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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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镜- 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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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睛细看,便可发现这鸟并非生灵,而是一只造工精细的木鸟。展翅昂首,栩栩如生。木鸟长约八尺,翅展足有丈二,也不知是什么木料,坚韧结实,用的是类似于锁楔编织的手法,上面遍刻符纹,笔法非常细腻。

    湖海散人和褚妍坐在木鸟背上,身下自起一道旋风,托着他们飞起来,穿入云雾,朝着北方飞去了,速度还不慢。

    除了鬼纱云,余慈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可以自生动力,载人飞行的器具。不免多看了两眼,但他没有追上去的意思。因为此时,来自山孤的感应显示,周边有很淡的“同类”气息。

    湖海散人身上或许有些秘密,让许多人“挂念”,但不管是什么,相较于关系着于舟老道性命的鱼龙,还是不值一提。

    心念一动,内外虚空两条鱼龙齐齐下掠,绕山而过,冲向感应确定的方向。

    很快,余慈便失望了。山孤的感应不算错,但它未免太灵敏了些,不只感应鱼龙,便连那虾须草、鱼龙草等,都不放过。几日来频频误报,让余慈空欢喜了十多场。

    余慈渐渐便明白了,山孤感应的并非是它的同类,而是它同类身上蕴含的天龙真形之气。对山孤来说,这便是大补之物,所以,每次发现类似的地点,待山孤过境,那边就是寸草不生,霸道得很。

    此后七八个时辰,余慈一直在方圆数百里几座云海峰峦上打转。

    虾须草、鱼龙草这一脉,均要生长在大树上,需要有山体依托,相应的,鱼龙的生活习性也是依托于山壁,余慈便必须在云海中寻找类似的地点。多亏来此之前,他准备了一张离尘宗前辈绘制的天裂谷地图,虽说不算详尽,但总不至于像没头苍蝇那样乱撞。

    余慈就这样转了十几个山峰,凭借山孤的感应,虾须草、鱼龙草发现了不少,但最关键的鱼龙还是全无踪影。此时天色已是幽暗无光,山孤无声无息地在云雾中游动。最终在一个比较僻静的地方停下来。

    余慈脚踏实地,找了一块背风之地,盘膝瞑目,开始修炼。

    现在余慈的修行渐渐形成了比较规律的模式,若是时间充沛,他每日里都会抽出两到三个时辰精研符法、用四个时辰左右祭炼法器,剩下的时间,则是钻研《玄元根本气法》,完善心内虚空,中间穿插修炼大梦阴阳法,增强自身对外界元气的感应。

    若是时间不足,什么符法、祭炼便都抹消,只在心内虚空和大梦阴阳法上用功。

    余慈先前学习的归虚参合法和大梦阴阳法一脉相承,但又有不同之处。前者是化消异气的法门,重在实用;而后者是修行精进的功夫,在体悟、感应上面都有要求,不过又不像《玄元根本气法》那样玄虚,一步步走来,每日都可见到进度,不管大小,都是清楚明白,正是典型的实证部风格。

    正因为清楚明白,余慈近日来便有些苦恼。他发现,没有何清在旁引导,修行大梦阴阳法的进度,其实有明显下降,还有修行中获得的那种强烈快美感觉,也随之模糊稀薄,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布,总是搔不到痒处。

    一天两天如此,三天四天还是如此,余慈心中便有些烦躁。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因人成事之辈,缺少何清的引导,进度减缓他可以接受,但程度如此明显,未免折损他的自尊。

    是不是有什么地方练错了?

    余慈行功数遍,觉得愈发不得劲儿,便睁开眼,仔细琢磨。

    其实他还有个担心,便是有关“心魔”的。这段时间,诸老和甘诗真都先后谈到此事,他前段时间也有些感应,类似的情况不可不防……但若真有心魔缠身,还真紫烟暖玉怎么又半点儿反应也无?

    正思考之时,他心头再起感应。那是钉在湖海散人神魂上的神意星芒进入五十里的感应范围。余慈微皱眉头,将注意力投放过去。他很是奇怪,这两个人来来回回的,就没完没了了?

    看起来,不是他一个人有类似的念头。

    “早些时候,咱们不是来过了!”这是那红衣女修褚妍的声音。

    “我觉得上次察验得不仔细,趁还有印象,再看看。”湖海散人声音还算平静,但脸上八字胡抖动,情绪有些不稳。

    又一番徒劳的寻找,足有半个多时辰,女修粉面上失望之色明显:“不在这儿,你再想想,还有什么地方是你师兄逃难时经过的?”

    “我怎么知道!”

    湖海散人突然吼叫一声,额头青筋跳动,情绪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女修忙开口宽慰:“这事儿急不来的,你大可慢慢地想……”

    湖海散人瞪她一眼,火气极旺:“好不容易摆脱伏龙那居心叵测之辈,若不抓紧,等着那厮过来抢夺吗?”

    余慈在这边听得哑然失笑,湖海散人不笨,但似乎还不清楚,这“居心叵测之辈”怎么也应该加上他的身边人,才算完满。

    回想当时情况,湖海散人昏迷时,褚妍蒙面从他和游公权手上抢人,一手诛神刺,可谓当者披靡,后又理所当然地指使那还丹修为的伏龙,何等气派!可如今,湖海散人清醒过来,女修却是做小鸟依人状,以姿色媚人,这“居心叵测”的评语,最是恰当不过。

    湖海散人却不知道这情况,嘴里嘟哝着,在方圆数尺之地来回转圈,看来来焦躁到极点。

    余慈的眉头却是跳了一记。

    见湖海散人这模样,红衣女修靠近了些,想伸手安抚一下。却见他忽地伸手,一把攫着女修腻白圆润的手腕,将其强扯入怀。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张开大嘴,在女修粉面上一阵啃咬,同时还上下其手,喉咙里则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湖海散人完全是在发泄,下手没个轻重,女修“哎”了一声,象征性地挣扎两下,便像条活蛇般在他怀中扭动,转眼便是娇/喘吁吁,衣衫凌乱。

    余慈眉头皱紧,明白自己大概是要把这场活春/宫从头看到尾了。

    两人也确实能折腾,大半个时辰之后,才精疲力竭。女修裸着身子,蜷缩在湖海散人怀中,依旧承接着他的掌指抚弄,轻吟几声,喘息着道:

    “喂,莫不是你师兄在骗你吧?”

