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农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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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农家女-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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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个无身份的盲流,而大枣是个有身份的人,不知道他那个“市籍”办到哪个阶段了?既便是没办,他也有个迁徙的文书,算是个暂住证吧,要回到阳夏可能还要办个什么手续。

    “刚才那豆腐是姑娘的手艺?”有人在旁边招呼。

    寒洲看了眼说话的人,看上去瘦些,但很精神,三十几、四十的样子,眼睛不像乡下人常见的那种茫然,而是有着一些精明。看穿戴也略好些,就是有些脏了,可能是有日子没整理了。

    “先生是问我吗?”寒洲尊了他一句“先生”。

    这句先生让那人很开心,他呵呵笑了两声:“这几日吃的豆腐若是姑娘做的,那在下要说一声感谢。”

    寒洲笑笑没吱声。不过是买卖罢了,有什么谢与不谢的。这个人不过是要搭讪。

    “在下想跟着姑娘到豆腐房看看。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哦,到豆腐房看看?豆腐房有什么好看的,他是要学手艺吧?

    偷师的来啦!

    “先生是想买豆腐吗?”先装糊涂再说。

    “呃,这个——,我不是本地人,有兄弟在这里病了,养了几天,明天就想回去了。我想在家乡也能做豆腐,所以,姑娘你看——。”那人略有些不好意思。

    这事儿是应该有些不好意思。凭白的谁教你,上蓝翔还得交学费呢!

    他说他不是本地人,倒是不存在抢生意的问题,可是,就这么凭白地教他,没这份交情吧?

    那人看寒洲犹豫,又笑了笑,知道是什么问题了,“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寒洲想了想,往外面走,那人笑笑,跟了出来。挺有把握的样子。

    到了客栈外面,那人指了指外面的马队:“这是我家的马队,我们要到咸阳去。后院我们有一些货,姑娘看上什么,就拿些,算是我的一点诚意。”

    咸阳?

    寒洲对这个词很敏感,那不就是首都吗?

    始皇帝、赵高那帮人不是就在那儿吗?

    也不知阿房宫开建了没有?年份记不清了。

    要不我去看看?

    若能回去就不当老师了,进秦史研究院。

    哈哈,那我的学术成就还不就是刚刚的?

    “您容我考虑一下。”寒洲沉吟了一下说。

    对方点头,嗯了一声,也不急切,是个沉稳的人。

    “我傍晚给您回话。您等着就可以了。”寒洲如此交待。

    那个又点了点头。

    寒洲得把这个信儿告诉大枣。

    和那个马队一起走,目的地是咸阳,这是很理想的。比她一个人无目的地瞎撞要好得多。

    虽是和很多男人同行,但是呢,他们想得到她的技术,就得好好地对待她。

    那个人想来是看见了她举刀追坏人的场景,应该也能认识到她这个人是可以豁的出去的,最好要老实些。

    越想,好像越可行。

    回到家,就把这想法跟大枣说了。

    “你怎么知道你家在咸阳?”大枣立马反对,反正他就是不想让她离开。

    “我是不知道,但我在这里更加打听不到。这双流镇比起咸阳还是很闭塞的,对不对?”

    大枣不说话了,他只恨自己知道得少,说不过她。

    “而且,他们是个商队,沿路要走很多地方,打听起来是不是要方便一些呢?”

    大枣扭着头不看她。

    “另外,我掌握了做豆腐的技术,他们想得到技术,就得好好对待我,那在安全上就没有问题了。”

    大枣说不过她,干脆,装死。你说破了天,我都不搭茬。

    有本事你就做出绝情的事来,不经过我同意就这么走。

    寒洲一看,这人又犯脾气了,蹲下,好声好气地说:“大枣哥,你也想让我找到家的,是不是?”

    “你帮我打听了这么久,都没打听到,是不是?”

    “我想家,你也很难过的,是不是?”

