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农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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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农家女- 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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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七的老婆现在鄙视他。说他以前的男人样儿都哪儿去了?

    胡老爷子只有叹气的份儿,他这个儿子,都半辈子的人了,忽然活回去了,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那小寒丫头,也真是招人稀罕,论见识、论才干、论人品都没得说,越是这样的人越得好好待着,不能有丝毫勉强。除非她自己愿意,别人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唉,缘份是这么个恼人的东西!

    胡七最近不怎么见小寒,天天到处跑,想着早点把军马生意做成。寒洲除了店铺和作坊随时看看,出出主意,和西施在一起处理点事情,和胡七是见都不见了。院子里安静了许多,连胡七的那两个老婆也踏实了。

    就这样,冬至到了。当然是寒洲心目中的冬至到了,她是估摸的。那个颛顼历也有些节气,但与太阴历大不相同。

    往日里在家,再忙也要给大家包顿饺子,超市的速冻饺子就不吃了,不是不好吃,而是觉得那样太草率了,冬至毕竟是个节日。孩子和老陈都很喜欢吃她的饺子,每次都很捧场地吃很多。

    但今年是这么个状况,也只好包一些给胡家人吃了,他们对她也真的和家人一样。

    西施吃惊地看寒流擀饺子皮,这个东西用得这么好,还是头一次见到。胡七和胡九的老婆也来看热闹帮忙,他们对这小寒是想生气都生不起来,只好管好自家的相公。胡七没出现,胡老爷子叹了口气,你以为你不出来,就好过了吗?

    胡七是不敢出来,西施说今天是冬至,小寒姐姐要为家里人做顿好吃的,是北京那地方过冬至要吃的,说吃了就不会冻耳朵。可是越到节日,小寒就越想家,胡七都不敢想小寒这样做是把这里当作家,还是把他当个家人的暂时的替代品,所以他想出来,也怕出来。一看到小寒,他就怕会做没分寸的事儿,让家里的别人也不好做。

    最后,他还是没出来,热乎乎的饺子,给他留了一碗,留成了凉的。

    以为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

    这天,小寒和西施在花枝街的店里作豆腐泡的促销活动。她们煮了一大锅豆腐泡,冒着热气和香气,吸引了不少街坊邻里,人们从自家拿来了碗,喝口汤,吃一口豆腐泡,那豆腐泡咬开,里面又是浓郁的汤汁,大冬天吃一碗,实在舒服。寒洲一面盛汤,一面回答关于做法的提问,西施则帮着店员招呼人,收钱。买卖做得实在红火。

    等回了家,才发现家里人神色不对,西施就问,怎么了?

    胡九老婆没开腔就哭,再问还哭,就是说不出话来。西施也不去问她,改问七嫂。原来是征兵的来了,胡七太老了,胡九岁数正合适,就被征去当兵,说是皇上要他们去攻打北胡。

    那征兵的也不多说,立马就把人带走了,说如不这样有的人会躲起来,只好见着了就带走,弄得他冬天的衣服都没来得急多带几件。

    “攻打北胡?”寒洲听了疑惑地看向西施。她们前些日子去桑树园,那桑树园的主人卢生对众人说,他千辛万苦从海上得到一块羊皮,上书“亡秦者胡也”,然后就把这块羊皮献给了皇帝,当时皇帝只说“知道了”。难道今天这攻打北胡一事是那日事情的延续?如若这样,那妖人卢生真是罪该万死,说他祸国殃民绝不为过。

    西施也回看寒洲,只不过她没有那么敏感,想不到桑树园之事。

    胡九老婆哭了一会儿,不哭了,愤愤然地摔门出去,临出门还抱怨一句,“够条件的也不止他一个。”

