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宫歪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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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宫歪传- 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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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回头一想,就算是发现了这瓶底上的印鉴刘彻也没理由忽然间有那么样的反应啊,他当时的样子——根本就是抓到了我什么把柄的模样,而这至于嘛!我跟他莫说只是个合作伙伴,即便是真夫妻,收到别人的礼物他似乎也没必要这样,难道我嫁了他便连收礼物的权利都没有了么?

    又不是一生一世,入戏未免太深了吧?

    我冲着侧殿的方向瞪了瞪眼,将瓶子握在手心里。低头时突然又想起末尾他说的那两句话,心里猛地一动,先前闪过的那道灵光又忽地闪了闪。他那么样酸溜溜忿而不平的样子,又在说等我开窍,难道是——

    我心跳更厉害了些,把那瓷瓶塞回袖子,坐在席上惶惶沉思起来。

    “娘娘!”晓风这时进来,边走边唤我,“消息已经散出去了,估计明后日便去长寿宫也不成问题。——你在想什么?”

    她伸手轻推我肩膀,我怔怔看了她半晌没答话,隔了许久抬起头来,又犹豫了很久,才终于壮着胆子不自然地问:“你说,你说刘彻他,他有没有可能有点点喜欢上我?”

    说完我脸上开始发烫,晓风瞪大眼看怪物似的看了我片刻,张口说:“这不是废话嘛,皇上当然喜欢你呀!不喜欢你怎么会立志要娶你,还要造金屋给你住呢?”

    我甚无语。发现要让她明白我所指的“喜欢”跟她指的根本不是一回事真的很难。刘彻立志要娶的阿娇并不是我,金屋的主人也不是我,作为一个完整的灵魂,虽然承受了前者的身体和外在条件,但我觉得爱情这回事还是应该分开来看,我不能接受喜欢上我的人其实一直都只爱着九年前的那个“我”,他就算实现了承诺也不一定是因为我,他对阿娇的喜欢我也不可能顺理成章地接受下来。更何况他娶她却并不能说明他就是真正因为爱她才娶她……

    我稍稍放心。因为我发现琢磨到最后刘彻其实是根本不可能喜欢我的,而更重要也是最重要的是,我不能让他喜欢我。他若喜欢我,我的世界将彻底悲剧!

    帝王家的爱情于我来说压力太大,能不碰则不碰的好。我相信既然能把他调教到现在这样地步,那么要让他顺着我的意思再继续这么听话下去,应该也不是不可能的。

    思定之后我再低头瞧了瞧那瓶药,唤了晓风过来:“你明天去永安殿找找那个叫若柳的小宫女,我有事问她。”

    晓风点头,继续收拾屋子。

    这一夜我睡得甚安稳,梦里到了一片花草地,隐约是长门园后苑的模样,我在桃花漫天的树下惬意地读着现代诗,两个扎着小圆鬏的小孩子在奔跑玩耍,跑过来时竟然软软糯糯地粘着我唤我娘亲。

    翌日是个万里无云的大晴天,给我收拾完早膳后晓风去了永安殿,只晓雪她们三个在屋里伺侯我准备写字。

    我预计着明天便跟老太后提出回宫,今儿便哪里也不想去,写写我的小说算了。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边做边聊时,门口忽然一黯,陈桥猛地冲进来:“姐!姐!你到底跟老太后她们说了些什么?为什么宫里个个都见了面就跟我道喜!”

    我头微有些发疼,颇不耐烦地抬头道:“每次进来都这么乍乍乎乎,你就不能别把我这当菜市场吗?”

    他一愣:“菜市场是什么?”

    我瞪他:“说了你也不懂!”

    他倒也不纠结,冲到我案前脱口就道:“姐,你是不是把我卖了?卖给刘姈那死丫头了?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是你弟弟呀!”他下巴微抬双眉微蹙,喊得如同跟弃妇般悲悲切切。我扶住了差点被撞翻的笔架,立时斜了眼:“弟弟又怎样?弟弟更能卖个好价钱!”

