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苌屏耍�
“什么!十杖!娘,您疯了吗,这会把文嫣打坏的!”小赵氏一听,疯了一样反驳哭求赵氏。
而洛文嫣,早已吓得两股战战,浑身瘫软地趴到地上了。
“放肆!”赵氏厉声一喝,“倘若文嫣自己不作出这等事,我如何能罚她这样重!不罚她,以后她还是不长记性,不知悔改!”
“娘,文嫣不都说了么,这信根本不是她写的,您怎么不相信她啊!”小赵氏快急死了。
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从小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哪里动过她一个指头?现在,赵氏竟然要打她十杖!府里的杖刑,她又不是没见过,壮年男子十杖下去都要血肉模糊,何况文嫣那样一个娇弱的女儿家!
可是,她也不想想眼下的局势?
李家气势汹汹的找上门来,赵氏若不拿出点真作为来?人家能善罢甘休?
况且,你说信不是洛文嫣写的,好啊,你拿着洛文嫣写的出来对质啊?人家也不是不让你对,那样不是一目了然了?
赵氏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还要冷硬地道:“别胡闹了,犯了错,就要受罚,我平日里不是这么说的么!”
小赵氏这么闹,有什么用?
难道她就不知道那十杖有多重了?不知道这十杖打下去,洛文嫣会不好过吗?可又能有什么办法!也不看看,李家那老太婆和她儿媳妇那副吃人的样子,不让她们满意了,这事能完么!
“可那也不能罚的这样重啊,这十杖下去,可是要了文嫣的命了,娘您三思啊!”小赵氏跪在地上,哀哀哭求着。
卢氏听了这话,益发的气起来了,瞪着眼睛说道:“洛二夫人的意思是,我们家汐瑶就白被洛二小姐算计一场了?这得亏是瑶儿命大才没被淹死,否则,哪是打几板子的事了!”
“你…我…”小赵氏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赵氏忙打岔道:“侄媳妇别动气,我说话算话,该怎么着就怎么着,你们看,这样处罚,可还行么?”
卢氏看了一眼自己婆母,见她微微点了点头,便道:“既然您这么说了,那我们也就应了。”
“是这个道理,”赵氏笑道,说着又吩咐良辰她们,“赶紧去库房里将我一直收着的那株老参拿出来,给汐瑶小姐补补身子。”
“妹妹客气了,”薛氏此时也露了三分笑意,“她一个小孩子家,不用这般补,更何况,府里也不缺这些。”说完,忍不住面露得意之色。
“应该的,姐姐才是,不必与我客气!”
赵氏恨得在心里直咬牙,这个薛氏,得着点机会,就不忘踩她一脚!
卢氏见赵氏迟迟不说要打洛文嫣的事,怕她有心敷衍,遂插嘴道:“是啊,府上也不缺这些,老夫人费心了,还是快些执刑吧,我们也好回去了,您说是吧?”
说完,意有所指地瞟了洛文嫣一眼。
赵氏更加气闷,又没有办法。
只好冲赵嬷嬷挥手道:“吩咐执刑的嬷嬷们准备着,这就执刑吧。”
话音刚落,便见小赵氏狼嚎一般哭道:“娘您好狠的心,自己的嫡亲孙女,怎能下此重手啊!”
洛文嫣早就傻了,听了赵氏这话,如轰雷掣电,一时怔怔的愣在那里,不能言语。
执刑的场地很快就安排好了,因着要给李家的人看,赵氏没办法,只好命人将刑场设在荣禧堂内堂。
这时候,两个腰身粗壮,瞧着便孔有武力的婆子进来,得了赵氏的吩咐,就将洛文嫣拉到内堂去了。
李汐瑶见了忙扶起薛氏,和卢氏跟上去。
赵氏也咬紧牙关,跟在她们后面。
等一行人到了内堂,便见正中摆着一个长约九尺,宽约五尺的红木凳子,两个婆子将洛文嫣押到那上面趴着。
洛文嫣这时才开始激烈挣扎起来。
赵氏见了十分不忍,心中也有些恨上李家的人了!
