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小寒姑娘想说说她的计划,如果有哪位兄弟有说法,请讲当面,这种事是不勉强的!”
小寒看了眼众人,清了下嗓子说:“此刻,大家的心情肯定非常复杂,愿意给小寒同情的,小寒感激,愿意帮助小寒的,小寒会回报于他。这件事,刚才张龙大哥说的都是在道义的层面,小寒来讲讲利益。先说实在的,如果小寒死在半路,你们也别再往前走,去咸阳找胡家,胡家的店铺有一半儿算是小寒的,大家分了就是了。这件事,小寒会立字为据!如果我们成功了,加官晋爵不用说了,因为大公子将来拥有的,是你们帮助他得到的。只要小寒有一口气,大公子还有一点良心,这件事就不会落空。小寒的话先说到这儿,有不愿意参加的,现在就提出来,小寒绝不勉强,只求替小寒保守秘密就好!”
说到这儿,她把目光投向关西和张旋。
关西看看张龙,又看看小山子和二狗子。显然,他在犹豫,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这些东西。
二狗子一拍大腿,说:“干!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大丈夫等一个扬名立万的机会,也不是那么容易等到的。我二狗子干了,你们谁不干,我看看!”
小山子说:“干!我就不能让大公子和小寒姐受这种委屈,如果大公子还不能当皇上,那谁还能?”
张龙说:“大家都知道大公子是怎样的人,所以我张龙决定干了。我们中尉署出来的,整天跟人说戍守咸阳,保卫皇上,如今这么大的事情发生了,那就要去保卫真的皇上!……关西,你算不算一个?”他扫视全场,然后逼视着关西。
关西犹豫了一下,说:“嗯!”
“张旋你呢?”
“行吧!”张旋犹豫着说了一声,
“好了,现在小寒姑娘你说说具体的办法吧!”张龙把话头儿又递给小寒。
小寒的眼睛在每一人脸上扫过,然后郑重地缓缓跪下。
小山子大跨一步就冲过来。“小寒姐你别这样!你起来说!”
小寒摇摇头,流着泪说:“这是件有风险的事,大家其实看重的是义而不是利,因为如果连命都没了,那其他就都没有意义了。所以,小寒给大家磕个头,一是感谢大家的帮助,二是表达对各位义士的敬重!”说着,她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
小山子一把把她搀扶起来,让杨絮扶着。
杨絮紧张地咬着手,她现在才知道小寒为什么跟她说那些话。
小寒哽咽着说:“本来,小寒只期望小虎能过来,陪着小寒去上郡找大公子,去揭穿那可耻的阴谋。现在,大家都来了,那小寒就想让这件事做得更保险一些。所以,我想兵分两路,一路陪着小寒去上郡,一路去荥阳,找三川郡守李由。”
“李由?”张龙不解地皱着眉头。
小寒点头说:“嗯,李由!他是扶苏的好友,二人如兄弟一般。这种事,他知道了应该会管。但是,凡事有个万一,所以小寒想找完全不认识字的兄弟!”
小山子看看二狗子,“哎,你是一个字都不认识的!”
二狗子白他一眼,大声说:“小虎也是!”
小虎的脸涨得更红,其实他多少还是认识几个的。
小寒点点头,说:“这件事最好是不认识字为好。因为,小寒想让两位兄弟送一封信给李由,万一李由问起来,你们只说不知道其中内容,送信仅仅是因为我们之间的交往和恩义,那样,他应该不会难为你们!”
小虎点点头,二狗子却撇了下嘴,敢情他的任务就是送信呀!
小寒看向其他几人,“那么,其他兄弟就跟我一起走吧,咱们去上郡,明早就出发!”
“可是”,小山子急了,“小寒姐你腰都直不起来,赶得这么紧,身体怎么吃得消呢?”
“对呀!”张龙也很忧虑。
小寒苦笑一下,无奈地说:“兄弟们,这是没办法的事啊!人家都走了一天了,我们再不赶,怎么赶得上呢?我只怕星夜兼程……到时都晚了。因为那假诏是要大公子的命呀!”说着话,她已泪流满面。
“小寒救大公子,是为夫妻情分,也是为天下公义。如果知道这件事而不去做,小寒将寝食难安。身体么,小寒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众人皆动容唏嘘。小山子咬着牙抬头望天。
杨絮呜呜呜地哭。
张旋跨前一步,感慨地说:“小寒姑娘才是大丈夫,张旋啥也不说了,干吧!”(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九章 各怀心事
皇上的舆驾走了,随行的车马也走了。行宫外的沙地上,到处都是蹄印和车辙。沙丘行宫因为曾经的喧闹显得更加寂寞。
这前后的反差让经历了惊涛骇浪的小寒一下子陷入了莫名的惶恐当中。
虽然她已经找到了愿意帮她的人,但,她真的会成功吗?
“小寒姐,你躺好了,你睡上一路咱们就把问题解决了!”
