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全身都开始颤抖起来,以至于望远镜都抖的脱离了那群帝国骑兵。
“这是一个阴谋!”
放下望远镜的坪井航三,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先是颤抖着嘴唇低声嘟囔一句,然后扯着嗓子,手舞足蹈的大吼起来:“停止射击,停止射击!中村静嘉,立即传令各舰,停止射击!”
不久,舰群纷纷停止了射击。
不过此次进入辽南寻战的第一游击队,各舰所携带的炸弹,也已经是几乎见底。
看到舰艇终于停止了攻击,丸山定几人虚脱般的滑下战马,一屁股坐在岸边的雪地里,大口喘着粗气。
要是能早点出现
在这一刻,悔恨的毒蛇,在死死的肆咬着丸山定脆弱的心灵。
“司令”
吉野号的舰长河原要一,副舰长山田彦八,参谋中村静嘉,釜屋忠道,秘书三村次郎
一大群军官都围了过来,望着满头大汗,脸色惨然的坪井航三。
“陆军,可能,不,是一定,占领了金州城。”
一句话,短短几个字,坪井航三说得竟是无比的吃力:“不然这些骑兵不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如此的焦急!”
大山岩大将也在第二军,还有山地元治中将,他们要是正在金州城?
这一刻,坪井航三悔恨的直想一头跳进大海。
“嘶”
所有人都被坪井航三的这个推断给吓懵了,嘴里倒吸着凉气,心脏跳得几乎都要炸开。
“放下一艘小船,让他们的队长上船。”
坪井航三艰难的下达着命令,心里面全是‘日照大神’保佑的祈求。
“起火了!”
听到高处信号兵的惊叫,吉野舰上的将佐们,都抬头朝着大连湾方向望去。
只见离岸不远的柳树屯,泉水河口的木质建筑,还有大连湾深处,冒出了一股股的浓烟大火。
真相已经一目了然。
虽然真的让人很难接受!
“他们之前就已经放弃了金州城,现在开始放弃大连湾;之所以今天才放弃,就是煞费苦心的在做这个局!”
坪井航三望着大连湾内四起的浓烟,心里面感觉真的好累,愤怒的朝着和尚岛方向大吼着:“为什么!为什么没有胆子光明正大的较量?为什么要用阴谋诡计!”
坪井航三踉跄的走下舰桥,在十几分钟以前,他还是那么的得意。
帝国海军中将,
帝国男爵;
“如果金州,大山阁下,我剖腹谢罪!”
在这一刻,坪井航三竟是无比的疲惫。
第四百一十九章 爆破
大连湾。
“轰”
“咻咻咻”
上午十点三十分,突然之间,天地间一片浩荡而宏大的轰鸣,响彻在日军舰队第一游击队每一个成员的耳中,震得众人头昏眼花,耳膜欲裂。
所有人都震惊的朝着声源处望去。
只见在柳树屯北部的一个山谷里面,万千炮弹腾空而起,朝着四方无尽的抛射而去。
在炮弹的下方,一朵巨大的蘑菇黑云,冲天而起。
“这是在干什么,清军疯了么!先是胡乱放炮弹,现在居然直接炸了军火库,他们嫌炮弹太多了是么?”
浪速舰上,副舰长石井猪太郎少佐,失神的望着北部山谷里那让人震撼的景象,感觉自己的智力真是越来越不够用了。
“运不走的当然要炸掉,难道要白白留给帝国使用?真是大手笔,这个清军的指挥官绝对是一个果决狠辣的角色!”
东乡平八郎望着四射的炮弹,不久就有数千枚砸向大连湾,只看那高高抛射的轨迹,就知道里面不乏300mm口径以上的海炮用的重弹。
“这,卧倒!”
石井猪太郎看着万千扑向海面的炮弹,顿时吓得脸色卡白,一边趴向甲板,嘴里震惊的咒骂着:“清军这一手真歹毒!”
“别躲了,没用,自求多”
“轰!”
