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吻住那张冰凉的薄唇,毫无技术可言,遵循着本能。
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早就忘掉,如果只是梦的话请永远不让我醒来。
名为理智的弦崩断,秦琰扣住我的后脑勺往下压,瞬间反客为主,唇瓣紧贴,长驱直入。他又不满我压着他,翻身,情势反转。
我的后脑勺撞到床上,还没喘过气来,呼吸又被尽数夺去。
“阿溯,我是谁?”秦琰的声音低沉,每当看见我,他最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总是瓦解得如此之快。
“哈,你傻了吗?秦琰啊。”里衣半挂在肩膀上,我头微微仰起,露出脖子完美的弧度,胸膛随着呼吸起伏。
秦琰微微一笑,眼底有什么在酝酿,“你不躲了?”
“躲、躲什么!”
银白的月光透过窗棂。床上,一双手十指交缠。
疼,脑袋疼。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天色已经亮了。
我坐起身,扶着头,“昨晚好像酒喝多了,不知道有没有发酒疯。”
我茫然低头,却看到上衣不知怎的不翼而飞,头发垂落在胸膛上,脖子上是什么东西,蚊子咬的吧。忽然,昨晚的记忆全部涌入脑海,我如遭雷击,僵硬地转头,就看见秦琰闭着眼睛睡在旁边,安静的睡颜让我的心跳防不胜防停了一拍。
“·····”冷静,绝对要冷静。果然还是发酒疯了···好可怕···
但是——
我俯下身子,秦琰的头发有几缕贴在脸上,我伸手拂开。他睫毛垂下,薄唇微抿。我盯着他看了又看,最后目光停在了他的唇瓣上。
凑近,鼻尖是熟悉的冷香,轻轻在他的唇上碰了一下,宛如蜻蜓点水。
我捧着自己的脸,挡住脸颊的微微泛红。过了一会儿,心情慢慢冷静。秦琰还没醒,眼睛闭着。我莫名有些期待他突然睁开眼睛,然后眼带笑意地看着我。
我叹了一声,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脖子,果断提起领子挡住,但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刚想站起来,手腕倏然被抓住,我踉跄倒回床上。我怒,一回头就看见秦琰挑起的唇角,墨色的眸子里流光微漾,温柔仿佛要溺出来。
我脑袋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厮又装睡?
秦琰坐起上半身,齐腰的头发散落在肩膀上,好一个美人侧卧。我心中大呼:妖孽!
但是,就是这样的一个妖孽,我喜欢。
秦琰:“亲了就亲了,为什么要害羞?”
“···我没有——”我去,脸上好烫。
他一伸手,把我拥入怀中。我犹豫了一会儿,抱住他的肩膀。
“秦琰···我··”
“嗯。”
“——喜欢你。”
“什么?我没听见。”他的声音染上笑意。
“···那算了。”我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过了一会儿我听见秦琰说:
“我也是。”
断袖就断袖吧,管他三七二十一。谁叫我喜欢上了秦琰,但他不是个女人。
“阿溯。”
我眨了眨眼睛。秦琰的脸在我眼前放大。我笑了笑,环住他的脖子。
沧海桑田你一生不悔,浪迹天涯与汝相随。
方渊霄不说话,一直盯着我的衣领看。我忍不住踹了他一脚,他赶快躲开。他又把目光转到我身后的秦琰上。
我忍无可忍,“你看什么看,你吃错药了?”
方渊霄白了我一眼,说道:“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他又坏笑道,“领子别挡了,我都懂。不过你今天居然能起床?”
秦琰撇过脑袋,掩饰般垂下头,不过我清晰看见他扬起的嘴角。
我手上的银针蓄势待发,“你每天脑袋里想些什么?”
