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突然一滞,沉默半许,幸喜、激动的道:“你是磊落吗?”
磊落禁不住一怔,道:“你认识我!?”
对方却不予回答,反而走近了来。当看清来人是谁后,磊落下意识的一惊,瞠目结舌的道:“是、是你、你。”
鹅黄衣裳,娇小身材,一张可爱稚气,充满紧张、惧怕、慌乱的脸,也许和自己一样,因为长时间的奔走,额上黏着散乱粘满汗水的乌黑发丝。这时的步伐不在象先前那般犹豫不决,反而有一种越走越快的急切向自己走来。来人正是突然失踪的公孙傲雪。
第三章。昆仑境内。5
公孙傲雪三步并作两步的走至磊落面前,一扫之前的紧张、惧怕、慌乱,瞪着大大的眼睛,满脸疑惑的盯着磊落道:“你怎么会来这的?你不是在营帐里吗?”
反观磊落没好气的道:“你能来这里,我就不能来吗?我才不想呆在那个什么营帐里。”之前,如果不是因为不明白情况,还有在别人的地盘,再想起娘曾经说的一席话,他不便发作,强忍了下来。现在,在这样不知福祸的环境,不是别人的地盘,他很不客气的发作了。一副你管得着吗?我爱去哪是我的自由的表情。
公孙傲雪禁不住一怔,转而想到自从遇到这个死胖子之后,自己是如何的不顺,如何去整他,然后被季常哥哥叫到爹公孙海面前。当时爹背对着自己,但给自己的压力不比面对自己小,她唯唯诺诺的唤了声爹。然后,公孙海回过头,劈头就是一句:“你还记得我这个爹吗?早把爹说得话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深夜不睡觉,跑到别人帐篷里去,想方设法的去把别人弄醒,还说出那些荒唐的话。你知道错了吗?”
她撒娇的唤了声爹,然后使出了自己杀手锏,抱着公孙海的臂腕,不断的摇晃,不断的撒娇。然而,今天的爹似吃了秤砣,铁了心一般,一把甩开她,冷冰冰的道:“明日,你去跟磊落道歉,认错。”说了很多话,她却惟独记住了这句,深深的,如烙印一般,哼!我才不会去给那个死胖子道歉认错!然后,一气之下,钻进森林撒野去了。熟料,却迷了路,而且越走越离营帐越远,再然后,就到了一块纂刻着‘雾壁’二字的玄青色大石旁。她认为爹一定会出来找自己的,所以,摘下头上扎的一条彩带,缠在玄青色大石旁的树杆上,希望爹如果看到了,来找自己。可,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呜’的一声兽鸣,听上去象有种喜出望外,终于等到了什么似的一般。
她猛然回头,看到一只灰色的大狗,伸缩着舌头,从身后的森林中向外,一步步的逼近自己,那黏稠透明的涎液都垂落在了地上,晶莹一片。
公孙傲雪脑中突然蹦出一了念头,那不是一只大狗,而是一只狼,爹曾经出去打猎的时带过这样一只野兽回来过。她不作多想,拔腿就向另一个方向跑,然后,也象磊落一样,被迫无赖之下,钻进了这如迷宫般的浓雾中。在里面走了也有几个时辰,却到现在也没有能走出去。紧张、惧怕、慌乱的负面情绪如疯长的蔓藤,死死的缠着她不放,越来越紧,都快喘不过气来。这时,还好碰到了磊落。虽然,她对这个死胖子是百般没有好感,而且还要加上赔礼道歉一事,心中更是欢喜不到哪去,但在这样窘迫的环境中,遇到一个自己还算认识的人,毕竟还是可喜可贺的。她不禁丢掉之前的过节,她认为的过节,迎上前去。可没想到那个死胖子既然是这样一副态度。她是想发作,却又不能发作,她还指望那个死胖子,哦!不!是小真人,使出一个什么什么的法术,带着自己‘嗖’的一声,青光一闪,回到爹身边呢!她道:“你可以从这里出去吗?”
磊落反问道:“你也是被困在这‘雾壁’之中?”
