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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王敏清进入山西医学院学习。毕业那一年,他是被医学院挑选出赴卫生部报到的四名优秀生之一。
1954年8月,他由卫生部分配到了负责党和国家领导人医疗保健的中央保健局,又由中央保健局分配到负责党和国家领导人医疗的北京医院。
王敏清对笔者说:“一到医院,院长计苏华和我谈了话,然后安排我到三楼西,当住院大夫。”计苏华是医术高超的老资格,后来在“文化大革命”期间被逼疯,死得很惨。
“和我分在一起工作的有沈瑾,负责带我们的有主治大夫赵夷年,内科主任吴洁。吴洁是当时给中央领导人进行内科治疗的最高级专家,他曾任北京医院前身德国医院的院长。那天中午吃饭时,我分明地感到人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我,并窃窃私语。我起初对此不解,后来才知道,三楼是北京医院最高级的病房。到这里的医生,都要经过一定时间的医术和其他方面的考察;而我刚毕业就分配到这儿,因此,引起人们的各种猜测。”
王敏清初到北京医院时,康生恰好也住在医院内的七号楼养病。笔者曾听一些知情者说过,建国后一段时期,康生被毛泽东冷落,中共许多领导大多熟知其整人善变的习性,同他疏远,所以他一直称病韬晦、深居简出,好像患了很重的精神疾病。
笔者问王敏清:“你分配到北京医院是否正逢那段时间?”
“就是那个时候。当时康生的病情好像挺严重,有幻视、幻听的症状,明明窗明几净,可他偏说有壁虎在爬动;还总说书橱里的、写字台上的书在晃动……他还怕有大的动静,怕见人。当时,除了曹轶欧外,只让护士照顾,谁也不能打扰他。”
王敏清说,当时的康生向医院方面提出了好几个不见,不见医生,不会客人……但他得知王敏清到北京医院工作后,便又后加了一句:王大夫可以来。
文化革命前,王敏清的父亲从未对他透露过同康生的龃龉。因此王敏清只知道康生同他父亲共过事,很熟悉,且多次到他家中看望过他父亲。所以王敏清去七号楼看过康生。康生那时对王敏清挺客气,很关心,还为他写过几幅字。可当年王敏清对书法没什么爱好,结果都遗失了。
“我同他见面时,他的谈吐、举止都很正常,字也写得很好。所以要我说,他犯的纯粹是政治病。”王敏清这样分析当时的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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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着自行车进了中南海
5、用自行车驮着自己的全部家当,进了中南海/最初的保健对象是陈伯达、陆定一、###、胡乔木/舞曲终了时,王敏清发现他正好和毛泽东面对面
就在王敏清到北京医院工作的那年年底,卫生部中央保健局副局长黄树则找王敏清谈话。他对王敏清说:“组织上决定调你进中南海保健组工作,这是个很光荣又至关重要的岗位,现在征求一下你个人的意见。”
自幼年不知不觉“加入”革命行列,到上学、做军医,王敏清对面临的一切似乎从未闪现过畏难和犹豫;延安精神的熏陶,父亲人格的影响,使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患得患失;作为一个中###员,对组织的决定,也向来没说过二话。王敏清没有多加考虑,干脆地答道:“我服从组织安排。”