    “你——”他悲愤地将我指着,咬牙切齿道:“好!既然你不仁,那休怪我不义!我这就去见老太后跟母亲,把你跟皇上之间的事——唔唔——”

    我反应十分之敏捷的窜起来将他嘴巴捂住,生生将后半句掐灭在他喉咙里。只是身子一时收势不住,而三个丫头又救主未及,令到我连同他一起扑落在地上。

    他气极地推开我手掌,坐在地上瞪圆了眼说:“你捂我的嘴也没用!反正我是一定会说的!”

    我笑眯眯拿袖子拂了拂他额头,温声软语道:“好乖弟弟,这么生气做什么?订亲是好事儿啊,刘姈那么漂亮可爱,娶了她你一定会幸福的。”我哄得很动听,可惜他不是三岁小孩,仍然跟头犟牛似的挣扎着说:“我不管!我就是要去告状!你让我过不舒坦我也要让你不好过!”

    晓雪纷纷上来将我们拉起。我气得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你这脑袋怎么跟个榆木疙瘩似的不开窍啊!你也不想想,我们这趟巴巴地陪你到这里是为什么?要是订了亲娘还会把你送到涪陵去吗?你要是那么不愿意,成!我这就去跟老太后说你不愿意,立马让娘把你赶去道士观!”

    他当即愣住,张了张嘴半天无话。

    我拉着脸回到原位坐下,甚淡定地接过晓月递来的茶。

    没半刻他复又冲过来,拉着我肩膀猛摇:“姐!你真是太好了!你真是太聪明了!我怎么就没想到这层呢?——娘要是真不把我送出京了,到时我一定好好谢你!一定一定!”

    摇完我他又立即站起来振臂畅呼,晓雪几个站成一排眨巴着眼睛当他神经病似地看。

    “这——这是怎么了?”

    晓风前脚刚踏进门槛,就卡在门槛中间懵然地指着屋里。陈桥转身过去,将她一把搂住跳了两跳:“晓风我太高兴了!我喜欢死你们了!”说完便箭也似的冲出了门外。晓风呆在那里恍若灵魂出窍,脸上红得像打翻了胭脂盒子。我见怪不怪地冲她招手,“他就是个疯子,你别理他。”

    她这才回了回神把脸捂了,走过来道:“人已经叫过了,让她晌午后等娘娘你睡醒了才来。”我点了头,她又说道:“刚才路过永福宫,听见里面大吵大闹,好像是太后正在喝斥刘姈公主,而刘姈公主也很大声地跟太后说话,闹得动静蛮大,门口的宫人都战战兢兢地不敢抬头,不知道为的什么。”

    我微想了下,慨然叹道:“除了这亲事,还能为什么事?这倒好了,刚劝走一个又来一个。刘姈素来是个不肯服软的,哪里能就这样乖乖听话?”

    虽然凭良心说我觉得这两人其实也蛮般配的,但想到此我仍有些微不安,竟真跟当了恶人似的。想了想我又说:“你们这两日且不要往那边去,这件事已经跟咱们无关了,出去了反倒惹人讨厌。有事太后和老太后自会处理,若是当真不肯结亲,到时就把眼下只是权宜之计的真相透露给她听算了。有太后那边的人来说请我过去什么的,就只说我睡了。”

    几个人纷纷点头:“我们晓得了。”

058 瓶子哪来的

    晌午后我午睡醒来,门外刘春果然禀报有人觐见。

    门口的晓雪走出去,立时领进来个雪肤花貌的少女,虽是梳着宫妆,行动之间却是掩饰不住脱俗的气质,弱风扶柳姿态曼妙,仔细看去正是前两日在湖畔拦住我的那一位。

    “娘娘千岁千千岁。”

    她进来便跟我跪下行大礼,我天生便有看美人的瘾,这会儿细细地看着她盈盈折了膝,弯了腰,而后又恰到好处地半抬起脸,仍未看够,放了茶碗又看了半晌。晓雪从旁咳嗽,我这才端了架子,清着嗓子道:“下面跪的可是永安殿的若柳?”

    她应了声是,唇角微微弯起,神态里透着那么一股娴静温婉。

    我看了这模样便觉心里舒坦,微往前倾了身,“你知道我叫你过来是干什么吗?”

