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仕女育成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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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仕女育成记- 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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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也是担心女儿会不安,所以王妃忙碌于处理内庭事务的时候同,也专门将女儿的奶娘佩玉叫了来——其实现在更多的宫女都管她叫“徐妈妈”,因为她渐渐也有年纪了——叮嘱说:要是璇真觉得呆在房里闷,就带她到姐妹或是延寿堂那儿走走,免得让她闷坏了。佩玉当然领命,于是便不时劝璇真到孟媛或季媛那儿走走,与姐妹们见见面,总好过自己一个人这样呆着。
  正月下旬的一天,大概就在钦差来过德王府两天后,璇真无事,想去看看季媛。当她带着随侍的宫女来到玉瑶堂附近时,见园中树木都已经被白雪所覆盖,心里在想到自己家的情形,不禁在心中自言自语:
  “不知道我们家还能不能像往年那样,平平安安地迎接春天……不,我说什么呢,肯定没事的,对……”
  这时,甬道旁传出一些声音,仿佛还有哭声。璇真正疑惑时,身边的月喜已经指给她看,原来那儿有两个宫女在树丛中,好像在找什么东西的样子。
  两人发觉了璇真在路中,便连忙过来造福代。璇真一看,原来是季腿那儿的宫女,一个便是她认识的醉霞,另一个脸生些,仿佛记得叫小霰。醉霞向璇真说道:
  “小的儿得了姐儿的吩咐,正要去请二姐儿来此,半道上便见到二姐儿了。”
  “你们在里头找些什么?这般慌慌张张的。”
  醉霞眼睛有点肿,这时她还没有说话,那个宫女小霰便回答道:
  “二姐儿不知,原本咱们早该过去请您了。只是这霞姐姐毛手毛脚的,把自个身上带的巾子也弄丢了,如今急着找哩。”
  听璇真这么说,醉霞更加不好意思了。那小霰笑着解释说:
  “地姐儿,这事都是霞奶妈的不是。那汗巾老旧成这般,还不肯扔,整日只当作宝贝一般,如今丢了,可怪谁哩。”
  璇真一笑,见醉霞本来好像哭过,如今脸也红了,也不想捉弄对方。这时,她身后的小宫女作雪堆上捡起了什么东西,对璇真说:
  “姐儿你瞧,这儿倒有条汗巾了,白刺刺的在雪上也显不出。”
  璇真在她手上看了一看,只见是条玉色绸如意祥云汗巾子,底下还绣着一个“霞”字,不过看上去这字却歪歪扭扭的,总有种说不出的违各感。看到醉霞那惊喜的模样,璇真便知道是她的了。当醉霞拿回那汗巾后,璇真一边开玩笑地对她说“休要弄丢了”,一边又不大在意地问:
  “你原来也认得字?”
  “回二姐儿,小的哪里认识字?只不过担心这汗巾会丢了或是跟别人的弄混,便问了人,将自己那名字绣在上头罢了。绣得不好,让二姐儿见笑了。”
  比起醉霞在汗巾上绣的名字,璇真甚至还见过有宫女用更加离谱的方法来表明此物为自己所拥有——例如用烧着的香在上面烫出字样来,不过,也只是旧汗巾而已,如果是新汗巾,宫女才不愿这样糟蹋东西。所以她只是点点头,没说什么。玉瑶堂的两个宫女也跟随在后,陪璇真她们一道过来。
  来到玉瑶堂上房中,季媛听见二姐来了,便连忙迎了过来。姐妹俩携手进了房中,璇真坐下时见炕桌上有些花样子,就知道是季媛描的了。季媛见她看,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以前说是病着,也不曾细学这些。如今趁着空儿,做些活计也是好的。”
  “不急,慢慢来便是了。”
  下人拿上茶来,姐妹俩喝了,聊些闲话。虽然最近家里因为京城来人而纷乱不已,可是璇真并不想跟妹妹谈论这些,一来是不想让对方担心,二来季媛的病才刚好不久,需要静养。不过,季媛虽然对外界的事情不感兴趣,但家里的气氛有异,这点她却是早早就察觉到了,于是她趁着这个机会向璇真询问:
  “这丽日都吹见外面风传,说是京城那边来人了。是些什么人呐?来我们家里做什么?”