    “我们只能以兄妹相处,是不是?”

    “你对我的心意,和我对你的心意是不一样的,你不承认吗?”

    “我们俩个就这样下去,委屈了你,也委屈了我,对不对?”

    “不对!只委屈你,不委屈我!”大枣大声地说,眼睛里已经有了水光。他想好好待着她一辈子,自己吃多少苦都行。

    “我不让你走。”他一把抱着她。抱得紧紧地。

    “你听我说,大枣哥。”寒洲柔声安抚,“为什么我说是委屈了你,因为我不能把同样的爱给你,我对你没有山呼海啸般的回应,这对你是不公平的。这种东西我现在给不了,将来也给不了,我不想我们一直这样下去,迁就、遗憾,到最后互相仇恨。”

    大枣不说话,只是把头埋在她的肩头,寒洲觉得被勒得要喘不过气来,而肩窝上热乎乎的,他流泪了。

    唉,她把一个好男人折磨得流泪了。

    这是谁的错呢?

    “大枣哥,我得到一个机会不容易。错过了这一次,不知道下一次的机会在哪里?”

    大枣还是沉默,但抱得松了些。过了很久,才赤红了眼睛盯着寒洲说:“我和你一起走,我陪你找家人,我陪你一辈子,你不要做我媳妇就不做,好不好?”大枣几乎吼着说。

    寒洲望着天,她也流泪了,因为她把一个好男人惹哭了。但她还是摇摇头。她不想再做一次“哥儿们”了,她已经委屈了一个良子,不想再耽误了大枣。

    “为什么?为什么你这女人这么狠心?”大枣气愤地抓着她摇晃着质问。

    寒洲觉得自己像个布娃娃,就这么被摇来摇去,要散架了。

    她流泪了。泪水一直滴到大枣的手上。

    大枣气愤地把寒洲扔在地上,不理她。

    寒洲起来,抹了下眼睛,抻了下大枣的胳膊。她有必要讲讲她和良子的故事,当然是以他能接受的内容讲给他听。

    ……

    “我那时有些自卑,我想他也是,如果他勇敢地明确地提出来,要和我在一起,我也会有一些勇气。但今天我想,是我一而再的模糊处理让他没了信心。你知道,我的聪明有时也挺可恨的。他也总觉得我比他历害,可以样样做得好。但主要是我的问题,我享受着他给我的温暖,却不敢把他摆在爱人的位置上。我们就这样模模糊糊地在一起念书、吃饭,就像我们俩今天这样。他死前想见我,他的爱人恨我,我没有给他一个答案。我愧对他的爱。”

    “所以,我要早一点明确地告诉你,我们的不可能。我们也不要以其他的名义在一起,拖的时间越久,我的内疚越深,我不想再伤害另一个人。伤害你们的同时,我什么也得不到,我会变成一个坏女人。”

    “在这里我们遇上了,是缘份,发展到了我们没有预期的阶段,就要理智地想一想接下来的路。不能任性,不能犹豫,要对自己狠。”

    “所以你骂我,我接受,但我仍然要离开你,既便是没有找家人这件事,发展到今天,我们这样的关系,我仍然要离开你。”

    “我错了一次,不想错第二次。”

    “和良子分开后,我清楚地知道爱与不爱的区别。我想清清楚楚地生活,绝不将就。”

    “我不想委屈自己,也不想委屈别人。”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这个女人对自己狠,对别人也狠。

    大枣从屋里出去,找个地方坐下,望着远方的天空。

    天上没有云,空空的,像他的心一样。明天、后天、大后天,以后的每一天,他的身边可能都像今天一样空空的。

    她的话有道理,他现在明白了什么叫不委屈自己,也不委屈别人。光对一个人好还是不够的。

    她说过,爱是山呼海啸的回应。他们之间是没有回应的。他的期待最终只是让自己失望,让自己痛苦,最后他们可能会变成仇人。

    那么,就分开吧!

