙,兴王府也易守难攻,正德七年那场席卷半个大明的流民之乱,多少城池失守,安陆城都是有惊无险。

  江五兄弟除非傻了,才会打王府的主意。

  袁宗皋想了想,道:“还有一个可能,并不是特意奔安陆,只是途径。江五兄弟本是西北悍匪,流窜到江西。现在江西无法容身,裹挟流民,想要重回西北安生也说得过去。”

  世子松了一口气,道:“那孤是否当效仿父亲当年,紧守四城,使得贼寇望而却步?”

  袁宗皋沉着脸道:“流民一路上,劫掠富户,杀人分银两,湖广都司衙门的公文中,记下的殃及州县就达五个,遭遇灭门劫掠的人家数十户。”

  世子闻言,不由瞪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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