这是小山子安慰她的话。今天,他和关西做车夫。
刚刚出发前,小山子还和她生了一顿气,现在就好了。
早上起来,小寒觉得自己的身体可以了,想骑马,她觉得骑马比坐车快,这样可以节省一点时间。结果小山子一屁股坐地上,说:“要不小寒姐你自己去吧,你死在半路上,我们看不着也就不心烦了!”
她只好乖乖地爬上车。
车是行宫里的,不算好,但能用。现在是夏天,透一点风也不要紧。杨絮把被褥搬了进来,躺下还挺舒服。
昨晚她给李由写了一封信,弄得挺累,现在真想睡了。
她希望李由真的如她所想,是个正直的人,果断的人,能力挽狂澜的人。
“杨絮,东西放好了吗?”
杨絮紧张地点点头。
小寒放下心来。昨晚,她让杨絮去偷了一点金银器。沙丘行宫这种东西不多,可是管事儿的人极少,管理松散,特别容易下手。他们谁能想到皇上的女人临走还要捎带点东西呢?
她现在已经上路了,刚刚管事的还出来送行!
啊,这就是一路上的盘缠!
也不知胡亥他们走到哪里了?
……
北上的路上,梁辰心事重重。
他看到王贲脸色如常地管理军士,他的心就更加沉重。
他不知道赵高是怎么跟王贲说的,但王贲从小树林出来以后,只有短暂的失神。
梁辉走了,带了几个人。他是新君胡亥派去上郡传诏的。他不知道梁辉什么时候就跟赵高搞在一起?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事,自己却全无察觉,这让他非常懊恼。
赵高真是个祸害,皇上过于自信,他早该听了小寒姑娘的话把他给喀嚓了!
现在,唯一能让他觉得高兴点的事就是赵高的“无处躲藏”!
他一直骑着马与皇上的车并行。他能闻到味,但还算若有若无。
赵高不同,他就在车上。他还得装做皇上健在的样子意气风发地扬鞭策马。
“梁公公,让车队停了吧!”
赵高侧过头来与他商量。
梁辰装作没听见。
“梁公公,让车队停下吧!”赵高又说一遍。
梁辰只好看看车子,打马快跑追上队伍前头的王贲。
一会儿,队伍停下了。
赵高从车上跳下来,直接去找新君胡亥。
再过一会儿,新君的口谕就到了,到前边休息的地方采购鲍鱼一石。
梁辰心中呵呵冷笑,用了鲍鱼就好使吗?沿路汇报的官员可以迷惑一时,可是你赵高呢?你将一路伴随尸臭和鱼臭!
唉,如果皇上听了小寒姑娘的话,派胡亥到会稽郡祈祷山川就好了!
都怪我,如果那天,我不去汇报小寒姑娘私会蒙毅的事,后边的事情应该一件都不会发生!
皇上,臣有错,可是,最主要的错还在于您的多疑和轻信啊!
……
平原津往南的二百里处,蒙毅让随行的军士们下马休息。
这里和平原津一样,也是满眼的芦花,白花花,轻飘飘,像起伏的浪花。他的心也和这“浪花”一样起伏不定。
那晚,小寒居然敢去敲他的门!
他一开门,她便跪下,郑重地说:“您可以把我当成一个疯子。即便是疯子,也请看在过去还有一点点交情的份上,把这疯言疯语听完好吗?
就这两天,皇上可能派您去会稽郡祈祷山川,您能否找个托辞、尽可能不去?
如果让您交出掌玺大臣的职位,您能否不交?
如果皇上在病重的时候,舆驾忽然启动,依您的智慧判断,这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假设皇上病危或病故,您不在旁边,只剩赵高、胡亥和李斯,您想想会发生什么事情?假设皇上把扶苏定为皇位继承人,蒙家发展势头如何,七十多岁的李斯愿意不愿意看到这个结果?
小寒是自顾不暇的人,冲着和扶苏的夫妻情分,也为天下苍生才会跪下求人。若是依我本心,除了父母双亲,能让我下跪的,老天都不行!……小寒言尽于此,您看着办吧!”
说完,她自己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下跪的是她,说是乞求,但她始终傲岸地逼视着他!
她走之后,他一夜睡不安稳,结果,第二天,皇上让他去会稽郡祈祷山川,并且交出掌玺大臣的职务。他找不出拒绝的借口,那么,就只好慢慢地走走看吧!
皇上,你在沙丘还好吗?
“大人”,亲随走了过来,“我们是不是今晚在驿站休息?如果是,现在就该……”
蒙毅摇摇头,说:“不急,再等等!”
这几天,他确实不急,走一段就让大家下马歇歇,歇得无聊了才走。祈祷山川这种事,他真的不知道有多大的功效!
“大人,丰岁来了!”亲随惊喜地提醒了一声,指着大路。
他长出了一口气,从地上站起来。
丰岁终于来了!
丰岁是他走时留在平原津的,他让他跟到沙丘去,看着行宫的动静。现在,他来了,那么……
“大人!”丰岁一头大汗从马上翻下来。他站立不稳,踉跄了两步,一头栽到地上。
蒙毅急忙过去扶他。“别急,喘口气儿再说!”