  “没什么事儿,外头来人,自然有人去招待,咱们管不到这些,也不用去管。”
  璇真的神情和态度让季媛放下心来,她点点头,自言自语似地说:
  “我还想着莫不是有些为难的事情哩,没有就成。”
  “如今夜里睡得可安稳?平日里吃得可好?若想要些什么,只管让人到姐姐或我那儿去说一声就成。”
  季媛答应着,她房中的奶娘等人也在一旁陪笑回答道:
  “璇姐儿只管放心,这里有小的们哩。姐儿如今已是大愈了,身子骨儿也越发好了,又有大姐儿和璇姐儿这般看顾着,小的们自当尽力伺候才是。”
  “这话说得在理。”
  璇真一边说一边看着妹妹,不觉一笑。当里间的宫人都退出去,好让两姐妹聊一聊时,璇真看见季媛凑过来,低声说道:
  “二姐姐,如今我晚上歇息时,再也不曾听见有人哭哩。别说是光天化日之下不曾听见有人在一边说话,便是梦里也不曾见着。你说。那朝我哭的人,如今又在何处?”
  对于这个问题,璇真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她只好敷衍对方,不过心中同时也对妹妹的真正好转感到高兴。季媛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有点不解地说:
  “我那会也纳闷,怎么姐姐们都听不见那人在说话、就我整日能听见。有时她说话声音一大了,我便迷迷糊糊的,想睡也睡不着。还有的时候,醒倒是醒着的,可不知为何,身子却不听使唤起来。让它往东走、它偏偏往南;要它往西去,它就故意向北,我还想着自己是在做梦哩!如今可好了,它又听使唤起来了。”
  生性乐观的季媛看着自己的手脚,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璇真当然知道这件事背后的真正原因,可是即使是面对着季媛,她也无法向其解释清楚个中的内情。为此,她只好一而再、再而三地叮嘱对方,这些事不要告诉别人。看到妹妹没有留下以往的阴影,璇真在安心的同时,内心也还存有疑问:到底当时季媛有没有真的目睹过绮云被杀的情景呢?还是说,她当时已经受到那个穿越者的控制,所以在迷迷糊糊之中,把别的事情错认成绮云被杀当时的事呢?


第七回 似罪非罪之间(2)
  因为听她以前在病中曾经说过,自己曾经看见过“那一个人”,当时璇真和孟媛她们都认为是由于这件事才导致妹妹病倒了,可是现在,随着那个穿越者的真相暴露,李媛恢复正常,一切也都看似落下帷幕了,那么当时季媛在病中所说的那些,又能当真吗?而且,再调查这个,还有意义吗……看着妹妹的侧脸,璇真沉默不语。季媛觉得奇怪,便出言询问,璇真心想再试一试好了,于是她斟酌着措词,昼用平静无波的语气问道:
  “那你可还记得,从何时起便觉得人迷迷糊糊起来?那会子可有看见些什么、听见些什么不成?”
  要是妹妹无法适应,那么自己就再也不问了,璇真这样想着。而季媛听到这个的问题,努力地思索了许久,然后才不大确定地说道:
  “仿佛是许多年前的事儿了,也记不大清。
  若说那会子都看见什么、听见什么,我还只当是梦里的事哩,因此也不当真,更是记不住。”
  虽然没问到什么情报,但是看到季媛这么说,璇真也放心了。她伸出手指点点对方的额头,半开玩笑地说:
  “你这丫头往常便爱闹,那些日子没见你闹,咱们倒不自在起来。日后你可得好生养好身体,若是再敢病了,我便唯你是问!”
  “要唯谁是问哩?”
