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推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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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推磨-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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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凤娇的私人会所是没有招牌的,来玩的都是朋友或朋友介绍的朋友。收费也没一个定数,全看客人的心情和为人。这里服务是外面那些星级宾馆没法比的,当然消费也要高得多。一般请客的人,大多是为了隐密,冲着这里一流的服务来的。不少人来去诡异,不留真实姓名。请客者不说,李凤娇也规定不准问。

  有一个笑话。外地来了一个招商班子,当花山市招商办领导介绍这是某地某市长,李凤娇作为银山公司的代表,握住对方的手,总觉得这市长怎么这么眼熟。市长就说:李总,你的服务是一流的。欢迎到我市投资,我保证我们的服务同样一流。李凤娇终于想起来了,他不就是前天在自己的小洋楼里搂着自己的小妹学叫妈咪的那位嘛。

  李凤娇就靠这栋小洋楼来赚几个零化钱。银山公司那点工资和分红,还不够她卖衣服呢。死鬼和他儿子对自己抠得那样紧。两个典型的守财奴。

  庄外庄的小广场上有小孩在放风筝。一只花蝴蝶风筝正在天空悠悠荡荡,时儿高,时儿低,忽然一阵风来,吹偏了风筝左翼,带小孩放风筝的老头赶紧收线。收得太快,风筝一头栽到了池子里。小孩哭了,两手擦眼睛。李凤娇觉得那老头很可恶,更可恶的是那根拴住风筝的长线!唉。牛国庆的车已经开出去好远,李凤娇没了刚才的好心情。

  每个月的28号是银山公司对单挂账的日子。

  东江这地方与内地在货款结算上有点不同。签订供货合同时,注明的货款结算方式一般都是月结。即每个公司都自己规定某一天为供货对账日。这一天,供货客户齐集到该公司,拿出自己的送货凭据,同该公司的采购或财务部门,相互核对当前月份的供货数量金额等内容。核对好后,交该公司的老板签名审批,并结算上次或本次对单确认的货款。

  这种集中结算的方式有它的好处。它可以延长付款期限,减少平时老板审批的次数,逐月核对也使得账目清楚。还可以借此机会勾通信息,掌握市场行情。

  这天来了三十来人,忙得王晓兰头昏脑胀。她主要负责付款支票审核盖章,核对供货入库单、送货单、磅单,收集并核对发票,填写挂账单等内容。财务室挤满了人,王晓兰只好请办公室文员来维护秩序,并负责倒水。

  王银山来得很早,他有早起早睡的习惯。但李凤娇到上午快下班时才来。王银山对懒睡的人向来看不惯。在审查时,便抓住一个供应包装袋的客户做文章,说他的质量有问题,原来质检科定的让步接受不行,要求退货,又说价格太贵等语。

  李凤娇一来,话不投机,便吵了起来。一个坚持付款,一个要求退货。其中有双方都熟悉的商客便劝解。最终没有发生大冲突。

  签字签到一点多,大家都有些饿了。李凤娇便叫办公室李主任安排午饭,留还没有办完挂单手续的客户吃饭。客户看两大老板之间火药味好浓,谁也不愿意撞枪口。答应的多,到吃饭时却没见到一个真客户,到席的只有财务和供应部四个人,加上两个老板,及已经吃过饭的李主任,共七人。

  桌上谁也不说话,吃闷头饭。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阳光从窗外照进来,靠窗是主位,王银山觉得有些燥热。

  “服务员!”王银山的嗓音有些大,但服务员还是没听见。“服务员!”王银山加大了嗓门。一个小个子姑娘,拘紧地怯怯地进来说:老板。“你是怎么做事的?加汤!”小姑娘一看就是新来的,像个初中生。赶紧给王总加汤。放下时不小心,也许是紧张,将汤洒了一点在王银山的身上。“你,你怎么搞的!”王银山站了起来,小姑娘服务员就吓哭了,嘴里不停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你一个大老爷们,在小姑娘面前抖什么威风。来来来,到大姐姐这里来。”小姑娘便小鸟依人,半偎在李凤娇身边。李凤娇拉起她的手问:烫着没有?让姐姐看看。

  “蛮像你女儿。”王晓兰打趣。众人都默许。

  “不知王总这个当哥哥的愿不愿意啊?”李凤娇挪喻,王银山这个做儿子的的黑脸由黑变红。“你,我不跟妇人一般见识。”

  “听说,你想在公司搞改革。要推行什么人事考核制度?”李凤娇错开话题。

  “是的,我已经吩咐小李按照我的意思,先拿一个方案。我想你这狗腿子侄儿早跟你报告了吧。”小李当面挨了骂,但不敢吭声。

  “我说啊,你们这些大学生研究生,书生气太重。银山公司的规矩啊制度啊,是老头子订的。我看有板有眼的。不像某些人,为了一千块钱,搞得银山公司很被动。”

  “你懂什么?就知道送钱、化钱。”

  “是啊。当今世上不使钱你玩得转吗。要按你的犟脾气,税务局你摆得平?环保局你摆得平?安监局你摆得平?要不是老娘,要不是我,你现在能在这里说风凉话?”

