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仕女育成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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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仕女育成记- 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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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母亲接受李妈她们的恭贺,璇真想:王府要办喜事,可能会办得很隆重吧。
  不过,后来她才知道,这件喜事,并不仅仅只是“很隆重”而已,它那种盛大的程度,简直超乎想像!
  说来也巧,从年初时京城皇宫内就一直为皇后能早日生子而进行醮事祈愿,据说连皇帝也亲自参与其中。这一年的九月二十四日,张皇后真的就生下一位皇子。皇帝皇后自然是十分欣喜,而朝廷对此也算是放下了一个心头大石。此时,德王府上奏的请婚折子刚好送到了皇帝面前。终于得子的皇帝不仅高兴到亲自给德王回旨恩准,而且除了规定的赏赐礼物外,还加赏了德王府不少金银布帛。圣旨一下,谁人不知德王府能得到这样的荣耀,个个都啧啧称羡。虽说也有些不识趣的官员上奏,表示不应该另有赏赐以免显得皇家厚此薄彼,但皇帝此时完全沉浸在得子的喜悦之中,旁人批评什么也懒得理会了。
  虽然早已得知上奏请婚十有八九会得到恩准、因此德王府内也在进行着有条不紊的挑选世子伴侣的程序;可是包括王爷在内,谁都没有想到,这次不仅能得到皇帝的亲自过问而且还有额外的礼物。这对于身为臣下兼皇帝近亲的德王一家来说,自然是天大的光荣。王府上下,人人皆觉得脸上有光,更不必提有的人在说到此事时面带得意之色的模样。
  璇真这段时间因为荣德殿那边事多,所以也不好常去母亲那儿。有空时,她常常到懿安堂看视姐妹们。府中的热闹,并没怎么影响到这里。在孟媛两姐妹身边,倒显得有点冷清了。之前为了季媛的病,这里也曾经热乱过一阵子,不过在小姑娘的病没什么起色后,看病吃药也渐渐成为例行公事,所以自然也没几个人再为此忙乱不休。像璇真这样还把季媛的病放在心上的,也就只有孟媛了。
  姐妹两人一边照顾着小妹,一边坐着偶尔聊聊天——不过也得等到季媛安静入睡后才行。经过这些事之后,璇真和姐姐之间的感情是越来越深厚了。孟媛在外人面前不敢流露的担忧,也只向妹妹倾诉。
   
第二回 世子的婚事(2) 
   旁人不知她性情,以为她是那种个性冰冷、不近人情的人,事实上,孟媛很会为别人着想,但又不知该如何表达,再加上不爱言语的性子,才让人得出这样错误的结论。
  “要是三丫头往后也这副模样,我也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姐姐快休这般说。小妹吉人天相,没准哪天便好了,到时咱们仨就像往常那样,一起说笑耍子。”
  “如此最好。唉……”
  两人彼此安慰彼此鼓励,更加觉得对方是自己在这府中不可缺少的亲密家人。但是在姐姐的嘴里,璇真从来没有听到过她提起有关二夫人的事。可能,姐姐也觉得自己的娘是不会管这些事情,所以也就干脆不提。而且,就算二夫人很少来看自己的女儿,她也根本没有埋怨自己母亲的意思……
  去懿安堂时,有时也经过宝琳堂。那儿看上去与往日没什么两样,但里面悄无人声。璇真偶尔回头看一眼那些掩映在假山绿树中的飞檐画角,也不禁为它和它主人的命运而心情黯然。
  入秋后,天气开始变冷了。虽然这段时间忙于为世子的婚事而操劳,但王妃于氏并没有忘记自己的女儿。她特地命人用外头送来的辽东貂皮为女儿做卧兔儿、围脖等物,当获得许可的裁缝来到偏殿为璇真量过尺寸后,才又退下。这时,银香对璇真悄悄说:
  “姐儿你瞧,那引裁缝进来的宫人里头,便有素娇哩。她如今已经拨回典仪所了。”
  那个曾经在四夫人死前服侍过她的宫女?璇真留了个心眼,对银香附耳说了两句,银香微微点头便出去了。那天下午,璇真去过姐妹那里看视,之后她没有马上回房,而是来到珍珠泉畔的一个小亭子里。银香正带着素娇在那里等候着,一看到小主人过来,两人盈盈下拜,向璇真道了万福。
  “你们且在亭外等着。”遣开跟随后,璇真打量着那个宫女。“你就是素娇?”