丰岁大喘了几口气,这才说:“走了,全都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早上,舆驾走了,所有军马都撤离一空。有一个女人留下了,听说是生了病,结果,今天早上,她也走了,听说是去三川郡了。”
蒙毅怔住,难道……真的发生了?
“你说的那个女人,是人们称的小寒姑娘吗?”
“嗯,有人偷偷叫她神女的!”
“你还打听到什么?”
“嗯——,行宫里半夜派人去沙丘附近的药店买丹,但是没买到!”
蒙毅的心咯噔一下,皇上真的不在了!
小寒她成功脱逃!
那么,我呢?(未完待续。)
第四百章 往西、往西!
一路西行!
躺在摇摇晃晃的车上,虽说不用她做什么,却总是觉得累。
听着车轮和地面摩擦的声音,她觉得骨头都是疼的。
真的疼,最近几天就瘦了许多,她觉得跨骨的形状都明显了。便溏最是伤身!
当然夏无且的药还是管用的,已经排泄得不那么频繁了。但她就是心急,急得一颗心像要蹦出来。
依照她的推测,假诏书拟好应该会立即发送,而他们比起人家晚了整整一天!就这么一天,是不是扶苏就……
小寒不敢想,但是,这不由人,她恨不得让人一拳把她打昏,然后一路昏迷着赶到上郡。
到时候,不管事情成不成,她都会说:“扶苏,我尽力了!”
希望,面对的是一个能说话的扶苏吧!
她现在,连他的样子都快要想不起来,只是知道那家伙长得很帅。
人有心事的时候,茶饭总是不香,吃饭的时候,她勉强喝一碗粥就再也吃不下了。
小山子拉下脸来,赌气地说:“不吃饭,我们现在就返回行宫去,哪儿也别去了!”
张龙却只闷头吃饭,不和她说话,甚至他连她的脸色都不看。小寒想,他肯定是怕她的情绪影响到他的信心。
这一趟,是个赌博,赌的是前程,也赌上了性命。她把大伙儿都拉了进来,现在要退倒还来得及,进却是前途渺茫,危机丛生!
小虎和二狗子已经和他们分开了。
虽然都是向西,却一拨儿西南,一拨儿西北!
她希望她到达肤施的时候,李由早已从荥阳起身,并飞赴咸阳。
她不明白这时候的路况,但按直线距离计算,这样估算是有道理的。
在这个估算当中,她没有考虑天气和地理的状况,或者其他人为因素。她就是一厢情愿地想——应该行!
在她的估算当中,把持着舆驾的那一帮人,应该比较缓慢。如果他们中途不改变路径,那么从沙丘往北,至九原,一路上,他们都要停下来,假模假式地听地方官来汇报工作。赵高他们既要表演,那肯定要把全套功夫做足,一加上仪式肯定就特别耗费时间。
从九原回来,他们就省时间了,因为他们会走直道,一路向南,直插咸阳附近的云阳。
关于直道,她只知道修了两年,但自她进宫后,消息反而不大灵通,她都不知道直道有没有完工。
希望没有完工,那么他们又得耽误一些时间。
她现在要争取赶在传诏书的那帮人的前面,如果扶苏能活下来,他要争取的则是赶在把持舆驾的那帮人的前面。只要这两个时间都争取到了,她也就算胜利了。
在她心里,她对送假诏的那帮人没有一丁点的把握。她试着站在对方的位置上考虑,既然丑事已经做下了,为防止夜长梦多,那就必须尽快送达。
所以,风餐露宿不算什么,日夜兼程也不算什么!
如果人家这样做,那么她怎么办呢?怎么样才能把这一天的功夫赶出来呢?
心里的小火苗烤得她寝食难安!
在休息的时候,她把她的算计和担忧讲给几个人听。
张旋说:“我们也日夜兼程!”
小山子抬头看了他一眼,不赞同地把头扭到一边去。他觉得他们已经相当于日夜兼程了。这两天他们只休息很少的时间,如果再赶得紧,他怕小寒的身体吃不消,没看她说话都强撑着吗?
张龙闭着眼睛,在听。
过了一会儿,他说,小寒姑娘,“你画一个大概的地图,山川河流都标出来,张某看看咱们能不能少走一点路程?张某这些年随皇上出巡,路还是记得一些的。”
小山子把信赖的眼光投给他——老资格才敢说这种话!
小寒蹲下来,手里抓了颗石头。摆出了架式,却一时不知如何下手。
她头脑中的中国行政区划图是不管用的。想了想,她先画出了黄河大拐弯,虽说黄河有改道的历史,但她只能这么画了。以这个为坐标划分出几个区域应该是可靠的,然后太行山脉、秦岭的大体走向她也清楚,那么这附近一片区域应该是赵、魏、韩等几个国家……
等她小心翼翼地画完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的体力,蹲这么一会儿都不行!
张旋和杨絮又吃惊又崇拜地望着她。
小寒歉疚地说:“大体是这样吧,张龙大哥给制定个省时的路线吧!”
张龙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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