    那么,就分开吧!

    那么,就分开吧!

    ……

    傍晚的时候,寒洲继续干活,泡豆子,然后把切成小块儿的豆腐摆放好,准备发酵,做酱豆腐。

    她知道大枣不是糊涂人。关键是,大枣心疼她,不想她委屈着。

    唉,她又利用了一个男人的爱。

    她要变成坏女人了。

    “别做了,我陪你去客栈找那个人。”大枣说完,就在前面先走了。

    寒洲擦擦手,跟上。

    路上,寒洲交待了酱豆腐的做法,也不知大枣有没有认真听。总之两个人语调都很平静。

    事情很快谈妥,就一句话,我跟你们去咸阳,去了咸阳我教你们,教会为止。

第十七章 我要走了,双流镇

    从客栈回来,寒洲想洗个澡。

    大枣不同意,因为这几天已经不比前些日子了,院子里虽然没有风,但温度低了很多。可是寒洲很坚决,因为此一去,不知多久才能洗一洗。

    大枣拧着眉毛盯着寒洲,觉得女人真是一种难弄的生物。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不听话的时候也是什么都听不进去的。

    脏一点不会死,但着了凉就会生病,怎么就那么分不清轻重呢?

    大枣这次坚决不妥协,他不给她把风,她肯定是没法办的。

    寒洲只好委委屈屈地洗了脚上炕了。

    大枣一甩手气哼哼地出去,点了火,烧了一大锅的水,提进来。

    “来,起来洗。”大枣还是气哼哼地说。

    寒洲一骨碌爬起来,“怎么洗?”

    这个可恨的女人,还问他怎么洗?

    “分段儿洗。”说完,大枣一转身关上门,出去了。

    那看来只能分段儿洗。

    这一洗就折腾了好几回。总共是分三段洗完的,洗完一段,大枣进来倒水,他出去,再洗下一段。寒洲觉得自己像一条过于肥大的鱼,锅太小,只能分段儿做。

    终于折腾完了,两个人上了炕,大枣说:“我要抢着你睡。”

    “好吧。”寒洲没什么犹豫就答应了。小伙子还在闹情绪呢。

    大枣就靠过来,隔着衣服,还是觉得洗完了的小寒很清新,这时他后悔自己也该洗一洗的,怎么能留下这么一个肮脏的印象给她。

    女人毫不犹豫就让他抱了,这是相信他呢,还是什么都无所谓呢?

    人家相信他,他就必须去对得起人家的相信。

    人家若无所谓,那在人家的心里床第之欢比起精神上的相互吸引就是等而下之了。

    无论怎样,人家都站在那高高的地方看着他,让他不能有任何的造次。否则,连一点点的情分都不会留下,仇恨不见得有,但蔑视是肯定的了。

    他恨她为什么总是把握着一切,让他总是没法选择。他一口咬在寒洲的肩头,用了些力,寒洲却没吭声,只是伸过手,抚摸着他的头。

    “疼怎么不说话?死女人。”大枣心疼地放开,去揉那咬过的地方。

    “你心里疼,让你咬一下,也没什么的。”寒洲平淡地说。

    “死女人!”大枣气得把她抱得更紧。总是操纵人心的死女人,如果不是这么聪明就好了。可是如果不是这么聪明,会让他这么难以自拔吗?

    那个良子当年也是这么无奈吧?

