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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们发现了自家受伤兄弟的叫声,那紧张的呼喊声却又与他们的残酷无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他们的同情却绝不会用于敌人的身上。
“饶命,俺家还有老娘要养,不……啊……”
终于,听着那痛苦而又不甘的哭喊声慢慢的于耳边消失,永山只觉得眼眶一湿,在这个时候,他同样感觉到一丝恐惧,他甚至有些后悔了,为什么非要在战场上去争什么军功,在大宅里头做他的少爷又有什么呢?袁家的声誉纵是没有他,又会有什么影响呢?
就在那万分的后悔中,永山看到匪兵朝着他走了过来,当那黑色的身影背着光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想要鼓起勇气以保住尊严的永山,在张动嘴唇想要不坠家声的时候,可话到了嘴边,似乎却又变了味道。
“我,我是……”
话未说完,永山便看到雪亮的刀尖,朝着他的面门直刺而来,那刀尖上甚至还滴着血,在滴血的刀尖即将没入他的额头时,他看清了来者,是一个满面血污的敌人,他的神情中虽然冷酷,但却又没有那种他曾习惯了的残忍的狞笑,有的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冷酷。对方脸上流露出的残酷的冷笑,让他的心底不禁一寒,这个笑容他是熟悉的,曾无数次在他的脸上出现过。
“杀了他们!”
对于战士们用刺刀打扫战场举动,田中玉非但没有制止,反而于一旁大声喊道。
“一个都不要放过!”
在道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双眼亦投向了已经逼迫防线的清军步队,炮兵打出的炮弹不断的落在步队周围,剧烈的爆炸和着钢铁破片步队间掀起一阵阵腥风血雨,团里临时增援的一个连队,这会已经进入了战壕,开始用步枪齐射迎接这支试图摘桃子清军步兵。
“弟兄们,收拾家伙,别让这些龟孙子活着回去!”
瞧着那些在弹雨中裹足不前的清军,田中玉的眼中精光一闪,立即拿起了野战电话,这或许才是新军最大的不同——大量的野战电话直接装备到了步兵连队,从而使得前线的官兵可以通过电话迅速获得火力或兵力支援外,亦能指挥部第一时间得知前线的动态。
其实磁石电话并不算贵,甚至不过只相当于一个士兵两三个月的军饷,但却很少有人想到将电话装备到连队之中,以便于指挥部控制,而现在通过多次演习,尝到野战电话好处的新军却已经习惯了这种划时代的野战通讯工具,而现在新军用的磁石电话则是由朝鲜电电公司生产的专用野战电话,相比于普通电话其更为坚固耐用,更适合军队行军打仗。
“团长,我是三营的田中玉,我觉得现在清军的胆气已失,咱们完全可以反攻一下,没准……什么?啊?十七团?他们反攻……”
就在田中玉在电话中向团长请求着出击的时候,他却得到了一个出人意料的消息,师里的命令已经下达了,负责黑台沟方向防御的十七团将从清军主力侧翼发起进攻,而现在他们现在的任务,就是配合侧翼的进攻,通过正面防御牵制清军主力。
牵制,这意味大家伙不能反攻,至少现在不能,在挂上电话的档口,田中玉不禁有些失望,营里的弟兄们损失了小一半,方才把清军的胆气耗尽,现在正是趁机反攻的时候,可偏偏……
“营长,你听……”
就在这时,突然有战士手指着西南方,神情显得有些紧张,西南方的天空中传来一阵阵隐隐的雷鸣,虽看似如夏日的惊雷一般,可对于这些刚刚于骑兵的进攻下侥幸活下来的战士来说,他们却在第一时间弄清楚了,那并不是什么雷鸣,而是骑兵!
又有一队骑兵冲来了!现在凭着大家伙的这点的力量,还能抵挡得住清军骑兵发起的又一次进攻吗?
