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天泽走后,周卫极与二位大人告辞,周长海叮咛其小心行事,赵彬撸袖子要与他一同前往。
“赵大哥,你乃指挥使,应与周大人在外统领全局,常玉、高峰与极深入山中即可。”此去危机重重,赵彬若出了事,黄县厢军无首就会慌了阵脚。
赵彬也知其故,扼腕叹息。“只能如此,卫极乃战王麾下勇将,论武功韬略都在拓跋孝直之上。此番定能擒贼而归。但敌众我寡,卫极不可轻动。”
周卫极一一应下,骑马先奔义兄苏永哟Γ暗段薹妫裁飨涨椤�
“无锋,与我一同进山,如何?”
刀无锋眼中精光暴起。盯着周卫极,“二哥信得过我?”
周卫极点头,“无锋。机会难得,若此番能擒了李继冲和拓跋孝直,我等也能帮你请赏脱去待罪之身,自此天高地迥。岂不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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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水性尚好,刀无锋不识水性,到时怕难存进。
“让高峰带当地猎户,守住暗河出口,禁军到后定会搜山捉匪,他们就算藏在水底也是一直之计,你二人须防李继冲金蝉脱壳。”
周卫极与刀无锋换上山间猎户打扮,带好夜行衣骑马出城入山,依暗号寻到高峰藏身之处,密商之后以长短鹰鸣为号分头行动。
且说周卫极,依照猎户指明的巨窟险道,攀山而上藏身于巨窟高处,此处果真无人把守。此时已当正午,几束阳光自顶部射入巨窟之中,但其内仍光线晦暗,于角落处点着几个火堆,有身着翻毛皮裘的兵士聚坐火边正在用饭。
他们就着锅内烧开的热水啃着干粮,悄无声息,并无任何交谈。周卫极仔细观察,发觉他们饮用之水都取自巨窟的一处泉眼。他眼神微转,自腰间取出两个纸包,纸包内乃是他跟济善堂的梁进要来的无色无味的药粉,饮之使人肌软无力且不被察觉,只是这粉末见效较慢,需些时辰。
趁着取水之人走掉,周卫极如狸猫般脚步无声地抓着巨窟内下垂的石乳石靠近泉眼上方,把药粉撒入其中,又飞身离开,躲在暗处。
“是谁?”忽然暗处传来呼和之声,周卫极以为被人发觉,肌肉暴起,贴身石壁之上,伺机而动。
凌乱轻盈的脚步声传来,有女子应道:“是我们。”
暗处的声音缓和,“原来是二位姐姐,请。”
周卫极轻轻吐出一口气,放松下来。随着脚步声望见两个身穿火红皮裙,脚踏白色皮靴,头带黑色毡帽的美貌侍女,一个举着火把,一个提着水囊前来取水。
“姐姐,咱们带的青稞面不多了,王又吃不惯这里的小麦稻米,可如何是好?”
提着水囊的侍女斜她一眼,“王喜食青稞糌粑,但也未说不喜此地的食物,你怎知王吃不惯?”
举着火把的侍女眼波流转,语中含愁:“王近日吃的越发少了。”
取完水的侍女站起身往回走,语气平淡沉静,“王乃天之子,岂会因此少食,妹妹慎言。”
王?好大的口气!李继冲对周称臣,知一州之事,对内却称王,狼子野心暴露无遗。周卫极盯着她们消失的方向,又仔细打量暗处隐藏的侍卫发觉隐藏于各处暗角的不下二十人,不闻其呼吸动作之声,显然身手都不差。
周卫极看看其中两人握在手中的黑色里外双刃弯刀,眼神发沉。这种刀,他见过!
约莫两个时辰内,周卫极伺机洒下四包药粉,合着外边洒落的光束,这等慢慢飘散的药粉并不惹人注意。
又有六七拨人前来取水,但却并无人说话,周卫极正打算慢慢退出,却听暗处穿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暗处守卫又问道:“是谁?”
