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我知二哥行军几日,此刻定觉邋遢。还是先洗个澡清爽一下吧。”
高孝瑜点点头:“也好。”
高孝瑜洗完澡后回出来,见二弟在自己的营内等他。
这水甚是清冽。是泉水吧?”
“当然了,估计你该到了,弟弟我特意着人去几里外的山泉取的。”高孝琬笑起来,也露出两个酒窝,是个迷人的美男子。不过因为长期驻守边疆,日晒雨淋,他的肤色比较黝黑。
显得更加健壮些。若是他现在回邺城的话,只怕是也要评个邺城第一二的美男称号把高殷压下去了。
高孝瑜笑了笑,坐下来,端起孝琬给他斟的酒。两兄弟一碰碗,将酒一仰而尽。
“说真的,大哥,你那马车中有什么宝贝啊?竟然置在你这主帅帐的旁边。连我都不许看?藏的那么严实,不会是美人吧?”孝琬一放下碗就笑起来。
高孝瑜淡淡一笑:“是皇上赐的意外之礼。说可以保我大捷的,出征之日送进了军中。”
“那是何物呢?”
“为兄也不知晓。由宫里的武士宝贝似的护着。每日还必传书宫中。二弟若实在好奇,为兄带你去探一下便是。”
“那甚好!”好奇心使然,孝琬闻言马上起身。高孝瑜笑着摇摇头,只得跟着起身:“不先商讨军情么?”
“先放一放吧。”
高孝瑜跟着孝琬往外走。
“大哥,你说这是圣上所赐保你大捷的?那应该是护身用的,也可能是兵器……”
高孝瑜没有说话,因为他本来探进怀中的右手感觉到那玉在变得温热。心儿下葬时,他只取了这块先帝所赐之物作为留念,他送她的玉链他也作为护身符给她陪葬了。他时常握着那块福玉思念心儿,但从未感觉变温啊。他拿出来一看,福玉竟然在发着柔和的光,似在呼唤着什么。怎么回事?
“见过瑜王、琬王。”帐外的武士恭敬地行礼。
“现在琬王陪瑜王来看圣上的赏赐,可以进去了吧?”高孝琬很不客气道。他可是在这些武士这里吃了憋的。
武士恭敬地往两旁让开:“请!”
高孝琬连忙大步进去了,而高孝瑜还在疑惑:如何帐内竟然有女子之声?
步至帐内,见高孝琬正站在帐内所设的一个床边看着什么。而两旁竟然有两个侍女模样的人正跪在地上。
而床上似乎是个女子?因为孝琬高大的身躯所挡,看不见女子的相貌。
高孝琬却忽地回过头来:“大哥,果真是个绝色美人!”说完又回过头去,目光在女子姣好的脸上徘徊。满是惊艳的啧啧声。
侍女吃惊地抬头:原来后面的才是瑜王!只是这兄弟俩长的太象,她们拜错了。
高孝瑜微微笑了一下:“二弟若喜欢,为兄定向圣上鼎明,让这女子从了你便是!”
“此话当真?”高孝琬惊喜地回过头来:“大哥,你真舍得?”
高孝瑜点点头:“为兄深知你我兄弟性情相近,自小不喜接近女子。难得你也遇见喜欢之人,为兄自当助你一臂之力。只是女子不可单看外貌,也要看性情才是。”说完转身出去了。
走出帐外的高孝瑜却觉得心隐隐作痛。是自己又在想心儿了吗?他不由攥紧了手中的福玉。孝琬脸上满足的笑容自己也曾有过啊。只是幸福太短暂啊。
高孝琬过了半响才回到他的帐内。却是唉声叹气地:“美则美矣,可惜醒不来。”
“哦?”高孝瑜闻言不由轻蹙剑眉,“醒不来?”
已经回来伺候的温懿不由开了口,“果真是个美人?奇怪啊,怎么那几天也未见她进食?”
