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宝袭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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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宝袭音- 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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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垣上。好生怕怕!
  “呵呵!多谢手下留情。”
  “汝再说一句废话试试?”程处弼真的很想揍她一顿,一句正经都没有。
  不说废话啊?那好吧!宝袭端肃了表情,一本正经的看着程呆呆眼睛,十分认真:“吾不愿意!”
  “为甚?”程处弼觉得有些委屈,自己在她眼里就这么不好?宝袭微笑看看还在耳边的拳头:“吾怕汝打吾!”

  程处弼当即气疯,回身狠狠踢那头墙垣,以行动来表明他还有别的出气对象。宝袭心情愉快,又添一句:“那头是别人家墙!”然后一记狠狠恶瞪过来,宝袭噤声,端正脸色语重心长:“三郎!汝看咱们也挺熟了。你们家那事里头外头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吾都知道了。吾什么性子汝也清楚不是?二娘绝对当不得贤妻。就只性情来看,咱们也不合适不是?汝看哪次在一起不吵的?天长日久的,谁也不想每天吵架不是?”
  程处弼瞪眼不语,宝袭继续知心大姐:“这过日子,一定要找个和脾的。就算不能琴瑟相和,至少要做到相敬如宾。汝看咱们总吵!实在没有意思。”
  “那吾以后不跟汝吵,好好讲道理,谁对听谁的。”起码今天程处弼就不和她吵。宝袭哑然,而后无力摇头:“可吾不喜欢你家。乱七八糟的!”这个理由程处弼倒无法,想想后有了话:“谁家不麻烦?裴炎家比吾家更乱,就算是洪道家也不是乱七八糟?汝不照样愿意?”
  “那是因为洪道有妹妹,阿兄准备换亲。他敢欺负吾,阿兄就收拾他妹妹。”

  程处弼呆掉,这样也可以?仔细想想,也是个办法,起码阿家不会给媳妇找麻烦,洪道甚疼阿梨,自然也会回护。有了这两个,裴夫人又明理,其实真不错。可是:“洪道不能娶汝了。”
  宝袭无力,看看天色:“坊门要关了。”
  “二娘不信吾么?”
  “吾谁也不信!”
  “连温大也不信?”宝袭拧眉:“那是阿兄!”“汝阿兄将来不娶妇?”程处弼咄咄逼人,宝袭好笑:“当得好阿兄的未必当得好夫君。三郎若有妹妹,也是好阿兄!”
  “汝这还是不信温大!”见程处弼打定主意曲线救国了,宝袭也就不客气了:“是!吾不信。吾家阿兄是个很聪明的人,而且很难取悦。最重要的是阿兄心里宗族最大,温氏体统最大,为保这个,他可以很狠心。是的!阿兄不会主动纳妾寻欢,可那不是因为他喜欢妻室,而是因为他不耐烦妇人伎俩。若有需要避祸,阿兄不会第一把妇人推去牺牲,可是……”宝袭卡了一下,自嘲笑了:“人心本就是偏的,谁都会先顾着自己。”

  程处弼见温二娘越见落寞,不由心软:“他对二娘不好么?”
  宝袭笑了,看向天色余晖:“他是好阿兄。”顿顿又道:“三郎也是。吾们做友人不是挺好?”

  好阿兄?
  程处弼不大喜欢这个赞扬。
  友人?
  这个定位太差劲了。
  宝袭不待理他了,扭身便走,却冷不防忽的被紧紧抱住,不及反应过来时就便反抱进了怀里,然后眼前程处弼模样突然疯大,唇上热辣辣的被印上了一物。宝袭气却挣不脱,遂狠狠瞪着磨牙。程处弼无语失望,渐渐松开,耳风一响,赶紧侧过半个头去。然后颈上热辣辣的痛出,反手一摸,一手鲜红…………


  ————————————

  “温娘子手真狠!那三道抓痕从耳下开始,大概挠了不浅,血淋淋的到家还没停。三郎捂着帕子回的府,一路上躲躲闪闪的,可是那样伤口怎么挡得住,”阿辉嘴皮利落,将隔壁院子送来的消息描述的绘声绘色,清河伏在榻上,笑得几乎厥过去。一旁阿月冷静感叹:“家里怎样也无所谓,若明日开始还要上值,这若让外人瞧见……”没有直接说后果,可想也想象得到。清河笑得不行了,连捶床的力气都没有,直觉得两腮又酸又疼,却怎样也止不住笑意。偏偏这两个婢子你一搭我一唱的说个没完没了,直到外头有侍传话说驸马回来了,这才停下。可清河彼时却已经连坐也坐不起来了。
  是故,当程处亮进屋后,就看见清河非常没有体统的伏在榻床上,眼圈红红的,可嘴弯子还是在笑。旁边两个婢子倒是端肃的很,可却偏偏清河看了之后,更加忍耐不得。

