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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的时间并不长,只半个小时就结束了。离最近的一批任务到达还有三天,在这三天里,还将开不只一次会议,这次会议只是粗略的分工,任务将随时发生变化。
会议过后的警卫局像部高速运转的大机器,这只精干的部队所有的成员都处在高度紧张和亢奋中,如你这时有急事打电话准半天打不进来。
柯凝欢给省政府的秘书二处何副处长通过电话后,便和小高一起到省政府大院,直接到了办公厅的的主楼取首长的活动日程。
这位何副处长在政府搞接待多年,柯凝欢与他有过多次配合,已经很熟了。何副处长叫何冰,也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做事利落心细,滴水不漏。只是在秘书处待的年头多了,使他显得老成而油滑,也特别爱开柯凝欢的玩笑。
“哟,柯警官,又是您啊。”何处长那张长脸笑的像一朵花儿。
“还要请何处长多多关照。”柯凝欢抿着嘴笑,和客气道。
省委和政府的一些秘书司机什么的最爱逗她了,她还是个小姑娘,当然不好意思和他们这些机关混子拼嘴皮子,但又不好板着脸给人颜色,便从来都是抿着嘴笑眯眯的。
她刚毕业的时候,还有人要给她介绍男朋友,但是时间长了,她从来不回应;再后来知道省厅的吴副厅长的儿子看上了她,大家便也不再提这茬儿了。
“柯警官放心,咱俩早就是心有灵犀了,我们的配合绝对没有问题,我还做好了挨刀子的准备呢。”
“为什么?”柯凝欢抬眼看他,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地问。
“看咱政府里那群狼,见到我们在一起,两眼发绿像要跟我拼命似的。”何冰故意压底声音逗她。
其实从她进到这间大办公厅,周围那探寻的眼神儿就齐刷刷的盯了过来,不过柯凝欢习惯了,便装着没看到。
“那好啊,正是党和人民考验你的时候呢!”柯凝欢一边看日程,一边和他贫。“我们这个任务时间不短啊,整十天。怎么,还要到M市?”
“是,去两天,住一晚,第二天返回A市。”
“那你们去人吗?”
“不去。我们只管省里这段,去B市完全由他们接待,省里只去一位副省长陪同,我们不能越位。”
“那我们是一直要跟着了。”柯凝欢自言自语。
“我只知道政府接待部门各管各的,至于安全问题,那当然由你们省厅定,再说我也管不到你这一块儿。”何冰摊摊手。
柯凝欢知道与他再也谈不出什么情况了,便出了省政府大院,和小高回到局里。
等他们回到了局里时,若大的办公楼已经是人去楼空了,跑现场的,安全检查的,去检车线的,一眨眼都跑得没了踪影,只有李庆松一个人坐在电脑前修改任务方案。见到柯凝欢回来;便说:“王局长叫你过去。”
柯凝欢来到王处长办公室门前,刚要敲门,王处长便沉声说:“凝欢啊,进来吧!”
柯凝欢无声地笑了。
王局长听局里每个同志的脚步声是一绝。
见柯凝欢进来,王局长便递给她一份京城发来的传真说:“你们那个任务还要去M市,九局来通知了,首长这次呆的时候长,活动较多,请求我们的随卫同志对这次任务统一协调。这次任务省里压力很大,就不再派人协助你了,局里决定一切工作由你全权负责,需要各市配合或是公安方面协调都由你全权处理。”
“明白。”局长是不放心她,借着拿传真件的借口特别叮嘱她的。
柯凝欢拿着材料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便调出了二级方案。
一般来说,这种勤务通知要在二十四小时之前就来得及,时间长早容易泄秘。
她在做好了方案之后已经是晚上七点了,看了一下工作计划,便准备两天后进行驻地和现场检查。
她换好了便服下楼,刚一走出大门,便看到了一辆保时捷停在对面的马路上。车窗半开,里面的人在抽烟。
柯凝欢低着头,装着没有看到,走到自己那辆小小的车子前坐了进去,刚发动了车子,便看到那个下了车,站在了院子的大门口。
局里仍有同事没走,大门口的哨兵在向她这边看过来。柯凝欢为了不让人看笑话,便把车开到门口,然后打开车窗轻轻地对他说:“你先走,我跟着。”
吴俊博看了她一眼回到车上把车子开出去。车子走了半小时,终于到停到了一家西餐厅,这里吴俊博曾带柯凝欢来过一次,
停好了车,俩个人进到里面,坐到了最里面靠窗的位子。
“吃点什么?”
