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你救我,韩泽这条命就没了。所以属下早就决定,要用这条命报答墨楼主,比起墨楼主和琴楼主,我这总管顶多只是跑跑腿出出面,比起楼主未来在风口浪尖里,我这总管做的是太幸福了……”
“总而言之,日后如果……总之我和琴羽不会忘记韩总管的,这两套新衣服,等到琴羽回来再一起穿吧,韩总管,你出去给我随便买两套成衣就行了,白色的,哦,不,白色上面带点其他颜色的就行了,不要太花俏,去兆王府要住一段时日,我的行李路上丢了,但是也不想让兆王府为我准备替换的衣服。”
“属下明白,墨楼主先回墨竹阁吧,稍后就会将衣物给您送来。”
“有劳韩总管了……”苏偯墨说完,将手中长衫放下,想起了什么又转头对韩泽说。“我刚看过了,我的那套应该是合身的,只不过琴羽那套……我现在的身高到他的胸口,所以那套长衫短了些,你命人重新为他做一套吧,琴羽大概一个月后就会回到京城。”
“属下明白,想必琴楼主今日风采定远胜往昔。”韩泽躬身,苏偯墨缓步走到了花园后方,墨竹阁和羽梅堂就在那里。两座小楼对立而建,中间由一条半封闭的天桥相连,中间部分设有一个楼梯可以上下,天桥每根柱子之间,都从顶悬挂下白色绣帐,绣帐从顶部垂下并不拖到地,长度只在大概整个天桥三分之一高处,底部缀着白色垂珠,因为有垂珠重力往下,所以这白色绣帐不会因为风稍微吹一吹就飘来飘去的碍着走上面行走人的视线。
不过风略强的时候,还是会吹起这些垂珠,互相碰撞在一起发出的声音,让苏偯墨联想起遥岑山上山风掠过时竹子枝叶摇曳彼此撞击的声响。虽然飞白楼花园也有很多竹子,但是却没有那么大的山风可以吹的让苍劲的竹子发生很大的摆动,顶多只能吹起竹叶发出沙沙声。这,也是当初琴羽听苏偯墨说起过知弦居外环境之后吩咐下去安排的小细节。苏偯墨看了看左手边的羽梅堂,转身向着右边的墨竹阁走去。
月已经升起,飞白楼自建成就从来没有人居住的两个小楼,终究迎回了其中一位主人……
沐浴过后,苏偯墨单独和韩泽见面。飞白楼究竟是什么样的组织,就连兆王也不知道,他只是知道飞白楼绝对不单单只是一个让文人雅士喝喝茶下下棋的地方。而知道飞白楼秘密的,除了琴羽和苏偯墨,还有韩泽和苏莫。此刻,苏偯墨正翻看着一本厚厚的册子,里面记录的都是飞白楼暗中配置的势力分布和人物资料。
“五年来,因为我中了『迷醉』,而琴羽因为被兆王控制,也留不得自己的记忆,所以这些年全靠你在暗中运作,既然风雨即来,这飞白楼日后能不能自保,也全看你这么些年来一个人辛苦奔走的结果了。”
“其实墨楼主,属下并不是一个人的,还有……苏莫……”
“呵,我倒忘了,我们这些人中,怎么能少了苏莫,所有人的相遇重逢,可都是他一首推动的呢。”苏偯墨想起这个苏莫,就有一种复杂的感情,恨不得也根本亲近不得。
“墨楼主您放心吧,苏莫先生他,不管如何,都是站在您这边的。”
“呵,你难道不知道吗?很多感情对于他人来说,是一种束缚,不管他有什么苦衷,利用别人达到自己目的,这样的人,纵然站在我这边,我也不可能感激他。”苏偯墨回了回神,想到了最主要的目的,于是赶紧将话题转回主题上。
“这么些年来,飞白楼暗中势力如何?”
