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缥缈·提灯卷(完整版)》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缥缈·提灯卷(完整版)- 第1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谏〗穑逑沭ビ簦聪碌淖钟涝抖疾换嵬噬!�
     韦彦笑道,“喂,白姬,什么少女的肌肤,怀秀禅师是出家人。再说,怀秀禅师要买的是能够写出字的砚,不是写出的字永不褪色的砚。”
     白姬笑了,道:“这端砚当然能够写出字,怀秀禅师可以先试一试。”
     怀秀道:“阿弥陀佛,那贫僧就先试一试吧。如果能够写出经文,贫僧就买下这方端砚了。”
     白姬笑了,“轩之,拿清水来。”
     里间,牡丹屏风旁。
     青玉案上,漆黑的端砚摆放在中央,端砚旁边放着一叠藤纸,一支紫毫。
     元曜将清水滴入砚台的凹下处,拿起墨锭,开始研磨。随着墨汁研开,空气中弥漫出一股淡淡的香味。
     怀秀坐在青玉案边,手持紫毫笔,浸饱墨汁,开始在藤纸上写字。
     “且慢。”白姬笑着制止。
     “怎么了?”怀秀奇道。
     “怀秀禅师请把右手伸出来,我想看一看您的手指。”白姬笑道。
     怀秀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笔,伸出了右手。
     元曜望向怀秀的右手。怀秀的右手手指修长,指甲干净,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然而,随着白姬的手拂过怀秀的手,元曜看见了奇异的一幕。怀秀的手上缠满了头发一样透明的细线,细线将他的五根手指缠成了五个茧。元曜难以想象这样的手指能够写出字来。
     白姬的手再次拂过怀秀的手,她用小指的指甲割断了怀秀食指上的一根线,那根线仿佛有生命一般,它感知到了危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缩。
     转眼之间,五个大茧消失了,怀秀的手指恢复了原状。
     元曜目不转睛地盯着怀秀的手,他发现细线循着怀秀的手臂、肩膀、锁骨退缩,消失在了怀秀的胸口。
     怀秀、韦彦仿佛什么也没看见,浑然不觉。
     “好了,请怀秀禅师写字吧。”白姬笑道。
     “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身如琉璃,内外明澈,净无瑕秽。”怀秀提笔写下了一句《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里的经文,字迹神秀,墨汁染金。怀秀非常吃惊,因为这是他近来首次能够写下经文。
     白姬笑了,“这块端砚,禅师满意吗?”
     怀秀回过神来,放下毛笔,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僧十分满意,这方端砚贫僧就买下了。”
     白姬笑道:“古语云,黄金有价,宝砚难求,这方端砚可是世间难得的珍品……”
     韦彦打断白姬,“怀秀禅师是出家人,你这奸诈的女人可不要宰得太狠了,当心佛祖让你下地狱。”
     白姬笑道,“哪里,哪里,这方端砚我不收怀秀禅师的银子。”
     韦彦吃惊,元曜更吃惊,这个奸商明明是宁愿下地狱也不做赔本买卖的魔鬼,怎么会突然化菩萨了?
     
     怀秀道:“这,这如何使得?这端砚值多少银两,贫僧必须付清。”
     白姬掩唇笑了,“我不收怀秀禅师的银子,只想求禅师写两张墨宝。以墨宝换宝墨,是一件雅事,何须金银这等俗物。”
     怀秀笑了,“那贫僧就写一幅经文赠与施主。”
     白姬红唇挑起,眼神狡黠,“禅师只要写四个字就可以了。”
     怀秀问道,“哪四个字?”
     白姬以团扇遮脸,“准入,准出。”
     怀秀虽然心中纳闷,但还是提笔在藤纸上写下了。
     “多谢禅师。”白姬笑着收下了墨宝,让元曜将端砚装入一个木盒中,给怀秀带走。
     怀秀经过大厅时,又流连到了货架边,望着那只碧绿的竹制臂搁出神,“这只臂搁真漂亮……”
     白姬黑瞳潋滟,笑得深沉,“如果禅师喜欢这个臂搁的话,我就将它连同端砚一起送给您吧。”
     怀秀没有拒绝,“阿弥陀佛,多谢施主。”
     元曜觉得今天太阳一定是从西边出来的,这狡猾贪财的女人才会连做两笔赔本买卖。
     韦彦和怀秀离开之后,白姬显得非常高兴,她将怀秀留下的墨宝裁作了两半,一半是“准入”,一半是“准出”,均放进了衣袖中。
     元曜忍不住问白姬,“怀秀禅师手上的线是怎么回事?”