“侍女说她一直是这样睡着。马车上有食物和各种滋补品。”
“放手吧。”高孝瑜只淡淡说了句。二弟第一眼喜欢上的人竟然是醒不来的人?若永远醒不来怎么办?趁他还未如何用情太深,该放手才是。
但高孝琬摇摇头,坚定的说:“她眉间的愁绪真的好吸引我。我会想办法让她醒过来,然后让她快乐生活!”
温懿暗暗摇头,这两兄弟的情路怎么都那么不顺畅呢?
[正文:第二十一章 惊鸿一瞥]
“王爷,不好了!周贼火攻大营了!”温懿嚷着冲了进来。
只见高孝瑜从床上跃起,就往外冲:“琬王呢?”
“听说琬王方才见营边有人鬼祟,疑心是敌兵,追将去了。可没过一会儿便有火箭来攻了。”高孝瑜出得帐营,见火光冲天,俊脸马上千年寒冰,恰见众部将急忙赶至。
“将部众集合到营后。然后赵将军与孙将军负责灭火,李将军和钱将军率兵士转移粮草。本王和温懿率兵士还击!速去!”
“是!”众人答应声便飞速离去了。高孝瑜边快步向前营走边问温懿“琬王带了多少部众?”竟然连这最明显的调虎离山计也未看出来?
“有十几骑。”
高孝瑜薄唇微抿:“你速领精兵三百去追,务必找回琬王!”那是他唯一的胞弟啊,他不能再失去亲人了!若不是军中不能没主帅,他必定早亲自追将出去了。
“是!”温懿答应着飞速离开。
一只火箭飞至,高孝瑜闪身避开,却见火箭直直朝他身侧几丈远的营帐飞去……
高孝瑜猛然想起,那是孝琬心上人的营帐,他连忙弹指将火箭打落。却见无数的火箭朝他的大营飞去,而旁边的营帐也有些着火了。
敌军的攻击如此准确,怕是早有奸细过来探过,而孝琬竟然不知?那宇文邕果真是个难对付的人!
他迅速转身回自己已经大火的主帐欲抢回帅印和军事图纸。才跨进帐内便听耳边女子的哭喊声一声高过一声。他知道是睡美人的那个营帐着火了。
他连忙拿了东西出来。见她们的大帐果然已经烧起熊熊大火。本来守在帐外的武士已经不知去向,只有侍女还在帐内啼哭着。宫里的女子何曾见过这种阵势?若不是有皇命在身,怕是早跑开去了。
“快将你们的主子背出来随本王走。”他走进去,沉声命令着。
侍女将床上的女子背起来,但吓得手软腿软的宫女哪里还能背得动一个人?没走几步便将背上的人摔了下来。
跨出营帐的高孝瑜听见动静,不悦地回头,吩咐身边的小卒:“将她……”背起来!
但话在触到女子的容貌后自动消音。红痣?心儿?心儿!心儿?
他整个人震在原地不能动弹!他只听见全身的血液滚动的声音!一支吐着火舌的箭擦过高孝瑜射向帐内,他连忙挥手打落火箭,一晃身入得帐来,轻轻将那娇躯搂至怀内:“心儿……”
是的!她的确是他的心儿!她的红痣,她的体香,他再熟悉不过!
他朝思暮想的人儿!
可——
心儿怎么可能还活着?为什么又变大了?那他亲手葬的那个又是谁?
