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宝袭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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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宝袭音-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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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袭听后低头,温大郎也不迫她,只静静的坐等。
  树下一片静默,人声往来在宝袭耳中渐渐稀疏,树上几许鸟雀鸣叫象是传入耳中。宝袭知道温大郎是在点击她,且原因是因为昨日之事。可是与佛法这个故事到底如何?象是明白,却又象是不明白。好象就隔着那么一层纱,可就是找不到出口。越想越糊,不想时反倒清明些。正自沉溺,却不想突然有人接话:“温大好邪的心思,这般佛法授予小娘子,一时半刻怎能了悟?”

  温思贤回头一看,眉头动了一下,遂即笑道:“原来是尉迟兄。”
  尉迟洪道大步上来,拍了温思贤肩膀一下:“今日约你,你却说有事。怎么反倒是带着家妹来佛寺参禅来了?”

  这人宝袭倒认得,那日在德昌楼就数他与阿兄最亲近,后来两次隔着室也没注意。今天见了,倒真是个磊落男儿。个头高挑,身形壮硕,面色倒还白皙,却不是书生那等,象是天生。一身紫红色的宝相花罗袍,髻上没有幞头,而是别了一冠,显得更加英气。尉迟见宝袭看她,倒也不躲,大大方方的回看过来,隔着纱帘看不真切,却也瞧得出是个极美的人儿。只是个头还小些,大概年纪不大。想起此处,越发有趣:“你个温大,妹妹如此年幼,教她佛法做甚?你又满口阿弥陀佛,可是想出家入道?”
  温思贤摇头:“某系家中独子,焉敢有此想法?只是舍妹娇惯,说她一二罢了。”
  尉迟听后干脆大笑,扭头问宝袭:“小娘子可听懂你阿兄之意了?”
  宝袭摇头:“好象明白,又好象不明白。越想越糊涂,倒是不想时大约还清楚些。”

  温大郎和尉迟几乎同时眼前一亮,尉迟嘴快:“可有思量?”
  宝袭甚苦恼:“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是故想问两位兄长之菩提在何?”
  这个小娘子?
  尉迟笑得更加爽快,拍温大郎肩膀:“你这个妹妹甚有趣。唔,温大且说汝之菩提在何?”
  温思贤看着宝袭微笑:“为兄尚是俗人,身不是菩提树,心倒还算是明净。只愿常拂试,不忍惹尘埃。”宝袭瞬时明了,笑厣灿放:“二娘明白了,昨日是二娘之错。只是阿兄,世上并非只有阿兄这样之人,若遇妖魔,且当如何?”

  这倒真真是个难题!
  尉迟也颇有兴致的瞧温大,温思贤让这二人看得有些不自在,却还是笑了:“缘有千种,善缘自有善缘的结法,孽缘也有孽缘的结果。”
  “可儿若不愿以善伺恶嗯?子不是曰过吗?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宝袭说得理直气壮,尉迟却听之大笑了出来。这个温家小娘子,又说子曾经曰了。好好的话,怎么从她嘴里出来就这般刁滑?
  温思贤也甚头痛,微微捂额:“天下人自有天下事,修身治国平天下,步步进阶才是正道。”
  “那世上多少跳阶而成之人?那些人又如何?”宝袭开始步步紧逼,温大郎听出些味道来了,斜眼笑睨过去。宝袭脖子一缩,十分乖觉的低下头去了。尉迟洪道左右看看,大抵明白了。遂笑道:“好了好了,大好的天日说些这听不懂的用甚?吾在此间开了茶会,大郎可有兴参加?”见温大看向家妹,又笑着弹了弹宝袭的幂篱:“既有此物,便是出席又何妨?”
  唐风甚开放,虽是贵族男女,同席开诗的也不是没有,大多隔着屏风。象这等在外,着一幂篱便一切皆罢了。可说完还是不见温大有动作,倒是那温家小娘子移到了阿兄跟前,扯住温大袖边低道:“阿兄,吾想归家去了。”
  温思贤忙是点头,扭脸去尉迟说:“吾送阿妹上车便归来,饶兄多待半刻。”尉迟自然没有不点头的分,只是看着这兄妹离开的背景,有些出神。