公孙傲雪一怔,转而哈哈大笑道:“原来你这个死胖子也是困在了这里。你这个死胖子不是。。。”啊!说漏嘴了。她忙不迭捂住这张讨厌的嘴,脸上的表情极其可笑,似怪、似怨、似怒。。。就好象磊落被困在这里是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一般。
磊落表情立即一肃,恨恨的瞪着公孙傲雪道:“别一口一个死胖子的。小心我。。。哼!好男不和女斗。”他转身就向身后的浓雾走去。那公孙傲雪一看磊落要走,自知失言在先,‘嗳嗳嗳’的跟了过去,掉转话头,道:“别生气呀!你是怎么进这‘雾壁”的?磊落没有回答她,闷头朝前走。
“嗳!等等我。”公孙傲雪追上磊落又道:“说呀!你是怎么进着‘雾壁”的?磊落依旧没理她,依旧闷头朝前走,难道说自己是让一匹狼追了不知道多少里山路,被逼进这‘雾壁’的吗?才不会!
公孙傲雪眼睛轱辘一转,戏黠道:“不会是让森林中的某些动物追进着‘雾壁’中的吧!?比如说‘狼’。”
比如说狼,磊落脚下不由的一滞,呆了呆,然后故做镇静的仰头四处望了望,接着又向前走。他知道走不出去,但就是想走,不想去搭理紧跟不舍的公孙傲雪。看到对方一滞,这下公孙傲雪乐坏了,自己一定是猜对了,要不然,这个胖子不会做那样的表情,苦着一张脸,却又死命装着没那事一般,表情极其可笑,公孙傲雪立即就被逗笑了。
公孙傲雪道:“其实让狼追也没什么掉面子的。虽然你这副尊容,长得跟肉包子似的,肯定特别招那些肉食动物的喜欢。你看你白白胖胖的,又粉嫩可爱,指不定那些狼把你抓去当散财童子给拜着。不不不,应该是散肉童子才对。你只要每天给他们施舍个十斤八两肉的,他们一定感激涕零,千恩万谢的顶礼膜拜着你。那感激,甭提有多真诚。其实呢!我想你也不会去奢求那什么感激的什么之类的,以你那身膘,啧、啧、啧。。。做好一个济世为怀的散肉童子是措措有余的。。。”
对于磊落来说,本拿公孙傲雪的话当一群废话,不去搭理,熟料,她还越说越离谱了。先是让自己去做个什么散肉童子,并且还在后来的隐语中骂自己是头猪。他被气得浑身发抖,面色发青,拳头攥的‘咯咯’直响,脚下猛的一顿,愤怒的瞪着一旁也停下脚步的公孙傲雪,愤恨的道:“恶女,闭上你的臭嘴,小心我忍不住发起怒来撕了它。”他现在心中有些小小的恨娘,当初娘怎么不教自己去损人、骂人,不然,这个恶女绝对不会骑在自己头上拉屎。气死我也!……
公孙傲雪稍恐,然后看磊落没有什么动作,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恶乃善之本,你看我多么的仁善,一直跟着你,教唆你,保护你。。。”
磊落实在听不下去了,突然截口道:“你不跟着我就是对我最大的保护了。我怕我幼小的生命,经你这一保护,暴毙当场,到时候还真对不起你那仁慈的善心。”他的话中满是讥讽的意味。他恨不得一把掐死公孙傲雪,让她闭上那张臭嘴。然而,以他的性子,这样的事,却也难以做出,忍吧!
公孙傲雪道:“知道就好。所以随时都要想着怎么去感激我,知道吗?”
磊落额上青筋直跳,道:“在下会以最真诚的感激将你送入阴曹地府,进拔舌地狱,拔掉你那根胡搅蛮缠的舌头。”这下的语气不仅讥讽,而且谦卑,更有一股恨劲,毒辣。磊落心中都忍不住被自己说出这样一番话而吓了一跳,原来自己也会说那些损人的话。
反观公孙傲雪,一派嬉皮笑脸的道:“哟!散肉童子什么时候不济世为怀,普度众生,反而变得恶语毒咒,咒人下阎罗地狱了。”
磊落哼了声,道:“对你这样的人就当如此。”
公孙傲雪道:“我是怎样的人?我可一路宅心仁厚的保护着你。。。”
。。。
磊落认为自己是否倒了八背子的霉。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罗哩叭唆,厚颜无耻的人。在迷雾中走了良久,周遭除了更亮一些,还有些许阳光透过浓雾,如一把把透明的剑插在地上,煞是漂亮;但对于磊落,他恨不得那是一把把真剑,插在一旁絮絮叨叨个没完没了的公孙傲雪身上,最好来个千穿百孔,方可解心头之恨!