柯凝欢看到那张脸就没有了任何胃口,怎么还能吃得下东西,便说:“中午吃饭吃的晚,现在不饿,给我一杯咖啡吧。”
“咖啡对胃不好,你以后不要再喝了,来杯橙汁吧。
“好。”柯凝欢答应着,又把餐牌推给他说,“你饿了就点些吃的吧。”
吴俊博似乎也吃不下什么东西,只是要了份面和一杯咖啡。
“凝欢,对不起。”他有些难以启口,心中的难堪是无法表述的。但他是男人,他必须要对她有个交待。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了,但是我仍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吴俊博有些困难的说着,脸有些涨红。
他一直都觉得柯凝欢是一个非常简单的女孩子,热爱自己的事业,律己的生活,独立而坚强的性格,更因为家教好,和自己也算是门当户对,很适合做自己的老婆。
他根本没想过要伤害她,只是,那天的一幕让他明白,他们之间的可能性已经没有了,别说像她这样一个女孩子,换了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容忍所看到的一切。
认真说起来,吴俊博并不是一个坏男人,平时的生活中还算是自律的,虽然难免有时会缝场作戏,但是正经谈女朋友,柯凝欢是第三个。
他的第一个女朋友是他高中的同学,但他父母不同意,谈了一段时间便分手了。
第二个女朋友谈了三年,是个话剧演员,后来因为吴俊博发现她一只脚踏两条船,便坚决地分手了。
再后来他断断续续又交往了几个女朋友,但都没有固定的,一转眼就三十岁了,他心里有点倦怠了,但是他的母亲却着急起来,四处张罗着给他找合适的女孩子。
柯凝欢是他在一次会议上见到。
那是省里一次重要会议,市局配合执勤,他当时看到场内一位便装女孩子飞来扑去,迅速传达着各种信息,而各参勤单位都对她尊重有加,便留了心,直到有一次他去父亲办公室,正好遇到了去送任务方案的柯凝欢。
一身橄榄绿的制服穿在身上,齐耳的短发随着她轻快的脚步略为飞扬,举手投足间有着一种柔美的帅气,一下子就抓住了他的视线。
他装作无意识的和父亲打听,这才知道这女孩子是厅警卫局的参谋。
父亲看到他那眼神儿,便知道这儿子动了心,便意味深长的和他说,这女孩子聪明机灵,和一般女孩子不一样。
但他看得出,父亲也是很喜欢这个女孩子的。
再后来,好像是一次重要的任务结束后父亲请参勤单位有关人员吃饭,故意让他们局长带了她来,给了他一个机会,俩个人便熟悉了起来。
柯凝欢开始对吴俊博并没有什么感觉,只是觉得他长的高大帅气,对女孩子细心,可是她并不喜欢他那种优越感,有点自以为是,好像只要他喜欢,她就得跟着喜欢的样子。
他约她的时候,十次有九次她都是推说有事儿,而另外一次他多以谁谁谁是她熟悉的,或是不得不去的理由为借口,逼着她去应酬一下,吃完饭后他自然便是送她回家。
就这样断断续续的过了半年,他们之间根本没有实质性进展,但他却以她的男朋友自居起来,这让她略有些不高兴。
心想我什么时候答应做你女朋友了啊,特别是弄的整个局里尽人皆知后,她更是郁闷。但柯凝欢沉住了气,表面上却没有露出任何情绪,只是非常客气地和他一直维持着疏离的关系。
但在半年前,发生了一件事,终于改变了这种状况。
5。他真买了一条街
周五的一大早局里就开会,会议一直开到了中午十二点多,各部门都明确了自己的任务,拿到了任务方案后,便纷纷离去。
其后,柯凝欢通知局技术处的同志到迎宾馆对楼号和房间进行了安全检查。又和宾馆方面要来服务员厨师和带班经理等人的名单。
他们这个任务是在三号楼,这个楼房间不多,又在几个小号楼中间,哨位少,所以她在安检完毕,忙又到武警中队联系布哨。
迎宾馆警卫中队的中队长是个上尉,人虽年轻却是个老兵,已经在这个中队干了三年了,与柯凝欢很熟。见到她热情的不得了:“小柯妹妹,您又亲自来了?打个电话不就得了嘛!”
“打电话怕你糊弄我。都给我上些新兵蛋子,我晚上连觉都睡不好。”她直言不讳,说得中队长嘿嘿直乐,心里直叫苦。
警卫局也不知道从哪儿整来这小丫头片子,人长的漂亮机灵,嘴巴也忒厉害,真是不好糊弄。
心里这样想着,面子上还不能表示出来 ,便不好意思地挠着头说:“这次任务太多,支队调来了三个中队支援我们,由于别的中队的人对这里地形不熟悉,也不懂咱勤务的规矩,所以我们的人和其他中队的人打乱建制安排。”
“我不管你那么多,”柯凝欢打断他的话,讲明任务情况后,叮嘱说:“老规矩,知道了?”
上尉想了想,终于咬牙说:“小柯妹妹,想全要老兵不可能,那两个中队还要我们的兵带呢,这样吧,我给你全上我中队的兵,保证都是出过勤的,怎么样?”
