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任秋回忆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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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任秋回忆录-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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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住的新五军办事处在??北,过??上岸,就是曾家岩。从曾家岩到红岩村距离相当远,雾中也不能坐车,我们两人就走路去。走许久,到红岩村雾就快消了。进红岩村附近山口,两旁都是树木,小路旁边有个席棚似的临时建筑,我们不知道这就是国民党特务专为监视八路军办事处搭的棚子,一帮特务就住在那里。重庆的山水顺坡流下,天气正热,有几个人在那里接水洗脸漱口。我们找不到红岩村的进口,以为这些人是老百姓就向他们打听,一问八路军办事处在哪里,这几个人惊奇得瞪着眼,光看我们,也不回答。我们马上联想到这是国民党在办事处周围布置的特务,急忙??小路上坡而去。其实,向里只走几十步就看到一排临时房屋,一看到里面的人,就能辨别出这里就是八路军办事处。这时,天还早,恩来同志还没有起来,进去通名报姓,提出要见恩来同志,同志们就来招待我们坐下。向恩来同志报告后,很快他就起来了,这时邓大姐也起来,张肖梅也看到了,徐冰负责政治工作组,军事工作组是王梓木负责,“七七”事变时王住在我的家里。办事处里边还有很多熟人,早饭我们就在这里吃的,恩来同志约我谈话,刘曾若很聪明,一听说恩来同志找我谈话,他就表示:起身很早,已??很累,要跟徐冰谈谈后,找间房子休息。就给他找了一间房子让他去休息了。实际他是避开。 txt小说上传分享

和蒋介石一语谈崩(3)
谈话时是恩来同志、??老和我三个人。我向恩来同志汇报我在东长寿车站跟他别后到孙殿英部工作的??过和华北的情况,几年来孙部和八路军的关系,以后说到在孙部配合消灭朱怀冰的情况。讲到打起来以后,朱怀冰在武安被击退后,退向孙殿英驻在地姚村,八路军超越追击抢先占领村外阵地,我怎么向孙殿英建议,让他把姚村附近的部队交我指挥,孙殿英上山走后村外就打响了,我当时的处理。讲到这里,也提到这时情况很紧急,万一双方打进姚村怎么办?恩来同志很快就说:进家、关门呵!我就说:是呀,我当时就是这么做的,进家、关门,我还加了一条上房子,我下令说只要部队不打门,不爬房子,在门外搞巷战我们一律不许过问,??先开枪唯他是问。后来我又说到在村外把朱怀冰击溃了,以后我到了前总与*等见面的情况。我讲到打朱怀冰以后的变化,国民党调邢肇棠到重庆中训团受训,他与李琦就向边区跑了,现在,他们对我打主意以及我到重庆的??过。说到中训团受训后会见戴笠,戴笠阴谋对我进行收买和会见蒋介石的情况。我最后表示,孙殿英的态度和新五军的情况一天天变坏,我在新五军面目已??暴露,国民党??已十分注意,这次到重庆情况又很不好,没有缓和以往关系,无论前后方的情况,我都不宜再回孙殿英的部队了。同时我说,戴笠他们有心收买我,现在结局这样,他们不会容许我再继续在这个部队待下去。我向恩来同志请示,我是否不回孙部而到延安?可是,此时也很为难,彭文已??带着几个孩子到了洛阳。我跟恩来同志讲这些话时,他没有同意我的要求,很快就说:展望战争形势的发展,将来至少黄河以北是我们的,你还是要回到孙殿英部队去,坚持下去,准备将来接收这个部队。恩来同志这么一说,我就不好再多说了。
  我去重庆前,彭文已????重庆到了洛阳,彭文告诉我,在重庆时也曾要求去延安,都未批准,恩来同志指示她不要到延安去,要她到洛阳掩护我的工作,并且不带组织关系去,以后组织关系当面交代由邓颖超证明(解放后才告诉我,到洛阳后只和李锡九一人取联系)。因此我体会周恩来的意思还是要我单人在那里工作,也就没有提出在孙部的组织关系问题。
