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青龙国一向都崇尚自然科学,民风如此,上层社会更是乐此不疲,有这种情境也不奇怪。
“呵呵,这也不能怪公子,我出的这道题,三国之内尚无人可解!”高夫子乐呵呵的摸了摸胡子,一脸得意之色。
“高夫子解出来了么?我哥哥七岁的时候就被称为神童,想了这么久都想不出来,是不是根本就无解啊!”玉落噘起小嘴,替慕飞涵说话。
“高夫子出的题目岂会是儿戏?玉落,不许胡闹!”慕飞涵抬头呵斥了一声玉落,随即又低下头绞尽脑汁。
呵呵,究竟是什么样的题呢?好奇心难得的被悬的老高。
“玉落,是什么样的题?”看见此时有点像孩子的慕飞涵,我不由哑然失笑。
“高夫子说只给规和直尺做辅助,要哥哥做出正十七边形呢!”
玉落仍旧嘟着红艳的小嘴,煞是可爱。
……OMG!正十七边形……阿基米德提出的世纪数学难题……
西方数学家高斯最得意的成功……
想起
“慕飞涵,你做什么呢?”课桌边的慕飞涵难得一整天都没挪动地方。
“尺规作图正十七边形啊!很有意思呢……不过安安你不用浪费脑细胞了……你肯定做不出来!”呲着白牙,慕飞涵挑衅的看着我。
“哎……你,哼……偏偏做给你看!”偏偏我就是不经激的那一种- -#
结果整个一天,别人都在拼命做着练习题,只有我和慕飞涵一直抓着圆规和直尺,若有所思……呈痴呆状……
结果……结果……三天后我作弊了……
对着慕飞涵,指着纸上的正十七边形,趾高气扬……
话说BAIDU真是个好东西- -#
“安安,你就知道偷懒!”慕飞涵摇头叹气……眼中却尽是宠溺的笑容……
“切~画正十七边形能有多难啊!”我心虚的狡辩,却喊得很大声。
“切~画正十七边形能有多难啊!”声音不大不小,却成功的唤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啊……”我慌忙掩住嘴……怪自己太沉溺于回忆……
“哦~~?”不难么?慕飞涵奇怪的挑了挑眉,随即不屑的说,“女人说话还真是没轻没重的很。”
心中的火因他的无礼“呼”的窜了起来……真是特别特别看不惯他那副拽拽的样子!
“我要是画出来了呢?”我也学他挑眉,故意态度嚣张。
“呵呵,姑娘还是不要说大话的好,只可用直尺和规,还不能借助尺上的刻度,纵然姑娘冰雪聪明,恐怕也是难解的吧。”高夫子转向我,微笑相劝,却并没有因为我的轻率出声而不屑。
“莫离敢问高夫子,此题世上可有能解之人?”我只是淡然微笑,心中却对高夫子更尊重了一分。
“此题原是老夫师祖所留……几百年来,三国之内无人可解,老夫虽略通此道……却也是一筹莫展。”高夫子回我以微笑,坦诚相告。
呵呵……这道数学难题本来就是极其需要心思,多少年来,古代近代的数学家都为此题而苦苦思索,却没人能得偿所愿。若是没有高斯这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天才,恐怕现在的人们还是疑惑不解呢,这就难怪另外一个时空中的人们也为此绞尽脑汁……此题若是轻易可解……就不值得无数的人为之沉迷探索了……
“女人……不是什么样的热闹都可以凑的!”见我没有立即回答,慕飞涵扬了扬手中的尺,嗤然一笑。
“我可以画出来。”慕飞涵的嚣张,反而换回我更平静的回答。
“你要是画得出来,我就许你一个愿望!”慕飞涵斜眼看我,递过手中的直尺和规。
“好,君子一言。”含笑接过尺和规,不去理会慕飞涵眼中的玩味,许我一个愿望?……真是狂妄啊……当自己是皇上么?……呵呵……不过我此时恰恰是需要一个愿望的……
轻轻摊开桌上的纸……
提起笔……脑中开始回想十五年前的记忆……
第一步……
给一圆甲,作两垂直的直径甲乙、甲丙,
在甲丙上作丁点使甲丁等于四分之一甲丙,
作戊点使角甲丁戊等于四分之一角甲丁乙
作乙甲延长线上己点使得角戊丁己等于四十五度……
特意将现代人熟知的A;B;C;D换上天干的甲乙丙丁之类……
待做到这里,高夫子突然把头凑了过来,眼中充满兴味的光芒……
慕飞涵也别扭的坐得离我更近了些,右手拄着头……盯着我笔下的图……仿佛想着什么……
我低头不语,接着往下作图
第二步:
作乙己中点辛,并以辛为圆心作一圆过乙点,
此圆交甲丙于庚点,再以戊为圆心,作一圆 过庚点,此圆交直线甲乙于壬4和壬6两点。
稍作停顿,揉了蹂有些酸涩的手腕,却见高夫子已经陷入了呆滞状态……
慕飞涵更是瞪大了眼睛,眉头深锁……
只有玉落不知所谓的东看看西看看,见我们聚精会神,也不敢出声打扰。
第三步:
过壬4作甲乙垂直线交圆甲于癸4,
过壬6作甲乙垂直线交圆甲于癸6,
则以圆甲为基准圆,乙为正十七边形之第一顶点,
癸4为第四顶点,癸6为第六顶点。
以二分之一弧癸4癸6为半径,缓缓在此圆上截出正十七边形的所有顶点……
呼的一声长出了口气,扔掉手中的笔……话说这古代的标识方法我还真的不清楚……这样标的正十七边形颇有些不伦不类,不过……总算是成功诞生了!