  “小的正是素娇。小的在这儿给璇姐儿磕头了。”
  素娇磕过头后又站起来,璇真又问:
  “听得人说,四夫人过世前那些日子,你都在她跟前侍候?”
  “是。原本小的并非宝琳堂的宫人,只因王妃娘娘有令,便让小的过去侍侯四夫人。”
  “我也听银香略说过两句。那些日子,你们在里头侍侯的,多有辛苦。”
  素娇本来来这里,也好奇小主人究竟为什么要见自己。如今听到璇真言语得体、对她又客气,心里高兴的同时也忍不住想:看来那些人说得不错,这璇姐儿年纪虽小,但不愧是王爷与王妃的嫡女,这么小便有大家闺秀之风。
  “蒙姐儿夸奖,小的实在不敢当。”
  “我今日让你来这儿,也没怎的,只是最近府里流言不少,你既是服侍四夫人临终之人,想必也知道得多些。我想听你说说,那时的情形如何,到时再禀告母亲,也好管着府里那些人的嘴头子。”
  原来小主人回去还要跟王妃提起这事,素娇听了,更加不敢怠慢,连忙应喏着。之后,她便向璇真一五一十地说起那些天里发生的大小事情。素娇所说的,与银香的回报大同小异,但前者到底是亲身经历过的,所以说到激动之处,时而脸发红时而脸色苍白,可见当时的事情直到如今也给她带来不亚于当时的震撼。
  尤其是提到“半夜看见四夫人回房”的时候,璇真仔细观察素娇的神情,觉得她确实没有说谎。这宫女当时不当一回事但现在又非常害怕的心情,尽显在她眼中。这会儿,璇真房里的宫女送茶过来,璇真只喝了一口,便递给了素娇,赏她茶喝——在这个年代里,能够吃主子剩下的饭菜或茶水,对于下人而言非但不是什么羞耻,而是很有面子的事。素娇得了璇真赏的茶,欢喜得又拜了四拜。吃过茶后,她镇静了一些,又开始了自己的诉说。她的回忆由于掺杂了不少当事人主观的意见,因而显得颇为混乱,倒也正好显示出当天四夫人的上吊带给众人多大的冲击。
  在回忆到为四夫人装殓、穿衣时,素娇不由得抬头看了眼小主子。因为她担心这些描述,会使得对方害怕起来。不过,这种情形没有发生,璇真还是很平静地听着她的禀告,神色不见一丝惊恐慌乱。
  “那会儿房里闹得忒乱了,也就我们几个还撑得住些,赶紧为四夫人擦洗,换衣裳。拿衣裳的时候又吵起来,不知该拿哪件的好。璇姐儿你想,这事儿来得突然,谁也不曾想到,这人一乱起来,也就没了主意,所以吵闹起来也就不奇怪了。我那时心里也乱得一团麻似的,只是瞧见四夫人脖上那痕迹,便跟她们商量着拿件领子高的小衣,好遮住它……”
  素娇见小主子不害怕,于是便在自己的脖子上用手指指出那勒痕的位置和大小。也亏她卖力,换成是别个胆小的人,哪里敢用自己当例子来演示的。璇真听了,点点头,示意对方继续往下说。
  素娇喘了口气,正打算再说时,忽然听到璇真说了声:“且慢”,她赶紧合上嘴巴,静待对方的吩咐。璇真此时仿佛想到了什么,她沉思了好一会儿才又问:
  “你才刚说,勒的那印子在脖子中间这一块儿?你可瞧清楚不成?莫不是当时正乱着,瞧错了?”
  “回姐儿,虽说当时乱着,可小的是亲自为四夫人换上衣裳的,看得清清楚楚,绝不会有错。”
  “既恁的,你再说,那印子是正是歪?”
