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的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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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的朝阳- 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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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们下船的时候,在有人点数的同时,这些人诧异的看到几个洋人正在点着数,似乎是在计算着人头,虽说没人在意,可洋人的出现,带是让众人变得紧张起来。

    在洋人的“威慑”下,劳工们在码头上排着队,然后茫然的瞧着周围,在他们周围,可以看到十几个穿着黑色洋人装扮的官兵手持洋枪,分散码头在各处把守。

    瞧着那些人,苏武悄声对苏文说道。

    “哥,咱不是上贼船了吧!”

    苏文紧握着兄弟的手,低声说道:

    “要不咱逃吧?”

    苏武看了看,又摇摇头说:

    “往哪儿逃?不要命了!这地方在那咱都不知道,哥,咱别胡来!”

    相比大哥,苏武虽说年龄小,但却透着机灵,他瞧着周围虽说有十几个官兵模样的拿着洋枪,可那工地上却随处可以看到正在干活的人,应该不是贼船吧。

    苏武这般想着,眼睛却被远处的工地看去,他从来没有看过那么大的场面,沿着江的道路上,千百计的人就像一大群蚂蚁,牛拖着一人高的石滚碾压着路,穿着蓝布衣赏的人在那里拿着工具劳作着,瞧着那些人肩挑人扛挑着沉重的满是泥土的竹筐,苏文、苏武兄弟两,无不是苦起脸来,这活看来他们兄弟俩是真的干不动。

    就在兄弟俩人苦着脸的功夫,在前排却有一个穿着洋装的人手朝着他们兄弟俩一指。

    “你们两……”

    虽说这俩小孩隐于这一群劳工中,习之墨却依然看了出来。

    “多大了!”

    “十,十五……”

    紧张着,苏文连忙虚报了年龄。

    “十五,我瞧着你最多也就十二三岁吧!这是你兄弟,还没十岁吧!”

    习之墨摇摇头,在上海的教会学堂读书时,他也曾与神父一同去施舍过像从各地逃荒至上海的儿童,他们……看着两人脸上的惶然状,心下长叹一声,他便说道。

    “来了都来了,就留下来吧!”

    “谢谢爷,爷的大恩……”

    不等苏文谢过,习之墨却沉着脸说道。

    “先别谢我!没准过一会你们就要骂我!”

    被骂,对于习之墨来说,他早都习惯了,待那上千号劳工排成队,船上与公署交接之后,站在台上的习之墨便冷着脸瞧着乱蓬蓬的劳工喊道。

    “识字举个手!”

    识字?

    站在队前头的苏文、苏武兄弟两一听,互相看了眼,识字,识多少字算是识字?往年他两也跟村里的宋先生读过几年书。

    “这边有个字表,能认识一半的,就算识字!”

    习之墨冷冷的说道。

    “大家来的时候。工钱都已经的说好了。一个月四块大洋。那是识字的,不识字的,一个月三块大洋,每月扣一块大洋的伙食……”

    “啥……”

    习之墨的话声不过是刚落,台下顿时便乱蓬蓬的像是炸了窝似的乱了起来。

    “当初不是讲好包吃包住,一个月四块大洋嘛!咋到了这就变卦了!”

    “就是,说话不能不算数!”

    就在这些人试图讲理的时候,人群边穿着黑色警服的警察便举起了手中的步枪。冲着天上扣动了扳机。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之后,原本乱蓬蓬的人群瞬间静了下来,瞧着指过来的枪口,众人脸色无不是一变,连忙收住了声。

    “谁说话不算数啊,一个月四块大洋,不少你的,只要你能认识一千五百个字便成……”

    冷着脸习之墨继续说道。

    “至于包吃包住,当初可没说不收钱!”

    强词夺理也好,耍嘴皮子也罢。被枪口指着的人们这会也只能自认倒霉了,相比于其它人的长叹短叹。苏文反倒是放下心来,这工钱少了,而且又扣饭钱又扣房钱的,总算是让他相信这不是上了贼船。而接下来随着台上的那假洋鬼子的话语,只让众人心底上了贼船的念头更浓起来。

    “……衣着不洁者,罚十文!”