柯凝欢露出编贝样的牙齿笑了:“这还差不多。”她原本就没有想过全要老兵,只所以这样提要求,就是留着让他砍价余地的。
过了会儿,便列队过来几名一中队的战士。
柯凝欢布好了哨位,算是封住了楼号,驻地准备工作就算是就绪了。
她从迎宾馆出来又带着市接待处的两台中巴车去了检车线。
忙完外面的事情回到局里已经是七点了,柯凝欢一一检查明天要携带的各种装备及任务的资料,一切准备就续后锁到柜子里,坐在那儿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她的体格并不健壮,在普通女孩子里可以算得上是柔弱,但她胜在身体敏捷,反应迅速,思维逻辑严密,心细如发。当初学校报名参加面试的女生有二十多个,个个有不同的经历,有的身手不凡,有的相貌出众,有的英语讲的比国语更流利,更有两位家世显赫。
但最后挑选到了她,除了她是A市人之外,更主要的是她沉着冷静的性格吸引了去学校面试的王局长。
在进去面试的时候,大多女生都跃跃欲试表现自己,有的紧张有的兴奋,只有她很淡然的走进去,在回答对警卫这个职业的感想时,她说,无论做什么,都只是一份职业,她都会恪守职业操守。
当时是厅政治部的一位现役干部处处长和王兆林去面试的,一看到她就觉得喜欢这小丫头,她的回答有点剑走偏锋,和别人的理想抱负及牺牲精神大不相同。
据后来王局长说,正因为她这份淡然才挑中了她。
很多人对职业抱有太高的幻想,当真正走入岗位后,发现不是自己所想像的那样,反而会失望,从而产生一种惰性和倦怠。
柯凝欢思维清晰,性格冷静,话语不多,家庭背景更是清白,这才是他们挑上她的关键理由。
闭上眼睛遐想了十分钟,柯凝欢迅速对自己叫停,她睁大眼睛,使劲儿眨了眨,甩甩短发让自己略为清醒,站起身拿起自己大大的背包准备回家。
刚锁好门下楼,口袋里的手机便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的手机号码,她怕是为任务的事儿有人找她,便接了电话。
“柯小姐,我是陆绪平先生的助理,陆先生想见您。”
听到姓陆的名子,柯凝欢心里猛地沉了下。
这几天忙晕了头,竟然把这件事儿忘记到脑后了。
那天和那个姓陆的见面后,打电话简单地把情况和谷惠灵说了下,便没有再问过她情况有什么进展,谷惠灵也没有打来电话。今天再听到这个名子,她才像是被刺一下似的清醒过来。
“对不起,我在出勤,暂时没有时间见陆先生。”她低声回答。
“柯小姐的勤务应该是明天吧,您办公室的灯像是刚刚关掉,”对方虽然说的是敬词,但语气中却透着不客气揭短的意思,和他那位老板一样令人压迫。
“柯小姐,陆先生派的车子在您办公室对面停着。”
柯凝欢再不愿意,也不得不再次面对这件事。
她快速给谷惠灵拨去电话,谷惠灵象像是什么都不知道,很惊讶:“没有,从那天之后什么消息都没有。怎么?他又找你谈?”
看来这个男人是和她拧上了,她倒要看看今天他又会出哪些么蛾子。
她挂断谷惠灵的电话,便出走局大门。
大门口的哨兵规矩地对她敬了个礼,柯凝欢也认真的回了礼,放下手的同时,她看到了停在马路对面的那辆悍马。
在她穿过马路的同时,便看到副驾驶的车门打开,一个穿深色西装的年轻男人下车向她迎来。
“柯小姐,我是陆先生的助理钱程。”
柯凝欢抬头看了他一眼。
三十岁左右,小麦色的皮肤和发达的胸肌说明他勤于锻炼,帅气的脸上一幅阳光青年的讨喜模样,即不像一肚子阴谋诡计的小白脸,又不像五大三粗的打手,倒是和自己那些弟兄们像一路子人。
柯凝欢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上了车。
车子走了二十多分钟,到了A市著名的威顿酒店。
威顿酒店是A市最著名的五星级酒店,由英国著名的酒店链锁集团投资管理,以英式管家服务著称。
钱程带着她转到另一侧,乘VIP电梯直达38层。
出了电梯,钱程微笑着伸手引路:“陆先生在这里等您。”
整个38层只有一个总统套,穿笔挺黑色制服的年轻酒店管家已经等在门口。
柯凝欢走到门前,被管家引至会客厅在一组沙发上坐下。
“陆先生在接一个重要的电话,柯小姐您请稍等。”管家说。
然后又问她要喝点什么。
上次在咖啡厅,柯凝欢离开时拍了一张粉红的老毛头票子,大概把这位陆先气得不轻,但今天她又累又饿,明天就要出勤了,实在是不想再和他纠缠,她希望早点听完他说什么,然后回家睡觉。便和那管家微微一笑说:“给我一杯冰水就好。”
片刻,一杯带有柠檬清香的冰水便送到她手边。
这一稍等就是四十分钟。
当陆绪平从书房走出来时,便看到这样一幅情景。
身穿布裤球鞋和格子衬衫的女孩子窝在宽大的单人沙发里,一只手撑着头半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一只大大的浅米色帆布背包搁置在身傍空出来的地方,碎发散落在脸上,遮住了半边的面孔,但仍可以看得出脸色苍白;黄色的灯光下,女孩浓密的眼睫毛弯弯的形成一道阴影,睫毛尾尖儿微微上翘,像洋娃娃似的。
全身上干净利落,没有半点装饰物,只在撑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