爆鸣声遮天盖地,掩盖了世间一切的杂音。
大连湾上的海面,瞬间盛开起无数的浪花,然后腾起万千的水柱。
“轰!”
高千穗上面腾起一团火球,整个舰体都被一枚152mm的穿甲弹砸的动摇西晃。
而排水量85吨的二十三号鱼雷艇,则是被一枚302mm口径的穿甲弹,直接砸成一堆碎片。
“好!”
站在老龙岛嗡嗡的山体掩洞里,躲避炸弹的沈兆翱和一群抗倭军将士,看到一艘鱼雷艇被瞬间击毁,不禁高兴的大叫起来。
“蓬!”
一股白烟在洞内腾起,约翰飞快的移动了镜头,把这一刻完美的留了下来。
在所有的抗倭军将士们看来,这是他们击毁的第一艘日军的舰艇。
虽然确实有点小。
一说都是泪啊,不管怎么说,终于算是实现了零的突破!
这次引爆,工兵对一些弹头的方向进行了调整,现在看来虽然不尽人意,然而腾射出去的炮弹至少还是有四成砸进了大连湾。
勉强算是一次成功的爆破。
“轰”
李搏虎率领着警卫团的骑兵营和步兵营,提前在一些山壁下面躲避,炮声过处,整个大地都在猛烈的抖动。
山川摇晃,然后狂暴的热浪呼啸奔腾,摧枯拉朽间,积年的枯叶漫天密布,飞沙走石的瞬间融化了迎风面的积雪。
“呸,咳咳,槽!”
李搏虎等到大地的抖颤渐渐停歇,爆炸声也渐渐归于虚无,才骂骂咧咧的抖掉军服军帽上的败叶尘土,大吼着下令道:“去旅顺。”
“团长,咱们去旅顺干比呀?昨夜在纪家屯蹲了半宿,结果连鬼影子都没来一个,现在喝了这么多的灰,还要去旅顺;就是去,也是去南关岭啊!”
站在李搏虎身边的柳杠子,一听就毛炸了,睁着黑漆漆的牛眼大嚷着:“合着,逗弄孙子玩是不?”
“就是逗弄你个孙子玩,怎么滴,不服气?”
李搏虎对去旅顺,也是怀着一肚子的牢骚,一听柳杠子的大嗓门在耳边叫唤,顿时也有些怒了。
“服气,服气,谁让你是团长,我是营长;你比我牛比!”
柳杠子比较‘’李搏虎,看到李搏虎怒了,赶紧改口认熊。
然而偏过头去,嘴里面还是不服气的小声嘀咕道:“等总指挥娶了老子的表妹罗颦儿,哥也要弄个团长当当,没事儿也发脾气训人,装装比。”
金州城东,日军营区。
大地颤抖,天空轰鸣,风云变色间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在西方缓缓腾起。
阳光,白雪,群山。
在蓝天的剪影下,金州城那直冲天际的黑烟。
大连湾方向那朵巨形的蘑菇云。
给这个世界染上了一道奇幻而荒诞的色彩。
“这么大的爆炸,这是”
山地元治看得口干舌燥,眼睛里全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应该是清军在炸毁大连湾的军火库;帝**队的水陆联攻,让他们失去了守住大连湾的信心,所以干脆炸毁了军火库。”
大山岩满脸冷峻的站在山坡上,遥望着金州的大火和那团冉冉升空的黑云朵,声音里全是压制不住的怒火。
整整一个大队的工兵啊!
怎能不让人心疼?
这些该死的援朝军!
旅顺,水师提督府。
何长缨这一觉睡得竟是如此的舒服,全身暖洋洋的根本都不想起来。
宽大的床榻,软绵绵的甸子,厚实蓬松的苏绣蚕丝被面的大棉被。
现在就差一个脱得光溜溜的美女陪他滚床。
纸窗外面一片天光,可是已经睡醒了的何长缨,就是迷迷糊糊的赖在温暖的被窝里,不愿意起来。
“嗡”
这时候,整个床榻,大屋,突然都微微的抖颤起来,片片屋瓦‘’乱响,屋梁上面的积年灰尘都‘噗噗’的往下掉。
屋内顿时尘烟四起。
“怎么回事,地震了?”
