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翡翠、鹦鹉也插嘴发表意见道:“这样的喜庆日子,主子给赏时都是多备着的,只要没人落下,多给谁几个才没人搭理呢。”
鸳鸯闻言挑眉道:“谁说的,说不定人家二奶奶就不是这样马虎、宽松。没听平儿刚才说,‘放心我不跟二奶奶说’,可见二奶奶那里定是严的连个荷包去向都要盘问。不然怎么连平儿这等贴身丫头都不敢直接做主?”
闻言琥珀三人看着平儿的背影皱眉发表疑问道:“不对呀,以前二奶奶来小住时,起居事宜可都是平儿做主,别说是这等小事,就是伺候的丫头平儿都能有权决定。”
最不喜欢说话的翡翠此时看着鸳鸯郑重道:“鸳鸯,你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这样一说,这意思怎么觉得好像听过。表了别人的坏,为自己拉拢人心,这不是玳瑁、玻璃常看的事?可不应该呀,二奶奶对平儿那么看重,平儿对二奶奶又那样忠心,应该不会干出这种背主的事吧?”
翡翠话一说开,琥珀、鹦鹉就变了脸色,然后便都死盯着鸳鸯等她解惑,
阿弥陀佛,原谅她把自己的喜好引申出来。虽说她有点主观了,谁让大家都是好姐妹,而且要是孙嬷嬷的提议能成,说不定大家后半辈子也是要一块相互当姐妹处着,那么自然有必要把自己觉得狐疑的地方展现出来。
鸳鸯随即讥讽一笑道:“忠心,以前或许是十分,可现在二奶奶进了门,有了大希望,忠心再有多少,那可就得走一步瞧一下了。”
明显感觉到鸳鸯对平儿的不屑,琥珀三人心里不由都打鼓的觉得对平儿,还真是要再观察才能下结论了。
56拜见
从荣禧堂正房拜见过贾政、王夫人出来,跟在王熙凤身边的平儿,快走几步靠近王熙凤意有所指的喃喃细语道:“奶奶,不愧是亲姑侄,就是亲。二太太刚才给的那副羊脂白玉镯子,奴婢刚刚细细瞧了一下,应该和家里夫人喜欢的那对镯子一样,都是前朝宫里的好物件,听说值千两银子呢!”
王熙凤闻言看了自从出了二房正厅就面无表情的贾琏一眼,假装责备道:“你个没见识的小蹄子,姑母以前家里给的陪嫁就不少,成了二太太又是几十年的当家主母,出手给见面礼自然是不凡。”
平儿闻言继续和王熙凤唱双簧的意有所指道:“是奴婢见识浅薄,可奴婢也是没预料到给吓了一下。按理太太是亲婆母,二太太是隔房的婶子,见面礼自然应该是太太的厚重,没想到反而是二太太这样给长脸面的让人觉得亲近。”
听到这里终于知道两人费心劳力这番折腾的目的,一直目不斜视往前走的贾琏放慢脚步略微斜视的看向王熙凤主仆。王熙凤刚好撇头面向平儿错过了贾琏的视线,但刚说完话的平儿却在来不及低头时正好碰上贾琏那丝有点嘲讽的目光,于是眼神一转的突然闪现一丝凄苦、窘迫,然后温顺的低头做恭敬状。
转头没察觉状况的王熙凤则是对着平儿继续呵斥道:“闭嘴,谁给你的胆子这样议论主子。又不是初来乍到的,太太什么出身、什么人品你又不是不知道,能做到这样已经是够给儿子媳妇面子了。”
平儿闻言不再回嘴的只做赔罪、告饶架势,这番作态后王熙凤才转头对贾琏恭敬的请示道:“二爷,是我没教好丫头,不过看在这丫头真心护主的份上,饶她这一回吧。”
闻言贾琏淡然一笑道:“你受委屈了,我知道。不过是个丫头的几句话而已,我还不至于生了怒。”
说完挑了一下眉毛,满含深意的瞥了一眼平儿,才继续往前走。
王熙凤无疑是艳丽、漂亮的,舀贾琏在脂粉堆里混出来的的刁钻眼光也得赞声好,并且觉得要是再长了一两年定是还要好。看今天这样拐弯抹角、意有所指的说老爷、太太对他这个儿子不重视、没给脸面,心里也是个有成算、不怕事的,所以对于王熙凤贾琏初步是满意的,只有不怕事、敢说敢做的才能跟上他的谋略。说起今天的见面礼,老爷、太太还真是有点小气了贾琏也是知道,太太是历来如此,而自家老子却是因为了解他每年从产业上没少挣,再给他这个儿子大手笔的见面礼自然觉得亏得慌,所以当然是普普通通、平平常常就打发了。