1955年初,王敏清就把自己的全部家当,捆在自行车上进了中南海。初进中南海时,他住在勤政殿的东边,距离毛泽东居住的菊香书屋不远。中南海保健组,又称中央办公厅警卫局的保健处,他们在中南海里就归中央办公厅警卫局领导。
王敏清刚到保健组时,保健组里共有6位医生,他们是:刘少奇的保健医生顾承敏。周恩来的保健医生周尚珏。朱德的保健医生翁永庆。毛泽东原来的保健医生王鹤滨刚刚离开保健组,到苏联学习去了,曾任北京医院院长的周泽昭就代管了一段毛泽东的医疗保健事宜,但他不属于中南海保健组成员。还有一位医生徐涛,他主要的任务是照顾身体不好的江青。顾英奇医生没有固定的保健对象,机动,后来他接替了翁永庆。还有一位医生是巫鸿坤,负责环境公共卫生。
王敏清刚去时也是机动。所谓机动,就是不专门负责某一个人,而是哪儿需要就去哪里。主要是重要会议(如中央政治局会议)、重要活动(如五一、十一观礼,还包括看节目)的值班;领导人外出(出巡、出访)期间的医疗保健。同时,他还负责###、陈伯达、陆定一、胡乔木等人的医疗保健工作。
说到机动的工作,王敏清对笔者说:“那时怀仁堂时常演节目,中央领导人观看时,我们要有人跟随值班。我们在怀仁堂里有专座,一旦发生什么事情,领导人的随身警卫和工作人员很容易找到我们。”
王敏清说他对一般的演出兴趣不是很大,但他对京剧却可称得上着迷上瘾。他说那是在延安看《打渔杀家》、《三打祝家庄》、《逼上梁山》看上瘾的。他说当年头脑中甚至闪过到延安评剧院当演员的念头。恰好中南海保健组里的人对京剧都缺乏欣赏热情,甚至觉得看戏是受煎熬,所以每当演京剧时,王敏清就把值班的任务全包揽了。
“听许多前辈讲,延安时期领导和群众间等级观念是最淡薄的,所以见中央领导人,机会比较多,也比较容易。我想您在延安大概就见到过毛泽东,但那种见和在毛泽东身边工作的见感受也许不尽相同,而且此时见面,可能会发生对话,印象会特别深。”笔者问。
“的确如你所说。在延安我就见过毛泽东,有时在一起看节目、看戏,相距都不算远。刚到中南海工作时,我首先要做的是熟悉环境,熟悉服务对象的情况。到春藕斋、怀仁堂、游泳池等处转悠,认认各位领导人的门,同各位领导人的夫人、秘书、警卫人员建立联系,了解有关情况,以便于开展医疗保健工作,并经安排见领导人。在中南海里走动,总有机会看见毛泽东,但一直没有说过话。”王敏清说。
王敏清说他到中南海后第一次和毛泽东面对面讲话,还是在一次舞会上。当时,春藕斋每周举办一两次舞会,毛泽东、周恩来及其他党和国家领导人,为解除紧张工作的疲劳常常到场。保健处也要派人值班,以防万一。在春耦斋的舞会上,保健人员有时也会上场活动一下。
“有一次跳舞,我和舞伴跳到毛泽东身边时,舞曲骤然终止,我正好和毛泽东面对面。我看着他,也不知是该向他问候呢,还是离开。毛泽东先开口了,问我叫什么名字,在哪个部门工作,从哪调来的。我回答说:我叫王敏清,在保健处工作,原先在北京医院,刚刚调来不久。说着话,毛泽东还和我握了握手,当时我十分激动。”
经常和毛泽东在游泳池会面
6、1955年夏季,王敏清经常和毛泽东在游泳池“会面”/哨兵立即冲进屋里,及时把他们3人救了出来/在西湖畔,王敏清受到毛泽东“表扬”
1955年夏,王敏清见到毛泽东的机会多了起来。“毛泽东喜欢游泳,在北京时常常去中南海内的游泳池,我这个机动医生跟随值班的机会也自然更多些。那时的毛泽东身体好,水性也好,因此没发生过什么意外情况。我们只是做些点点眼药,处置一下耳内的积水,有时观察一下血压、心跳之类的工作。”