  “完完整整的,清楚得很,就是在脖子中间那儿,一点也不歪。”
  听到素娇这笃定的回答,璇真陷入了沉默。素娇指出四夫人脖子的致命痕迹不是由下往上的勒痕,而是由前到后都是平行的。可是,四夫人用来上吊的那个脚带做成的绳圈,是一个椭圆形,要是人用它上吊的话,脖子上留下的痕迹,就应该是在脖子头部连接、喉结或更上方那儿才对,后面自然也不会有勒痕。可是听素娇这么说,留下的印记却在脖子正中央,而且前后都有勒过的深深痕迹,是个清晰的圆形……这怎么可能……
  “……姐儿……”
  听到银香小声提醒后,璇真才意识到自己想得太久了。她抬起头笑了笑,说:
  “无妨,你接着说。”
  之后,素娇又说了些当时的情景。当她禀告完后,璇真对她说:
  “今日之事你切不可再对他人说起半个字,若是传了出去,让人知道了,只怕娘罚你。我也没什么赏你的,这个你且拿着。”
   
第二回 世子的婚事(3) 
   璇真看向银香,对方便将掖在袖子里的汗巾拿出来,将里面的一块银子给了素娇。这是一块二钱重的银子,是璇真在出门前便交银香带上的。如今素娇见小主子还赏自己银子,不禁喜上眉梢,但又不住推辞。看到璇真执意不收,她这才连忙又再跪下磕头谢赏。
  当打发走素娇后,璇真独自坐在亭里,越想越觉得不妥。四夫人的自缢,处处是疑点。难道说……
  “她不是自杀的,而是被人所杀……”
  这个念头,一直缠绕在璇真内心深处,无法忘却。只是,她既不能跟人说起、更不能跟人讨论。现在的自己,不过是个小孩子,就算说出来,又有谁会听进去呢?何况,这些还只是自己的猜测而已,根本没有实质的证据可以支持。
  十月,济南已是深秋时节。在得知德王府要为世子挑选世子妃的消息传出后,确实有许多官宦人家都派人送来自家女儿的婚贴,希望能与德王府结为亲家。有不少婚贴在王爷过目后,都会再送来王妃处,由她再细看挑选。因为认得字,所以璇真也一直充当母亲的左右手,为她念婚贴上的字。
  所谓的婚贴,当然不是指有女儿的人家向世子求婚的意思,它是对方将女孩儿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写在一匹大红缎子上,由官媒婆转送过来。能不能被选中,当然得看王爷与王妃的意思。所以乍一接触到这个时,璇真觉得这确实挺符合现代人对于古代皇家选妃的认知。
  “洪楚月,女命,丙申年六月二十五日申时生……白莲华,女命,丙申年八月十五日午时生。”璇真念完婚贴后,在心里算了一算,问身旁的母亲道:“娘,照这般算起来,她们可比大哥还要年长哩。”
  德王世子是出生于成化14年,也就是戊戌年间。而她目前所看到的婚贴上的生辰八字,基本上都是比世子要大一到两岁,剩下的,也都与世子同岁。王妃听了女儿的问题,便笑着回答道:
  “这是应该的。你大哥虽说已到了成婚的年纪,只是论起来年纪还小,所以才要给你大哥找个稳重懂礼的闺秀,方能好好辅助他管好世子府。”
  原来如此,璇真心里也点点头,想:这有道理。毕竟太早结婚,找个年纪大些的妻子,总好过找个比他更小的妻子。她又看看这两份婚贴,见母亲一直拿着它们看个不住。璇真知道母亲不认得字,便又问:
  “娘怎么老瞧这两份?还有好多哩,昨儿送来的我记得还不曾看完。”
  于氏微笑不答。璇真好奇地打量一下母亲,又低头看看那两份婚贴。难道……她正想着,忽然听见一旁在把另外那些婚贴放好的李妈问了句:
  “仿佛听到姐儿说什么‘莲华’来着……这名儿倒有趣,这是谁家女儿取了这么个名字?”
  “是大理寺左少卿白正勤的女儿,她老子因病辞官还乡,如今一家都在济南住下。这名字是好听……”
  “娘,这‘莲华’,莫不是与《妙法莲华经》上的一样?”