  大概谈了一个上午,中午该吃饭时候才结束谈话。邓大姐招呼吃饭。在谈话时,我们的同志就到这里汇报,说山上有人拿着望远镜向这里观测。谈话的这间房子在山沟底下,特务就从东边山坡上向这房子里看。山上的特务可以用望远镜从窗子中看得见。天虽热,我们也只得把窗子关上。中午和邓颖超、王梓木、张晓梅等同志一同吃的饭。吃饭时,那房子山墙上也有窗户对着东山。我记得,邓大姐把我放在长桌子头上,按会客的规矩,等于在主位上,面向里,背向东山。特务做这样活动,就因我们通过山口向棚子里面的人打听办事处暴露了,所以跑到东山上用望远镜侦察。我们担心出去,还不知特务怎么对付,中午吃了饭又随便谈谈,到下午三点钟前后才走。办事处的同志不要我们从??路回去,以便避开来时遇到的那些特务。同志们引着我们出办事处向南,转到东山,就是特务用望远镜窥测的地方,这时特务已??跑了,我们在他们的引导下,顺利地离开了八路军办事处。
  

被捕——孙殿英借刀杀人(1)
中训团受训结束,对于蒋介石和戴笠的关系已??到了难以应付的程度,今后的工作恩来同志也有了明确的指示,因此,回到新五军办事处,我就考虑离开重庆回去。恩来同志要我坚持,党的事业需要我保持孙殿英部的这个位置,我不能不听呀!但是,我先得给孙殿英打电报告诉他“中训团”已??结束,我准备回去,问他重庆还有事没有?孙殿英很快回了电叫我不要回去,就留在重庆。这时我明白了他的意思,是要把我送到重庆来表白他的态度。我想,我在重庆住,算个什么?如果我在重庆住,跟军统的接触就要多了,这很难应付,最好的结果也只能一无所为。再是恩来同志交代,要我回孙部坚持,准备将来接收这个部队,因此我决意早日离开重庆回前方去。
  在重庆时也估计到到洛阳后回不了前方,在和恩来同志谈话时,他一定要我回孙部去,我表示:我办教导队,里面成千的豫西人,回不了前方,我就以这些豫西的人为基础,在豫西利用各种关系搞武装,搞个游击队。恩来同志不同意,他说:你在豫西搞不过孙殿英,尽管你是有一套,但是,你也搞不过孙殿英。因此我就不再做其他想法,只想到早点到前方去。
  孙殿英不让我回去,刘曾若态度很好,他主张我仍回孙部,这使我减少了阻力。如果刘的态度不好,我走就有困难。他甚至可以联系有关方面如军统等,阻止我走。有了刘曾若表示的态度,我就准备回去。
  我到重庆来,孙殿英介绍我跟戴笠见面,是他应付戴笠与蒋介石的做法。我要不要在走之前和他们见面?因为我和蒋介石见面的情况很坏,考虑再和戴笠见面很不好谈,同时也怕再见到发生其他的问题。我考虑见了万一他们不让我走,我就走不了了。走必得??过成都、广元、汉中,一路都有特务机构。我就下决心不顾一切,也不见他们,不辞而别,突然离开重庆,等他们知道,我已??走出四川省。我果真就这样离开了重庆。     路过西安时已??发现有了问题。后来晓得,离开重庆没有跟戴笠见面,戴很不满。我到西安,岳烛远介绍的西安特务头子(可能是管华北若干省的)见到我,告诉我戴笠有电报给他,要他将戴笠给我的密电本收回。这事表明,他们本想和我“建立关系”,现在,我走不见他们的面,他们不满意。对我已??不作什么希望才要回密码,断了这个关系。这显然是戴笠不满的信号。我过西安,胡宗南也只跟我见了一面,不像去时还请我吃饭。了解了他们对我的态度,我感到情况向坏的方向发展了,但是还没有十分重视。这时我跟孙殿英的关系表面看还没有破裂。孙不管力量大小,是独立起家的;孙殿英的力量虽不大(他有两个师的编制,实际不止两个师),但此人花样多端,不好控制;我认为靠他这支部队的力量,只要孙殿英不表态,他们还不至于马上下手;而对于孙殿英在打朱怀冰以后一系列的变化和要我去重庆以及后来阻止我回去的各种态度,过于忽视了。
  五六月间,我从重庆回到洛阳,彭文母子都在洛阳。我在此住了半月一月的样子,我急于回前方去。恩来同志交代得很清楚:坚持下去,要起点作用。要起点作用,做点工作,就要回前方部队。我从洛阳办事处发电报给孙殿英,已由渝到洛准备即去前方。可是,很快就接到孙的复电,他不要我回前方,让我“暂勿返防”。我从重庆动身前给孙去电就说我要回去,那时他回电要我在重庆暂住。我没有按他的电报办,自己回来了,到了洛阳又发电报要回前方,他又如我在重庆一样,复电再次阻止我去前方,要我留在洛阳。从洛阳到前方与从重庆到洛阳不同。现在要过黄河,要??过敌占区,要有武装,起码也要有支小部队,防止遭遇敌人。单人过不行,遇到敌人没有抵抗力。跟我到洛阳的只四个人:两个勤务兵,一个伙夫老杜,一个马夫贾其华,伙夫去重庆时留在家里,只剩下两个勤务兵,一个马夫,这点人力,没法回到前方,便不好强行了。孙殿英??常有一个班或一个排的小部队,每月从前方来洛阳一次押运部队的饷项物资,回前方需要随部队才能行动。我倒可以利用这些机会,可是我如不得孙本人同意,回去会出问题。 txt小说上传分享

被捕——孙殿英借刀杀人(2)
前面说过孙殿英的为人是很阴险的,我参加洛阳一战区办的作战人员训练班时,还有个孙部的人叫张季良的,是三师的参谋长(孙殿英第五军就两个暂编师,三师和四师)。我在训练班结束后去了重庆,这位参谋长跟随小部队回前方,在路上被打死了。据说,他在前面骑马走,后面有人打枪把他打死的。这很明显,是这支小部队自己打的。这是孙殿英的命令。没有孙的命令,他们不敢打,不要说打枪,遇到事,部队也得保护。他被打死,传说是这人到洛阳后与各方面来往很多,受到孙殿英的怀疑,因而把他打死。虽然是传说,但可能性很大。