    胡七的两个老婆一听就火了,想赶出去于其理论,但刚一站起来,老爷子横了她们一眼,也只好不甘地坐下。

    以寒洲这半年多的秦朝经历,知道按征兵条例来说,平民十七岁至六十岁之间都是应该服兵役的,而他们是商人之家,秦朝还实行“嫡戊”制度,即嫡罚商人、贫民、有罪之吏征战或戍边,并在紧急情况下赦刑徒、奴隶为兵。所以对这个家来说,服兵役是怎么也免不了的。平时老七、老九都算是预备役人员,到今天走了一个,另一个的老婆因为心里悲伤便说出了这不理智的话来。如若平时,她应该也不会这样。

    出了这种事,许久未见面的胡七也回来了,大家坐在一起,也只能相互安慰。能做的只是看看能不能托人给老九带些御寒的东西,剩下的就只能看老九有没有保命的本事,还有上天是否关照了。

    望着胡老爷子苍老愁困的容颜,寒洲再一次感觉到小人物的无力与无奈,无论是两千年之前还是之后。

第三十一卷 师父最近比较得意

    胡九走了,日子还得过。

    每一条街巷都有从军远行的人,都有不舍的母亲和妻儿,但是,日子还得过。

    大家所能做的除了保重自己等到亲人回来,再就是拜托上天照顾好亲人,能让他们平安回来。有人也在咒诅北边的胡人,但咒诅不咒诅,人家都在天天吃肉、牧马放歌。

    寒洲渐渐理解了这个时代、这个大秦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人信奉鬼神。人们有多无力,鬼神就有多能耐。

    而花枝街这种高级住宅区,是没有那么多愁困的,按征兵条例。贵族子弟、“不更”以上高爵、官吏、“学室”弟子、残疾人等,可免服兵役和徭役。所以,这里的人家仍然儿女齐全,出有车,食有鱼。

    店员告诉寒洲,铺子的生意依然不错,豆腐泡的销售也上来了,新出来的油豆皮供应太少,顾客都有意见了。寒洲就说,涨价吧,是原来的两倍。顾客有说法,就告诉他们,一锅豆腐只能产三张油豆皮,揭得太多了,豆腐就不好吃了。想吃就趁早,晚了就没有了。

    反正这些人也不在乎这一点小钱。

    另外,放在这里赠送的豆腐渣以后不供应了,想拿赠送的就去其它几个店。

    “把笔砚拿来,我把这些新内容添上去,免得顾客问起,回答有不一之处。”寒洲一边吩咐一边就动手去摘那充当店堂告示的竹简,店员忙过去帮忙。

    这时店里来了位老人,店员忙回身招呼,那老人摆摆手,说不急,我先看看。店员就感激地笑笑,寒洲也点头招呼了一下。

    这店员就是上次“准不准”活动中的业务能手,得到奖励后干劲十足。老东家玩笑着叫他“一刀准”,后来众人跟着起哄,也这么叫,他自己也就接受了。

    寒洲写字,那“一刀准”就羡慕地看,老人也在旁边端详。

    “小寒姐,我要是也能写字就好了,以后只要你吩咐了,我就能写,不用什么事儿都要你动手。”

    “那当然好,你能做我就可以偷懒了。”说着,手底下的工作也就完成了。

    “那学写字难不难呢?”“一刀准”期待地问。

    “也不难,下功夫就好,就像你这手上的功夫,别人做不好,你就能做好。”

    “嘻嘻。”小伙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由自主地去摸头。

    “学字先认字,你先学会认字再慢慢练着写,多下功夫也就会了。你看,今天你先认这几个字:‘店堂告示’,可能你已经知道这是店堂告示,但我要告诉你的是,我们每发一个音,对应的就是一个字,你念出来这四个字,就要记住每个音和每个字的对应关系,这样认起来是很快的。我在的时候,我念一句话,你记住这一句话,也就认识了这一句话中的所有字。我不在的时候,你让经常来店里买东西的好说话的人教你一句话,你再去记。很快一般常用的字你就都可以认了。”

