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一直是清醒的。自尿炕之后就醒来了。他不想动,也不想睁眼,是不想看见身子下边水哒哒的一滩。
他觉得他应该行,以往他的状态很好的,所以,拉了三春再试上一把。
他想,这不是早上吗,阳气上升的时段,不干这干啥?
可是,结果还是不行!
他老赵真的不行了?“屡试不爽”难道是这个意思吗?
渐渐地,院子的声音多了,狗叫了,驴叫了,人也叫了……
小继业都开始叫了。
他们所有人都起来了,他就是不起。
他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头顶上的房梁,不,不是房梁,他眼睛里只有那拿着刀的屠夫。那屠夫呲着牙叫嚣,“你往哪儿躲,你往哪儿躲!”他嘿嘿冷笑着回敬他:“我不躲,你来吧!来,爷爷我等着!”(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八章 春天来了
梁辰又来了,这次,不是他自己来,还带来了侍医夏无且。
在赵高看来,夏无且这个人,医术还算高明,但更主要是他曾经救过皇上。那时候,皇上还不叫皇上,还是秦王。荆轲和秦舞阳来献地图的时候,朝臣们一时被他们迷惑,直到荆轲拿出匕首,大伙儿才慌了,当时,依规矩,上殿都是不带武器的,而带武器的侍卫们则都在高台以下,离事发现场还有很大一段距离,因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秦王绕柱子躲闪。正在慌乱无主的时候,这个夏无且出手了,“啪”!一个药囊飞出,干扰了荆轲的步骤。这件事后,秦王赏赐给夏无且黄金200镒,称“无且爱我”。
今天,他和梁辰一起来,那就意味皇上的关切到了!
夏无且认真的诊了脉,问了饮食起居,留了个方子,就和梁辰一起走了。
等他们一出大门,赵高反身回来,他就把那个方子扔到一边去。
三春问:“不照方抓药吗?”
赵高一撇嘴,说:“我没病,吃什么药?!”
这句话把三春堵得上不来气,嗫嚅了两下,算了,转身去忙继业的事。
她走了,赵高也觉得过头了,无论有多大的气,他不应该冲着三春撒,这是个好女人,没有三春,他这个家也撑不到现在。
可是,他真的是气不过!
夏无且来探病,他觉得,有这么几层意思。
第一层,送关怀。臣子病了,皇上派了首席侍医夏无且,那不是关怀,是什么?
第二层,探虚实。到底他的病是个什么程度,今后还能不能委以重任呀?
无论是哪一层,把**害完了,再给点关怀,这种做法让他非常痛恨。这样做,在皇上身上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吧?
他想标明什么?
臣子是他的狗吗?
所以,夏无且问症状的时候,他没说尿炕的事。他想,有本事你就自己诊出来,去告诉皇上。他就是尿炕了,这毛病,能不能担任中车府令,你说吧!
如果皇上真的想要个后宫安全,他现在的状况,想让它不安全都做不到了。
尊敬的陛下,你看臣子的裤裆还值得你动刀吗?
………
情绪日渐积聚,赵家的人没人敢看老爷的眼神。
当然,别人的情绪也在积聚。不同的是,情绪的色彩不同。
藏书院的春天来了,银杏树下堆着的积雪全部消融。
从院中仰头看上去,天空中的鸟儿身姿更见矫捷,似乎,春的来临,往他们的身体里注满了能量,注满了热望。
小寒也觉得很想做点什么,把这一冬积郁的惰怠消解掉。
她特别想干点坏事,只有做点规格之外的事,才能让她兴奋。
藏,她是不敢烧的,也不舍得烧。那都是要留给后人的。
做点什么呢?
调戏春桃?哦,她太老了,也不太忍心。
调戏军士?啊,这个好像可以有!他们整天板着脸,也怪闷的,逗逗他们吧!
她大模大样地走到军士们站岗的围墙边,冲其中一个说:“你们这本事不行,要看我,其实是看不住的!”
军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理她。
理她的代价想想都是挺大的。弄不好,皇上立马就知道了。
“喂,我捆你,捆住了你未必解得开,你捆我,那我肯定能解开!”
军士们又互相看看,没理她。
捆人?就她这小样儿还值得一捆?小胳膊小腿儿,一用力,“咔吧”断了,算谁的?
“你们不敢试吧?我量你们也不敢!”
军士们干脆抬头看天。
“你们要不答话,那我就从这里出去。谁敢沾我的衣服角儿,我就说他想对我不轨!”说完,她就向外走。
“扑通”,一个军士就跪下了。“姑娘你就别拿我们开心了,我们的小命儿也就这一条啊!”
小寒眉毛一挑,“咦——,难道姑娘的命不也是一条吗?”
活着,只看到四四方方一个天,有意思吗?
那军士看看左右,嗫嚅着说:“姑娘,命和命不一样啊,皇上杀您还犹豫一下,杀我们都不用考虑的。”
小寒一挥手,说:“那好吧,起来说话!咱互相配合!”
那军士慢腾腾地站起来。
“嗯,你是最会与人合作的,这样吧,你去找条绳子来,……不,找几条才够!”