  柳江于寺外等着,见这么快就出来,有些意外。听说郎君遇到友人,便明白了。从车队里去牵马车,温大郎与宝袭立在檐下等着。一路上无话,好象有些莫名之话不好言语。此时分离更加尴尬,柳江牵了马车来,搬下马凳。温大郎扶宝袭上车,待到凳前,却见二娘突然抬头,隔着帘子眼光灼灼,语气有些哽咽:“阿兄。”
  “勿乱想,归家去吧。”温大郎的话里也有些不适。直看得车马离远后,才转到原处。树下,尉迟洪道仍自一人,脸色却有些古怪。过来还不曾言语,尉迟已是一掌拍到了温大肩上:“好你个温大,且把吾当成何人了?”
  温思贤浅笑:“自是君子,方敢如此。”
  尉迟点头,二人并肩往偏院行去。路上行人较这地渐渐多了起来,衣衫靓丽的女客也为数不少,可左右瞧去竟无一人有温大妹妹的颜色。不由兴叹:“大郎家妹甚丽。”
  温思贤苦笑:“亦不知是福是祸。姑母与某无甚良方,只能将其约于家中。”
  “到底不是长日之法!”尉迟洪道也知长安多贵人,贵人好丽色。温家如此境况,若温妹妹露丽色于人前,且不知要闹出多少麻烦来。温家到底还无力护持这等‘喜事’。温思贤叹息,却也自有坚意:“吾虽无能,却必不会以妹换物。”

  当日晚间,尉迟归家后,与父母说起此事。
  裴夫人听之讶然:“果然丽质?”温湘娘当初便甚美,京中难有人及。侄女肖姑,若论起美貌来倒也不是不能的。
  尉迟父却拧眉看长子:“汝有意相娶?”
  这庆一出,连裴夫人都怔住了:“虽说温家门弟清贵,又是嫡女。若论以前,倒还是咱家高攀了,可现在……”接下来的话不好说,便扭头看夫君。尉迟父还不及说些什么,尉迟洪道却是摇头:“阿爷阿娘想到何处了?儿只是道温大非俗人,道是值得一交。”
  这话尉迟父母倒爱听,尤以尉迟父最明了。温思贤进京虽得榜首,可因为温家情况,际遇颇有些古怪。吏部选官后,虞公都不大方便再多提携,其它人家皆在观望。虽温相当初风骨令人钦佩,可子孙不孝者多了去了。温家际遇起伏,温思贤到底如何,摸不清骨头。崔家那个儿郎倒是常约温思贤出去,却不见其推托。越发惹人狐疑!今日听了这事,倒是印象好了许多。
  只是:“君子之交,且还是平淡些好。”

  得了父母应允,尉迟甚欢喜。次日便约了程处弼出来,与他说了昨日之事,却不想程处弼听后,脸上却是一片漆黑。







  第28章 一结因
  三日仲秋已过,却不知为何一大早,永兴县公府虞家便差人来请温娘子和大郎过府一叙。没有说由头,只说是夫人有邀,温娘子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打扮齐妥便与温大郎一道出门去了。
  宝袭一人在家,先是书了两页大字,觉得腕子有些困了,便捻起了一本佛经来看。昨夜温大郎又送来了一堆佛经,如弦如瑟两个看得一脸汗色,连送书的如安如汶两个都脸色古怪。可二娘子却似乎看之颇欢喜,今日居然又捻起来来看。可还不曾看整齐一页,苍伯便来敲二娘的门了。说道:“外头有位程郎君,尉迟郎君来叩门。奴且说郎君不在了,可那二人竟是来寻二娘的。”宝袭当时眉头又拧起来了,不会吧?