来人脚步未停,嘶哑应道:“是我。”
“拜见将军。”
“嗯,尔等辛苦了,换防之后好生歇息。”
“是!”
拓跋孝直!周卫极摒住呼吸,闭上双目,几与石壁合为一体,他知道自己不能动,否则依此人的直觉,定能发觉他的存在。
“将军,末将有事相报。”一身着夜行衣的黑影从外快步进入,躬身行礼。
“讲!”
“探马传回消息,今日午时登州禁军营中有兵马出营,足有两千,骑快马直奔黄县而来。”
“恩,我已知晓。你速去南山口等候京中前来之人,接到后不必入石窟,依计而行。”
“末将遵命。”
拓跋孝直转身欲去,忽然抬头看向周卫极藏身之处。(未完待续。。)
第二一零章 见血封喉
被恶狼盯住的感觉,不过如此。周卫极不知他是怎么发现自己的,刹那间他心思百转,生死即在这一瞬之间。
敌不动,我不动。
拓跋孝直抬头上望,他并未拿着火把,视线却似乎能穿越黑暗。忽然间,他抬手甩出一把飞刀,直奔周卫极所在方向。周卫极盯着飞刀,紧贴在石缝中一动未动,飞刀直奔他右侧而来。
“噗!”飞刀入肉的声音尤为明显,一只蝙蝠被拓跋孝直飞刀击落,旁边的处于半冬眠状态的蝙蝠被惊醒,“吱吱”间叫着飞向暗处。
“将军!”暗处十几条黑影手持武器跑出来,面向外把拓跋孝直围在正中。
拓跋孝直沉声说道:“不必惊慌,不过是几只畜生罢了,各归本位。”
“是。”
一个黑影捡起拓跋孝直的飞刀,连着蝙蝠双手呈给拓跋孝直。拓跋孝直接过,手一甩,蝙蝠尸体横飞,“啪”地摔在石壁上,化为一滩污血。
“大周禁军已经出营,咱们占据天险,只要他们敢入石窟,杀无赦!”孤冷的声调,平静的面容,拓跋孝直用皮毛擦去飞刀上的血,收入腰间。
“是!”
拓跋孝直转身回走,胸有成竹的说道:“尔等且守住险处,天黑后咱们再伺机破洞而出,直取黄县水港,夺船出海,几百老弱残兵,就交给你们练手了,让他们见识一下我大夏军威!”
“是!”暗处传来的声音底气十足战意冲天。在石窟中回荡不已。似乎这不是一支战败外逃的过街之鼠,而是一群蛰伏待出的野狼。
拓跋孝直满意点头,踱步而去。“出海之后,王上会对尔等论功行赏,升官晋爵,只看这一战!”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周卫极转头看看不远处石壁上被刀划出的白痕,又低头看看石壁下的一摊污血,缓缓从巨窟内撤出。
他飞身在林间穿行。到了汇合地点,呼暗号叫来常玉、高峰和刀无锋,将自己的发现讲了一遍。
被人说成是老弱残兵。常玉怒极,瞪大眼睛,习惯性地伸手拉扯衣领晃动青筋蹦出的脖颈,“孽贼已发现被包围。却按兵不动等待天黑破兵而出。他|娘的,真当老子们是泥捏的不成!某速去回报赵指挥使咱们这就攻入石窟,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高峰也点头,“二哥,孽贼占据地利,易守难攻,天黑之后弟兄们就更被动了。”
刀无锋看看周卫极:“二哥,拓跋孝直的刀上。淬了毒?”
周卫极点头,“不错。应是见血封喉的剧毒,依我观察,洞内不少人的刀上都是淬毒的,咱们不可轻举妄动,否则就是让弟兄们去送死。”
“淬毒又如何!”常玉放开衣领握拳捶地,“常某早就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誓死也让让这帮藩匪瞧瞧,不只禁军能战,三百厢军也能要了他们的命!”