“这些年,属下不辱使命,不仅在武林中成功笼络到各门派武功高强之士,农,工,商领域也都有很多人我们的人,这些人遍布全井国,且都是有一定势力。”
“嗯,如此这般当然好,就像我刚刚说了,这个世界上一个最简单的道理无非就是人与人之间的互相利用。这些人既然势力遍布全国,相信人数也不少,如此散的一批人,要想日后不乱,寻找他们中间的平衡点是至关重要的。是人都会有弱点,韩总管,如今这些平衡点,你有把握吗?”
“墨楼主放心,虽然两位楼主一直因为有苦衷不能亲自打理飞白楼,但是属下为两位楼主愿意肝脑涂地,这井国各个行业领域之间,本身就有各种牵绊才能保持一个国家的正常运转。属下虽然不及两位楼主深谋远虑,但是要寻找其间的平衡点,却也还是有能力的。”
“嗯,那我就换个说法吧,日后如果天家要追杀我和琴羽的话,我们手中的力量,只要足够威胁到他们就行了,只要有足够强的力量,我和琴羽就有资格和他们谈判。虽然我和琴羽不怕死,但是却都不喜欢被人操纵命运,不管如何,都不能任由别人摆弄。”
“墨楼主您当年和琴楼主虽然都只是孩子,但是就已经知道要建这飞白楼以及暗中寻找各领域的人物为日后绸缪,墨楼主您当日就已经有如此智慧,相信日后您也能化解所有的危机的。”
“我只不过是提出设想,这么些年将他实现的,确是韩总管你。”
“那也得有楼主您引澍山庄的巨大财富才行啊,这年头,到底什么都离不开银子,在将我们暗中收拢的人才送到各领域去建立势力的时候,这钱财可是一大笔一大笔的花出去。”
“这是自然,既然要培养势力,取得在各领域中一定的地位,财物的支持自然必不可少,不知当年我让苏莫留下的钱财可够?”
“现在我们的势力也都基本稳固了,所以没什么地方需要钱,况且现在商界中我们赚的银子,都已经可以将之前花掉的本都赚回来了。”
“如此甚好,商界的话,这袁泰和白家也有很大的生意往来,那么白毓之知不知道袁泰是我们的人?”苏偯墨指着其中一页询问韩泽。
“白毓之虽然富可敌国,但是到底也是一名商人,袁泰确实也花了不少功夫才能和白毓之取得如此多的生意来往,不过我想白毓之只要有钱赚,对于袁泰的真实身份,应该是没兴趣的。”
“恩……”苏偯墨想起了自己那位表哥,想来即使白毓之知道袁泰的身份不简单,也不会跟自己过不去的,于是略一思索,就点了点头。
“不过墨楼主,属下还是不明白,虽说您当初和琴楼主的这一番安排,是为了日后谋划,但是当真需要做到如此地步吗?现在我们的势力除了庙堂官场,其他领域都已经渗入,这样庞大的安排,真的有必要吗?一旦暗中的势力曝光,即使上位者无意威胁您和琴楼主,恐怕到时候也都留不得你们啊。”
“韩总管你说的对,这些势力,虽说是为了保命,实则是保不了的,不管我们手中有多少势力,如果天家愿意不计代价也要我和琴羽的命,这些势力,也就只能让这个国家的经济萧条一阵子,我和琴羽也不过只是堵一堵罢了,任何一个上位者,都不愿看到自己的国家有变化,如果届时那上位者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国家受到什么影响而愿意放我和琴羽自由的话,那自然就最好。”
“墨楼主您为什么总是认为自己将来和琴楼主就不得自由呢?”