但所有的疑问都已显得不重要。感受着她真真实实的温度,他空虚多日的心渐渐填满!原来一切都可以虚无,只求她在他的身边!他紧紧拥着她,似乎拥着上天所赐的最重要的一块珍宝。几乎要将她嵌进自己的体内,仿佛想要藉此来确定她真的回来了般。
他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里,完全忘了自己处在战火纷飞的战场。直到小卒大声提醒他:“王爷,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速速离开吧。”
高孝瑜抬头,见帷帐几乎全在火势中,而带着火的箭还是不停的射来。他对两个小卒道:“护好侍女!”说完拉起床上幸未着火的棉被裹了怀中的童童便纵身离
[正文:第二十二章 寒夜]
温懿还是真的带回了高孝琬,因为孝琬还算灵活,追了几里见那些人似乎特意将自己引入敌营似的,意识到是调虎离山记,于是急急转了回来。但还是晚矣,远远就见城内大火。
待他赶回城下的时候,见高孝瑜已经组织了一批弓箭手在城门上与河对岸的敌军弓箭手对攻。城楼上那抹英挺从容的身影一直是他心中的英雄。他突然勇气倍增,率着与温懿会合的几百精兵便朝敌营杀将去了……
河岸,他拉开了弓,与自己心中的英雄一起并肩作战。在众将士的还击下,敌军的火箭手损失不少,气势很快弱下来,最终停止了火攻。
此刻,高孝瑜在重搭的营帐中查探,只见奋战了一夜的将士都三五成群的依偎着沉睡着。所幸他睡前与高孝琬商量好了一些防御偷袭的计划,加强了晚上的戒备,再加上守城的将士警觉性较高,故对周的突袭发现及时。
只是北周似乎对他们的军营部署极为清楚,火攻主要是针对后面的粮草和主帅的大帐,所以高孝瑜虽有遣将士搬运粮草,但还是损失了不少。
早闻宇文邕是心思极细密之人,尤其擅长用兵。他知道,这次的对手是他五年戎马生涯中最强劲的一次。现在周军的第一波突袭虽然停止了,但难保不会马上有第二波袭击。
步至城楼,见值哨的虽是三步一哨,但都疲惫不堪。因为这几年先帝广征壮丁大修宫殿,这次抗击北周的除了他的两万精兵,其他都是紧急新招的老幼男丁,作战能力相对弱些。
“所有明哨暗哨都务必提高警惕,若有差池,军法处置!”他的声音铿锵有力,余音绵绕不绝。倒似一声声呐喊,振奋了兵士的心!
“是!”齐声振奋回答。高孝瑜亲自将岗哨查探一番后才转回自己的新帐。
那里,有她!他知道,她仍是睡着,但,有她在身边,心就满了!待战事结束后,他一定隐居山林,远离腥风血雨,只为等她醒来,与她安度此生!
他掀帐入内,却见帐内多了一人!
高孝琬回得头来,脸上有着忧色,但语气还是充满感激。“大哥,多谢你救了柔儿。”
“柔儿?”高孝瑜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他的心顿时似被卡住,上下不得。怎么忘了她也是二弟的心上人!而且自己还答应帮二弟的!自己为什么会把事情搞成这样?
“是呀,是我给她取的名。你看她安安静静躺在这里,多么安静温柔……
大哥,你的脸色很差,还是早点休息吧。我将柔儿带回我的帐内看护就好。”
高孝琬说完便弯腰,欲将童童抱起。
“不——”高孝瑜下意识地低吼。接触到自己亲弟弟疑惑的目光,他艰涩地解释:“你不能碰她,因为她是……”你嫂子!
但高孝琬打断了他的话:“大哥,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就算柔儿这样一辈子,我也会钟情她一辈子。多说无益,你还是不要劝我了吧。”
“你——”看着已长成男子汉的亲弟弟眼中坚定的光芒,高孝瑜在欣慰的同时却涌现了更多的忧虑和无奈。为什么总会有人拼命的爱上她?而且这次竟然是自己从小培养到大的亲兄弟!自己最亲的人竟然爱上自己最爱的人!他该放开她,还是该去伤害自己的兄弟?
他都不愿意。但显然,他必须作出一个选择!
高孝琬已经将童童抱了起来!瑜王眼睁睁地看着,所有的话语都被两片薄唇挡着。孝琬眼中的疼惜和宠溺似嵌入他肉里的挂钩,钩得他生疼!
他看着她离他越来越近,但——她是被孝琬抱在怀中的!
“大哥?”孝琬疑惑地出声,不明白为什么高孝瑜当在帐口不让开?
高孝瑜侧过头,猛吸口气,不去看她在别人怀的画面,这样会让他的心疼得没止歇!暗哑的嗓音艰涩地挤出一句话:“她……毕竟是圣上……所……赐……待为兄禀明圣上……再说罢!”