何长缨吓的猛地从床上光着膀子坐了起来,失色的惊叫起来:“历史上可没说有场地震!”
“地震,地震!”
“保护大人!”
屋外一片大喊,厚重的屋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随即迅速的冲进来一群警卫排的彪形大汉,个个都是一脸惊慌的扑到何长缨的床边,把他赤条条的抬了出去。
“不是地震,是在引爆军火库;快放我下来,卧槽!阿嚏,阿嚏,真冷啊!阿嚏!”
光溜溜的何长缨,赤脚站屋外在冰冷的空气里,冻得瞌睡全无,双手紧捂着被又惊又冻缩成一团的小鸟,连声哀嚎。
一片闹哄哄。
当何长缨重新回屋,穿戴整齐的走到院子里时,时间已经接近中午十一点。
“真不想起床呀!”
何长缨不禁想起了自己今早的懒散,若有所悟的说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一边候着的陈小六,一脸的懵逼,表示听不懂。
何长缨漫步走上一座假山上的凉亭,黄金山,老虎尾,白玉山
那皑皑的白雪和雪中的炮台。
历历尽收眼底。
然而所有的炮台上都空空荡荡,别说训练的士兵,就连执勤的鬼影子都看不到。
想来是天冷大雪,都窝在屋子里睡大觉,或者赌银子。
昨夜北洋水师和李经方的出逃,算是彻底寒透了旅顺众将士的心。
即使大连湾打得热闹,即使昨晚码头乱枪一片,即使何长缨占了水师提督府的衙门。
都没有一个官员和将军伸出脑袋,露面出声。
大家都各自呆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冷眼看着一切,默不作声。
各扫门前雪。
“命令进入旅顺的各部,重新选择驻地,搭建营区,不得扰民。”
何长缨对黄博杰下达指令以后,对陈小六说道:“提督府将作为战时指挥部,警卫连重新选择营地,把我的帐篷也搭起来。”
第四百二十章 战场多诡变
“啊?”
陈小六吃惊的的‘啊’了一声。
在他看来,总指挥让警卫连在附近建立营地是应该的,不然两三百人可真挤不下。
可是为什么总指挥也不在提督府享福?
“小六子,昨晚睡得怎么样?”
何长缨神清气爽的坐在亭子里,望着一脸精神的陈小六问道。
“总指挥,睡得瓷实的很,今早我都不想起来。”
陈小六一脸的惬意,这高高在上的提督衙门,即使是一个普通下人的卧室,也是之前这个小客栈里面的小跑堂,不敢奢望的豪华。
“这就对了;啊什么啊,去执行命令。”
何长缨不想说透,只是笑着命令陈小六。
旁边站在的副官黄博杰,两眼冒光,一脸敬重的在心里面狂喊着,这才是我们最敬爱的总指挥,果然不是那些目光短浅,溺与声色享乐的庸人!
“什么人,军事重地,不得乱闯!”
“呸!你是哪根几八杵子没加紧,露出来的几八毛?还‘重地’,重你马拉个币!”
“麻痹,这提督府是你们的地儿么,强占了就是你们的了?孙子,你个混蛋知道眼前这个大人是谁不?狗眼不识泰山,好狗不党道,赶紧麻溜滚您的蛋!”
“哈哈”
这时候,在前面的府衙门口,突然传来一片吵闹。
“预备!”
“哗啦啦”
衙门口传来一片枪栓声,警卫排一班班长周春生大声而强硬的说道:“我不管你是谁,反正不能擅闯;命令,擅闯者立即开枪,格杀勿论!”
“是!”