媳妇有心计就好,别管现在心里怎么想的,凭自己这些年的手腕用不了多少日子就能把她给扭到自己一边,可这看人的眼光上却不是一时一刻就能教好的,看来必要时刻是该下狠心给她个教训,也许只有那样才能记得深。
平儿这个王熙凤身边的大丫头,贾琏可以说自从注意这个媳妇开始就总是听到她的事情。温顺、忠心、识大体、为人和善,总之就是骄纵的千金小姐跟前那个善解人意,让所有底下人觉得舒心的传话人。平安喜乐四个大丫头,其中不乏王府得意奴仆家的女儿,可偏偏就平儿这个无依无靠、独一个的得了宠,可以说自多年前就能当王熙凤的半个家。就算刚才王熙凤和平儿两人唱双簧,贾琏也没怎么厌恶这个丫头,因为事情定然是王熙凤这个主子吩咐的,作为奴才认真执行也算是忠心。但平儿千不该万不该背着王熙凤,对他这个男主子流露出凄苦、窘迫的神态。不愧是个圆滑、机灵的,不过一点嘲讽的目光,她便明白事情被拆穿,接着反应迅速的自保。要是个没成算的,看见她那副迫不得已的样子,定会怜香惜玉的觉得王熙凤是个骄横、霸道之人。不是一直忠心不二吗,怎么才刚跟着嫁进门就活泛的起了私心,想来除了攀龙附凤之心,自己这副好容貌也让她动了春心吧,最后贾琏心中不由自恋的得意起来。
两人回到大房新整修的新房,王熙凤陪嫁过来四十多岁精明利落的王嬷嬷笑容满面的带着丫头迎出门道:“二爷、奶奶快进门,今早起的急现在定是饿了,奴婢这就传饭。”
贾琏闻言淡笑回道:“知道了,屋里的丫头、婆子一人打赏一吊钱,王婆子你一会去兴儿那领了给她们发下去。”
面对王婆子,王熙凤反而是一副平常中略带冷淡的语气道:“知道了,我这里有平儿她们伺候就行,你下去领赏去吧。”
听了王熙凤冷淡的回话,低头谢恩的王婆子视线不由挪向王熙凤旁边的那双淡紫色缀珠绣花鞋。真是个好丫头,这才多大点功夫,自己这个太太亲自挑选的陪嫁嬷嬷就被小姐不待见。凡事宁肯和一个没任何见识的小丫头商量、讨教,都不肯自己这个老人掺和,要不是她这个大丫头捣的鬼,自己就不姓王。
王婆子边往出走,边给一边侍立的二等丫头上茶点的指示。受到指点丫头立马上前奉上已经沏好的茶,平儿见状从王熙凤身边走出来,轻掳袖子从茶盘里端出一杯茶,蹲身行礼后轻轻端到贾琏面前,然后再给王熙凤布置。
给两人布置完,平儿往王熙凤身边退时,发现走到屋门口的王婆子正面无表情直直的盯着自己,随即面带微笑略微颌首打招呼。等退到王熙凤身边低头侍立后,回想王婆子的面无表情,嘴角不由挑起一丝讥讽的冷笑。日久见人心?打的主意挺好,不过也要看我给不给你这老货表现的机会。要是你得意了,我这大丫头岂还有出头的机会?
第二日赵嬷嬷特地打扮妥当进门拜见王熙凤,见赵嬷嬷行礼,王熙凤忙受宠若惊道:“平儿,快扶嬷嬷起来坐下。嬷嬷多礼了,您是二爷的奶嬷嬷,那他就是您儿,我小孩子家家的可是担不起。”
赵嬷嬷半坐在设下的绣墩上,恭敬的回道:“多谢奶奶看重,二爷不过是吃过几年奶,这是奴婢应当的,受不起奶奶的夸赞。”
王熙凤闻言对赵嬷嬷的表现略带满意,不过面上仍是一片亲热道:“嬷嬷可不敢这么说,二爷和我说了您对他照顾,现在我们成了一家子,自然是一起孝顺您。现在我刚嫁过来两眼一抹黑的,还要嬷嬷您多过来指点一下。”
要王熙凤不是王夫人的亲侄女,还真就有心指点一下贾府里的情况。现在王熙凤的话语,赵嬷嬷自然知道不过是客套话,却仍是得给个态度,于是闻言恭敬的回道:“看奶奶说的,只要您用得着奴婢定当尽心竭力。不敢劳奶奶身边的姑娘们专门跑一趟了,我家二小子在二爷身边伺候,院里要是有什么尽管吩咐。”
王熙凤又跟赵嬷嬷说了些客套话,赵嬷嬷识趣趁机透露了不少贾琏的小习惯、喜好讨好王熙凤,等赵嬷嬷告退离开这场会面可说是皆大欢喜。
院里的二等小丫头边领着赵嬷嬷往出走,边打探着道:“嬷嬷,二奶奶怎么样?平姑娘我们觉得温温和和又会照顾人,大家都放心,可就是不知道二奶奶到底是个什么性情。看平姑娘都对二奶奶恭恭敬敬、小心翼翼的,应该不会太和善的吧?”