那军士看了眼领头的大个子,得了示下,出去找绳子了。
绳子拿来,小寒看了眼,上手一抻,很满意,这绳子捆野猪都够了。
“你们商量一下,是你们捆我,还是我捆你们?”
大个子一看,哼,那只能是由着她玩了!
“捆我吧!”他很英勇地站出来。
小寒点头,“嗯,你像个英雄,关键时候能顶上去。今天的晚饭,姑娘单给你做!”
那人无奈地叹口气,晚饭他是不敢希图的,只要别惹出事来就行。
“捆吧!”他就不信了,捆住了,还解不开?
小寒抽出其中一条绳子,说了声:“你蹲下吧!我够不着!”
旁边的军士“噗嗤”一声笑了,就这,还想捆人?
小寒不理他们的眼光,她先让那大个子半蹲下,将绳子折半,打一个单结,令他两脚分开,她于大个子的侧后方,右脚外侧,作护档防卫,将单结放于他的颈后,再两绳分开由胸前交叉,在他两大臂上各缠绕三圈,余绳打一难结,两绳在背后拉紧打一死结,再将绳结合并后穿入,最后在颈后单结孔内打一难结。
每一步她都做得特别细心,跟校对一样,她的力量上不去,但认真做,这家伙还是挣不开的,这叫押解绳。
她放开他,往开站了几步,满有成就感地说:“行了,你试着挣脱吧!看看没人帮你,动不动得了?”
那军士满不在乎地笑了笑,站了起来。他刚才能感觉到小寒的用心和力量,就那么大的劲儿,这绳子肯定是很松的,左一扭右一扭,它应该就掉了。
他站起来,往开抻了抻胳膊,嗯,怎么抻不开呢?再抻,嗯,怎么越发紧了呢?他不由得有点慌。
别人一看,哎,有点意思啊!
“姑娘,把我绑上,让我也试试!”
小寒坏笑着点点头。
把看押她的军士绑起来,这多么舒坦啊!尽管她还是逃不出咸阳宫,但,这毕竟算是点自我安慰吧!
一会儿功夫,另两个也让她绑起来了。
其他军士一看,直往后辙。
这姑娘他们惹不起,但他们可以躲着呀!
“来,来,来,别躲!不捆你们哥几个,今天晚上的饭,我包了,烤肉!你们谁给他们解开,就没有烤肉吃!”
一个军士马上接话:“什么肉?”
小寒说:“羊肉,椒盐的!谁帮我生火?”
那个军士说:“我、我、我!”
小寒说:“好,你多吃!”
另外的往前一站,说:“还有我!”
小寒说:“那就走呀,反正我也跑不了,傻站着干啥?”
三个军士跟着去生火了。
另三个,被绑着,大眼瞪小眼,后悔自己站出来得太早了。这绳子真的是越挣扎越紧,越挣扎越紧呀!腿倒是没绑,可以出去求人帮忙,问题是,别人见了他们的样子不奇怪吗?你是个看人的,怎么让被看的给绑了?
当烤肉的烟尘升起来的时候,皇上来了。
不用说,出去报告消息的是春桃。这么重大的事件不报告,她这差事还做不做得下去了?
小寒从火堆旁站了起来,她顺手用手背蹭了下额头上的乱发,这一蹭,一抹烟灰染上脸颊。
“呀,皇上这是吃过晚饭了?”
“没有啊,这是闻见了你这里的肉香才过来的!”他阴不阴阳不阳地接着话,眼神却不满地在早就趴倒在地的军士身上扫了一圈。
“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吃吧!”她无所谓地做了个请的动作。
说是一起吃,其他军士哪敢在皇上眼皮子底下蹭饭,他们看皇上没有当场发威,很识眼色地悄悄溜了。
羊肉开始泛黄了,油一滴滴地往下淌。嬴政看了眼被捆着的军士,一边蹲下,一边凉飕飕地说,“你真是闲的!春天了,上路吧!”(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九章 咱终于见面了
这就要上路了!
小寒忐忑得一夜无眠。
按她的理解,皇上说要到南边新设立的郡县走走,那应该是桂林、南海、象郡等地,也就是大体相当于两千多年之后的广西省。按她掌握的历史知识,秦始皇第五次东巡到了差不多湖北这个区域就乘船沿长江顺流而下,到会稽郡耀武扬威之后就北返了,中途身体不适,这才让蒙毅折返到会稽山,去搞所谓的“祈祷山川”。
现在嬴政这个意思明显跟历史书上记载的有差异呀!是历史书上记错了,还是因为她的到来,一切全变了?连冒顿这样的匈奴大帝都改到咸阳做人质了,会不会历史的走向真的变了?
你看,赵高停职了,人生低谷!
胡亥,皇上都不待见了,有多远滚多远!
这两位的境遇,那还不说明事情真的起变化了吗?
她越想越兴奋,越兴奋越睡不着,到天亮时候,她还是处于疲惫的亢奋之中。直到梁公公上门来通知,看到她那衰样子,微微摇头,她才知道自己有多狼狈。
“我说,姑娘,咱可是一朵花呀,也别怪梁辰说句越矩的话,女子的妙龄就这么几年,不抓住了,什么都跟着跑了,哪还经得住姑娘这么糟蹋!”