  “你把嘴给我放干净点!”王银山对李凤娇自称“老娘”十分反感。

  “我又没说错。不服气找你老头评理去。”

  “何进的事,你花了公司32万!我处理肯定不用花这多钱。”

  “是吗?当初你人毛都没见到。你自己要当乌龟躲起来的。”

  “谁是乌龟,你给我说清楚。不都是你侄儿给我招的好人。你们都是败家子!”王银山气得把杯子摔在地上。

  李凤娇坐着没动。“沉不住气,怎么当老板啊。还大言不惭地谈什么变革,要搞什么科学管理。纸上谈兵吧。还是什么清华大学的什么B究生。你秀才造反吧,十年都不成的。你搞人事考核,考去考来,像我这样不守纪律的人肯定是要考掉的啰。有本事,脚踏实地办点实实在在的事,别跟小李他们一般见识。”

  没等李凤娇把话说完,王银山就气冲冲地走了。

  花山市银山陶瓷材料有限公司,是一家民办私人企业。一直实行的是家族式管理。任人唯亲,真正有管理才能和专业技术的人是进不到核心层的,所以留不住人才。银山公司多年来都是目前这个样子,在行业内起步早,但发展缓慢,甚至是徘徊不前。销量一直没有大的提升,实际产量只达到设计能力的45%左右。大量的设备闲置。后勤人员及车间非生产性人员过多,人浮于事。管理水平停留在二十年前的内地国营企业阶段,甚至还不如。

  来银山公司快四年了,小李认为关键是没有引进新鲜血液。要改变现状,就必须进行人事制度改革。在银山公司两种人最多,一是偏远山区来的农民工,这些肯吃苦不怕累,能干脏活重活,但文化素质低。有的人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一类是老板的亲戚,这些人素质参差不齐,有读过大学的,如小李,虽不是名牌大学,但毕竟受过高等教育。有的来自下岗的国营企业,有着丰富的实践经验,如王晓兰。有的完全是穷亲戚,如辞职走了的汪明说的那个扫地的王银山的亲戚,她拿的工资比技术员的高。在银山公司光扫地的就有三个专职的。

  人事制度改革是办公室主任小李首先提出来的。他认为银山公司要生存要发展,改革是唯一的出路。应该从机构设置,人员定岗,干部考评,推行全员质量管理,引入激励机制。打破裙带关系,人员能进能出,能上能下。他非常推崇前通用公司的CEO韦尔奇。人称管理届的剃刀。他在通用公司每年都要辞退考评不合格的5%的人员。

  小李的设想,得到了王晓兰的赞同。王晓兰对银山公司的前景很担心。虽然她还不是很了解银山公司,但她已经隐约地感觉到,银山公司的经营方式不太正常,管理混乱。高额的利润来路有问题。她想尽自己的能力来改变它。她将这一想法,委婉地告诉了王银山,王银山表示出极大的兴趣。跟小李认真地谈了一次,吩咐小李先拿方案。

  小李能得到王银山的肯定,是意想不到的事。为此他兴奋了好几天。因为自己是李凤娇的远房侄子,不管怎样努力,自己的成绩王银山几乎看不到。他一直是李凤娇的一只跟屁虫,这注定了他的身份和前途。他觉得自己是一株小草,生长在两块巨石的夹缝中。

  李凤娇在饭桌上的一番话,像六月霜降,冷得小李防不胜防。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十二章  谣言成就了一段美丽的婚外恋
王银山的老婆余佳,年轻时是村里有名的大美人。余佳的父亲是城里人,母亲成份不好,是地主的女儿。父亲是转业军干部,受过伤,腿瘸了,识字不多,人又老实,虽是干部,在单位不受重用。在城里找不到老婆,才老年吃嫩草,娶了余佳的母亲。余佳的母亲是远近闻名的美人,本是千金小姐,解放后却没人敢要。只好嫁了这么个瘸子老公。幸喜老公虽说丑点老点,但毕竟是吃公家饭的,也蛮心疼她。老公在城里享福,她却出门锄头镰刀犁耙,回家锅碗瓢盆,样样是她。她养育着二男一女,余佳排行老二,但最娇惯。

  余佳跟王银山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同学。上初中时,王银山就给余佳递过纸条,但余佳正眼都没看过他。小时候的王银山,由奶奶带着,营养不良,又高又瘦又黑,小名叫黑皮。漂亮活泼的余佳瞎了眼也不会看上他啊。但时世弄人,小黑皮考上了大学,大美人只能屈身做了个民办教师。八十年代初,大学生却吃香得很。王银山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身价猛涨。余佳主动写情书给山哥。王银山正是情窦初开,很快村里人就经常在堤脚下山坡里牛栏后面看到他俩的身影。郎才女貌,真是天生的一对。