  随着这一声戏谑的声音在窗*外响起,姐妹两人都吃了一惊。再往明间看时,原来是二嫂洪楚月来了。她刚才在廊下过来,听到里面有声音,便示意宫女们先别禀报,好故意吓吓两姐妹。
  洪氏也是来探望季媛的,可能也是觉得最近家中多事、又人心不稳,担心会吓到病好不久的季媛吧。因为得到过两个姐姐的吩咐,季媛最近也没怎么往外头走动——顶多是去姐姐的屋里坐坐——所以现在看到她们来这里跟自己聊天,高兴得不住说笑。不过,无论是璇真还是洪氏,她们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向季媛说出这些天里家中发生的事情,没必要让对方担心,这是她们共同的想法。
  当离开玉瑶堂之后,洪氏又邀请璇真到自己那儿去坐坐,想着反正回到自己房里也闷坐,所以璇真答应了,于是她们又往延寿堂而来。璇真看着二嫂的神情,觉得对方似乎有什么话要单独跟自己说似的。
  “璇丫头,前些天外头来人那事,你可听说了?”
  当两人坐在延寿堂的上房内,众宫人退下去后,洪氏如此问道。璇真点点头,表示自己是知情的。这时,洪氏叹了口气,显得十分忧虑,她又对小姑子说:
  “原本我便想着去看过三丫头后再去找你跟孟媛来着,如今见了你,正好说说这事儿。你也知道,这一回因有皇命,所以更是要万般小心。之前鲁王府暂且无事,是驿上的旨意不曾下,还不知日后会如何。如今钦差已到过咱家,可见此事想脱身也难。咱们这段日子,更要仔细谨慎,虽说在内庭之中,可也断乎不能出半点差错,这也是替父母家中分忧。”
  “二嫂这般说,我都记下了。”
  璇真不住点头,事情的严重性她们都清楚,所以现在自然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洪氏又说道:
  “不仅外头不得安生,家中亦是如此。想来也怪,那些钦差,问起咱家以往的事来,头头是道的,还连最近父亲在外面购置古画的事情也清清楚楚。我瞧着是有些不寻常……”
  难道是家里有内鬼?璇真脑海中冒出这个念头,同时在飞快的思索着。这些事情,如果说是通过什么下人之口泄露出去的,那么听起来似乎可以勉强作为解释,但实际上却很难说得过去。因为连所花的费用也能弄明白,那么一般的一下人怎么可能知道这些……璇真忽然想起一事,她犹豫着向洪氏问道:
  “二嫂,那……那时来的钦差,可是锦衣卫之人?这锦衣卫到底是做些什么营生的?”
  “我以前在娘家那会儿,偶然听人说起过几句,仿佛记得说锦衣卫只听命于皇上,朝中大臣无论是谁,都不得干涉其事。锦衣卫中有南北镇抚司,这北镇抚司,便是……专门刺探各大臣、皇亲国戚的事儿,若是它要拿人,哪个都拦不住哩。这回只怕也是这北会镇抚司弄的鬼!”
  听到洪楚月的解释,璇真心中更是五味杂陈。刺探各家?这么说,他们可能会派人来打听、甚至是……接下来的话题基本都围绕在这些日子要怎么为家里分忧、更加安生本分之类的。当叮嘱过后,洪氏对璇真笑道:
  “好妹妹,这些天你们要看顾三丫头,还要约束着底下人,我也知你们累着了。待家中平安,我再好好请你们乐一天。”
  “瞧嫂子说得这是什么话哩,家中父母长辈都为此事烦心,嫂子既能为家里分忧,咱们难道就不能学着点儿?”
  告别了洪氏之后,璇真离开了延寿堂,回到了自己的居所。表面上看来,她好像跟平常没什么两样,不过在心里,她的思绪却是正在翻腾着。
  夜深了,芜陌轩上的房明间中的宫人已经睡得熟了,可是里面的璇真却坐在床上,默默不语,仿佛成了幽暗中一尊令人难以看清的雕像。三更过后不久,她听见窗*外有细微的声音,便走过去将窗*支起来,因为这样才能让外面的莫冰起来。进到房中之后,莫冰回过头看着仍旧在窗边的璇真。
  “又叫我来干吗?之前看到你在树下扔的字条,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
  “……那是我今天派下人放的,还好你看到了。坐吧。”
  璇真一边说,一边自己先坐到炕上。
  莫冰盯着她,迟疑了一下,也只好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
  “说吧,又有什么事?”