站在门口警卫的一班其余八名抗倭军士兵,纷纷举枪瞄准,大吼着应令。
“爷没枪是不?爷没枪是不?兄弟们,给这些傻比瞅瞅爷爷们有没有枪,是你们枪多还是爷爷枪多!”
“好咧,麻痹,比枪多是不?兄弟们晾晾咱们的大几八枪,给这些小比养的瞅瞅!”
“麻痹,一群傻帽,居然敢在旗大爷面前装大葱;您是活腻歪了不是?”
随着外面那个声音猖狂的大喊,门口一片喧哗咒骂。
“额尔赫宜,不得无礼;烦请兄弟通报一声,金州副都统连顺,求见旅顺副都统何将军。”
门外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里面带着丝丝的火气。
“连顺?他来这里干什么?请他进来。”
何长缨满脸的迷惑,听着外面的咒骂,就知道这个老家伙绝对不是来‘送温暖’的。
“连将军。”
“何将军。”
何长缨跟连顺两人,笑眯眯的拱手坐在亭子里面。
等陈小六送上热茶,然后连顺端起来慢饮了一小口,微微一笑说道:“听说何大人已经放弃了大连湾炮台。”
“嗯,日军舰队火力凶悍,准备暂且避其锋芒,将来徐徐图之。”
何长缨坦然承认,不知道连顺为什么要提这码子事儿。
这个老家伙假如真的有胆子,有血性,为什么徐邦道邀他回金州,他却推脱不去?
也是一个孬种而已!
“那感情好”
连顺长吁一口气,然后笑眯眯的说道:“既然战事打完,那么我的三百炮兵,是不是也该还我了?”
何长缨端着杯子的右手微微一抖,茶杯在嘴边顿了下来。
亭子里的空气,陡然凝滞。
金州城。
金州城内的这场大火,一直烧到近午时分,才开始渐渐停息。
虽然城内的很多地方依然燃烧着熊熊的火苗,不过大部分的简陋民宅在烧无可烧的情况下,也都熄灭了火势。
原本白雪皑皑的金州小城,此时已经烧干了所有的水分,断壁残垣间犹如一块黑色的丑陋疤痕,触目惊心的躺在辽南的白山碧水之间。
第二军的战地医生,随即从唯一没有倒塌的南城门进入金州城,带着不报一丝希望的希望,搜寻还有没有幸存的士兵。
不过城内热浪逼人,根本无法深处城区,战地医生只好在南城墙一带仔细搜寻。
到处都是一片灰烬,夹杂着被烈火烧焦的尸体残骸和骨头碎块,惨烈的如同烈火地狱。
当然没有搜寻到一个活人。
下午一点,负责去大连湾侦察的骑兵小队返回文家窖,随行的还有坪井航三的秘书三村次郎大尉。
见到大山岩和山地元治,得到了金州城内帝国陆军的大致损失,三村次郎惨白了一路的脸色,才算恢复了一丝红润。
虽然东京第一工兵大队的531名工兵,现在只逃出了69人,而且都是负责城外扫雷的第二中队,其中5人更是重伤。
包括大队长田村义一少佐都没有逃出来。
不过这次误射事件,虽然让海军脸上无光,然而应该可以把事情的影响控制在军队里面,而不会传播到民间。
向大山岩大将报告完,三村次郎就立即快马返回大连湾。
坪井将军还有第一游击队的军官们,都在舰上焦急的等着他的消息。
这次大连湾海防战,第一游击队几乎已经打完了所有的炮弹,联合舰队本队的炮弹也几乎见底,今天下午舰群将会起锚返回那美丽的东京。
骑在战马上面,看着沿途的白雪,想着屋里娇嫩雪白的妻子,三村次郎不由得加快了马鞭。
文家窖。
大山岩和第二军的将军参谋们,在听取了三村次郎的汇报以后,一个个都郁闷的直想吐血。
谁能想到这些清军在决定弃守大连湾时,还狠狠的摆了他们一道。
尤其是第二军的参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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