    “……随地解手者,罚五十文!惩十棍!”

    ……

    听着那“天朝上邦”百姓需要遵守的上邦典仪,苏文苏武兄弟俩顿时只觉头发一阵发麻,

    我的个乖乖,照着这规矩来,就是工钱不被罚没了,屁股也能给打开了花。

    这兄弟俩被吓的真吐舌头,旁边的那些大人一个个无不是那“典仪”吓的脸色苍白,瞧着左右全是一副想要逃走的模样。

    “奶奶的,这下可是上了贼船了!”

    宋家安在心里念叨着,脸色全苦了起来;可不是上了贼船是咋的,这又是罚钱,又是挨棍的,不成,这地方不能呆了!

    心里这般嘀咕着,他的双眼朝周围看去时,瞧着周围那些穿着黑洋装,手拿洋枪的官兵,想着刚才他们在那放枪心里便是微微泛起寒来。

    若是跑的话,那些人该不会放枪打吧?

    就在心里这般嘀咕着的时候,他只瞧见一旁有人把视线朝着他这里投了过来,那双眼睛中似乎带着狠色,只让宋家安连忙收回打探的眼神,那里还敢再生出逃念头来。

    “给,一会洗完澡了换上,你那些旧衣裳,全都丢到桶里头!”

    瞧着那些在警察的吆喝下,排着队朝着洗澡的地方走去的劳工们复杂的神色,习之墨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儿,手里用硬纸糊成的喇叭也被随手放在箱子上。

    “习科员,你就不怕他们逃吗?”

    跟在习之墨身边的王德发,这位南浦矿港警察派出所的所长瞧着那些人的脸色,不无担心的说道。

    “要不,今个晚上,我派上双岗?”

    这劳工可都是府上招的,一个人可值几块大洋,跑了几十个,他这个派出所长可担待不起。

    “没事,你就放心吧,再过几个钟头,他们就能想明白了!”

    说话的时候,他的脸上却带着些得意。

    “等洗完澡换上身劳动装,任谁都知道是咱们的人,出了这地界,就是朝鲜人的地方,衣裳打扮和咱们都不一样,跑,刚一出去,就让人家给拿回来了,这事不用咱们教他,旁人会告诉他们!王所长,还有,这明个训练的事,可还得靠你,那矿上可还等着人哪!”

    “瞧您说的,都是为大人办事,我那能不尽力!”

    说着王德发朝着远方看了眼。

    “习科员,这算算日子您说,这矿上差不多也该快出煤了吧!”(未完待续……)

第36章 平壤(第二更,求月票)

    平壤曾是高丽的国都,自李成桂回师夺得王位后,便迁都汉城,而平壤作为国都则成为了历史,以后的数百年间,虽说平壤的城郭依然高大,依稀可见旧时的繁化,可作为城市其却早已没落了,而现在是随着通商口岸的设立,陆上贡路的萧条而越显萧条。

    物及必反或许也能用在这座城市上,在过去的几个月间,位于大同江畔的平壤,迎来了一艘艘木壳铁肋小机船,机船不仅带来了的产自西洋的机器,还将数以千计的中国劳工带到这里,同时平壤地方事务厅的设立,使得统监府得已将自己的触角伸朝鲜腹地。

    在平壤城周围是一座座荒山,确实是荒山,山上是遍地枯黄的野草;杂草间隐露出的是秃兀的山石;偶尔有一只山鹰掠过寂寞的长空;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朝鲜这个片土地的贫瘠,远超过外人的想象——山上的树木要么被官府或两班贵族砍去盖房,或是被百姓作为薪柴,荒凉的山体上处处可见暴雨后泥石流的痕迹。

    一只于空中翱翔的山鹰停在一块秃兀的山石上,山鹰锐利鹰眼环视着周围,似乎是在宣告它的领地,突然,那看似安静的大山动了起来,首先是山腹猛然膨胀着,接着无数的碎石泥土和着滚滚烟尘喷发了出来,在喷发中,剧烈的连绵的爆炸声震撼着整个大地。