     白姬道:“那是从他心里延伸出来的线,是他的心线。”
     “他的心线怎么会束缚他的手,不让他写出经文?”
     白姬笑了,“那,就得问他的心了。”
     元曜疑惑不解。
     白姬掩唇笑道:“轩之,竹夫人被怀秀禅师带走了,今夜你可就会寂寞了。”
     “竹夫人?昨晚的那个青衣女鬼?她什么时候跟怀秀禅师走的?”元曜吃惊。
     “竹夫人就是臂搁啊。”
     “啊?她不会吃了怀秀禅师吧?你怎么可以把女鬼给禅师?”
     “是怀秀禅师自己喜欢,我才送给他的。再说,竹夫人只是一只臂搁而已,它只是一只臂搁。”白姬笑得深沉。
     元曜觉得不寒而栗。
     转眼过了五天。这一天上午,又是清闲无事,白姬把怀秀送给元曜的墨宝挂出来欣赏,离奴倚着柜台吃鱼干,元曜坐在一边看书。
     离奴见元曜闲着,不高兴了,“喂,书呆子,地板脏了,去打一桶水来洗一洗,不要一天到晚总是偷懒不干活。”
     元曜无奈,只好放下书本,从井边打来一桶水,挽起衣袖,开始擦地板。
     有人走进了缥缈阁,元曜回头一看,是韦彦。韦彦见元曜在擦地板,一展洒金折扇,笑了,“轩之,你真勤劳。”
     元曜流泪。
     白姬回头,笑了,“韦公子,今天又来淘宝?”
     韦彦笑道,“不是,我是受怀秀禅师拜托,来给你送无遮大会的帖子。怀秀禅师说,承蒙你赠他砚台和臂搁,他请你明天去青龙寺听无遮大会,还有一本他手抄的经书送给你。明天的无遮大会上,怀秀禅师会和慈恩寺的虚空禅师辩佛,想必会很精彩。”
     “好,我明天一定去。”白姬接过帖子,笑道。
     “另外,今天把轩之借给我一天吧。”韦彦笑道。
     白姬挑眉,“你要轩之干什么?”
     “我和几位朋友要去芙蓉园开诗会,人太少,拉他去凑个数。”
     白姬笑了,“没问题,借轩之一天,十两银子。”
     韦彦嘴角抽搐,“十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
     “咳咳,韦公子说笑了。轩之饱读诗书,博学多才,十两银子一天,已经很便宜了。再说,您让他在诗会上多做几首诗,不就赚回本了吗?”
     “好吧,好吧,算你狠,银子记在我的账上,轩之我带走了。”韦彦拖了元曜就走。
     白姬笑眯眯地挥手,“轩之,你要替韦公子多做几首诗哟。”
     离奴望着地上的水桶、抹布,苦着脸道:“书呆子走了,谁来擦地板?”
     “当然是你擦啊!”白姬伸了一个懒腰,打着呵欠走进里间,准备上楼去午睡了。
     
     离奴跪在地上擦地板,一边诅咒偷懒的小书生,一边后悔之前不该让小书生擦地板。
     元曜和韦彦乘坐马车来到芙蓉园,又到了上次的八角玲珑亭中。一众王孙子弟,骚人墨客已经先到了,韦彦说了几句“来迟了,抱歉”之类的话,就拉元曜融入了其中。
     三春天气。艳阳明媚,芙蓉花韶艳繁丽,众人品酒,吟诗,谈笑,说不尽地愉快,欢乐。在这样的宴乐中,话题免不了要往街头巷尾的艳谈上靠近,有一个住在青龙寺附近的华衣公子道,“听说,最近几天,青龙寺中闹女鬼,每晚都有女鬼纠缠怀秀禅师求欢呢!”