别说是普通的战士,甚至就连同田中玉的心中亦是一寒,作为一营之长,他清楚的知道现在自己的部队已经是强弩之末,甚至团里已经有了明确的命令,很快会有兄弟部队接替他们的防御,他们将撤到后方作预备队休整,可清军……似乎并没有给他们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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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溃败(求月票)
“高粱高似竹,遍地参差绿。粒粒珊瑚珠,节节琅玉”——布满着高粱的“青纱帐”是中国北方特有的景色,本来如刀的长叶,连接起来恰象一个大的帐幔,微风过处,干叶摇拂!
盛夏时分的高粱地像绵绵无穷无尽的青纱帐;高与人齐密不通风。青纱帐中悄寂无声,只是偶尔能够听到蛐蛐的鸣叫,突然,这青纱帐中的静寂却被打破了,近四百名骑兵突然跃上了自己的战马,在他们坐上战马时,那青纱帐顶部却冒出了骑兵战士的上半身。
骑于高大的顿河马马背上,上半身已经完全暴露于高梁梢头外的卢国章朝着左右看了一眼,在这片高梁地中骑兵第三营的386名骑兵无不是如他一般坐于马背,静静的凝视着前言,凝视着两公里外的战场。
这是骑兵营的初战,在朝鲜的几次剿匪完全称之不上什么战斗,在那里,他们不过只是“欺负”农民的会骑马的步兵罢了,而现在他们所要面对的却是清军的精锐之师。
“你们最多只有刚刚学会骑马的骑手,而不是骑兵!”
德国骑兵教官的言语,作为骑兵营营长的卢国章神情一肃,朝左右看去的同时,摒住呼息的他将右手伸至左腰侧,在握着汉式骑兵刀刀柄时,所谓的汉式骑兵刀是借鉴俄式恰克西骑兵刀由汉城机器局制造,与步骑兵手中的步枪一般,被称之为“汉式”。
尽管新军的骑兵是由德国教官一手调教训练,且军官亦是向讲武堂德国教官学习骑兵知识。但在骑兵刀的选择上。他们并没有选择德国骑兵普遍采用的索林根马刀。那是因为德军骑兵用的是直剑,不利于辟砍。
相比于直剑,无论是受传统影响也好,亦或是受其它骑兵思想的影响也罢,新军参谋部更倾向于传统的马刀,骑兵在飞奔的马背上使刀进行劈、砍、斩等战术对步兵的杀伤无疑更大。
正因如此,在骑兵刀的选择上,可谓是颇费了一番周折。最终在从俄国购买军马的过程中,通过不断的对比试验,他们选择了俄国的恰克西骑兵刀,并在其基础上进行了一定的改进,在长度有所加长,但重量却又基本于原刀保持一致,相比之下汉式骑兵刀比恰克西骑兵刀的更具威力,侵透力和斩切面更强。
在右手穿过刀柄末端的皮带,握住刀柄的瞬间,卢国章的双眼微微一敛。嗓间迸发出两个字来。
“拔刀!”
随着营长的命令,高梁地中响起了一片抽刀声。抽出骑兵刀的骑兵们手持马刀将刀背贴于右肩,静静的凝视着前方,更有一些骑兵在抽出骑兵刀后,不时的用手心安抚着战马,等待着最后的命令。
“向前……走!”
又是一声口令从卢国章的嗓间发出,在命令发出后,386名骑兵纷纷用马僵,于靴根的马刺操控胯下的战马。
“前进!”
在长官们右手握持的马刀直指前方的同时,骑兵营出动了,他们的速度并不快,但马蹄的节奏感却非常整齐,以至于会让人有一种战马在踏着正步的错觉,这恰恰是现代骑兵与古代骑兵的不同,用使用的马匹是经过严格调教的,甚至能够如同士兵一般踏出节奏统一的“齐步走”。
在骑兵队于高梁地中行进五百多米之后,随着“慢步跑”的命令下达,骑兵队的速度开始缓缓加快,或许,这正是现代骑兵与传统骑兵最大的区别,他们所有的动作都严格的按照骑兵战斗教范的规定实施,正如这两公里外的冲击一般,两公里的距离,从行军、到慢步跑,所有的动作都严格的根据长官的命令实施,没有任何人妄自行动,更不存在个人的武勇,有的只是一个整齐的团体和那个整齐划一的甚至有些呆板的队列。
随着慢步跑的命令下达,那节奏近乎一致的马蹄声越发的低沉起来,那每一阵整齐的蹄声都会让人有一种战鼓鸣响的错觉,更像是夏日的闷雷于大地上回响着。
这个盛夏的清晨,在那似火的骄阳开始显露其威力的时候,沉寂的大地再一次被上千只马蹄的踩踏所震撼着,那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如滚地雷一般的回响着,由远而近的传来了。
是骑兵!