抬头环视四周……呃……好安静……不会吧……没人赞赏下么?
“天啊!!!姑娘你真的是!!!!太……”高夫子热泪盈眶,激动的捧着我搁在桌上的纸……
“莫离姐姐你好棒哦,三国无人可解的难题你一会就解决了!”玉落虽是不明所以,但是看过激动的夫子,望着我,眼中迸射出崇拜的光芒……
呃……其实我这也是剽窃啦……咽下肚中的话,不敢说出来,眼睛好笑的望向慕飞涵……
解这道题只因为我很想要那个愿望……很想……
主位上的慕飞涵并没有高夫子表现的那么激动,从怔然中很快恢复了常态,端起桌上的香茗送到唇边……眼中却褪色了对我的不屑……
他说,“你想要什么呢?莫离?”
恍惚
他说,“你想要什么呢?莫离?”
一辆宽敞马车,车厢里布置的虽然没有BT李的那么奢侈享受,却十分雅致惬意,看得出来主人是很要求生活品位的人。
斜倚在马车里,我微眯着眼睛,车厢对侧坐的是高夫子和慕飞涵……
现在仍然很奇怪,为什么他坚持和我们同行……
他说,“你想要什么呢?莫离?”
我微微的笑着,“只希望您不再阻止玉落和我一同前往沧海。”
玉落兴奋的摇着我的手臂,星眸熠熠生辉,娇笑道,“莫离,你真是我的好姐姐。”
还是那个笑容,眼睛望着慕飞涵。此时的我心里并没有把握他一定会答应。
“好。”简洁的回答,轻轻颔首,拂袖离去。
曾经那么一刹那,我以为我和他再不会有交集。
可他,现在却正和我坐在一辆马车上,因为他说,他突然决定也去沧海了……
玉落在马车的前面欣喜的骑着慕飞涵新购置的千里名驹,全然忘了回车里陪陪我。
高夫子也是从上车开始就一直低头看书……
所以场景就变成我和慕飞涵四目相对的尴尬场面。
故意将自己的表情调整成无所谓的笑容……
仰着头坐着……
可心里却一直在想……
他若是没有那双与涵相似的眼眸该多好……
他若是不叫慕飞涵该多好……
甚至……
他若是我的涵该多好……
他甚至连笑起来,都很像涵呢……
猛然惊觉……十五年时空相隔……
原来,我从未停止对涵的思念……
原来,我的心还是会为那个阳光中的少年而沉沦……
刻意的让自己不去想念,不去回忆……
却不知道这种刻骨铭心的思恋……已经融入血液……渗入骨髓……无处不在了……
为什么仰着头坐着……
是因为我想让泪流进心里……
而不是流在面颊上……
车窗外突然传来很嘈杂的人声……
慕飞涵挑起帘子向窗外望去……
发生了什么事么?我没有出声,却心底暗暗发问。
“一个员外找铁匠打了一个金佛,铁匠打完了,这个员外又怀疑这个金佛并不是纯金的,铁匠往里面掺了铜,克扣了金子,于是这不找到了铁匠铺。
可是金佛的重量和员外所给的金子的重量是一致的,无法辨别铁匠到底有没有克扣金字,所以铁匠和员外争执不下,吵了起来。”
玉落的头突然探进车中,一脸雀跃,竹筒倒豆子般的讲着。
“这可难了,重量都一样,难不成要砸了金佛看看么?”见我和慕飞涵都含笑不语,玉落顿时垮了一张俏脸。“可是青龙国向来尊崇佛法,砸佛像这等事是万万做不出来的,唉,恐怕这金佛是真是假谁也说不清了。”
“其实这也不难。”
“这有何难?”