  王银山分配工作还不到半年,余佳的肚子就大到像个篮球。王银山想跳槽都来不及。只好结婚。

  婚后的日子,跟大多数家庭一样,也是:一年二年好,三年四年吵,五年六年出手了,八年九年就习惯了。

  现在女儿王敏都快大学毕业了,王银山越来越难从余佳身上感受到女人的信息。也许是自己越来越有钱,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而余佳却闲暇的时间越来越多,脸上的皱纹也越来越明显,她的那张嘴啊,就好像好墙上的闹钟,不停地在耳边滴哒作响。人也变得有些神经质。只要是王银山脱下来的衣服,她总要像狗一样地闻来闻去。偶尔亲热一下,刚进入状态,他却急刹车,追问:你到底在外面有没有女人,你说,不许撒谎。搞得王银山完全没了兴趣,他的老二嗖的一下也萎缩得像条蚯蚓。余佳就仿佛拿到了真凭实据似的。“你还不承认,你看你。缩得这样历害。”“你神经病。”两人的关系,时好时坏。就像那阴晴不定的天气,沉闷得很。

  这天王银山没什么事,早早地回到家。将车子泊在榕树下,那条叫来旺的狼狗亲热地迎了上来,摇头摆尾。来旺是前次工厂买回的三条狗之一,每次见了王银山特热情,像通人性似的,被王银山相中了,特别提升为总经理私家护院。

  “余佳。佳佳。人到那去了。”王银山从客厅,找到卧室、厨房,都不见妻子的影子。家里现在没佣人了,原来的佣人被余佳给辞退了。理由是:家里没什么事,王银山经常不在家,余佳自己又没事,不必花冤枉钱请人。其实真正的理由王银山清楚,因为佣人有几份姿色,年纪比余佳还小。她余佳不放心。

  来旺汪汪叫了两声,王银山跟着来旺,来到佣人房。余佳衣衫不整地躺在佣人床上。看样子,好像还哭过,眼眶还有些红。

  “余佳,你怎么了?怎么躺在这里。不会是谁欺负你吧?”王银山担心有奸人来过,眼睛四处打量。这所房子有些偏僻。有了钱,富人比穷人过日子更为提心吊胆。

  “还不是你。我都快成为你的佣人了。”女人忧怨的声音,陌生而遥远。

  “我?我怎么啦?”

  “你还假装。你说,你跟王晓兰,表哥表妹的多亲热啊。”余佳陡然坐起,披头散发的吓了王银山一惊。

  “你又在听谁瞎说。”

  “我瞎说!我有凭有据。”余佳站起来,头有些晕,又坐回床沿上。“香姐跟我说的。她好几次看到你,深更半夜地两人在一起偷偷摸摸,表哥表妹的叫得肉麻死了。你还不承认?”

  香姐就是那个工资比汪明拿得还高的清洁工,她是余佳娘家人。

  王银山心里的确看上了王晓兰,但也只是在心里有这么一想。现在猛然被妻子撕破这层皮。他愣了一下,但还不是认罪的时候。要认,也只能是有犯罪动机,还没有作案嫌疑。

  “你一天没吃饭吧。我也饿了。走,我们出去吃饭去。”

  “你别打岔。你说,你们之间到底有没有那种关系!”

  眼下也不知是谁在嚼舌头。工厂里正私下议论他跟王晓兰。搞得王晓兰除了工作上的事,见了他就躺。不管事大事小,一到下班时间,她准时下班,不管他王总谈没谈完。这个女人一定也听到了闲言碎语吧。

  “没有的事。纯脆工作关系。”

  “那你给我解释解释,有事没事的,你为什么老往财务部跑,一坐就是老半天。自己总经理办公室不坐,坐到财务部干什么?你给我讲清楚!”

  这点余佳没冤枉他。自从王晓兰主政财务部以来,自己去工厂,多半是坐在财务部,签字批材料很少在自己办公室。这点变化自己原没怎样在意,只是随心所然。王晓兰虽说也三十多了,但身材依然苗条,皮肤依然细嫩,樱桃红唇,凤眼传情。王银山都梦见她好几回了。

  李凤娇好长一段时间没回王宝富那个家了。她有些想天华了。天华这孩子跟老头亲。老头什么事也不管,什么事也不做,大把的时间看书,陪天华玩。孩子嘛跟宠物差不多,你不逗他,他渐渐就跟你疏远了。

  今天李凤娇特意买了一套新版的动漫奥特曼玩具,送给天华。天华高兴得不得了,急切地拆开来,一手拿起一个动漫人物,对打起来,嘴里唸唸有词。“多谢妈咪。”还“叭”的一声在李凤娇脸上亲了一口。李凤娇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儿,心里就像喝了上好的蜜似的,甜!

  王天华跑到王宝富跟前,“老豆,奥特曼,妈咪送给我的。来,我们打架。”孩子不会做假,还是跟他爹亲。有好玩的首先想到的是他父亲。

  “你来了。”王宝富很平静地,礼节性地招呼自己的夫人,像对待一个从远方来的老朋友。

  “身体还好吧。”

  “还行。”

  十几年前,王宝富被人追杀。在李凤娇的出租房里躲了三个月。三个月里,李凤娇管吃管住管陪护,温柔体贴,让常在刀山火海中行走的王宝富深深地体会到,躺在李凤娇的怀里才是安全的、温馨的、幸福的。

  “阿富。”李凤娇半边屁股靠在轮椅扶手上,手摸着自己男人的花白短发。“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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