此时,再也不会有任何人怀疑自己听错了,只不过与上一次不同,这次出现于战场上的马蹄声似乎有些不同,上一次清军马队的蹄声虽如雷鸣一般,但却又极为散乱,而此时战场双方官兵都听到这由远而近的马蹄声却如整体一般,那带着沉稳节奏感的蹄声,甚至让人产生一种错觉,越来越近的千百个骑兵是一个整体。
“保持队形、保持队形……”
率领着骑兵营的卢国章不断督促着,他的话声在骑兵中间传递着,所有人都依据训练保持着同样的速度,在他的左右和后身,骑兵营组成了一道严密的阵营,完全如同一座移动的堡垒一般,轰鸣着震耳欲聋的蹄声,朝着清军后方袭去。
“这,这是……”
在那蹄声传来的时候,聂桂林连忙拿起望远镜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是一瞬间,汗水便从他的额头上冒了出来,只需要一眼,他便认了出为,这绝不是大清国的马队,大清国的马队绝不可能如他们一般,在奔跑中保持整齐的队形,更不要谈这些骑兵骑着的高头大马了,这可是一色的洋马。
是逆匪的马队!
豆大的汗滴从聂桂林的额头滴下时,前方的步队已经发生了混乱,那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不断的敲打着练军兵勇的心脏,步勇从来不是骑兵的对手,至少对于清军兵勇来说。他们并没有勇气去抵抗骑兵的进攻。当那如一面移动堡垒般的骑兵开始冲击时。那闷雷般的蹄声却让几乎每一个人都胆战心惊起来。
这是逆匪的骑兵!
“马队!”
随着一声尖叫,就在后方的清军意识到冲来马队并不是自己的马队,惊恐喊叫之余,其中的一些兵勇立即作出了他们的选择——掉头朝骑兵队进攻的反方向逃去,逃跑几乎是他们的一种本能。
而尚未逃散的兵勇则看到那些骑兵突然平端起手中骑刀直指前方,那直指前方的骑兵刀锋利的刀尖,在阳光下映射出一道道耀眼的光芒,那光芒甚至刺的他们睁不开眼睛。或许说是恐惧使得他们睁不开眼睛。
在耀眼的闪亮中那骑兵队的速度越来越快,马蹄声如夏日的滚地雷一般在天地间回响着,震撼着人心,击打着每一个人的心灵,令意志薄弱者几乎立即陷入了崩溃。
“快,操家伙……”
就在兵佐们督促的功夫,那闷雷般的马蹄声中响起了一阵杀声,右手平举着马刀的骑兵嘶吼着冲入敌阵,那骑兵队的速度越来越快,以至于仓促而战的清军后营步勇只不过是刚来急的拿起枪。朝着骑兵队放上一枪,然后骑兵队便冲进了那毫无一丝防范的阵地之中。
冲入敌阵的骑兵队有如下山的猛虎一般。猛的一下便冲进了毫无防范的羊群,手持骑兵刀的卢国章更是当仁不让的冲在最前方,在他的前方,提枪的清兵正不顾一切的逃窜着,他将刀尖微微指向左方,在战马驰掠过那个兵勇背后时,他的手腕一压,倾指向下方的骑兵刀“轻轻的掠过”兵勇的后背。
尽管他并没有用力的劈砍,便借助高速奔腾的马力,看似轻缓的骑兵刀依然将兵勇砍翻在地,那骑兵刀甚至如锯子一般,从兵勇的后背掠过,拖曳至其右肩时,却是一刀将其肩臂砍断下来。
实际上,对于战马上的骑兵来说,他们根本就不需要劈砍敌人,只需要保持刀峰对准敌人就行了,接下来所有的一切都交战马的惯性去处理,完全没有必须将力量浪费在劈砍之中,当然这是在快速冲击的前提下。