夏过秋来,秋去冬至,王敏清接到通知,到杭州毛泽东和江青住地做医疗保健值班。他遂前往杭州,住进了西湖之滨的汪庄。1956年初的杭州,超乎寻常的寒冷。可毛泽东的脑海里,正酝酿着推动中国农村社会主义运动更新的热潮。
这年1月,毛泽东主持编辑、并亲自写了序言和大量按语的《中国农村的社会主义高潮》一书出版。本来,毛泽东认为中国农村合作化的任务相当艰巨,也许需要花费较长的时间,没想到仅用了6年左右就顺利完成了合作化的过程。有着“不断革命”强烈意念的毛泽东,随之萌发了终于招致不良后果的、急于“并社升级”的进一步跃进的思想。
也是王敏清住进汪庄的那段日子,毛泽东在杭州召集陈毅、柯庆施、谭震林、廖鲁言及辽宁、山西、陕西、甘肃、四川和华东五省、中南六省的省委书记,对由他起草的《农业十七条》进行补充和修改,形成了《农业四十条》的初稿,并拟出了从1956年至1967年的十二年农业发展纲要草案。
当时的汪庄招待所里还没暖气,气温骤降时,靠燃炭火取暖。一天,寒流袭来,加上南方的湿冷令人难以忍受,晚上王敏清和徐涛把燃着木炭的火盆端进屋里,便匆匆就寝。
护士魏琳在王敏清他们屋里的电话旁,等着罗瑞卿通知她去做治疗的电话。午夜过后,电话铃响了,魏琳刚拿起电话听筒,就因煤气中毒摔倒在地板上。
魏琳倒地时,碰翻了火盆,引起地板着火。摔倒声与满屋烟熏,惊醒了王敏清,还没清醒过来的他感觉出了事,迷迷糊糊地去推门,可门被卡住了,只推开一点小缝。然后,他把魏琳抱到另一张床上,就在这时,他也因煤气中毒支持不住昏倒了。
屋外的哨兵听见屋里连响数声,又有烟从门缝里冒出来,感觉情况有异,立即冲进屋里,及时把他们三人救了出来。
清醒之后,王敏清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天亮时,王敏清感到头痛得厉害且浑身无力,但想到早饭后例行的随毛泽东散步,便强忍着疼痛来到西湖边。
毛泽东显然已经知晓夜里发生的事故,见到王敏清走来,便操着浓浓的湖南口音,打趣他说:“两个医生煤气中毒,应该表扬。”在场的秘书和警卫人员听了,都呵呵地笑了起来。
保健医生们没有保健好自己,造成不太好的影响,王敏清内心自责不已。毛泽东以幽默的口吻,提醒他们对此引起重视,使王敏清感到一阵温暖。
杨尚昆的茶杯里有“秘密”
7、我跟随时间最长的就是###/###的茶杯里有“秘密”/王敏清“轻慢”了陈伯达/陈伯达非要护士小宋照顾他的儿子
从进中南海,到1957年回北京医院参加“反右”运动,王敏清在中南海保健处除了机动之外,还主要负责###的医疗保健。
“作为中央办公厅主任,他的工作头绪比较多,也比较忙碌,晚上经常工作到12点多钟才能休息;而且时常因为工作过于劳累而打乱饮食规律,如外出活动、无法按时吃饭,引起低血糖症状。我有几次见到他心慌、无力,脸色煞白,快要晕倒了。”
针对###的这种病症,王敏清经常提醒他工作生活要有节奏,要注意劳逸结合,避免过度劳累。同时还对他提出饮食方面的注意事项。最初,他还建议###的秘书或警卫,随身带上一些糖块,在必要的时候给###吃,补充一些糖分。
可后来,王敏清经仔细观察发现,###并不怎么吃糖。原来不能按时吃饭往往是因为谈话或开会,有时和毛泽东等领导人在一起,在这种情况下剥糖吃很不合适。于是王敏清又想了另一种办法,再逢开会或会谈,自己就带一包葡萄糖,必要时就冲一杯葡萄糖水,让秘书或警卫端给###。开会和谈话中间,秘书或警卫递杯茶水是很自然的,喝时也不必再有顾虑。如此一来,###低血糖症状的发生率就少多了。