方渊霄一本正经,同时准备好躲开我手里的银针,“正常的东西。”
忽然,秦琰牵起我的手,淡淡道:“走吧。”他骨节分明的手包裹住我的手。
。
吃掉没有?怎么可能,当然没有。
☆、章三十六 与君执手
章三十六 与君执手
我和秦琰坐上马车,方渊霄苦兮兮地跟着其他侍卫一起骑着马跟着。
本来方渊霄要跟着我们挤马车的,但是被秦琰一个冷眼吓得小心肝一颤,老老实实地骑他的马去了。
秦琰嗤笑一声,开玩笑,他好不容易修成正果了,哪还会让方渊霄掺合一脚?
我靠在秦琰肩膀上,他甘愿给我当起了枕头,我说:“不去见这里的县令了么?”
秦琰说:“不去了,没什么好去的。”反正他已经去过了。“昨晚你怎么和方渊霄喝起酒来?”
“啊?”一想起昨晚,我就尴尬,眼神乱瞟,“喝点没事,而且我酒品应该还可以吧。”
秦琰亲了我一下。他想起我昨晚眼神迷离,醉意朦胧的样子,“嗯,酒品还可以。”
“·····”怎么觉得这句话怪怪的。
昨晚醉宿,脑袋现在还有点疼,早知道不喝那么多了。我打了个哈欠,“我睡一会儿。”
“好。”
耳边传来我均匀的呼吸声,秦琰小心的抱起我,让我的头躺在他的腿上。他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易碎品。
“我爱你。”不是喜欢,是爱。
不得不说,方渊霄终于也干了件好事。如果不是昨晚喝醉了酒,凭着一股酒劲,他的这只小兔子还不知道要逃多久。
昨天他去查了很多,但也发现了一件事情。他要查的所有东西都被人捷足先登,而且关于赈灾银两也被追回了一小部分,贪污的官也被揪出来了。
他的手指轻触我的脸颊,微不可闻地叹息。这全部都是眼前的人儿做的,暗中部署,果断决绝,手段强硬,一切一切让他吃惊了一次又一次。
我睡得正熟。
马车停下来休息,秦琰小心翼翼地放下我,离开前又看了我一眼。
在离马车数十米外,他负手而立。突然,从树上跳下一道黑影,暗卫单膝跪在地上,冰冷不含感情的声音响起:
“主子,您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秦琰沉默半晌,“再等吧。”
“但是——”暗卫还想再说什么,被秦琰制止。
秦琰转身,居高临下,眼眸里一片深沉,强大的气势让暗卫有些喘不了气。他说道:“兵马的事情苏子杉会把握,朝廷上还有宋亦君,他不会让人弄出乱子。”
“是。”暗卫头上滑下一滴冷汗。
“你下去吧,短时间内不要再来找我。”
“是,属下告退。”一个闪身,暗卫再次不见了踪影。
————这是数日后的分割线——
看着眼前这幅景象,我只能说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龟裂的土地,干枯的树木,荒草凄凄。这比往年都要严重很多。走到一处水源边,原本清澈干净的水流不见,只剩下泥泞。
我沉声问道:“现在人们到哪里取水?”
县令哀叹,半眯起浑浊的双眼:“五公里外的一处小河流,不过水现在也没有多少了。”
“我知道了。”
现在这个情况,就算赈灾银两全有了,也是毫无办法。现在人们最需要的就是水,你的银子可以给他们吃吗?
想想现代解决干旱的办法,几乎都是抽取地下水。但用在这里,真的可行吗?麻烦死了,天知道我对这些是一概不通。
秦琰就随便看了几眼,对我说:“阿溯,我们来时看见了,离这里相邻的一个县情况要比这里好,为什么这些人不去那边?”
的确,在那里要水的话也容易得多,但是却没人去,反而要到数公里外的河里去捞浑水。
县令还在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向我们隐瞒了什么。这个想法同时浮现在我们的脑海里。
我先离开了,一些东西还需要整理。对了,小鸢让我帮忙捎给她家人的东西,现在去给吧。
按着小鸢写的地址,我左转又转,终于找到了。是一座有些破旧的土砖房,屋门半掩。我犹豫了一下,礼貌地敲了敲门。
“吱呀——”门打开。里面一片漆黑。
“谁啊?”走出一个男子,嘴唇干裂,一脸憔悴。他看到我时很惊讶,我穿着一身华贵的衣服,他对我的身份马上就猜了个**。
我微笑,说道,“你是小鸢的哥哥?”