  “公主有何喜事,这般欢愉?”
  程处亮不问还好此地,一问之下清河就又大笑起来,歪过脸去,狠捶软枕。
  程处亮看之更加好奇,却不多问。只是坐在榻边给清河轻轻排背顺气。阿辉嘴皮才欲微动就接到了阿月的瞪视,只好低下头来。直待笑过那股劲后,清河才缓缓坐了起来,身上无甚力气,松松靠在软枕上,看着驸马,嘴角不禁又是起弯:“那头有事,汝还是归家好好看看吧。”
  汝家有事?笑成这般么?程处亮微笑得有些苦,乖乖应默。直到远影不在,清河这才自榻上起来。冷冷看向远处,唇角一抹嘲笑。

  阿月自后而来,为公主披上外袍:“要留门么?”清河淡笑:“留!怎么不留?父皇才把他调过去,怎么也得玩几个月。更何况,他那疼爱的三弟出了那等事,他不过来,才叫奇怪。”

  果然一个时辰后,驸马程处亮急匆匆赶回了公主府,不知是不是凑巧,程处亮进门时候,乳母抱着已经睡着的霆小郎正准备离开。程处亮看看就在眼前的儿子,瞬时明白了。


  ———————


  温家今日晚食有些荤腥,几碟乳炼犊味道十分熟悉。明明几个时辰前还甚美味的佳肴变了味道。宝袭几乎只是吃了碗中米粥便再不动了。回到屋子里,什么也不想干,让所有人下去,一人伏在被上昏昏沉沉。
  依稀恍惚间似乎回到了曾经的那个卧房,房门没有关严,听到了隔壁的对架吵骂,爸要妈辞退那个一天到晚围着学生家长打圈的门外汉,而妈则踩着地板,冷冷漠笑。那间屋子正下,住着比宝袭这个婚生子还大半年的韩莘……

  “娘子好些了么?”
  闻墨在外屋与蓉蓉说话,语气柔和却眼神冰冷。蓉蓉看着逐渐消失在寝室的青袍,无力垂目。

  小心行进寝屋,一眼便看见了伏在床榻上正似乎假寐的宝袭。身上只一件窄口的素影缠枝花半袖小衫,虽是泽亮贡缎,却被臂上莹莹肌光映到哑然。薄薄的碧水绫服贴出一路弯弯曲线。伏在团锦红的蜀缎绸褥上,仿佛一朵歇睡碧莲,清幽使人心慌。
  温思贤吸着气缓缓坐在榻边,犹豫着措辞,却被腰间露出的一抹凝白迷惑了神智,那般纤细楚腰散诱着满室迷媚气息,一股香甜饥渴,几滴芬芳涣散……鬼使神差般的把手颤颤抚上。
  指肌相簇,惊出一声微微轻呼,身火冰冷,扑身将半音压在了掌下。

  半在身下的娇儿颤成了一朵临风的艳红牡丹,弯弯的秀眉无力的簇出可怜。温思贤知道自己大概是疯了,可却已经无力相控。他只想知道米粥的味道是不是不和她的口胃?俯身轻轻的碰触惹得身下无力的慌乱,可那软若薄汁的触感简直要将人逼疯。一口一口舔尝,慢慢放胆的吸吮渐自无力、不足。探出舌尖轻轻抵开……口脂馨香吸入心腔时,身下几许哽咽却已象吟唱。含着玉香,手指轻轻滑下,抚在柔若无骨之处,一滴咸涩吞进口中。
  心头的爱怜无以表明,唯紧紧的拥住,只想欲给安慰,却点燃了无力铺天盖地的烈焰……