就算是文嫣一时糊涂,做了那样的事,可李家小姐不是还好好的么!可文嫣这可是要实打实的挨打了!
府里行杖刑的用具她能不了解?最狠的那种,均是楠木所制,长三尺五寸,大的一头不过两寸,小的那头只有九分,可正因为这样,那厚重实诚的楠木棍子打在臀上,才真真的疼!
赵氏看了一眼执刑的嬷嬷手中拿的,略松了口气!
幸亏心兰懂她的意思,让人准备的是竹板,长五尺,阔一寸,半寸厚。这种的,是打的最轻的一种刑具了,也好让文嫣少受些罪。
“开始吧。”赵氏冲底下人挥挥手,然后,自己却撇过头去,不忍再看。
一时间,荣禧堂内,只能听见洛文嫣撕心裂肺的喊叫声,那声音仿佛带着刀子,生生刺进小赵氏心里。
才不过三板子下去,洛文嫣的臀上就沁出了血。
小赵氏看完直哭的不能自已。
李汐瑶到底年小,似心有不忍,躲进了卢氏怀里。
卢氏安抚地拍拍女儿,自己却看的舒爽得很。而薛氏,也是见惯了血腥的人,手下的人命不知凡几,哪里能被这阵仗吓到。
第七十八章:各怀心事
很快,十杖便打完了。
荣禧堂内堂的西北角上,摆着一个更漏,半天都没见它滴下一滴水来,却在执刑的嬷嬷停手的那一刻,滴了一滴下来。
似乎在应和小赵氏那如雨般的泪。
那边刚一停手,小赵氏便飞扑过去,看见女儿气若游丝的样子,瞬间嚎啕大哭。
“文嫣,你怎么样了,你看看娘啊!”
卢氏瞥了她母女二人一眼,冷冷哼了一声,到底是没再开口。也是怕这时候再说些什么,倒要落人口实。
这人也当着她们的面挨了打了,不管怎么说,这事也就该揭过去了。
虽然若按着卢氏的想法,还是觉得罚的不够,但婆母都没发话呢,也轮不到她再说。
薛氏是个经过大风浪的人,眼界自然不是卢氏她们这些小辈可比的,她跟赵氏一样,都精明着呢,深知这时候再留下去已无必要。今日气也出了,仇也算报了,也该要得饶人处且饶人了。
思及此,薛氏手一挥,带着儿媳妇孙女,和家中仆役,向赵氏告了辞。
赵氏和和气气地将人送出了垂花门外,吩咐赵嬷嬷与洛钟好生将人送出府去,这才转身回了荣禧堂。
想想里边那个情况,她就不免头痛,双眉皱的死紧。
刚一进荣禧堂的院子,镂花石墙前的槐树上便传来阵阵蝉鸣。
赵氏只觉脑仁都跟着疼了起来,抬头瞅了一眼,低声跟良辰说了一句。
“太吵了。”
“奴婢这就去处理了。”
良辰偷偷觑了赵氏一眼,见她面色不虞,忙带着群丫鬟婆子拿着长竿,准备把那些蝉都粘下来。
今日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老夫人心烦气躁,别待会儿再寻着她们撒气。
赵氏犹豫再三,才步履沉沉地走进了内堂。
一进去,便觉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混着屋外飘进来的热气,让人心头直堵得慌。
再见一屋子人都围着哭嚎不已的小赵氏,和不知是否昏了过去的洛文嫣,赵氏再次动了气。
“都杵在这儿做什么!还不赶紧将二小姐抬回房里,快去叫大夫啊!”
一群人这才如梦方醒。
一时间,收拾地方的收拾地方,抬人的抬人,叫大夫的叫大夫,总算有条不紊的进行下去。
小赵氏跟着几个婆子抬着女儿走了,行至赵氏身边的时候,眼带怨恨的瞧了赵氏一眼。
赵氏只当没看见那个眼神一样。
待人都散了,赵氏抬手揉了揉额角,在心里哀叹了口气。
她知道老二媳妇心疼女儿,可她哪里懂自己的无奈?