一听到小鸢的名字,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小心打量我,点头,“是,小鸢是草民的妹妹。”面对王爷突然的前来,他很是受宠若惊。慌乱中也忘了请我进去。
男人道,“草民名叫方辰,小鸢、小鸢她怎么样?”
“她很好。”我把东西给他,他双手接下。
方辰道,“王爷,您怎么不让侍卫来呢,让您亲自来我这破地方。”
“无妨。”有些事情没必要麻烦别人。既然东西也给了,我就打算走了。等我的身影远去,方辰才突然记起他居然让堂堂王爷站在门外!该死,真是该死!
刚才在门外时我就注意了,屋内除了这个方辰,再无他人。而小鸢说她家还有她婆婆,如今看来,只剩下方辰了。
我骑在马上,头上戴着斗笠,身边没有侍卫跟随。刚才吩咐陈安下去给我办事了,如果不出意外两天就可以解决。现在还有点时间,不如去趟临县。
骑了大约一个时辰的马,终于远远瞧见了房子。但是,为什么前面会站了人?走了过去,发现是两个魁梧大汉,站在那里拦过路的人。
其中一个瞧见我,大喊:“那个谁?没错就是你!从马上下来,干什么的?”
我说道,“进县呢,两位大哥怎么了?”他们打量我时我也在打量他们,我戴着斗笠,挡住了一半脸。这两个人不像是西凉人,高颧骨,厚唇,身材魁梧,倒像是——瑜国人。瑜国崇尚武力,有过很长一段的游牧时期。
一个大汉冷哼了一声,斜眼看我,“小子,外来人吧?这里可不是想进就能进的。”他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又看向我的口袋。
我故作惊讶,疑问道,“我怎不知何时进西凉的国土还要给瑜国人钱了?”
大汉听见我说西凉国土时,突然放声大笑,他嗤笑道,“西凉?真是可笑,你们西凉人个个窝囊废,贪生怕死,这里已经是我们瑜国的了!喏,废话别多说。”
我眯起双眼,虽然现在那两人的态度嚣张得不得了,但是现在显然不适合起冲突,等进了县子,把一切搞清楚再说。
我从袖子里掏出几个铜板,扔过去。大汉伸手抓住,看了看,嫌弃道,“哎,你这个小子穿得这么好,就这几个铜板打发了?”
好?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之前的一身已经换掉了,这种衣服就是一般平民穿得吧?
“大哥,真没钱了,通融一下吧。”
他们把我浑身上下扫过一遍,实在是找不出什么值钱玩意儿,脸色难看得可以,勉为其难地让我过去。
我笑了笑,牵着马往前面走。在走过他们时,其中一个猛然挥起一只手,我一下防备不及,头上的斗笠就被打飞,落在地上。
☆、章三十七 事情不易
章三十七 事情不易
“哟,瞧瞧。这小子长得还挺标致的。”一人摸了摸下巴,淫笑道。
我侧着脸,头发被弄乱了,几缕垂下到脸上。我看了一眼地上的斗笠,弯腰捡起,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两位大哥,我可以走了吗?”我垂睫,看来瑜国人多喜欢男色的传言是真的。
看我还是不温不火的样子,大汉不爽,眼前的男人柔弱的跟个女人样儿,却一点也不怕他们。这种感觉就好像被鄙视,轻视。这么一想,他们仿佛在我眼里隐隐看出了轻蔑。
他要扯我的袖子,“别走那么急嘛,陪我们玩玩儿?”