  “……”璇真沉默着,看她的表情似乎一直很平静,但内心却并非如此。“最近我们家里发生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吧?今天请你过来,就是想跟你商量这件事的。”
  莫冰听着这“请”字,本来是想笑的却又马上凝固住了,他抬头看了看璇真,却并不回答。璇真似乎也对他的沉默不觉得意外,继续轻声说:
  “皇帝派的钦差先是去了兖州,质问过鲁王,之后就来到济南这儿,质问我父亲。这次回去,他们想必是要将在这里的一切所见所闻通通向皇帝报告吧?然后,再让皇帝来决定,到底要不治罪、或者说是要治多重的罪。不过当知道他们对于我家里发生的事情都这么清楚之后,我就觉得纳闷,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光靠打听吗?或是通过府里某些人泄露出去的消息?但这显然还不足够让锦衣卫定一个藩王的罪,不是吗?所以,最好的方法,莫过于将他们的人安排进府里来……这样的人要拥有什么资质呢?我一点头绪也没有,不过我想,能够做到隐藏在这里却又不被人察觉的人,肯定要有很好的耐性、对王府情况的熟悉,或者,还得拥有很好的身手——因为如果要想进内庭,这点条件最好也要附加上。除了这些,那个人肯定很不一般吧,头脑要好、观察力敏锐,能够观察到别人所不注意到的东西……女人是不可能充当什么锦衣卫的探子,不过有可能被人从她们嘴里打探出情报来;而太监也同样不可能,因为锦衣卫里头没有这一类人,所以他们也只可能像那些宫女一样被人利用而已;多么奇怪,当我想到这些之后,我头一个想到最有可能性的人,竟然是你。”
  “……你不仅有那个头脑、有那个能力,而且一直让我不解的是,你明明拥有这么好的条件,却宁愿呆在王府里当个校尉。我知道自己自从穿越到这里来之后,就一直当个所谓的千金小姐,像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不过我也知道一些事情;王府的那些校尉,有不少是在外头有家宅、有自己经营的主意,他们做这份工作,要么是通过子承父业、要么是因为通过讨好某个朝廷里的官员才得到这个获得额外收入的闲职。可是你他们却不一样,你好像非常乐于呆在这里,完全没有一点自己的生活。本来我觉得这是你的选择,别人要怎么想都无所谓。可是自从京城来了钦差之后,我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
  “除了我知道的那些身份外,你还有别的身份吗?或者说,是不能告诉人的吗?”
  璇真语气沉静地说着,可是不知为什么,在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她能够做到头脑保持着理性和冷静,却无法制止自己的心在不住地往心灵深处坠下。看了看仍旧是一语不发也没有为任何表示的莫冰,璇真两次调整着自己的情绪,以只有两个人之间才能听清的声音问道:
  “那么,我可以将你的默认当成是回答吗?你……还是不肯说话吗?”
  是因为自己的错觉吗?璇真明明就可以看到坐在自己对面的莫冰,但是对方的脸上却好像没办法找一丝可以让人察觉到的情绪流露或波动。看着这个人,璇真想要下意识地在自己的身体里找到心的所在,却发现自己的心早已不知沉到哪个角落里头去了。她明白再这样下去也不可能会有什么结论,她近乎自言自语地说:
  “不说话是吗?那么好吧,现在我把这个当成你的回答,没问题吧?”
  忽然之间,她似乎听到了房中有人在轻轻地呼吸着,但那些呼吸声,感觉上要比原来的呼吸声更显显一些,仿佛就像是叹气一样……这到底是自己口中发出的、还是从莫冰那儿发出的呢?璇真心里很乱,她也无心去想这些。
  “你放心吧,我不会叫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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