    “哦,这样真的可以?”“一刀准”很兴奋。

    “当然可以,非常有效的。你看这些,”寒洲指着告示上的几种商品名,“酱豆腐、豆腐泡、油豆腐皮,这些东西里面都有重复的‘豆腐’二字,它们反复出现你很容易就记住了,我现在不教你,你也能指出哪种是什么,因为‘豆腐’两个字出现的位置不一样。你现在指认一遍试一试。想想我刚才说的字音和字形的对应关系。”

    “哦。”“一刀准”小心地用手指头点着竹简指认。

    结果完全正确。小伙子让寒洲又教了他一句话才肯放寒洲离开。

    大人的理解力比小孩子要强,这套认字方法是寒洲用来教自己孩子的,当当很早就会阅读,知道了字音和字形的对应关系,她对着电视上的字幕就学了不少,在这方面,她的早教工作还是很成功的。

    临走,寒洲对“一刀准”说,不要动不动就摸头,我们是做食品生意的,有的客人对不干净的东西是很在意的,如果实在要摸什么就要记着洗手。那小伙子很爽快地接受了。

    以前,寒洲性子急,看到孩子有什么不对,马上说出来,对学生也是,但刚才她早就看到了店员摸头,耐着性子没说,而是教完他认字才说,结果,大家心情都很好。

    穿越过来,确实是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啊!

    寒洲上马离开,刚才在店里已经呆了一会儿的老者问那店员:“刚才那骑马的是你们东家?”

    这是老顾客了,店员笑容满面地说:“不是,是我们管事儿的。”

    “她看上去年龄倒不大。”

    “嗯,但我们都叫她小寒姐,呵呵,叫妹子就不合适了。”说完又去摸头,摸完了想起刚才的交待,就赶忙找盆子洗手,一边还赶紧招呼客人:“您要什么就请稍等会儿,我先洗干净了手再给您拿。我们小寒姐刚交待的,我这还不习惯呢。以后您要见着我摸头,您也提醒着我点,我得把这习惯改了。”

    “行,你慢慢洗,我不急。”老者平和地笑笑。

    刚才看那姑娘教小伙子认字,他就很新奇,仔细听听,发现这姑娘的话是大有门道。学室里的先生也教官吏子弟认定,但他们只是一遍一遍的念,并没那姑娘说的透彻。按姑娘所说的方法去学习可以自然认识关联的字,是自学,按先生所教之方法学,是他教,是被动接受。这中间的差别实在是大。

    倒不知那姑娘是什么出身?民间是不许举办私塾的,也不知她哪来的这学问和见识?

    三闾巷比较远,今天就骑了马过来。这家店的生意也不错,进入冬天每天的豆腐都要卖到差不多断货。过几天应该就上冻了,可以卖冻豆腐,这就不怕做多了坏掉。

    对了,冻豆腐的推广也得想一想了。

    这里住的小商户比较多,有不少是开作坊的,老城区的咸阳本地人也有些,热闹是够热闹,杂乱也够杂乱。很多店面前边的地上随便堆放着东西,也不弄得门面好看些。店员有的在门口晒太阳,有的在和旁边店铺的人唠闲嗑,孩子们跑来跑去,狗也蹿来蹿去,有个妇女在发狠,手里拿了根擀面杖追了出来,嘴里叫骂着“你个死孩子!”

    好一副生气盎然的生活画卷。就像北京周边的城乡结合部。

    当然,仅止气氛,这里广告牌是没有的,洗浴中心、卡拉ok也是没有的。

    “这可是小寒姑娘?”

    刚下了马,就有人叫她,寒洲不禁回头看。

    陶器作坊门口站了个年轻人,手里拿了盆炉灰,可能是出来倒炉灰的,说话的正是此人。

    “你是——,已缺?”寒洲想了想,问道。

    他在桑树园那天是穿长袍,现在是短袍,一付工匠打扮,但仔细认,还是差别不大。

    “嗯,小寒姑娘还认得我,太好了。”那年轻人赶紧放下灰盆,走过来。“我看到个姑娘骑着马,就想起你那天的样子,原来还真是你。”

    “这咸阳看来也没多大,随便就能遇到。”寒洲随便寒暄,她对这人印象很好。

    “呵呵,姑娘这是来做什么,要不要我帮忙?”