我笑笑,一挥袖子,就躲开了咸猪手。同时准备好银针,随时可以攻击。
见我闪开,大汉气急败坏。我找准时间,两根银针脱手而出。我翻身上马,朝动作僵硬的两个大汉挥挥手,“拜拜啦。”
真正进了县,事情估计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大街上时不时有瑜国人走过,反观西凉人,战战兢兢地,是有多远躲多远。
我找了个酒楼,选了个人少的位置。小二跑过来接待,“客官要什么?”
我掏出一串铜钱,放入小二手中,小声问道:“我初来,这里怎么如此多外邦人?”外邦人自然指的是瑜国人。
小二左瞧瞧右瞧瞧,俯身小心道,“客官您有所不知,早几个月前,这地方差不多一半都归瑜国啦,若有人站出来反抗,嗬,就是一刀子。县令怕得死,当起了缩头乌龟,结果就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我又问,“那军队呢?”
“军队?”小二无奈笑笑,“哪有啊。”
小二也是一肚子火,每天面对一群嚣张得不得了的外国蛮子,忍气吞声,被我这么一问,他话匣子开了:“喏喏,这临县旱不是厉害嘛,本来可以到我们县里来的,以往年年如此。就没想到这次旱灾这么严重,结果那瑜国人还不让别人进啊,每个人要交五两银子!狮子大张口!”
“我知道了,随便给我来点小菜吧。”
“哎,好嘞。”
忽然,外面扑腾扑腾飞进来一只鸽子,落在我的旁边,小鸽子的腿上绑了一个小管子。
我从鸽子腿上的小管子里取出一张纸条,是秦琰写的:我就来。
他知道我在哪里?
我取出了纸条,鸽子就飞走了。
出了酒楼,我把斗笠压低一些。奇怪,怎么感觉好像有人在跟踪我?但我每次回头去看时,那道目光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我都在怀疑是不是我的幻觉。
我只好挤入人群中,用来隐没我的身影,多绕了几个巷子,终于背后的视线消失了。甩掉了?本来想直接去找这个县令的,如今看来只好推迟了。
与此同时。
陈安在树枝间跳跃,身影不断穿梭于树林中。明明只是个小侍卫,一手轻功却快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他手里抓着个饼子,每过一段距离就咬一口。
“真是麻烦啊,王爷布置的任务。”他叹了一口气,摸了摸怀中藏起的东西,“嘿嘿,不过对我来说很容易嘛。”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还早。这么快复命的话难免遭到我的怀疑。
“哟嚯。”陈安突然停下来,半蹲在一根树杈上,用茂密的树叶挡住身体,“没想到这树林里还躲了不少人嘛。”
陈安定睛看去,压下心中的惊骇。我的个妈妈耶,怎么这么多瑜国人?怎么进来的?比王爷说的情况糟糕多了。咦,等等,走在前面的那个人怎么这么眼熟?
陈安眨了眨眼睛,小心拨开一点树叶,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背影。当看到那个人背在后面的弓箭,他吓了一跳。
这个人不就是之前遇到的那群笨蛋山贼中那个用弓箭的人嘛!还差点射中王爷!为什么这个人会在一群瑜国人之中,他是西凉人吧?
“咔。”糟糕,陈安白了一张脸。
男子听见树枝断裂的声音,迅速朝陈安的方向望去,取下弓,箭搭上,弓弦拉成满月,“什么人?”
陈安见被发现,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赶紧逃。在他跃起的时候,箭也脱弦而出。感觉到背后的风,陈安心中直唤妈呀,更是脚下生风。
不过他再快也快不过箭,背后凉飕飕地。紧急之下,陈安一个侧身,脚下一滑。箭就堪堪擦着他的肩膀过去了,还在衣服上划破了一道口子,鲜血顿时然后衣服。陈安咬牙,不敢停下,用最快的速度逃跑。
男子慢慢放下手上的弓,看着陈安离去的方向一言不发。
旁边的一个瑜国人小声道,“赫连公子,要不要派人去追?”
男子露出一个轻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