赵嬷嬷闻言赶紧小声呵斥道:“你个小蹄子真是不想活了!主子怎么样岂是你们能揣测、议论的?你回去告诉那些无事生非的婆子、媳妇,别以为二奶奶新进门就能舀捏,别忘了她可是二太太的亲侄女,府里怎么个情形说不定比你们都清楚。你们要想留下来就踏踏实实的当差,也别也为嬷嬷我心狠,反正该说的都吩咐明白了,到时出了差错少来找我老婆子疏通。”
见赵嬷嬷说的郑重其事,脸色也是板的一本正经,小丫头吓得立马噤声规规矩矩在前面引路。
走过了一处亭子,迎面走过来一个婆子,见了赵嬷嬷随即满脸笑意的上前打招呼道:“这位可是赵姐姐?妹妹听说今天二爷的奶嬷嬷进来拜见二奶奶,想着琏二爷器宇轩昂的从小的奶嬷嬷定也是不凡,看姐姐这沉稳气度应该就是赵嬷嬷吧?”
赵嬷嬷知道王熙凤身边带着陪嫁嬷嬷,按理这是以后要依靠的自己人定是常常带在身边,但刚才见屋里服侍的只有一个大丫头,心里不由暗暗觉得奇怪。现在听了面前婆子的话,心里明白这就应该是那个陪嫁嬷嬷了,不过仍是装作狐疑的看向小丫头。
小丫头还算是机灵,见状面带笑容恭恭敬敬的给王嬷嬷行礼,然后转头对赵嬷嬷介绍道:“嬷嬷,这是二奶奶身边的王嬷嬷。”
听罢赵嬷嬷恭敬行礼拜见道:“原来是王姐姐,妹妹失礼了。”
见赵嬷嬷对自己有礼,并没有因为是贾琏的奶嬷嬷张狂什么,王嬷嬷满意的回话道:“赵嬷嬷多虑了,咱们都是伺候二爷、二奶奶,以后就是一家人,您这样多礼妹妹可不敢受。嬷嬷虽说在家荣养可毕竟是二爷用惯的,听说你家二小子在二爷跟前当差,以后有什么事妹妹定托他给你传个话。”
对于这位王嬷嬷不舀大的态度,赵嬷嬷觉得还算满意,两人寒暄几句微笑分开。
既然进了府赵嬷嬷自然不能这么离开,拜见过王熙凤,随即到正房邢夫人出求见。
等给邢夫人磕头行礼过,王善宝家的要笑不笑先开口道:“老妹妹刚才见过二奶奶了?怎么样,瞧着可是个和善的?”
王善宝家的说完,邢夫人也抿了嘴,面色不虞的等着赵嬷嬷回话。
赵嬷嬷闻言轻轻打太极道:“我是个眼拙的,倒要让老姐姐笑话了。”
然后抬头满是真诚笑意道:“这门亲事是主子们做主成全的,想来应该是不错的。奴婢先恭喜太太了,媳妇进了门,过不些日子太太说不定就是祖母了。以后儿孙环绕,跟老夫人一样做个老神仙、老封君,可不是万事如意?”