砍翻一个清兵之后,卢国章再次平端着骑兵刀向前进攻。而在他的四周,那些骑兵们手中的骑兵刀有如死神的镰刀一般,在清军后营如旋风一般的掠过,沿途只留下一片片断臂残骸,试图抵抗的兵勇,不过是刚举起枪,在指向左方时,四面八方袭来的骑兵刀便将其斩于刀下,锋利的刀锋或是砍断兵勇的臂膀,或是斩开他们的脖颈动脉,在空气中拖曳出一道道血雾喷泉。
这完全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不到四百名骑兵却是如死神臂膀般,在战场上纵横着,至于清军甚至全无一丝抵挡之力,只能不顾一切的逃散,将后背交给对方。
就在清军后营遭到骑兵的突袭时,那些在马队被全歼后,于战场上于密集弹雨攻击中,正濒临崩溃边缘的清军步营,在意识到后营被抄的境地后,立即陷入了崩溃,先前好不容易在银子的鼓励下鼓起的勇气瞬间消失于无形。
甚至各级官佐更是第一个带着朝着后方逃去,官长的带头逃散,使得近十营数千清军步队兵勇瞬间崩溃了,他们几乎是不顾一切的朝着侧后方逃去。而就在这时,战场上响起了一阵冲锋号声,曾被动防御的新军步兵在清军崩溃后,立即抓住机会从正面发起了进攻。
“大人,快撤吧,快撤吧!再不撤,就来不急了!”
聂桂林几乎是被亲兵硬拖上了战马,他那双眼睛全是通红,他怎么也不敢相信,20营上万兵勇竟然就这么败了,败的如此之惨。
被亲兵拖上战马的的聂桂林瞧着战场上崩溃的部队,数千兵勇们在几百骑兵的攻击下早已四散逃开,至于先前试图冲击敌阵的步队,这会已经完全崩溃了,数以千计的兵勇甚至不顾一切的跪在地上高举着双手,而朝着他们冲去的逆军甚至不到千人。
“大人,桂林有负大人所托啊!”
就在聂桂林冲着李大人屯的方向痛哭流涕的悲鸣时,李大人屯同样是一片火热,更准确的来说。此时这里已经成为了一片赤热的火海——曾经欢腾的清军炮兵。随着重迫击炮的轰击。这会完全变成了哑巴。而清军的阵地则完全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火海之中,
“突……”
当那沉闷的啸声越来越近时,战场上的清军却已经被炸的肝胆俱裂,重达83公斤重的炮弹冲着目标直飞而来时,它带着有些笨拙的破空声,可此时,这声响听在清军的耳中却如同崔魂的魔咒一般,让每一个闻之其声的清军兵勇。无不是魂飞魄散似的试图躲避这笨拙的声响。
突然,那魔咒嘎然而止,剧烈的爆炸声瞬间成为战场上唯一的声响,和着一团剧烈的爆炸,高达百米烟柱和着吨位的尘土升腾至少半空的同时,附近未急逃散的清军兵勇身上号衣甚至被撕成了碎片,他们同时倒了下去,他们的身体上看似没有任何伤处,但他们的器官却已经被冲击波震成了碎块,直到他们死去的时候。那脸上还带着发自内心的惊恐。
在过去的近一个小时之中, 四门重迫击炮发射的重达83公斤重的炮弹无疑就是战场上最为恐怖的存在。在其爆炸半径数十尺内的兵勇,即便是未被破片击中,亦会被活活震死、震晕,以至于清军兵勇甚至被硬生生的炸至崩溃,只逼得左宝贵不得不行以军法,以避免营啸式的溃败,虽是如此,仍然不断有清军兵勇选择逃出这片战场。
“大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