    连绵的爆炸声,似乎宣告着一天的开始,在爆炸声中。山脚下安全区的头戴藤帽、穿着蓝色劳工服的劳工们。无不是瞠目结舌的看着那似乎在把半座山吞噬的烟云。在过去的一段时间中,他们没少开山放炮,但像这样,用数百吨炸药将一个山头移平却是第一次。

    矿工们瞠目结舌的感受着地面的震动时,远处公里外的“北洋矿业公司指挥部”木屋前的阳台上,邝荣光从望远镜中透过滚滚烟云见山头已经消失之后,脸上总算是露出一丝笑容,冲着身旁的陈荣贵说道。

    “你计算的到也精密。只用100吨火药就把这座小山包给夷平了,这一炮放完了,这矿上的煤矿就差不多全露出来了!”

    作为矿业公司总勘矿师,他和好友们一同与平壤周围探得了十七处煤矿,并绘制了中国第一张地质图,这座三神洞煤矿是在这些煤矿中他选择的第一个煤矿——并非因其数千万吨的储量,而是因其便利的交通——距大同江不到三公里,江畔码头适当加深后可以泊停800吨海轮,而北洋航运公司仅有一艘煤船吨位不过只有720吨,这意味着煤矿投产后。可以迅速将煤经水路运往天津以及山东等地通商港。

    “如果是新式炸药的话,只要十几吨就行了!”

    陈荣贵朝着那尚未散尽的硝烟看去时。脸上多少带着些遗憾,

    “开矿用的火药都是汉城的机器局自制的,现在欧美已经开始用无烟药、苦味酸炸药淘汰黑火药,而咱们……”

    作为矿业工程师的陈荣贵,对许多事物他有着自己的看法,就像在获知法国已经将苦味酸用作炸药后,他便开始尝试着利用苦味酸染料精制炸药,虽说只是刚刚开始试验,但却已经取得了一定的进展。

    “等你的新式炸药研制成功了,到时候咱们就在平壤或者南浦开一家工厂,和燃料厂一样!专门生产炸药,反正不论是煤铁矿开采,还是军需,都能用着炸药!”

    “燃料厂?”

    陈荣贵的眉头微微一跳,扭头瞧着邝荣光脸上带着些疑色。

    “对,就是用煤粉压成的型煤,只需要引进几台型煤机就行!”

    说话的时候,他手指屋前不远处一堆在阳光下迎光面泛白的煤块说道。

    “平壤的无烟煤质量之高,完全不逊于威尔士煤,含硫低、灰分亦低,发热量平均值在7600千卡以上,经精选洗煤后热量必将大于8000千卡,质量绝不逊威尔士煤,在上海、香港等地同等质量的威尔士型烟一吨要16两银子,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北洋……”

    提及北洋时,邝荣光想到北洋海军那些烧着劣质烟煤的军舰和烟囱上滚滚浓烟。

    “型煤是作为船舶燃料的效率高的煤炭而开发出来,块煤尤其不便于军舰用作燃料,不便装运,且冒黑烟,北洋水师的军舰冒黑烟,就是因为用的是开平的烟煤,开平煤炭,燃烧时冒出滚滚黑烟,火力很弱,不适合作为舰船用燃料,属于低质量的煤。而平壤出产的无烟煤粉,可以制作军舰用的型煤,既可以满足海军的需求,又能做邮轮燃料,现在东亚市场上的型煤几乎完全为英国、澳大利亚以及美国所垄断,如果咱们能在这里开办燃料厂,生产优质型煤,单是运费上就能比他们省出几两银子,更何况平壤的煤矿大都是露天矿!开采成本更低……”

    换作两个月前,或许邝荣光还会觉得朝鲜之事不可为——国瘠民贫,可现在对平壤一带煤矿初步勘探之后,却完全颠复了他的这种想法——平壤附近的煤矿丰富远超过他的想象,储量岂止亿吨,如能充分开发平壤煤矿,仅只是煤矿便能支持统监府于特区开办各类洋务。

    “现在,说燃料厂恐怕还有点早!”