    她沉吟了半刻,摇头。我有正事要做,这会已不能再那么样登徒子似的姿态,拿了那小瓶子出来,摆在案上,“这瓶子哪里来的?”

    她立时默然,抬眼看了看我,咬唇并不出声。

    我确信这当中有蹊跷,于是更加沉了脸色,“这瓶子乃是堂邑侯府的东西,你居然敢拿来转送于我?你知不知道这犯的是什么错?太主若是知道了,你知不知道你是什么下场?”

    她静静伏地,咬着下唇并不出声。

    我忽有些不忍心,便软了口气:“念在你是司马相如的侄女份上,我今日便就不怪罪你了,这药和瓶子你都拿回去,趁着太主还没有发现,赶紧放回原来的地方。我知道你一个小姑娘家留在这甘泉宫也确实寂寞,回头我便让宫里把你领回去便是。”

    我将瓶子交给晓雪,让她递过去。

    “娘娘!”

    她似乎被我吓了一跳,膝行着往前两步,肩膀也开始因紧张而紧绷起来。“娘娘,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

    “这药不是太主殿下的!”她睁大眼睛,竭力做解释。

    “不是太主的又是谁的?”我好奇,看那单方这明明就是女人吃的妇科药,总不能是太监的吧?

    “是——”她咽了咽口水,表情甚古怪。

    我望着她不语,就等着她说下去。

    “娘娘!”忽然她跟我咚地磕了个头,咬牙道:“这药不是太主殿下的,也不是我偷的。而是有人自己制了这药,让我给娘娘送来的。因宫里来往人多,他见娘娘并不方便,但是这药又必须给您,所以——”她说得甚急,双眼不知因激动还是因委屈而闪出了亮光,“这人以前与我司马家有恩,总之,我答应了他不把这件事说出来,那么娘娘便是要责罚我我也是不能说的。”

    “是别人要你送的?”我捏着下巴,眯眼道:“可是你要是不说出这人来,怎么能证明不是你偷的呢?”

    她抬头无语。晓雪在旁边厉声道:“你还是快些说出来的好!我们娘娘可以宽恕下人犯的错误,可不能眼瞅着别人在她面前捣鬼!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呢,这种谎话也编得出来!”

    “我——唉!”

    她泄气地垂下肩膀,再度伏首在地。

    我瞧这模样也甚烦恼,放了她吧怕她往后再犯,惹出什么漏子介时还不得我出面收拾。不放她吧,又怕万一真有人让她瞒着送药过来,反倒让她从中受了冤屈。我托腮无奈了半晌,坐直了道:“这瓶子既是出自堂邑侯府,那么这个人也定与太主殿下有关,你不肯说那我就来猜,猜不对你就摇头,猜中了你不出声便是,这样你也不算失了信,怎样?”

    她想了想,点头。“奴婢谨遵娘娘懿旨。”

    我先往大了范围说:“是不是太主身边的丫环侍女?”她摇头。我再问:“那是她身边的太监小厮?”她又摇头。我想了想,“那是厨下的婆子们?”她再摇头。我还待要往这条路上寻时,在旁纳鞋面的晓风忽然扯了扯我的袖子,甚神秘道:“娘娘,此人会不会是——”她拿针尖在案面上写了个“董”字,然后盯着我看。

    我心跳忽地漏了半拍,董,是董偃么?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给我送这些药!

    “娘娘你忘了,上回因被盗马贼追杀而晕倒的事情?”

    我怔住,因痛经而晕倒醒来后,我当时靠在董偃怀里,他的确是不需我说便知我痛在哪里。知道我的病症而后送药给我,这逻辑却也说得通。可是即使是送药这么平常的事,这般私密的病症却不宜公之于众。所以,他就假手若柳,让她来办这事?

    我握着瓶子望向若柳,她亦正定定地望向我们。

    我走过去在她手心里写了个董字,她抬眼看我,将双眼垂下。

    我当即无语。

    “这么说真的是他?”