  “瞧璇丫头,知道得倒多!”于氏为女儿的伶俐忍不住笑出声来,连连点头。“听官媒说,那家夫人好信佛,可巧生下个女儿,便用佛经来取了个名儿。”
  “名儿听着倒好,只不知那家女孩儿模样品性如何。”
  “还得等官媒婆来回报哩。如今除了济南州府衙门、其它几个呈上贴子来的地方衙门也正让官媒去查看着,兴许再过几日便有回音了。”
  璇真在一旁听着,心里咋舌不已。只是大哥的婚事,竟然要惊动山东的数地官府去查探效力;要是等他日举行婚礼,还不知会忙成什么样子呢。
  果然,没过几天,外头便传进消息来。说是州府衙门里的官媒婆都已经打探明白,那些呈上婚贴的人家,既有官宦人家也有小门小户之家,但都家世清白。而据那些官媒婆们的说法,那些待选的女孩们,长得姿容出众,品行也是没得挑的了。听起来,真有点不知该怎么选才好。不过璇真想起母亲当天的神情,觉得她可能心里已经有个大概的主意了。
  一天,德王来到荣德殿,与妻女一起用饭。席间,他问起妻子最近所看的那些婚贴觉得有何看法,于氏略说了几句。王爷又看向女儿,说:
  “说是这些天来,都是咱们璇真给你娘念的贴儿?前些天我瞧了你的字,写得比上回要好,可还不能松懈、勤加磨练方是正道。”
  “是,父亲。璇真明白了。”
  当德王笑着回望自己的妻子时,于氏也笑了一笑。“不知王爷又觉得如何?”
  这是在问关于挑选世子伴侣的意见。德王收敛起笑容,想了一想才说:
  “送贴儿来的有许多,而且论家世、人品的,也有不少。只是真个要当上世子妃的,怕是也只有那么三四家的女儿。”
  “王爷所言有道理。那王爷可有属意哪家哩?”
  “夫人在考我呐!听起来,夫人也像已是拿定了主意似的,不如请夫人先说如何?”
  夫妻俩相视一笑,于氏嘴里说着“也不知自己瞧中的、与王爷可有不同”,但还是回答道:
  “依我的那点子小见识,这么多户人家里,只有原大理寺少卿白正勤之女和临清洪寿之女,最为合适。”
  王妃的话还没有说完,德王的脸上已经露出了笑容。从这神情上,璇真已经看出,父母关于大哥伴侣的人选,确实是想到一块去了。
  “我与夫人果然是心有灵犀啊!”
  德王这么一说,于氏脸红了,她连忙笑着说:
  “王爷若笑,那我不说便是了。”
  “嗳,家里人若不说说笑笑的,也不像一家子了。夫人莫恼,你说、你说。”
  “我听得人说,那白正勤为人清廉刚直,成化年间先帝宠信万氏,连她的兄弟也提拨上去。万家的家奴为非作歹,人不敢管,这白少卿不惧权势,硬是给万家的家奴治了罪,这才得罪了万氏,硬是让先帝惩治他。先帝明知此事是万家不对,自然也不忍心罚他,却又拗不过那万氏,这白正勤于是便主动以病请辞,回来济南闲赋在家。若是他仍在朝中为官,那咱们府要结这门亲事,倒怕人说些闲言碎语。如今,他已经没了官职,要与咱家结亲,自然是美事一桩。”
  王妃的一番分析,让王爷频频说“对”,待妻子说完后,德王才说:
  “夫人所言,也正是我所想的。”
  “至于临清洪寿之女,听说是位知书识礼的大家闺秀。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其父亦曾任过翰林院的侍读,如今也是请辞归乡。想来这样的出身,自然亦是不差的。”
   
第二回 世子的婚事(4) 
   “正是哩!如今这两家可选谁好……”
  “王爷休急,还是等官媒婆亲自去看过,咱们再拿主意也不迟。”
  德王大概是跟妻子商量过要事,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便对着一旁的小女儿说:
  “璇真,往后你可要多一位大嫂,你高兴不?”
  “高兴!家里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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