    好友自信满满的话语,让陈荣贵微微一笑,手指着远处已经消失的山包说道。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把煤开采出来,要知道,按往年的例子,再过两月,这大同江可就冰封了,这一封就是三四个月,咱们这矿上现在人手可还有些不足!别的不说,就是那几尺厚的土、碎石清除得多长时间?”

    陈荣贵的提醒让邝荣光立即意识到现在的当务之急,他连忙转身朝着办公室走去,边走边说道。

    “我这就给事务厅打个电话,看看事务厅能不能再想些办法!”

    清晨时分,城北突然传来的一阵连绵的爆炸声,将睡梦中的人们惊醒,不单普通百姓被惊醒了,就是设立在废王宫旧址上的事务厅,也能感受到来自城北的震撼,甚至连那简易木房都微微轻晃着。

    “至少要用几百吨炸药吧!”

    于事务厅后院正跑着步的钟俊成,听着爆炸声后,忍不住朝着城北看了一眼,平壤周围十七处适合露天开采的煤矿之中,这一处煤矿最容易开采,只需要对山体进行简单爆破,就可以直接开采。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今天的爆破之后,至多一个星期就能出煤。

    就是人手方面……这府上雇工首重国内劳工,可国内劳工招募成本又居高不下,至今招聘劳工尚不足五千人,再经仁川、南浦两地一分,落到平壤的只不过两千多人,可按照煤矿的规模,没有万人绝不能满足煤矿的生产。

    人从那来?

    “杰林!”

    钟俊成看着身边比自己小上两岁的徐杰,他于上海教会学堂毕业,这或许就是统监府的特点——对于府中职员,抱着宁缺勿滥的态度,非受新式教育者不用,除去当年的那一批留美幼童,便是大量招聘上海、福建以及广东等地的教会学堂毕业青年,按大人的说法,至少他们多少总学过一些“现代知识”。

    “厅长,”

    跟着厅长一同跑步的徐杰连忙恭站于一旁,统监府与国内的其它衙门不同,府中只有一个“大人”,就是驻朝统监唐大人,至于其它人一率喊其公职。

    “黄海道今天可曾派人答复?”

    钟俊成指的是昨日与黄海道道尹谈论的“矿役”一事,这矿上不止一次催过人,他甚至不得不把南浦那边训练不到十五天的劳工都派了过去,可各方面都需要劳力,又岂只有一个矿上。

    为了解决劳力问题,作为平壤事务厅厅长的钟俊成便把文章动到了朝鲜人身上——朝鲜百姓每年皆需服劳役,他便寻思着把这劳役改成矿役,令黄海道内朝鲜百姓分批轮流于矿上或者港口服劳役,甚至将来还能征用这些无偿的劳役修建铁路,从而降低铁路筑路成本。

    “李道尹还未派人回话!”

    徐杰的回话让钟俊成的眉头一皱,那张年青的脸庞上露出一丝怒容,他来回走了几步,然后看着徐杰说道。

    “你现在派人……不,你亲自过去,告诉李全哲,若是后天晚上,他不能招集五千劳力服矿役的话,莫怪本厅长先摘了他官帽,差人把他解往统监府问罪!”

    钟俊成的言语中全未拿那三品道尹当成个事,事实上这种“高高在上”的天朝心态,充斥着整个统监府——从未拿朝鲜官员当成事儿,虽说作为地方事务厅厅长的钟俊成没有那种生杀于我之权,但摘去一个三品官的官帽,却是再正常不过,在早先征官山开矿查禁私矿时,他早不知摘了多少官帽。

    “厅长,若是当真摘了李全哲的官帽,府中那边……”

    徐杰不无谨慎的轻声说道,这李全哲刚上任还不到一个月——上一任道尹的帽子,可不就是眼前的钟厅长摘的。

    “府中要的是速度!杰林,你要明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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