     众人纷纷好奇地问是怎么回事。
     华衣公子道:“据青龙寺的僧人说,怀秀禅师抄写经文时,总有一个美艳的青衣女鬼坐在他身边,替他研磨,诱惑他交欢。”
     众人更加好奇了,“啊,怀秀禅师是什么反应?他被诱惑了吗?”
     华衣公子道:“怀秀禅师是得道高僧,怎么会被女鬼诱惑,把持不住?他每晚只是全神贯注地抄写经文,心无旁骛。女鬼觉得无趣,也就退了。”
     “怀秀禅师如此定力,坐怀不乱,真是得道高僧啊!”众人纷纷赞道。
     元曜目瞪口呆,美艳的青衣女鬼难道是竹夫人?白姬不是说竹夫人只是一只臂搁而已吗?为什么他看见了青衣女鬼,怀秀禅师和青龙寺的僧人也看见了青衣女鬼?
     “轩之,你发什么呆?”韦彦碰了一下元曜。
     元曜随口道,“小生在想青衣女鬼……”
     韦彦一展折扇,笑了,“原来,轩之你有这个癖好,喜欢艳鬼……”
     元曜脸红了,分辩,“丹阳,你不要胡说,小生才不喜欢女鬼。”
     傍晚,元曜踩着宵禁的鼓声,回到了缥缈阁。白姬和离奴已经先吃过饭了,离奴因为擦了一下午的地板而生气,只给元曜留了两条鱼尾巴。
     元曜用筷子夹着鱼尾巴,拉长了苦瓜脸,“离奴老弟,这鱼尾巴怎么下饭?”
     离奴挥舞着拳头,气呼呼地道:“你出去逍遥快活,赏花饮宴,爷在缥缈阁替你擦了一下午地板,累得腰酸背痛。你的活儿爷替你干了,你的晚饭爷当然也要替你吃了,留给你鱼尾巴,已经算是对你不错的了!”
     小书生不敢辩驳,只好啃着鱼尾巴,吃了两碗饭。
     
     003无遮
     晚上,在后院观星时,元曜将听来的怀秀禅师被女鬼纠缠的事情告诉了白姬,“你不是说竹夫人只是一只臂搁吗?为什么青衣女鬼会出现在青龙寺,还纠缠怀秀禅师?”
     “真的出现了?”白姬笑了,她没有回答元曜的疑惑,只是转头看墙上怀秀的墨宝,“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轩之,竹夫人确实只是一只臂搁。”
     “可是,小生和怀秀禅师都看见了青衣女鬼。”
     “眼前的景象,是由心所生。”
     “什么意思?”
     “轩之,早点睡吧,明天去青龙寺参加无遮大会。你去听听禅理,也许就会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好吧。”
     第二天,吃过早饭之后,白姬带元曜去青龙寺,离奴留守看店。唐朝时,贵族女子参加大型活动时,会穿男装出场。这是当时上流社会的时尚。白姬束发簪缨,腰缠玉带,穿了一身暗绣云纹的窄袖胡服,看上去竟是一个眉目俊美,英姿矫健的男儿。小书生张大了嘴,下巴半天没有合拢。
     “走吧,轩之。”白姬招呼道。
     “啊,好。”元曜急忙应道。
     “白姬,为什么你无论穿男装,还是穿女装,都这么好看呢?”
     “这大概和轩之你无论穿男装,还是穿女装都不好看是一样的道理吧。”白姬一展水墨折扇,似笑非笑地道。
     “你不要胡说,小生什么时候穿过女装了?”小书生生气地反驳。
     白姬和元曜坐马车去青龙寺,青龙寺位于乐游原上,坐落在延兴门内的新昌坊中。马车是一束灯笼草,马匹是一只蚱蜢,马夫是一只蚂蚁。坐在隐隐浮动着青草香味的马车里,元曜提心吊胆,生怕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白姬的法术会失效,他们乘坐的马车会突然变回原形。
     马车抵达青龙寺时,已经是正午光景了。青龙寺前停了很多华丽的马车,不少长安城的王公贵妇都来观摩这一场无遮大会。这场无遮大会的另一个举办方是慈恩寺,慈恩寺是皇家寺院,信徒多为皇室贵族的男女。
     
     元曜和白姬刚走下马车,从另一辆马车中扶着丫鬟走下来的美丽女子看见了他,叫道:“元公子?”