赵嬷嬷这话算是说到了邢夫人的心坎上,小时候瞧着贾琏跟二房、跟王夫人都比自己这个继母亲,说不介意那是不可能,接着越发想要自己生一个或是抱一个养着龋ё约貉稀?伤兰改昵罢飧黾套雍痛罄弦纪蝗豢饲系母空妨似鹄矗醋磐醴蛉嘶野艿牧成戏蛉丝墒强葱暗母咝肆瞬簧偃兆樱谑强醇昼稣飧黾套右彩嫣沽思阜帧:罄炊ㄏ峦醴蛉说那字杜院笏渌涤挚茧跤Γ欣咸睦釉谀抢锓抛牛氲骄退闶峭醴蛉说那灼萦衷跹印⒍备静磺祝刹换褂兴镒勇穑康鹊酵跷醴锷露印⑺锱模约阂惭Ю咸г谏肀哐牛怀罱疵桓鎏暗摹W约菏掷镉衷芟铝瞬簧偎椒恳樱翟诓恍校纫棠锷率釉诒Ч矗怀畈谎勺约旱摹O氲秸庑┯窒氲酵跷醴锵衷谑亲约旱恼备荆切睦锊煌纯炝耍媸倍伎梢越械礁把党庖环鸵郧氨煌醴蛉似垩谷次薮Ψ⑿共恢昧硕嗌俦叮�
邢夫人一高兴,觉得赵嬷嬷也顺眼了不少,问了几句家里、孩子的情况,等赵嬷嬷告辞时更是少见的开口吩咐王善宝家的道:“赵家的这些年龋艺展绥龆菜闶切量嗔耍ノ椅堇镆ㄒ坏跚隼础<堑米笙岱抗褡永镉信旅嫘⒕吹淖被ǘ凶樱∩弦慌坏栏ɑ丶摇!�
邢夫人这一举动别说是赵嬷嬷,就是亲近如王善宝家的都不由舀诧异的眼光偷瞄邢夫人,见邢夫人面上笑盈盈的知道不是自己的错觉,这才退下去准备。
而赵嬷嬷愣了一下后,觉得多说几句谁知道邢夫人会怎么想,随即磕头谢赏道:“谢夫人赏。”
邢夫人闻言笑着回道:“给你你就受着,也算是你这些年稳当办事的奖赏吧。”
人都是奇怪的动物,像贾母常常赏人,不管是赏什么东西大家都觉得习惯,可轮到邢夫人这等吝啬的,虽说只是一吊钱、一批旧花样的妆花缎子,可抱着东西离开的赵嬷嬷仍是觉得晕晕乎乎的不知所谓。
等赵嬷嬷离开,王善宝家的实在是忍不住进言道:“太太,她又不是什么名牌上的人物,虽是二爷的奶嬷嬷,可也早就回家荣养,您怎么想起赏她了?”
邢夫人闻言别有所想的微笑道:“这么多年看下来,她也算是个识趣的。没仗着是琏儿那小子的奶嬷嬷就撺掇什么。你也知道二房那头一天想着挑拨离间,就冲她没什么小心思,没有功劳也算是有苦劳,不过是一批过时的妆花缎子、一吊钱,我这个太太还是能赏的起的。”
其实邢夫人刚才是想起以后自己再和二房那里有什么不痛快,回来就能跟王夫人的亲侄女计较计较出口气,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自然也就大方一回了。这些刻薄话亲近如王善保家的也不能说,随口找个能糊弄过去的说道说道。
对于邢夫人的理由,王善宝家的却不这么认为。邢夫人是什么人,她从当小丫头时就跟着,和自家亲兄弟、姐妹都不肯吃一点亏,别说是过时的妆花缎子,就是普通粗布,都想好了去处。还有那整整一吊钱,她自己也只是能在私底下耍些动作能贪些钱,作为主子的邢夫人一下子赏这么多,也没几次。所以王善保家的寻思半天找到的唯一合理理由,只能是因为赵家的二小子在琏二爷身边当差,太太这么做说不定是要笼络什么的给自己找些依仗。
给邢夫人、王熙凤请过安,自然也不能落下贾母这个老夫人,说不准顺便还能见鸳鸯这个准儿媳妇一面,给了二门上的小子几个钱,托他把那批缎子送回家,赵嬷嬷从大房花园、二房间的小门进入荣国府这面。
一路跟不少人婆子、媳妇打招呼,碰上带着小辈的,赵嬷嬷还给了几个钱的见面礼,换来各人亲近的笑脸。等进到贾母院子里,碰见的更大部分是以前的老人,又因为有了大小这个采买上当差的儿子、鸳鸯这个干女儿的大丫头,众人跟赵嬷嬷说话打招呼也没显得生疏、排挤。
等小丫头通报后,出来接赵嬷嬷的是鸳鸯这个大丫头。见到鸳鸯,赵嬷嬷上下打量一番道:“几天没见脸上圆乎了,不过怎么是你这个大丫头出来,可别因为我坏了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