    大枣叹息着把头埋在女人的头发里,还没有全干,他可能一生都要记住这温度和这湿度了。

    大枣的气息就在她身后,有小葱的味儿,他晚上吃了点儿葱。

    在家的时候,老陈和她也都喜欢吃点小葱,特别是春天的时候,小葱蘸着黄豆酱,很开胃的。但如果那天晚上彼此有意了,就绝对不吃,怕对方讨厌自己。既便不亲吻,这味道也很让人没情绪。

    大枣就是个楞小子,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掩饰,就这么直呛呛的往前撞,让人为了他的愚直而心疼。

    她想,人真是个奇怪的动物。

    对方身体不行的,为自己不能享受到床第之欢而烦恼。对方人品不行的,觉得与品德低下的人为伍而辱没了自己。对方经济条件不行的,觉得生活品味不能保证而委屈了自己。若小节不注意,比如这气味不对的,也觉得生活的情趣打了折扣。

    男女之事就没有挑不出毛病的。

    那么良子呢?良子那会儿丑丑的,瘦瘦的,想不起他具体哪个指标行或不行,因为他们那时还小,是凭着感觉往下走的。就像两条鱼,一起游了那么久,眼里只有游动的欢乐,外表怎么样都看不见或也不去想。

    老陈呢?毛病很多,除了人品,好像什么都不达标。他们彼此也都挑剔对方,但挑剔了这么多年,什么都能接受了。现在寒洲就在想这个浑身都是毛病的男人。

    她今天晚上同意大枣的请求,也想到了可能发生的事情,但是,想那么多干什么?大枣被她伤到了,尽管是她不想的,但也是被她伤到了。不知她走后,大枣要多久才能恢复。如果大枣要她,她从此便放下了一重负担,如果不要她,她便也能安抚下这个单纯的男孩子。

    当当在家的时候,如果受了委屈,也是一句话都不说,就那么让她抱着。

    抱抱,是所有受了委屈的人的最好选择。

    两人像两只熟透了的大虾,一大一小,弓着身子抱在一起睡着了。

    不知道是什么时辰,寒洲迷迷乎乎地被砸东西的声音弄醒。下了地,看到屋外面大枣在砸核桃外面的绿皮,已经砸了一小堆。

    她无奈地笑笑,估计他一晚上都在想着做事情。

    她没有走出去。这个屋子她住了很久,要走了,想起刚来时很悲伤,很沮丧,因为这是个连牙膏都没有的地方。

    她曾经在院子里大声背诵“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然后她哭了。因为她找不到幸福。

    大枣又在够树上的枣儿,有些已经可能吃了。

    寒洲这时候不觉得不幸福。

    她看着黑乎乎的烟熏了多年的墙壁,到碗厨里拿了把锅铲,试了试,好像不称手。又弯腰从灶膛拿出捅炉子的铁条,试了试,这个好像还可以。

    她把袖子弄得高高的,开始干活了。

    左面墙壁她刻画上了两人做豆腐的样子,大枣在烧火,她自己在搅锅,只见她拿了大勺两手高高上举着,那肯定是唱到华彩之处了,自我陶醉的很。她把“祝酒歌”的最后一小节音符刻在墙壁上。

    右面的墙壁她刻画的是两个人制造捕鱼围栏的场景。两个人都卷着高高的裤管,大枣手里抓着好胖的一条鱼在傻笑,面她在一旁看着大枣傻笑。两个人都好没形象。

    画完了,穿上外衣,推门出去。外面的空气真好。

    大枣的工作也做完了,一袋枣一袋核桃,是带给小寒在路上吃的。

    然后看着妹子出来,又弯腰烧火做饭。

    昨晚他还是睡着了,只是睡得很浅,被梦给吓醒了,醒来摸了摸小寒还在,就躺不住了。

    以前做工的时候,一起干活的人爱说些男男女女的话题,他也乐呵呵地听着。昨夜他抱着小寒睡觉,才知道,心里有那么大一件事,就像横了一座山,是怎么都越不过去的时候,是什么都不能做的。

    无论是身体还是心,都是不允许的。

    他要准备最后一顿早饭,给小寒吃。

    两人在屋里吃的早饭,墙上的画儿让大枣很忧伤也很快乐。这个死女人,是怕他忘了她呢还是想让他忘了她呢?

    总之,从今往后,日子不一样了。

    大枣前几天说要回老家阳夏去,看到这画儿,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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