倘或今天她不处罚文嫣,右相夫人真带人拿着信告到官府去,更甚者,以李家的地位,再有皇后娘娘撑腰,就是闹到皇上跟前,也不无可能。
到时候,洛家该如何收场?文嫣又怎会是只挨这几板子就能了事的。
但愿,小赵氏只是一时气急,等她静下心来,能想明白自己的苦衷吧。
张大夫很快便赶到了芙蓉楼。
只是洛文嫣一个闺阁千金小姐,又伤在了那般尴尬见不得人的地方,张大夫也没法检查。幸亏他早就听说了府里出事了,是以早早准备下来。
便照着寻常治疗外伤的方子,内服和外敷的药,各开了一剂。
“张老,文嫣这…不会落下疤吧?”小赵氏下意识地问道。
女儿挨了打,受了这么大罪,她的心都焦了,脑子也成了一团糨糊,思考不得。
“这…”张大夫被她突然一问,也有些尴尬。
他又没亲眼检查过伤处,哪里敢下断言?
不过,他也知道小赵氏是爱女心切,想着千金小姐们皮肤娇嫩,应该是容易留下疤痕的,便又写了一张方子,专门祛疤用的,交给了小赵氏。
小赵氏接过方子,千恩万谢的送走了张大夫。
待走到绣床前,见女儿趴那那里,奄奄一息的样子,眼泪又落了下来。
与此同时,潇湘居内,洛青染也早就得到了洛文嫣被打的消息。
李家的老夫人带着人,弄出那么大动静来,她就是想不知道,也难。
更何况,这事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小姐,听说二小姐被打的,都见了血了。”半夏小心地觑了洛青染一眼。
按理说,她是非常恨二小姐几次三番暗害小姐的,可是,真听说她被打成那样,她这心里,也不知怎么的,也有些不是滋味?
洛青染愣愣地坐在那出神,根本没听见半夏的话。
“小姐,小姐!”半夏见她发愣,双手在她眼前用力晃了晃,然后出声喊道。
“怎么了。”洛青染这才回神。
“唉,”半夏叹了口气,给她续了杯茶,“奴婢听说,二小姐,被打的挺厉害的。”
“恩,我知道。”洛青染沉沉应了一声,面上没什么表情。
她其实知道半夏心里在想什么,因为此刻,她心里也有同样的想法。
本来,她以为,有了上一世的经历,如今她的心,已经冷了,硬了,再不能起波澜。
自重生以来,她一直以为,自己就是为了守护家人,手刃仇人而活,可真到了让洛文嫣受到实质伤害的这一天,她的心,依然乱了。
记得小时候,外祖母常跟她说一句话,缘起缘灭,一切皆有因果,是非公道,一切尽在人心。
这一刻,她却突然有些迷茫了,不知道,自己是否真能,像醒来那天想的那样,让她们血债血偿?
半夏是不知洛青染此刻内心的煎熬与挣扎的,但她却能隐约感觉到,从洛青染身上传出来的,一股莫名的悲伤。
“小姐,”半夏咬了咬下唇,想了想还是劝道:“您别多想了,这件事,不会有人知道跟咱们有关系的。”
她还以为,洛青染是怕被别人知道,那封信是她写的,也是她安排人送的信,所里心里害怕。
“呵,”洛青染浅笑出声,冲她微微点点头,“我知道,我没担心这个。”
傻半夏啊,她哪里是担心这个呢?她既然敢这么做,就是有十足的把握,别人怀疑不到她身上。
她想的,其实是…
第七十九章:送药除疑
洛青染暗暗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她知道,有些话,有些事,这辈子都只能烂在自己心里,不能对任何人,多说一个字。
若说了,只怕会将自己送上绝路!