任那公孙傲雪絮叨个没完没了,热火朝天,而他渐渐将自己放入冷静如斯的地步。当务之急是如何才能从这雾壁中走出去?现在的阳光愈来愈强,空气中似愈来愈潮湿、憋闷。长时间的奔走,呼吸本就有些喘,但也非现在这般胸口发闷,脸红气喘。一旁喋喋不休的公孙傲雪也好不到哪去,渐渐也停止了絮叨,捂胸问磊落道:“怎么回事?”
磊落道:“我也不知道 。”然后在一旁做思绪状,思忖着曾经所学所知。脑中本如糨糊一般,毫无头绪;然而,经过一番思忖之后,不仅没能清楚明了,反而更加混沌、糊涂,伫于原地半许并再次打量起周遭来。
间或,公孙傲雪问过很多话,而他听进去的也不过尔尔。
“你觉不觉得胸口闷得慌?”
。。。
“你说话啊!是不是因为这些雾的原故?”
。。。
“你看这些雾这么浓,还有那阳光,象一把把利剑一般刺进来。。。”
。。。
“你不是会什么法术,青光一闪就消失不见吗?现在快使法啊!在这里面呆。。。”
这时磊落心中想到了遁地符,下意思的往怀中摸去,然而结果令他很是沮丧、失落。现在手中除了两张火符、一张雷电符和几张毫无用处的净污符。一旁的公孙傲雪嚷嚷道:“这是什么?符纸吗?没想到你还真的是一个道士。”
磊落纠正道:“我不是道士,只不过读过一些关于道术的书籍,所以会使用一些东西罢了。”
他终于搭理自己了。公孙傲雪心中不由的一喜,道:“你终于说话了。我们要怎样才能出去?你的这些。。符,能用吗?”在公孙傲雪的世界里,她活的很是孤独。由小之今,爹除了公务,还是公务,然后才是休息、其它,真真拿来陪自己的时间是少之又少,能免则免;所以,她染上了很多怪癖,或者说性子。
她蛮横无理,爹的下属、仆人。。。言听计从,从不忤逆;她刁钻古怪,用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去整蛊做怪,而那些下属、仆人。。。各个忍怒不敢言,忍气吞声;她爱钱如命,因为在她最孤独的寂寞的时候,钱是唯一能陪伴她的朋友。她爱在下人面前装出一副高傲跋扈的样子,爱在爹面前装出一副撒娇可爱的样子,爱在姐姐面前装出一副调皮任性的样子,但自从遇到磊落以后,她又多了一个摸样,泼皮无赖,总想着跟磊落作对等等。其实,她多么希望要一个朋友,一个活生生的朋友,一个可以说话的朋友。所以,之前在无形之中,她讲了好多好多的话;然而,她不甚明白,那是否朋友间说的话。。。更不明白,原来自己是想交个朋友。
磊落哪明白这些,缓缓道:“符能用,但不能帮我们出去。想要出去,得另想办法。你怎么不叫我死胖子了!?”一副看你敢叫的表情。
公孙傲雪微怔,然后笑着道:“你不是也没叫我恶女吗?”
呃!磊落自知自讨没趣,别过头,望着它处,回忆之前在树林中盲目的奔走,脑中忽然蹦出一个大胆猜想,道:“你觉不觉得这些树有问题?我们无论站在哪棵树旁,看到的景观,该说成树的排列,都是一样的。”说着,他在身周的,仅看见的树旁站了站,看到的和自己猜测的一样。这儿应该是摆的个阵!现在该怎么办?