小寒吐了下舌头,知道人家为她好,也就不说什么。
她现在的样子,肯定跟打了一夜麻将的赌鬼或上完了夜班的人一样,面色虚白,二目无光。
但是,这也没啥吧,反正她也不打算以色娱人!
匆匆地洗了脸,梳了头发,拿了春桃准备的东西就出了门。
这次出去,不让带春桃,原话是“皇上身边自有人伺候着”,好吧,那就跟着沾点光吧。反正,春桃就会做些笨活儿,真要出远门儿,她也做不了什么!
皇上还真在车里等着她,见她爬上车就用打哈欠的方式打了个招呼,就奇怪地问:“你这是怎么了?半夜偷牛?”
她摇了摇沉重的脑袋说:“啊——,跟皇上出远门,兴奋!兴奋得时间太长,反而睡不着了!”
皇上爱怜地捏了捏她的手,说:“那好吧,你只好在车上睡了。车上补觉是最好的,以往,不瞌睡的时候,朕也得被它晃悠着了!”
小寒笑笑,揉揉眼窝,这会儿,睡神真的来了!
“这样吧,你下车去,单独一个车,能睡舒展些!”
小寒巴不得是这个结果,道了谢就从帘子里出来,皇上不放心,还探出头来,补了一句,“盖严实了,毕竟才是春天!”
小寒领情地回头笑笑,就随着梁辰上了给她准备的一辆车。
这车的大小和皇上那辆一样的,她困极了,也就顾不上看车的内饰如何,只知道爬进来跌倒在垫子上,舒适熨贴,正是个睡觉的好地方。
摇摇晃晃,忽忽悠悠,一路上,睡个黑甜,到梁辰喊她起来吃东西的时候,她还不愿意醒来,拍拍蜷缩得有些僵直的腿,从帘子里出来,才发现,此时已经日影西斜。
“姑娘还不醒,就要饿出毛病了,皇上惦记着,才让叫的!”梁辰嘟嘟囔囔地说。
“劳公公惦记!”她很会做人情地表达了一句。
“罢了,吃东西去吧,要想方便,就往女侍那边走,那边儿,看见没,就是那边儿!”他边说边比划。
她点点头,感觉确实是有点需要。
这梁辰也是不容易,又当男人又当女人,什么事情都得操着心,若是将来扶苏继了位,一定让他好好地打赏一下梁辰。
可是,想到这儿,她忽然担忧起来,这担忧让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她是忽然想到,分开这么久,会不会扶苏不再爱她,也不再把她的话当回事了?
会吗?他真的把她忘记了吗?
她捎过口信儿,也捎过衣服,对于她这种被囚禁的人来说,这样的提醒还不够吗?
他是个薄情郎吗?
她摇摇头,努力甩掉脑中的想法,向着侍女们集中的地方而去。
可是,人真是怪,你越想甩掉的东西越像牛皮糖一样沾着你,想甩,哪那么容易!
“姐姐!咱终于见面了!”
一句话,把小寒打醒,妈呀,这不是胡亥吗?
她的脑子“嗡”地一下,晃了两晃,几欲摔倒。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胡亥一把扶住她,急切地叫。
小寒急火攻心,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只是用手点着胡亥。点了几下,她晕过去了!
等她再次醒来,却是上灯时分。
皇上探头看了下,怪怨地说:“知道自己不能挨饿,还该吃不吃,你看看,幸亏是身边有人,这要是没人,晕倒了磕碰着怎么办?!”
她惨然一笑,算是领了他问候的情。
她现在脑子不是很清楚,睡久了,就是空空的状态,什么也装不下。她很怀疑自己看到的胡亥是不是真实的胡亥?
会不会是她太害怕胡亥而出现的幻觉呢?
“好了,认真吃点东西,吃完了再睡上会儿吧!真是的,朕这么多事情,还得替你操心!”
小寒又扯了下嘴唇,表示领情了。
他这么说,看似抱怨,说起来,跟撒娇也差不多,这是在她面前卖好呢!
但这时不是琢磨这个事儿时候,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呢?
“皇上,怎么胡亥公子……”
“看看你的心思都放哪儿了!”皇上立刻打断她的问话。“你只需要把心思放在嬴政身上就行,朕的儿子,你就别惦记了!”说完,他就作势甩了下袖子,出去了。
留下小寒一个人直犯愣怔。
他刚才那话,也不算生气,他只是借题发挥,一语双关罢了!
算了,也顾不上想这些,她有紧要的事要打听呢!
看看周围,有个低眉顺眼的侍女,好了,终于见着出气的人了!
“请问姑姑,可是见着随驾出行的有一位年轻公子,就是那个很出名的胡亥公子?”
那侍女抬眼看了下,怯怯地微微一笑,指了下自己的嘴巴,摇摇头。
小寒就是一激灵,什么意思,是她不敢说,还是不能说?
她大声问:“你不能说话吗?”
那姑娘温和地笑笑,用手指指耳朵,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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