  第99章 难说辩
  内室里声音极是低微,屋外听不到,可屋中外间里对站的闻墨蓉蓉却听得真切。
  闻墨有一句没一句的隔一会儿就低声说念几句家长里短,声音竟极似郎君。蓉蓉先开始还嗯哈应上几句,可越到后来越忍受不得。身抖如梭,紧咬银牙,终在一声微是哽咽后,回手将身后花架呼啦一下推倒。架上两盆海棠立时摔落在地,瓷盘碎裂撞出好大声响。而后蓉蓉不等闻墨说些什么,跪在地上,叭叭自行掌起嘴来。
  屋外侍婢仆妇切切私语,却不敢进来。

  里屋内,温思贤被惊,恍若大梦初醒,退开床舍,看着榻上衣衫半解满面泪痕的宝袭……甩手就想摔自己一个耳光。却让一双柔荑紧紧拉住:“这是作什么?怕没人知道么?”满面的泪痕,唇上还是潋滟情怀,外衣散开露出杏色裹弦,那上绣着一对秋海棠。查察这人看往哪里,宝袭赶紧退步闪开,掩好襟怀。
  外屋里掌嘴声音仍自清脆,温思贤身上渐渐冷却下来。看着背对已身的二娘……渐自苦笑出来,越笑越烈竟似悲凄。屋外众仆更加摸不着头脑,郎君怎么又哭了?

  “是吾之错,二娘,阿兄对不起汝。”笑完自嘲,身已全冷,只余冷笑。
  宝袭背身,亦是自嘲:“若无阿兄,二娘便如贱口一般。如今种种,不过仰赖。”
  温思贤闻言更加心酸痛楚,却不再往前。立在原处,眸色一片清亮:“程氏不可嫁,阿兄自会为二娘另寻美满姻缘。”
  话出,二娘却没有应声,隔了一会儿才道:“今日碰见裴子隆,他、他想娶吾。”
  裴子隆?
  温思贤想起那人作派,便瞬时摇头,铁声直断:“不可!那人心思有些狭细,又有深沉,二娘不可相嫁。”
  “可吾瞧他甚有计量,怕是已经布好棋路了。”谈话内容渐自正经,宝袭亦整理好衣衫,坐在妆台整理发鬓。温思贤扭目错开眼神,亦把自己衣衫整理一二,只是指间处处如同针烙、痛楚难当。偷眼瞥过去看二娘,隔着铜镜才一相对,便彼此错开。

  久听得内屋无语后,闻墨终是咳了一声:“出去吧,快打热水来。”
  温思贤与宝袭一前一后出去,衣襟整肃,看不出什么。只是脸上皆有泪痕!秋儿冬儿两个打水进来后,小小脸上皆是惊惧。温思贤看看那两个小婢才十岁的稚身,不由皱眉:“以后不要干这些了!”冬儿当时吓得差些哭出来,求救似的看向娘子。宝袭浅浅微笑:“还不快谢过郎君。”冬儿糊涂不明白,秋儿却是伶俐,赶紧扯了妹妹给郎君娘子叩头。一人一个拧手巾予郎君娘子擦脸,而后便又端着盆下去了。
  闻墨立在门边往院中扫看,院中仆妇皆指着跪在廊下的蓉蓉切切私语。此婢倒是有趣,刚才那些下手处处实落,双颊已经肿得血红一片,又是大夜天的跪在那里,真是机灵。温思贤看了一眼闻墨眼色,便是放心。想想,看着地上青石低语:“最近不要出门了,清河那里也一时不要去。”
  宝袭应默,可是:“裴子隆那里……吾听程三说,他在向裴夫人示恩。”
  温思贤听之冷笑:“他家事,与温氏何干?”本是爽利话语,说完却不由得看了一眼二娘,果然见她有些不喜。心头发软,却硬起心肠扭过头去:“这些事只有阿兄打理,你在家好好休养便是。”语气听在自己耳中都觉生硬,却无法软些。只撂下一句早些安歇,便出屋去了。

  从婢仆妇见郎君出来,尽皆立好。昨日调抱,院中除秋冬两个小婢外,皆换了面孔。虽温家的规矩相仿,可乍到新地总是难免有些心思的。一一扫过,尽皆惶恐。再视廊下还跪着的蓉蓉,心中竟有安慰。只是那两个小婢到底年纪太小了。如瑟前天受了凉意,一直在屋中休息。里外只有这么一个蓉蓉招呼么?倒也不是没好处的。起码今日之事,实是要多谢她了。看了一眼闻墨便摆袖先行了!闻墨慢悠悠行到廊下,看看眼前面目粗疏身形无美的婢儿:“记得教训。起来吧,娘子还要尔服侍,再若意气,便卖出去。”
  “是!奴受教,再不敢了。”咚咚磕头,皆是实诚。
  院中一切恰似如旧,唯有心际晦暗难说。