期间,公孙傲雪随着磊落站在身周、仅看见的树旁,惊奇的咦声不断,既然和他说的一样。兴喜的道:“看你身上挺多膘的,原来这么聪明。”
“那是!。。。呃!你是怎么说话的。我这正好,谁象你,瘦得跟白骨精似的。我这结实的肌肉能用猪肉这个形容吗?!”他刚才一直在考虑现在该怎么办?当他听到公孙傲雪说话时,断断续续的,只是注意到后半句的夸奖,并且还有点小小的得意;可忽然想起前半句,原来对方又在骂自己是头猪,当即拍胸拍肚的比画着反唇相机。
一番唇舌之战在雾蔼之中又一次迸发,空中虽无硝烟弥漫,但也雾锁满城,将他们间剑拔弩张的唇舌之战渲染得恰到好处,紧张得紧,就好比深藏雾蔼之中的那双眼睛,也是时蹙时缓,时紧张,时笑意盈盈的。
那并非狼的双眼,而是一对人眼,其他地方让浓雾裹得严严实实。瞳子中闪耀着成熟、睿智的光芒一直注视着雾蔼中的两个十来岁的孩子斗嘴。那些语言尤其可笑、幼稚,但它们又犹如这两个孩子一样天真,合理。自己儿时,也许。。。好象。。。也有过这般幼稚、天真。忘咯!——
他忖道:他们在雾壁中困了也快一上午了,我该帮帮他们。然后,他轻阖其眼,口中默默的念着一段冗长的咒语。半许,一道阳光如擎天巨剑,由天空刺穿雾壁,插在磊落二人身前。周遭顿时更亮了一些,但不象先前那般更加潮湿、憋闷,反而有种空气流通的舒畅,轻松。
这是,他们察觉异状停下了斗嘴,去打量那如巨剑刺穿浓雾的阳光。公孙傲雪都忍不住上前摸了一把,是阳光,不是实心的!
这道阳光出现的那么突然、诡异,他们心中虽满是惊奇,但也仍按耐住性子,伫于原地,静观其变。
突然,天空中传来一个浑厚的男人声音,吓得他们浑身一颤,仰首去听那声音到底要说什么?是善意?还是恶意?
“两位小娃娃,我是山神。。。咳!”一声咳嗽,吓得磊落二人心中一悸,又是一颤,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在心蹦出嗓子眼之前,那个说话的人似下了很大的决心,又道:“我是山神,爷爷。你们随着那道阳光,自然会走出‘雾壁’。记住,以后别在进这如迷宫的‘雾壁’了。”然后,那巨剑阳光向某个方向扫去。。。
公孙傲雪都听傻了,世间真有神仙耶!
而磊落则相反;脑子转得飞快;拉着一旁发愣出神的公孙傲雪追了过去,心中忖道:在着昆仑山境内;那刚才自称是山神爷爷的人,一定是昆仑派的修真之人,不然,他怎么破这个名唤‘雾壁’的法阵。当务之急是先出这雾壁,以后有机会再来这儿看看。一定要拜师成功。并且,还要拜在最好的师傅门下。
随着阳光的指引,七拐八拐的出了雾壁,眼前是之前那道左面峭壁,右面是高山的短山道。那道阳光自出雾壁后就消失不见了。
眼前一片祥和、安宁,之前穷追不舍的狼已经不知踪迹。他们身周除爬满青绿蔓藤的峭壁,还有树集草密的高山;而且,啾啾鸟鸣,声声悦耳,并且还有徐徐山风,拂面而过,备感神清气爽。仰望天空,湛蓝如洗,原来雾壁外的天空、大地,如此的美好啊!难道这就是死里逃生的感觉吗?!
磊落舒展身子,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而公孙傲雪忽然回过神来,迸出一句:“那个神仙呢?”左右张望,这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出了那片雾障,心中是又惊又喜,对着磊落又道:“你看到那个山神爷爷长什么样了吗?”
磊落道:“没有。”顿了顿,又道:“现在已经出来了,我还有事先走了。”然后,转身扬步离开。
然而,公孙傲雪的又一句话让他停下脚步,甚至怒火中烧,“你还记得在仓合城外山坳小道上我救了你吗?我可是你的恩人,没我的允许,你不准离开!”
公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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