周卫极拉住常玉,“常大哥且慢。”
常玉急了,“卫极,登州禁军天黑之前不一定能赶到,咱们若是再等下去,真让他们跑了怎么办?”
周卫极面色凝重,“常大哥且冷静,不可中了敌人的诡计。拓跋孝直当时一定发现了我的藏身之处,他却没有动手杀我,你觉得是为何?”
高峰摇头:“不可能,二哥,拓跋孝直若是真发现了你,早就将你擒下了。”
周卫极却十分肯定地点头,“依常理推测,拓跋孝直没必要把机密部署宣之于众,就算是为了提气众将士的士气也不需如此,我觉得他是故意说给我听的,这是其一。其二,无锋刚来不晓得咱们黄县的情况,常大哥,四弟,咱们都知道黄县水港只有客舟来往,若他们从这里夺船出海前往女真,必经沙门岛附近,只要派出几艘龙船直追,他们必不能逃脱。他们如此行事,岂不让人生疑?”
大周远涉重洋的民用海船,称为“客舟”虽然船上也有抛泊、驾驶、起碇、转帆和测深等先进技术,但朝廷用的海船“神舟”,在长阔、高大、什物、器用、人数,都相当于“客舟”的3倍以上,能载近千人出海。龙船乃是禁军所配备的战船,速度之快非神舟和客舟能及。
周卫极说完,常玉也冷静下来,抓抓乱发,认真思索。
高峰信服地望着二哥周卫极,大哥苏永沙浦嵌嘈牵缒舜蟾缡职咽纸坛隼吹模哪宰右脖茸约汉檬购芏啵岸纾窃勖歉迷趺窗欤俊�
“每个人说话做事都有他的目的,只要能知道他的目的,他的所有行动都是可以预见和提防的。”花家村的众人反常的行为时,蓝怡说过的话在周卫极耳边响起。
“依你们看,拓跋孝直为何要这么做?”
高峰和常玉茫然,刀无锋垂眸沉思,右手拇指用力按压食指、中指和无名指的十宣穴。
周卫极接着问,“他们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高峰这次知道,他抢先答道:“脱困。”
“四弟说的不错,他们是为了脱困而出,从黄县出海并非稳妥之计。他们若是没有万全之策,岂会在巨窟内按兵不动?待禁军到来后合围巨窟,他们岂不是成了笼中之鸟、瓮中之鳖?”周卫极是在问三人,也是在问自己,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目标到底是什么?
刀无锋忽然抬头,与周卫极对视一眼,同声说道:“金蝉脱壳!”
周卫极凝眉,“应是如此,所以拓跋孝直听属下报禁军午时已经出营飞马前来,毫无惊慌之色。今早咱们又派人前往登州调兵,依高怀德将军的性子,他定会再派禁军出营前来支援,登州三军尽出,只余下少数人马守营也不无可能。那么,登州沙门岛就如同空港,若孽贼能安然脱困先一步到达沙门岛,夺下神舟出海远去,岂不是比从黄县出海更稳妥?”
登州沙门岛附近,有官营作坊制造战舰、漕船、使船和神舟,夺船较易,且禁军兵营囤有大量粮草辎重,他们一旦得手,后果不堪设想。
周卫极眉头皱的更紧,若真如此,他该当如何?
常玉回过神来,拉扯衣领不解说到,“卫极说的有道理,可孽贼要如何要如何从巨窟中逃到沙门岛?他们又不是带翅膀的鸟!就算他们有翅膀,今夜到登州再筹划也来不及啊——除非他们在登州有人接应!”(未完待续。。)
第二一一章 蛇鼠遁地
四人蹲坐在山顶之上的巨石间,面色凝重。
周卫极接着说到:“山内的孽贼,咱们真正见过的不过几十之数,至于数百之众也只是从孽贼口出吐出的。咱们并未深入巨窟深处,敌情不明。他们之中大部是否已逃至沙门岛附近埋伏也未可知。而且,还有京中质留的李继冲之兄李继迁,拓跋孝直刚才吐露让人去迎接京中来人,或许就是指的李继迁。他若是已从京城逃出来,自然会跟李继冲汇合出海。”
刀无锋忽然问道,“若这么说,二哥在巨窟内见到的将军,一定是拓跋孝直么?”