“唔,”高孝琬松了口气,“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呵,大哥所言极是。就按大哥说的办吧!”
他重将童童送回床上,小心的盖上被子。那床虽是随军所用的木板床,但因为铺上了高孝瑜重配的被褥和衣物,看上去还是很软和。
“大哥,你将被褥都给了柔儿,晚上必然要挨冻了。待会儿我命人将我的被褥送来给大哥吧。反正今晚我要巡视,必然用不着的。”
“也罢。”为了宽他的心,高孝瑜应了下来。心里却知今晚自己也会是个无眠夜。好在再过一个多时辰天便要亮了。
他坐回矮桌边,孝琬也坐了下来,给他斟了杯茶:“嗓子如此嘶哑,怕是久未进水了罢?”
高孝瑜也不言,闭眼将杯中的水一仰而尽。他不敢睁眼,怕孝琬看见他眼中的痛!
“多谢大哥待柔儿如此细心!”虽未睁眼,却眼听得出来孝琬的话是笑着说的。“我——”他欲回应些话语,却是艰涩不能言。
”大哥?”孝琬觉得一向寡言的兄长似乎话语更少了些。本来见到柔儿安然无恙的喜悦不免淡了下来。
“我没事!”感觉到孝琬的情绪变化,高孝瑜缓缓睁开了犀目,朝一脸关切之色的孝琬微扯了下嘴角,“许是有些乏了!”
“大哥接连行军几日,又身经一场恶战,劳累是自然!大哥好好休息吧。”孝琬说着便起身,看了沉睡的童童一眼,然后大步往外。
高孝瑜将他的动作都收在眼底,不由闷闷唤住了他:“二弟?”
“大哥有何吩咐?”孝琬转身,英目灼灼生辉,正是英雄少年啊!你当真不能放弃她么?但嘴边呼之欲出的话终是没有出口。“巡视时不得再莽撞了!”
“二弟明白!”想起自己差点中敌军的调虎离山计,高孝琬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她眉间的愁绪真的好吸引我。我会想办法让她醒来,然后让她快乐生活!
但就算柔儿这样一辈子,我也会钟情她一辈子。多说无益,你还是不要劝我了吧。
孝琬的话在高孝瑜的心中不断回荡,震痛着他的心。天意弄人啊!他此时说出事实怕是孝琬不能接受吧?但若是隐瞒着,孝琬只会越陷越深,难道自己真的能做到成全二弟和心儿?
心中尖锐的痛几乎让他难以呼吸。眉深深地皱了起来……
孝琬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静悄悄的帅帐只剩他与心儿二人。但他没勇气看她一眼。她是孝琬的心上人,看一眼都感觉似偷窥。孝琬的爱,让她成了他心中的一根长刺。雾重,夜寒,但他的心寒意更甚……
[正文:第二十三章 误会]
除去戎装的高孝瑜立在浓雾中,她的巧笑倩兮不时在眼前闪现。怀中的手不由攥紧了侍女转交的书信。
那十名武士在他见过心儿后便回宫复命了。原来高殷早有令,武士要保护童童至瑜王见到她为止。而侍女到时负责转交一封密函。
密函他早看过。高殷在函中给他道明了原委。证实了他的猜测没错。他亲手葬的是易装后的杨芷兰,而现在营中的是真真实实的心儿!
但他的心却没有多大的雀跃。心儿这种病症称为佯死,几乎没有醒过来的可能!不过他不会放弃!只是现在皇上刚放手,现在有扯进来一个孝琬。她是如此一个奇特可人、活泼善良的一个女子,几乎人见人爱。也许只有把她藏起来,才能完完整整地拥有她吧?
只是她何时才能醒来呢?
这浓浓的雾啊,几乎让他看不清远方。一如他此刻的心,正陷在一片馄饨之中……
返回营帐,见烛火不知何时已经灭了。但惯于在黑暗中视物的他却将床上她的容颜看得清清楚楚!那悲伤的十七个日夜啊,只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