“半夏,你去将那盒凝露玉肌膏,给洛文嫣送过去,就说是我的一点心意。”
“小姐!”半夏忍不住叫道,“那凝露玉肌膏是昭容长公主殿下赐给您的,乃是宫内御品,生肌养颜的好东西,统共就只有那么一小盒!”
小姐是怎么了,这样的好东西,却要给二小姐用。
洛青染道:“那东西放着也是放着,我现在也用不上,去拿吧。”
“可…”
半夏还要再辩,但见洛青染面色不好,只好闭口不言,只是满脸不愿意的站在那,不动身。
“唉,”洛青染叹了口气,“那药膏再好,我现在也没有用得上的地方。你拿着这个过去,反而叫二婶她们打消些怀疑,你当她们都是傻子呢!你自己想想,若是搁在以前,洛文嫣出了这样的事,我岂能安坐?”
“对哦,”半夏听了直点头,“小姐您说的是!这要是搁在从前,您听说了老夫人要打二小姐,肯定跑去求情!”
“所以说,你快些去吧。”
“哎,奴婢这就去。”
半夏行了个礼,转身去寻那药膏了。
端瑾王府。
“你说什么?”墨曜双眉微蹙,看着下首的夜止。
“回王爷,刚才右相夫人和国舅夫人还有她家大小姐去了洛府,洛家二小姐挨了洛老夫人的打。”夜止低着头,恭敬回道。
“原因呢?”墨曜不解。
“许是因为前几日右相府上百花宴的事,听说,洛二小姐害李小姐掉进了水池里。”
“那当时怎们不见李家的人发作?”墨曜微微眯了眯凤眸,李家,已经嚣张至此了吗?
“是因为…”夜止抬头看了墨曜一眼,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墨曜斥道。
“是,王爷,”夜止咬咬牙,回道,“派到洛家的暗探说,是洛青染小姐,模仿洛二小姐的笔迹,写了一封信,又安排人送到了国舅夫人手上,国舅夫人见了信,就回去请了右相夫人,气势汹汹地去了洛府。”
“你是说,洛青染构陷她堂妹?”墨曜的声音愈发低沉,让人听不出喜怒。
“这…属下不知。”
夜止不敢直说他是这么认为的,只在心里腹诽:原以为,这位洛小姐不同于那些庸脂俗粉,今日看来,也不过是个被宠坏了的千金小姐,心狠手辣,精于弄权之术。
可王爷都没说什么,哪里能轮到他发表意见。
只是,夜止心里,对洛青染,多少有些不喜了起来。
墨曜沉吟半晌,才又道:“去查查右相府上那日落水的事,记住,要事无巨细,查清楚了,另外,再派人去洛府二房看看,也许有什么疏漏了。”
“是。”
夜止恭敬行了一礼,方才退下。
夜止走后,墨曜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外袍袖口上的绣纹,沉思着。
他心中一直有个疑问,总觉得洛青染跟洛文嫣之间,并非只是小女孩争风吃醋那么简单,倒像是,有着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可她们身为嫡亲堂姐妹,这恨从何而来,仇,又是缘何而生的呢?
看来,还得让人好好调查调查,才能知道。
再说洛府这边。
半夏得了洛青染的吩咐,找出了凝露玉肌膏,就去了洛文嫣的芙蓉楼。
一进去,就见一屋子人哭哭啼啼。
不是缘何,半夏就想到了洛青染昏迷的那次。
她还记得,那日大雪纷飞,寒天夜半的,小姐发了高烧,昏迷不醒,她们也是这般,提心吊胆的,生怕小姐醒不过来!
一想到这些,她心里对洛文嫣的那点不忍,就全都没了,连着手里的药膏,也不想给她们了。
可想到小姐的吩咐,半夏只好绷着脸,走到小赵氏跟前,福身行了礼。
“二夫人,我家小姐听说了二小姐的事,正伤心着呢,怕来了见了二小姐忍不住又哭,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