周卫极不敢保证,“众人叫他拓跋将军,且此人身手了得,警觉异常,若非拓跋孝直也该是夏州得力战将。据我推测,李继冲应还在巨窟之内。”
高峰拍拍脑袋,茫然问道,“二哥,若真如你所说,这帮孽贼到底要怎样从山中脱困飞去沙门岛?”
周卫极用树枝戳着石缝,“不能如翼鸟飞天,却可如蛇鼠遁地,这里不是有暗河么?”
“可咱们不是已经派人守住暗河出口了么?”常玉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周卫极摇头,“巨窟内地形复杂,就算是本地猎户也不尽知,有地底暗河可出出黄县直奔沙门岛附近海口也不无可能。”
只有如此,才能解释这帮孽贼的行动。甚至他们在黄县忽然屡劫商船,也是为了故意引起衙门注意。好吸引登州禁军出营。
“二哥说的有理,那咱们该怎么办?”刀无锋问道,常玉和高峰也看着周卫极。等他拿主意,周卫极虽未统兵,但他却是与县尉厢军指挥使赵彬同品级的武散官,现又任黄县班头,身手和声望在黄县厢军中都不低。
周卫极凝眉沉思片刻,“这些都是我的推测,或有遗漏。咱们需多做准备。常大哥,你先派人去告知防守各处的厢军弟兄,不可贸然进巨窟。孽贼若主动露面,先以弓箭射杀,其余待赵指挥使命令行事,切忌不可用火箭以防引起山火。四弟与无锋马上出山。将这里之事报之二位大人。请他们定夺。不管二位大人如何行事,你们二人报完之后,日夜兼程飞马赶往登州沙门岛,途中若遇禁军,应会见到一白衣白马的书生,那人名叫雷天泽,四弟该记得他,就是北沟村义学内教书的雷夫子。你们见过几面。”
高峰点头,“雷夫子就是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无用书生。他凑什么热闹?”
周卫极一笑,“此人武艺高强,四弟不可小窥。到时你将我的推测告知他,他自有主意。若是没有遇到,你们也将此地的情形告知禁军统领,再飞马赶往登州沙门岛,将我的推测告知高怀德将军,加强防范也无坏处。不论如何,天亮之前你们二人要探查好地形寻有利位置埋伏,一旦孽贼夺船出海,四弟负责扰乱孽贼,无锋继续埋伏,只等李继冲、拓跋孝直甚至李继迁露面。拓跋孝直和李继迁可直接射杀,留李继冲一命,此人大有用处。无锋,你百步穿杨的本事,还在吧?”
刀无锋喜用右手拇指按压几指的十宣穴,这个动作在军中时周卫极便注意到了,现在他的习惯未改,逃难途中这独门绝技应不会丢下。
刀无锋点头,“二哥放心,只要他们敢露面,定死于箭下。”
周卫极拍拍他的肩膀,眼神有未尽之意,刀无锋点头,“二哥不必多说,无锋晓你之意。”
刀无锋虽刀精神射,但不通水性,入巨窟擒匪不占优势。若是他能去沙门岛居高埋伏,一旦周卫极推测成真,那么他刀无锋射杀贼首,乃此战头功,可洗刷罪名。若周卫极推测失败,那他就失去了此次机会。
这是要冒一定风险的,但是他相信周卫极,知他舍身为自己打算,有如此肝胆相照的兄弟,就算推测失败,失去此次机会又有何憾!
“你们且记住,拓跋孽贼功夫不弱,不可硬拼,若是我在水中投的毒被他们喝下,应在后半夜时他们会肌软无力,不过拓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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