  —————————


  同样阴晴难辩的还有居德坊。
  乳母早已经将霆小郎抱下休息,清河泡了个舒舒坦坦的香汁澡出来后,自妆台上取来秘制香脂一点点在身上涂抹。阿月阿辉早已经不在屋中,余程处亮一个立在寝室帷杆下,进退为难。
  清河适才那意已经再明白不过!若开口要公主帮忙,清河定有办法让处弼如意,可若那样,今后便再也不用想见小霆,而在她这里便是连面子情都要看心情了。可若不求……清河有多少日子没有再见程氏中人,处弼那日上门求解,清河为何竟愿接见?说了什么,至今不知,可三弟却似乎被勾得陷了进去。当然,大约与温二娘无关,看得出来,那小姑并不欢喜三弟。可三弟是个实心呆性子!若着了迷,便是再难撒手。而此中间,清河要成全可以,要搅黄了更是容易。

  缓缓打出一个哈欠,清河笑着扭过脸来看自己这位驸马。果真这世上没有不老的皮相,曾经瞧着他哪里都好,可如今看着竟是真的老了!勾勾手指,程处亮应邀进来,坐在榻边看着软枕上淡然而笑的清河。陌生却更歉愧,低下眼帘静听说话。
  看了大半日的录册,着实有些困累。平躺在软榻之上,看着华帐流苏……“驸马可曾发现,这帐夏去秋来,冬走春临,只这一个颜色了?”天水碧罗纱,是专司的贡缎,非品级不可享用。公主堆里得的也不过几位,大多作衣纱,可清河竟然拿它来做了帐子。至于其它几季,去岁不曾进得此屋,没有看到。可上元佳节时,依稀扫过一眼是金泥罗染碧缎,好象颜色果真差不多一样。
  “这是为何?”
  清河唇角漾起一个甜意微笑,眼神却是飘忽:“去年下月一日,有那么一个人在这里陪着本宫。不怕忌讳,没有泪意,只有笑盈盈的趣谈一句接一句。听着看着,好象周遭果然都明丽起来了。哪怕屋外雷霆阵阵,她却说那样更好,雷霆雨露,均是天恩。是故,吾给小郎起了名,曰霆。”

  程处亮指节握紧,他知道清河说的是哪日,又是何事?不能陪她,实是憾事。可彼时情形……“今后还有机会,吾愿尽力补之。”
  清河浅浅一笑,没有着恼。只是歪在枕上,斜看着眼前这个已然陌生无感的男子,思绪飘忽似忆曾经。只是才略一想处,便觉心头如哽,眉尖轻簇而后渐渐松开:“人活一世,不过求一知心相伴尔。吾如今有了,她既知我,也懂我信我,便是计量几番也视若不见。吾想,此生大约已是值了。”
  “德贤。”
  素手被紧紧执住,清河也不推托,只是余出另一手出来,指尖纤纤划上驸马面颊,容色惋惜轻叹:“处亮,汝老了。”

  程处亮身形一颤,又见清河嫣嫣笑了出来,靠在软枕上,平静适意:“我这一生,也算值得。享公主尊,与嫡公主并邑,在外建府,无人敢欺。有些权柄,大多时候皆是适意的。曾有情爱,虽是流水而逝,却比有些姐妹终是好些。如今又得了良伴,往后长日漫漫,终是有所打发了。”
  “德贤,原谅吾一次,吾那时……”
  纤指摇摇,清河不想听:“当日如今,有甚追究?处亮,今日吾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程家与吾之间,汝只能选一个。若留下,往日前尘就算过去,吾也当使处亮欢喜,共养小霆,富丽一世。当然,若汝舍不得那头,也是无妨。吾也不必委屈自己忘却那些恶心事,汝也尽可再做程家的好儿郎。面子情,汝得要,吾也须装扮。不然父皇那里恼了……吾惹得起天下人,却独惹不得父皇。汝步步高升没关系,本宫却不想受那等闲气,驸马,汝明白否?”

  利眸之下,程处亮脊后冰凉一片。
  清河冷笑,软软在床榻上肆意些手脚,眼风瞟过几上刻漏,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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