“呵,这一点,从我12岁被苏莫带来京城那一天我就知道了……总之,此前发生的事情太多,一时无法跟韩总管说明白。反正我和琴羽是不怕死的,死很容易,活着才难,我们只是有自己的想法……”
“好了,韩总管你先歇息吧,我要抓紧这一夜的时间看完这些资料。”苏偯墨收了收心神。
“那好,楼主要是有什么吩咐就叫我。”
“好的,谢谢你。”苏偯墨对着韩泽笑了笑,随即将视线再度投到面前的资料本上。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六阙、沈家堡
韩泽退出房间之后,不由的叹了一口气,这五年来虽然辛苦,但是韩泽并不是一个人做那么多事情,他刚刚没有告诉苏偯墨,其实这个苏莫这几年和他联系时他就见识过此人的手段,虽然知道苏莫是忠于苏偯墨的,但是韩泽还是不由的为他年轻的楼主担心,那个苏莫,总觉得有什么重大的秘密,纵然忠心不变,但是却难免会做出伤害苏偯墨的事情来。
而苏偯墨和琴羽,不管再怎么聪明过人,到底两个人都是孩子,现在苏偯墨也不过才十七,琴羽也才弱冠不久,面对种种的暗流,真的可以全部化险为夷吗?而且飞白楼暗中培植势力的事情兆王绝对不可能不知道,可是却一直都没有动作反而还暗中护着飞白楼,到底是什么样的利用价值,让这个野心勃勃的兆王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韩泽再度叹了一口气,缓缓走出那两座相连的小楼。
苏偯墨听到韩泽的脚步声走远,倒了一杯茶,长长舒了一口气,其实苏偯墨根本就不像韩泽所想象的那样,纵然年纪不大,但是该知道的事情,她全部都知道,之前迷醉未除一切不谈,但是既然全部想起来,她也同时知道了她那个苏管家是一个厉害的人物。那个谜一样的人物,在自己小时候就总在给自己灌输一些东西,反复反复说着某些话让她厌烦,就连自己的母亲还在生的时候,都跟自己说过日后不管苏管家做了什么,都不要因此痛恨自己的人生。
苏偯墨看着眼前厚厚的一本册子,自然明白就凭韩泽一人,是不可能在短短五年做到如此成绩的,其中,必然有苏莫的功劳。而将自己弄来京城的,肯定也是苏莫。就像当年下了『迷醉』的人,一样是苏莫。苏莫对自己忠心?呵,苏偯墨觉得这是天下最好笑的笑话,苏莫忠于的只有雒遥和泠落,纵然自己和泠落有关系又如何?毕竟自己不是当初那个泠落。如果苏莫忠于自己,就不会怕自己在这五年间做什么让他无法掌握的事情影响了今日的时机而给自己下迷醉,更不会不顾她的身体一个多月都给自己灌迷药。应该说,即使是当年的雒遥和泠落,苏莫也不是忠于他们的,因为那个人,只想着他自己。
五年前她和琴羽就知道苏莫是什么人了,所以琴羽才安排了日后解除迷醉的解药,五年前她无力阻止苏莫对自己下药,所以多做了五年的傀儡,可是既然一切都想起来了,那么,现在再也不是因为别人的操纵选择方向,即使她所选择的路和某人预期的一样,那也是她自己选择而不是被别人当作提线木偶才身不由己。
“韩泽啊韩泽,虽然我知道你对我和琴羽是绝对忠心不二的,可是这件事,除了我和琴羽,绝对不可以告诉第三个人,所以韩泽,你不用替我担心。死,很容易,也不可怕,活着,才是艰难和需要勇气的事情。飞白楼固然是为了日后做准备,但是我和琴羽最终的目标,不是这个国家主子对我们生命的威胁,而是……”
“我和琴羽都是凡人,纵然别人眼中我们好像不食人间烟火,但是那也不过只是外表,我们终究不是仙不是神,任何人都会有不能触碰的底线,苏莫,你碰到了我的底线,也碰到了琴羽的,你不该逼死我的母亲,不该设计让琴羽遇到李阅!”苏偯墨啪的将茶杯置于桌上。
“苏莫,你想解脱吗?那我就偏不让你如意!”苏偯墨唇边突然浮出一丝冷笑,如果这个时候有外人,一定会因为那悲哀冷酷的笑容感到心惊。
第二天午时,苏偯墨来到兆王王府的时候,琴羽一众也进了沈家堡。
琴羽的脸色一直没有好看过,直到沈幽雪接见他们才微微好了一些,毕竟面对堂堂沈家堡堡主,还是要给面子的。
“诸位前来我沈家堡,有什么事吗?”沈幽雪坐在上座,不冷不淡的发问。
“…………”一时之间,居然没有人回答,大家都将目光投向了琴羽。其实自从他们来到熙和,就知道了苏偯墨并没有来到这里,按照常理来说,他们应该在熙和城住些时日,然后等等看苏偯墨会不会来。而琴羽却马上递了拜帖,其实苏偯墨没来他们也可以先拜会沈家堡,只可惜苏偯墨来沈家堡的目的是为了琴羽中的毒,但是众人都很了解琴羽,知道琴羽是绝对不会自己开口相求解药的,所以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尴尬。
“小女子先前听说,诸位在无为斋的一场激战,俱是武功高强,虽然我没有亲眼所见,但是今日目睹众人风采,果然名不虚传,想不到当今太子,当朝小王爷,引澍山庄大小姐,封大人,富可敌国的白毓之,还有——书离公子琴羽,会来我沈家堡啊,就是不知道,引澍山庄的二小姐,现在何处?”沈幽雪微微一笑。
“我等以为她先来了沈家堡,谁知等我们来到此处却发现,她并不在……”琴羽的眼神有些游离。
“哦,那倒不知,苏二小姐此前要先来我沈家堡有何事?”