     元曜侧头,看见了女子和丫鬟,笑了,“原来是非烟小姐,不,武夫人和红线姑娘。”
     韦非烟笑道:“元公子也来听无遮大会?”
     元曜道:“是。”
     韦非烟望了一眼身穿男装的白姬,眼前不由得一亮,“这位公子是……”
     去年,在返魂香事件中,韦非烟因为命数特殊,从没有踏进过缥缈阁,她一生都无法踏进缥缈阁。她与白姬的相见仅在于意娘死后,白姬去招魂的那一夜。不过,自从灵魂回到了身体之后,她也就忘记了白姬的模样。
     元曜刚要回答,白姬已经抢先道,“鄙人姓龙,是轩之的朋友。”
     不知道为什么,韦非烟的脸上浮现出了两抹红晕,“龙公子真是举世难寻的美男子……”
     韦非烟有爱美男子的痴癖。元曜觉得不妥,她不会把白姬当成美男子了吧?
     白姬居然没有反驳,一展折扇,“承武夫人夸赞。”
     “呃……”元曜突然觉得这条龙妖除了懒散,贪财,奸诈之外,还非常自恋。
     元曜,白姬,韦非烟结伴走进了青龙寺,他们随着人潮走过立着七座浮屠的庭院,来到了大雄宝殿。大雄宝殿人山人海,无遮大会已经开始了。
     庄严肃穆的佛像下,怀秀禅师穿着一袭金红色的袈裟,结跏趺坐坐在蒲团上,他的对面坐着一名白眉老僧,这名白眉老僧是慈恩寺的主持虚空禅师。怀秀禅师和虚空禅师正在辩佛,一众观摩者围在四周听佛法。
     虚空禅师道,“阿弥陀佛,世人自色身是城,眼耳鼻舌是门;外有五门,内有意门;心是地,性是王;王居心地上。性在,王在;性去,王无。(1)请问何解?”
     怀秀答道:“阿弥陀佛,人之本性,乃是天性,本性存在,心和身体就存在。本性不存在,身体和精神就毁灭了。佛向性中作,莫向身外求。自性迷即是众生,自性觉即是佛……”
     虚空禅师和怀秀禅师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论佛释法,众善男信女听得天花乱坠,元曜听得昏昏欲睡。
     元曜望向白姬,发现白姬正聚精会神地听论佛,他又望了一眼韦非烟,发现韦非烟正聚精会神地望着白姬,脸上不时地泛起诡异的红晕。
     “呃……”元曜冷汗如雨,喜欢美男子的韦非烟不会真把白姬当成男子,并喜欢上她了吧?!!
     无遮大会结束时,虚空禅师铩羽而归,他还是没有辩过怀秀。青龙寺中响起了几声悠长的钟鸣,众善男信女踏着钟声散去了。怀秀派小沙弥请白姬、元曜去禅院。白姬、元曜跟着小沙弥走进了幽静的内院。
     怀秀正在禅室中小坐,见白姬、元曜进来,起身行了一个佛礼,“阿弥陀佛。”
     白姬道:“今天听禅师说法,真是天花乱坠,让人受益匪浅。”
     怀秀合十道:“施主谬赞了。”
     怀秀吩咐小沙弥去沏茶之后,来到了书架边,拿了一本手抄的经册,递给白姬,“前几天蒙施主馈赠宝墨和臂搁,让贫僧能在无遮大会之前抄完经文,贫僧无以为谢,多抄了一份《莲华经》,望施主收下。”
     白姬的脸上笑开了一朵花,怀秀的手迹在长安城的贵族中很受欢迎和追捧,这本经书一定可以卖出很好的价钱。
     “多谢禅师。轩之,收下吧。”
     元曜走上前,接过了《莲华经》。
     白姬瞟了一眼桌案上碧色如玉的臂搁,笑了,“这只臂搁,禅师满意吗?”
     不知道为什么,怀秀的额上浸出了冷汗,脸色也渐渐苍白。恰在这时,小沙弥端茶上来了,他将茶分别奉给白姬,元曜和怀秀。小沙弥递茶给怀秀时,怀秀一时没接稳,茶泼在了金红色的袈裟上。这一件七彩锦斓袈裟是青龙寺主持代代�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