不约而同的答话,我和慕飞涵同时都愣了一下。
“你先说。”
“你先说。”
又是异口同声……空气里互相纠缠的目光,突然让我有些尴尬……
因为想起很久以前……我和我的涵也总是这样的……
一起想到同一件事……
同一句话……
一瞬间觉得……他就是我的涵……
望着那双涵的眼眸……好想流着泪笑着说……
我们不再分开……不再分开……
“莫离姐姐你先说说看嘛!”玉落拽着我的胳膊撒娇,打破了有些暧昧的气氛。
因为从刚才开始,慕飞涵就一直看着我若有所思,也不说话。
“将金佛放入装着半桶水的木桶中,用笔标记下水增加的高度。然后取出金佛,再拿一块同等重量的金子,也没入水中,如果水增加的高度比刚才放金佛时高了,那么这金佛就是掺了铜的……”
心不在焉的讲完我的办法,仍沉浸在刚刚的巧合中。在现代只是简单的质量等于体积乘以密度。可是若是这个年代的玉落问我为什么,我倒真的解释不清了。
“哥哥,你也是这样想的么?”玉落一脸恍然大悟又迷惑不解的神情,煞是可爱。
用那双狭长的丹凤眼从上到下的看了我一遍,慕飞涵这才薄唇轻启,缓缓的说,“就是这样。”
“哈,哥哥也这么说,那一定是极其好用的办法了。”美眸闪着崇拜的光芒,玉落放下车帘,一路小跑的冲进人群。
天真烂漫的年龄,天真烂漫的心,微微弯了唇角,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已经不能像玉落那样肆意挥霍青春了呢?什么时候开始……这身上的束缚越来越多……居然连放纵的哭都觉得奢侈呢?
或许,这就是成长的必需……
又或者,这就是爱的代价……
“女人太聪明不是什么好事。”侧过头,不意外的瞥见慕飞涵眼中的不赞赏。
摇了摇头,撇开心里荒谬的想法……
他不是涵……
他若是涵……定会说……
我的安安真是聪明呢……
可是……上天竟在和我开玩笑呢……送来如此相似的人……是想让我永远求不得么……
“嗯。”没有反驳,轻轻应了一声,没有错过慕飞涵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
呵呵……他以为……我会与他理论么……
闭上眼睛,靠在车身上,强迫自己不再去看那双神似的眼眸……
思念就如同毒瘾一样……沾染上了……便戒也戒不掉……
静下心……
聆听车轮轧过马路的声音……
有些颠簸……
有些……落寞……
脑中想起很多很多……
一直不肯哭的涵……
炫儿心碎的拥抱……
BT李那个会给我自由的承诺……
交织成漫天大网……将我湮没……
我竟是分不清,哪种思念会更痛一些……
哪种相遇,会更难忘一些……
突然很想苦笑……
若是都不能拥有……
茫茫红尘中……又何苦相识一场呢……
车慢慢的驶出祁……
郊外……荒野……
马车突然剧烈的颠簸起来,马儿一声长嘶,险些失控……
我有些紧张的望着慕飞涵。
他突然沉了声,说,“我出去看看,你不要出来,莫离。”
与高夫子坐在车中,手有些微微颤抖的听着车外厮杀的声音。
不时有血溅在车帘上……殷红醒目……
玉落身边的暗卫不少,加之慕飞涵……
应该可以应付吧……
只是这场你死我活的较量……绝对不是山贼强盗所为……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不再有兵器相接的声音……
甚至连人说话的声音也不再有……
四周……诡异的安静……
而往往世界上最可怕的声音……就是寂静……毫无生气的寂静……
额头冒出细汗……
我有些坐不住了……
看见满头白发高夫子颤颤巍巍的要站起来……
我死命的按住他的胳膊……
用唇形无声的说,“我去。”
劫后余生
额头冒出细汗……
我有些坐不住了……
看见满头白发高夫子颤颤巍巍的要站起来……
我死命的按住他的胳膊……
用唇形无声的说,“我去。”
眼前,是残肢断臂的震撼……
刚一下车,颈边便被冰凉的东西抵住……
身子一僵……不自觉的被牵引到他身前……
那人一身黑衣,气息紊乱……
片片鲜红在他身上蔓延……
“莫离……”坐在地上的慕飞涵低喘着。腿上殷红的血迹显得十分刺目,怀中还死死护着已经昏死过去的玉落……
心中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慕飞涵的暗卫竟是都战死了么……
脖子上传来冰凉的触感……
我也……
我也要死了么……
“慕飞涵,你若是肯自裁我就放了你的女人!”黑衣人冰冷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
“哈哈,笑话,在下的女人何止百千,她的死与我何干?”斑驳的血迹中,慕飞涵大声的笑着……黑发在风中飘散……张扬狂妄……
是啊……老兄,你怕是抓错人了……如果你抓的是玉落……那么你的胜算还多些……
他终究不是我的涵……
我也始终不是他的什么人……
唇畔漾起自嘲的苦笑……
剑刃却更加靠近我的脖子了……
一阵刺痛……我看见……有血滴落……
慕飞涵眸光一凛……放下玉落,拿起手中的弓箭,挣扎的站了起来……
有那么一刻……我曾相信……他会救我的。
谁知,耳畔,回响的是他那句……
“莫离,你我相识一场,我不忍心见你受如此痛苦,不如让我给你个了断吧。既然是我的女人,也该死得其所。”
字字冰冷……
绝情绝意……
睁大双眸……不肯错过他眼中任何一丝表情……求生的欲望让我宁可相信他在撒谎……
可是没有……
触目所及……
只有一个无情的男人……只有一个为了自己可以牺牲任何人的男人……
搭箭……弯弓……微眯的眼睛……
箭尖直指我的心口……
我竟是要这样荒唐的死去么……
感受到身后黑衣人不可思议的颤抖……
坚信我是慕飞涵的女人的他……
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