    “哦,肯定有帮忙的时候,不过现在我先去那豆腐店看看,一会儿来找你。你就在这陶器店里做事吗?”

    “嗯。你去吧,我先去烧茶等你。”已缺说着就转身,很爽朗的笑容,一口白牙,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从豆腐店出来,就去了陶器店。

    这个店看着门脸儿不大,但其实里面不小,最外面的算商铺,有几个货架,后面就是作坊了。两个人也没进去,就在铺面里喝茶。

    “那天走得急,有些失态了,也没对姑娘表示感谢。”已缺说。

    “谢什么呢?那天若不是你那样做事情,我都懒得说话,因此我还得谢你呢,要不,那天就真的无聊。”寒洲平和而真诚地说。

    “嗯哼。姑娘也喜欢看那些作法什么的吗?”已缺也不于客套,直接问道。

    “嗯——,一般人嘛,对于奇奇怪怪的事情总有一点好奇之心,对于超乎常人之人也有点羡慕或崇拜吧?”

    “姑娘不是一般人!”已缺摇摇头说。

    寒洲只是笑笑,也不说什么。

    “我看姑娘是很有见识的。”已缺直视着说。

    “你把我和一般姑娘比,你就会这么说,其实当天那么多人,为什么人家不出来说话,难道是真没见识吗?我看不见得,只不过人家比我更懂得观察形势罢了。”

    “呵呵,也是。我也不会观察形势,觉得心里不舒服就先走掉了,也没管后面人家是怎么想的。回来后,我也是直后悔。”

    “你倒是能把这后悔说出来,而我后悔了都不会对别人讲出来,这一点,我不如你。”寒洲真诚地说。

    “呵呵,我说出自己的错处也能获得赞许吗?”已缺高兴地自嘲。

    寒洲也愉快地笑笑,这是个让人相处得很舒服的人,不虚假,不扭捏,简单大气。

    “我那天听你管那桑树园的主人叫师父,他教你什么的?”寒洲好奇地问,他感觉这两个人很不搭的。

    “他也不教我什么,很多人都管他叫师父,是尊敬的意思吧,另外也想获得些帮助。因为他在那群人里面地位很高的。”

    “哦,我说他怎么不出力帮你?我倒不是说一定要他捧你,而是当批评声音来的时候,给句公道话。这是一个聚会的召集人应该做到的吧?”寒洲也就没什么遮掩地说。

    “说的是呢!所以我对他挺失望。当然我走以后,他对我肯定很不满。”已缺遗憾地笑笑。

    “后来没去看他吗?”毕竟是叫师父的。

    “去了,我发现自己的错就去了,但第一次他不见我,第二次就见了。”

    “他想摆点师父的架子给你看。”

    “应该的,他是长辈。”已缺很大气地说。

    寒洲听了,感慨地说:“其实谁当你师父应该是很舒服的事儿,又懂得钻研,又懂得做人的道理。”

    “呵呵,不嫌我笨就好。”

    “你师父,他现在好吗?”寒洲看似关心地问。

    “他?最近比较得意吧,我前天又去了一次都见不到了。有不少人想拜访他,他们排着队,我看那样子就回来了。”

    “比较得意?是因为——”寒洲试探着问。

    “那张羊皮嘛!人们说皇上出兵北胡跟师父拿出来的那张羊皮有关,所以就——”

    “所以就得意啰!”寒洲说着苦笑了一下。

    已缺也笑。

    “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的生活因为他这张羊皮给毁掉了。”寒洲笑过之后忧虑地说。

    “是啊,这条街到最近几天才见消停点儿。”他也无奈地摇摇头。

    “如果这是天意,这天就是该被地上的人诅咒的天。”寒洲毫不客气地说。

    “哦?”已缺吃惊地呆了一下,她怎么敢这么说。

    “我这话你权且听听,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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