回忆自己从事高层领导人医疗保健工作的生涯,王敏清说:“我跟随时间最长的,就是###。第一次进中南海,主要保健对象中就有他;第三次进中南海,虽说主要对象改为邓小平,但仍兼顾他;1964年,###下放陕西一年,我也跟着他去了一年;‘文化大革命’以后我五进中南海,还经常参与和过问他的医疗保健工作。”
王敏清说,和###长久接触,感受最深的是好相处,###接人待物,平易随和,没有一点架子。在医疗保健方面,他从不主动提什么要求,总是力求从简,尽量不麻烦医务人员。
那时,中央党政领导人,每年都要做一次全面体检;还根据每个人的不同情况,半年进行一次重点项目的检查。###的例行检查,包括胸部透视、心电图、胆固醇、肝功能、钡餐胃肠造影、糖耐量试验、血糖等等。每次检查前,王敏清都要与###讲述检查的项目、作用,并根据他的工作活动情况,具体安排检查的地点和时间。
每到这时,###总是说自己的身体不错,不必检查了;或说某项某项检查做过了,这次就免了吧。经王敏清再次阐述一遍检查的必要性,他才遵从医嘱。
同###的不太关注自己相反,陈伯达在医疗保健的事上显得有些斤斤计较。陈伯达那时的身体状况也不错,例行检查一直没有发现有什么病症。但他却经常要保健医生去看望他,提出各种各样的要求。
有一年例行检查期间,王敏清将他负责的陈伯达等领导人的检查时间都做了安排。可不久,###的秘书通知王敏清,说###下一个星期要出国访问。一般来说,访问前需要体检。由于医院床位紧张,王敏清遂安排###提前住院检查,而将原先安排陈伯达住院检查的时间推迟了几天,因当时陈伯达也没有什么紧急情况。
不料,此事被陈伯达知道后,大发雷霆,质问王敏清为什么把他的检查挪到后头,而让###加在他前面,言下露出是对他有轻慢之意。王敏清向他解释后,他依旧耿耿于怀。
后来,###听闻了此事。他对王敏清说:“我身体挺好的,你何必让他生气呢?”王敏清说:“我这是从需要出发,问心无愧。”在对待体检一事上,两人态度反差竟如此之大,使王敏清感触颇深。
还有一次,陈伯达的孩子患麻疹,因为麻疹的治疗重点是护理和防止并发症,于是,王敏清决定调一个护士每天去料理一下。
而陈伯达非要将平日跟随王敏清、同时还负责其他领导同志保健的护士小宋留住他家,天天守护他的儿子。在陈伯达的一再坚持下,王敏清只好让小宋照顾他的孩子。
陪江青不得不一日七餐
8、卫生部副部长傅连暲对王敏清说,为江青找保健医生很不容易/王敏清觉得父亲好像有难言之隐/江青心血来潮提议和身边工作人员共同进餐/为了陪江青吃一日三餐,她身边的工作人员不得不一日七餐
1957年春,“反右”斗争日益高涨,中南海保健处医生全部被调回北京医院参加运动。但王敏清等人仍在医院的保健办公室,从事领导同志的保健工作。
到了1959年冬季,中央一些老同志陆续前往温暖如春的南方休养。北京医院保健办公室副主任力伯畏通知王敏清,要他护送廖承志的母亲何香凝去广州。
到了广州,王敏清同广东省卫生厅负责保健的人员交接完工作,正准备返京,当时一方面在广州休养,一方面又坐镇广州,主持保健工作的卫生部副部长傅连暲,要王敏清去见他。
一见面,傅连暲就对他说:“徐涛大夫要调离江青同志处,而江青同志的身边仍需要保健医生,组织上经过反复考虑,认为你去比较合适,江青同志也同意,希望你能承担起这项工作。江青同志现在广州,你就不要返回北京了。”
“我听后内心十分矛盾。那个时候,在我们看来,在江青身边工作,几乎等于直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