    若柳伏首磕头。

    我想起昨日刘彻的那番表现,顿时恍然大悟,原来他竟是比我更先猜到这药是谁人所送,这么说来,他当时的话的确意有所指。

    可是为什么他那么轻易就能猜出是董偃所送?我知以现如今的身份与其他男子私相授受的确不好,但我自认对董偃的那些难以言说的情结尚不算表现得很明显,而且,即使是假手于宫女送了药,也不见得我们之间便有说不得的故事。

    “娘娘,该让人起来了吧?”

    晓雪戳我。我呆呆地扬了扬手,“起来吧。”

    若柳谢了恩,拢手站在右侧。

    我蹙眉发了片刻呆,看见晓风面前的篮子里装着半扎钱,便招了她过来,将之塞在她手里:“这个你拿着,是我赏你的。”等她接了,又问她:“董偃,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她微笑,摇头:“公子话很少,这些话也并不会与我们说的。”

    我点头,莫明地宽了心。

    她顿了下,迟疑道:“娘娘是不是跟奴婢的叔父相识?”

    我微怔,“没,没有啊,怎么了?”

    她眼神又黯了黯,抿唇道:“方才听娘娘说会看在叔父的面上饶恕奴婢,还以为叔父有幸面见过娘娘呢。”

    我忽有些不自在,这孩子想来与司马相如感情极深,竟时时不忘提及于他。

    “别担心,我早听说过司马先生是个极有才华的人,将来一定会有好前途的。君子落难其志不损,咱们皇上求贤若渴,又爱极有才有能之士,将来亲政之后定不会错过这等贤才。”

    若柳听了,弯唇一笑,甚灿烂地点了点头。

059 预约

    老太后正为订亲之事宽慰不已的时候,我去跟她们辞行。

    母亲和王太后也在,手里清点着大撂竹简,不时交谈两句。老太后偶尔插句话进来,两个女人便又热络地相谈开来。我看她们坐在一处,分明就是一副和乐融融的样子,很难想象在没有外人的时候,母亲提到王太后便有如提到窃贼似的防备。

    我提了裙摆进屋,从晓风手里递过托盘。托盘里装着三碗燕翅羹,是我加了花蜜进去,熬了整个早上才熬就的。我本就是打听到她们都在所以才来,但让我意外的是,殿内居然还有外人。

    这外人身量七尺冠戴齐整,长着对跟王太后极相似的凤眼,面如满月眉梢含春,未与你说话时眼角眉梢便溢出股拂面春风,便正是王太后的弟弟、刘彻的舅舅田汀L锿‘跟王太后同母异父,年纪比她小了约有七八岁,自打王娡当了皇后之后便留在朝庭为任。到了刘彻登基后,因行事观念颇对刘彻的胃口,更是做什么事也少不了他。

    我却与他接触甚少,想或是因数年前王娡与栗姬正斗得硝烟漫天时,听母亲偶尔发出的一句感慨:“栗姬虽有太子,却苦于宫外无有外援;王娡虽未专宠,却有个贴心的田汀谕獗甲摺A秸呤屏σ幻饕话担跫г跎胨喽罚俊�

    我若不是知道王娡最后果然当了皇后,那么也许并不会将这话将在心上。但可惜的是我已经预先知道,于是在对母亲具有如此高瞻远瞩的目光表示钦佩的同时,也深深觉得,那个在我脑海里只留下了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印象的田国舅,对于游戏之道,道行比我要深得多得多。

    我素不愿于政客打交道,对他也不例外。

    哪怕按理我还得随刘彻唤他声舅舅。

    我托着三碗燕翅,看着屋里四人,略呆了呆。

    “微臣拜见皇后娘娘!愿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面前华光闪动,田汀婧中Γ┥沓逦野莸埂@鲜邓滴宜淙徊幌舱停胰词歉雠耍沂歉龊芷胀ǖ那液苡行┬槿傩牡呐耍揖拖癫惶盅岜鹑丝湓尬彝飞系闹楸σ谎⒉惶盅岜鹑苏庋鹬匚遥谑俏业奔窗雅套拥莼馗纾缴斐鲇沂纸狡穑骸熬司丝烀饫瘢〗穸鞘裁捶绨丫司舜档秸饫锢戳耍趺次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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