“为了沈堡主你亲自研制的毒——『饮恨』……”琴羽淡淡开口。
“饮恨?怎么苏二小姐对我这小小毒药也有兴趣吗?”
“我们感兴趣的是饮恨的解药。”李阅插了口。
“解药?怎么?书离公子,你受不了了吗?想要解了这毒了?”沈幽雪这话一出,除了琴羽所有的人都是一怔,虽然他们之前也有想过,这沈幽雪因为自己伤心过往研制的毒他日被下在了琴羽的身上,沈幽雪本人可能也知道,但是如今沈幽雪坦然此事她知晓,也还是免不了让众人觉得惊讶,谁都不知道这沈幽雪和琴羽到底有什么仇恨。
“不,饮恨之毒对于我来说,没什么影响,不过就是痛一痛罢了。”
“哦,那苏二小姐倒是白白浪费了一片热心了。”
“谁说不要?琴羽?你那毒发我们来熙和的这一路上也都见识过了,你不觉得难受,我们看着还难受呢。”李阅其实已经料到了琴羽的性格定然不会索要解药,但是李阅也不想看着琴羽一直被毒折磨,亲眼看过琴羽毒发,就连苏偯落也没有任何办法缓解痛楚,他确实心疼琴羽,真不知道他这五年来是怎么熬过来的。
“太子,您难道不知道,李阅中饮恨,可都是跟殿下您有关啊。”
“你这话什么意思?”李阅看着沈幽雪不明深意的笑容,顿时觉得有些火大。
“如果不是当初殿下您的母亲,书离公子又何须用饮恨之毒中和掉原本的剧毒?你们大概不知道,饮恨对于想死但是不能死的人来说,固然是一种酷刑,但是对于某些身中剧毒的人来说,饮恨的霸道却可以驱除原本的剧毒。固然日后要承受毒发的痛楚,但是总比当时就毒发死掉的好吧?”
“沈堡主不要误会,我前来绝非为了解药,只是既然已经到了熙和,自然应该第一时间前来拜会。”
“劳动书离公子大驾,实在是我沈幽雪的荣幸。”
“沈堡主实在太客气了,既然当年能够让沈堡主拿出饮恨之毒来给在下所用,就像沈堡主所说,书离公子这条命就是被沈堡主所救,既然如此,拜会救命恩人也是应当的。”
琴羽忽然站起身,对着沈幽雪拱了拱手,琴羽披风上的金属扣因为反射到阳光,投射出一抹银色光线照在了沈幽雪的手上。琴羽微微抬头看了看,然后继续行礼。
“既然已经拜会过沈堡主,知道了要找之人并未前来,那么我等就不再叨扰了,就此告辞。”
“世人都传言,书离公子生性淡泊,除了多年前那一段荒唐的爱情之外,任何人事物都影响不得他,想不到,如今还有一个人,能够让书离公子时时放在心上,那程度可远远超过了当初那位啊。”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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