  孙两次阻止我回去,是要我脱离部队的,本来应该有足够的警惕了,而我没有正确对待这些问题,反而主观地硬要回前方去。给牛瑞亭(孙部一个支队司令)的信就成了问题发生的导火线。前方一位支队司令牛瑞亭得到我的信,我在信中表示了我对不能回去的不满。我的信中有句话:“被拒于千里之外”,这就出了事。审干时才听说,牛瑞亭把我的信拿给孙殿英看了,孙殿英向来是让参谋读,他听。他听至此,大发雷霆。就打给一战区司令部一个电报控告我“??有共产嫌疑”,“畏缩不前”,“鼓动军队”等罪名。我就这样被捕。教训是不能随便对这些人发牢骚。其实,问题还是出在打朱怀冰后,国民党给他压力;我到重庆后又没有改善关系;到洛阳又不听孙的话,爆炸是由此点了火吧。
  我在洛阳被捕之前,朱秋白到我家去看我,是张默夫陪同他到我家的。回想我和朱秋白以往并不认识,他这个人我知道在什么地方见过面,他去时还给我一张片子,印着他的官衔是豫陕×三个省的税务视察职务。一般说老熟人是不会用片子再介绍的。从他的公开职务看,这个人是中统比较上层的人物,他这次看我,现在想起也不是偶然的,很可能与我和徐恩曾的见面有关。我在重庆只和徐打一个照面,以后就没再见面,他们是不会这样放手的。总之我和徐恩增一见之后,事情并未应付过去,朱秋白此来很可能有使命,是要继续做我的工作的。
  当时我在洛阳即令不被捕,环境已??很坏,也是很难应付的。我也自问,一开始做这部分工作,总理就指示过:“要同他们来往,最好能打进去。”可不可以打进去呢???过1938年办教导大队,到四零年打朱怀冰,??过种种,他们已??对我十分注意了,其所以不下手,就只是因为孙殿英的态度还不明朗。我要进去,他们会要,但必须付出高价,这是无法对付的。
  我被捕是1941年8月间,逮捕是采取召见、扣押的方式。我是住在洛阳近郊瞿家屯村,头天晚上得到办事处王松筠转来战区长官部通知,要我第二天上午到战区司令长官部去,说是战区司令长官有事找我谈话。我当时奇怪,战区找我谈什么呢?但又想,也可能找我谈谈。以后回想,孙殿英的洛阳办事处长找我说:明天不能不去啊!这话很有意义。孙殿英给一战区说我有共产嫌疑的电报当然是洛阳办事处长转的,他知道要逮捕我,就安排我一定要去。我事后回想,当时不去,跑掉可以不可以?我想,不可以。他预备逮捕我,一定在我住的村子附近布置监视,有监视就跑不掉,甚至可以是一种试探:给我留一个时间来观察我怎么样,如果我想逃跑,罪证更确切,更证明是共产党。不过,我当时还没有这样周密的考虑。 。。

被捕——孙殿英借刀杀人(3)
被捕不久就到了中秋节。第二天早饭后我去了一战区长官司令部,先到的副官处那里。副官处长姓刘,和他见面之后,我看他态度冷冷????,上下打量我,我感到有点不对头。我进去时他正站在房里同一个人说话,我向他通报姓名以后,他向我说:你坐坐我就来,便出去了。他刚走顶多一二十分钟,就来了个军官,背着一支驳壳枪。进屋后告诉我:有点事情,请你到军法执行监部去对证一下(即军法处,称第一战区执法总监部,总监是余典枢)。他这一说,我就明白出问题了。便同他一同到了军法监部。他们还算客气,没有采取逮捕的办法,而采取让我自己去,他们扣留的办法。当然这不是为我这个人,而是对新五军的少将副师长,不要做得太难堪。
  执法总监部和司令部一起都在西宫营房里,从副官处到监部通过后院一块场地就到了。西宫是个兵营,从前吴佩孚在此练兵时修建的,地方很大。到监部时军法总监余典枢和一位主任军法官已??在他的办公室坐等。后来知道,审讯我的就是那一位军法主任。余典枢人比较高、胖,络腮胡子,当时年岁已有五十上下,南方口音,没有和他说过话。主任军法官的姓名,当时问过同监的犯人,现在也忘了,北方口音,中等身材,面貌无什么特点,白净面皮,像个知识分子,年岁四十上下。“*”当中审查我的专案组,在青海省偏远的浩门农场,找到了这位当时的上校主任军法官,他还叙述了当年审讯我的情况。
  军法执行总监已??得到电话,我去后他们也是上下地打量了我一番,然后问了我的姓名,说:有些问题要在这里对证一下。平时,去战区司令长官部是要服装整齐的,这时他们就要我解除我的少将领章、武装带。我把领章武装带取下来,还让我穿着军服。这时候进来一个人,要我跟他走,后来知道这个人就是看守所长,便把我送进了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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