  稍后半刻,二堂正屋里,程处弼与尉迟跪坐右侧,各自案几上盛放着一盏秋菊饮。后屋尚且没有出来人,打量这温家屋邸,还真是简约得可以。程家是国公,又在尚主,日子过得自然不差。尉迟家稍次一等,屋底虽然不在紧要繁华地,却也在北城,两套四进的大宅院。可温家的院落居然这般狭小。连待客主屋都只是屋舍,非有堂阁。家中摆设倒还算精致,却造型简约一概守朴模样。
  程处弼本是一肚子火气来的,却在如此情境面前有些失声。只是火气才下来些许,就听堂内有声响。然后……尉迟洪道眼前一亮,面前小娘子十三四模样,身量并不高挑,可模样却是再好不过的。莹白如玉的瓜子脸上一双水汪汪的杏眸,乌黑的发鬓只梳了双髻,束着浅蓝色的缎带子,连朵钗环花朵都不曾带。衣着倒是正经,桃红色的六幅石榴裙上一件月白色的窄袖短襦,外头罩着菡菡色的短褙,没有带着披帛,十分简约却趁得丽色更加清亮。进得厅来,行了主礼后,便是跪坐在了左首席几上。身后两个侍儿模样却都不错,依礼站在屋外廊下,一副乖顺模样。

  “敢问二位郎君来,有何指教?姑母与阿兄不在家。”神态温和,坦坦荡荡的模样,看得程处弼心头的火腾的一下窜了起来:“敢问温娘子,可知君子当守秘?”
  就知道是为这个来的。宝袭几乎想大翻白眼,可还是强撑着面皮上的微笑:“原来是为此。二娘不敢说不曾外道,只是当中确有不明,因主顾是天家贵人,不敢托辞。可办完之后,却有些不安,回家请教阿兄一人尔。”
  程处弼听了有些糊涂:“不明?”
  宝袭苦笑点头:“确系不明。荷囊中只那一条,程郎君也是看过的。余下公主也不曾多言一句,那府中规矩如何,相信程郎君比二娘更加知晓。”
  程处弼的脸色当时变了古怪,低头想了半刻才道:“是某鲁莽了。只是上次央求温娘子之事……”
  宝袭甚叹:“奴已与郎君说过了。奴实无能,而且……并不情愿。”

  程处弼的脸腾的一下便是红了,看那两个侍儿已经立到了院中,身边又是洪道,便也不藏着了。
  “那事阿爷已问过阿娘,那妇人原是大婚前为二哥备下的,只在屋中呆了整月便送走。”尉迟洪道刚才已经听了个大概,这会子见处弼居然和一小娘子说这事,赶紧拉他。可处弼却象是下了狠心了,盯着案几依旧说个痛快:“为那事,公主甚不悦,二哥小心陪颜也不见如何。后来那家兄长找上门来,说是有妊。阿娘不忍,这才予了金银养在外头,从始至终,二哥并不知晓。还望温娘子可代为转告一二。”

  屋里好半天没有话语,客方二男因内容之故,皆不好抬起头来。宝袭也直在肚子里打架,忍了好半天才算是平下心气,也盯着案几回话:“程郎君可信令堂所言?”这话过后,程处弼更是无语。阿娘的性子着实小气了些,公主尊贵,对阿娘不假辞色,阿娘做那事时到底如何想的,实是……
  “二哥无辜!侄儿无辜!”
  天下人哪个不无辜?宝袭大大的饮了一口几上冷酪,压下火气才道:“驸马是何人所生?”子承母过,哪算无辜?更何况……“关汝家侄儿何事?”程处弼讶然抬头,却见温家娘子一脸的莫名。心头一颤,脸上红红白白后,收起了言语。“今日是吾鲁莽了。还请温娘子转告一二。”
  又是这句?
  宝袭简直想抓瞎,才瞪眼就觉得有人在看。转眼就见那姓尉迟的正有些讶然笑意的瞅着温二娘‘抽抽’表情,赶紧低头,去听得那人居然笑将了出来。程处弼听尉迟在笑,更加不自在,赶紧告辞便是走了。

  午间温娘子二人归来,脸色似乎没有不妥之色。食毕,宝袭出门就拽了阿兄的袖边。温大郎听宝袭说完上午之事后,甚笑。嘉许的摸摸二娘发鬓:“吾妹甚聪慧。”程家长子的那两个孩子到底如何,别说宝袭不知底细,就算是知晓也只能当作不知。一来撇干净自己,二来公主那边也会喜悦。
  “那接下来如何?”
  宝袭可不信这事管到这里就算是完了。温大郎当然也知这事不做个了结,宝袭这个传话筒是没个清静的。可是要如何了结,却着实是个难题!

  次日,果然清河公主府来接人了。
  温大郎亲自送妹妹出门,宝袭深吸了一口气后,终是踏上了马凳。
  一路行得公主府,走的侧门。进得府中,往向竟然不是二厅,依然是后宅?宝袭心里捏了捏,果然到后宅,相见之处既不是寝殿,也不是花厅,而是在府中花园。一片盛放的秋菊前,一榻一几,清河公主半卧榻上,榻后两个侍儿手中所捧的却是两个盂筒?一个电闪火花,宝袭突然明白了。施礼后眼光直直的盯着清河公主那尚十分平坦的小腹。有点敬畏的小心翼翼模样,看得清河几乎笑出声来,侧身歪了歪,在榻角让出一地。宝袭咽了一口,缓缓的坐了上去。然后忍不住的又看那肚皮,面容十分古怪。
  “看甚?”
  “看不见甚。”添了两个字,却把清河公主逗得笑出了声来。半歪起来些,阿月赶紧在后面垫上了软枕。宝袭脸色变了变,又看看那肚子,然后壮着胆子却又压低着声量,悄悄问:“一个两个?”

  清河眼前一亮,笑眯了眼:“宝袭见过双生儿?”
  “见过,十分有趣。公主喜欢小郎君还是小娘子?”这个温二娘的回答总是让清河感到愉悦,闭上眼睛软软躺回去,宝袭赶紧和阿月一道给公主盖上了一袭薄被。那被面甚有趣味,百子闹千孙的婴戏图,花团锦簇不说,绣工才叫了一个精致,许多孩儿真是越看越有趣味。宝袭伸指点了点那绣儿,又掰指算了半天,而后叹息:“吾要做姑母,看来还得些许年头。”
  本在浅睡,却让温二娘这话逗得清河再度睁眼笑了出来。看看宝袭手上还自撑的四指,撇嘴:“有那时候,宝袭自己也生将一个出来了。”

  啊?
  宝袭一下子抽住了,清河看了却是更笑:“不是么?宝袭尚有一年许便可出嫁,令兄却还得三年才能娶妇。求人不如求已,宝袭可有意中人?”
  这个这个?
  左右看看,没找到合适的躲羞之物。无可奈何只有强撑着正经模样,支支脖子端肃一下表情,却听公主笑得更乐。哀叹着低下头来,看着碧绫子新制的罗裙不说话。清河讶之,看温家二娘那副苦笑不禁的模样,遂叹了一口气:“也不必过于忧心,父皇这次东征归来,你家的事便有定数了。”去年温思贤露面时,父皇全部心思都在东征之上。这次事不成,再准备也得三年功夫去了。有了闲时,温家的事只要有人推一把,父皇向来是个干净利落的,自然很快就会有结果。“宝袭是想留京,还是想回蔡州?或是并州长房那里?”
  这个问题很有难度!
  宝袭收回心神想了想才道:“这事与宝袭无甚相干。姑母与阿兄在哪里,宝袭便去哪里?”
  清河挑眉:“为何?京里不好?”
  抿抿嘴唇,宝袭这次说的倒是利索:“是比蔡州热闹许多,可是姑母与阿兄又不予宝袭随便出门。在哪里都一样!”

  想起前事,清河总算有了些精神,坐起身来,自是又一阵小心折腾。堆好了枕头又靠稳妥,却见这温家小娘子一脸的不赞同。“二娘不懂药理,却也知孕者缺失气血。公主总这般静卧着,更是不畅,岂不不美?”
  小小人儿说些这事却还是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清河气笑不得,神色间有些落寞,话语轻薄:“只是懒得走动。”
  环顾一下四周,宝袭深点头:“确实无趣。反正看不出来甚,公主何不出去走动一二?秋高气爽,山河无限风光,坐于井内,日日如此,着实呆板了些。”
  “噢?宝袭想去哪里游玩?”清河的话声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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