    湖海散人闭着眼睛,嘿然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师兄那时回光返照,全凭着一口气说出这消息,又怎么骗我?”

    说着,他便提起了心气儿,坐起身子,傲然道:“放心,我能追着线索找到这儿,便不会空手回去。必然要寻到那玄灵引,到那时,你我开启秘府,双宿双飞,共得长生,岂不快哉?”

    女修闻言,喜得连连送上香吻,气氛一时热烈之至。

    余慈在远方眯起眼睛,看得越发有兴味儿。

    等湖海散人再度尽兴,女修已经是半真半假,瘫软如泥。湖海散人得意洋洋地爬起来,就那么赤着身子,到岩石后面,大概是解溲之类。

    春夜流风,依旧有些寒气,女修扯过旁边凌乱的衣物,半遮身体,瞑目等着。

    半晌,她忽然觉得不对,脸色一变,也不管身上狼籍,飞掠至岩石后面,然而此刻,哪还有湖海散人的影子?

    ********

    半残的一章,其实我以为发不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拷问

    “喂,在哪儿呢?”女修轻声呼唤,希望湖海散人能有回应。

    只可惜,除了山风呼啸,再无其他声音。

    女修仍不死心,面上似嗔似喜,声音则腻若蜜糖,能渗到人的心窍里:“死人,究竟死到哪里去了?”

    嗓音有种勾魂摄魄的力量,飘悠悠就荡出数里,入得耳中,勾得人心头有股冲动,想要发言相和。然而用出此招,山间仍无半点儿回应,而且,周围区域,慢慢腾起一层轻雾,逐渐加重。

    这雾气不但限制人的视野,而且混乱人的感应。女修多看了两眼,便隐约觉得周围地势都有所改变,一时竟分不清东西南北。

    褚妍终于色变。

    数十里外,余慈看妖精打架正看得憋闷,见此意外,一时心怀大畅,拍腿大笑。刚才他就发现,湖海散人在搜索时做了不少小动作,似有图谋,眼下果然如此。

    有神意星芒驻魂,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湖海散人的去向。

    湖海散人准备的很是周全,他借岩石打个掩护,毫不迟疑,裸着身子跳下山崖,半途就从储物指环里拿出备用衣物,那是一套夜行衣。草草穿上,刹那间他的气息就潜隐下去,低弱至无。能达到这种效果,余慈看出来,除了屏息之外,那夜行衣应该也不是凡品。

    一切准备停当,湖海散人竟是没有走远,而就是藏身在山中一个半人高的岩洞中,距离褚妍的直线距离只有一里不到。女修先后两次呼唤都传到那里,第二次的时候,那家伙已经有些忍不住,张嘴想说话,却在挺身时撞了脑袋,一下子醒悟,咬破舌尖,方抵挡住对方的诱惑。同时也取出阵盘,用起最擅长的能力。

    之前他借搜索之机,巧妙布下了一个**阵势,眼下便是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迷雾起后,湖海散人也想着趁机离开,但犹豫了一下,还是留在原地,大概是抱着“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之类的心思。

    余慈愈发觉得有趣,只是湖海散人这个视角还是有限,他心中动念,与远方一个用惯了的“探子”生出联系,很快,一直在他外围游荡的鱼龙无声无息地潜过去。

    此鱼龙非彼鱼龙。不是何清暂借给他的“山孤”,而是余慈本人的宠物“小家伙”。当初他被鬼兽带往天裂谷,忘了下指令让小家伙跟上,由此失散了一时间,等他回到移山云舟码头,才又重逢,这次也带了出来。

    这条被他吸尽天龙真形之气的可怜虫,早被他调教为出色的探子,此刻藏身于雾气中,无息无息地欺近,将山间女修纳入其视角,供余慈观赏。

    褚妍几次呼唤无果,又被阵势所困,她终于确认一件事:湖海散人逃了!

    她俏脸上青红交错,又是尴尬又是愤怒。她心思深沉,又演得一手好戏,绝对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可当她自信控制一切,玩弄湖海散人于股掌间的时候,那色胚的还击到了。

    女修仍不知道自己哪里露了破绽,又或者湖海散人只是单纯地要把她撇开——无论是哪种,对她来说都如同一记耳光扇在脸上!

    褚妍披衣立在夜风中,掌指攫住衣角,直至指节发白。

    末了,她终于能控制住情绪,走到刚才二人荒唐之地,将自家衣物一件件穿上。凭借这个,她慢慢地让心思冷静下来,等装束停当,她唇边竟现出极妖艳的笑容。

    “这女人真不简单哪!”

    余慈感慨之时,女修启唇发啸,那啸声与前面腻音相类,都是似若无力,却荡出极远的距离。很快,十余里外,便有人以啸声回应。

    大气排空激荡,响应女修那人来势好快,真煞扫过虚空,**阵势一阵波荡,几乎要给冲散,人影闪处,一个光头锦衣的大汉从天而降。

    这是伏龙吧。

    余慈对此人印象不深,还是联系起褚妍才回想起来。可印象是一回事儿,来人的实力则是另一回事儿。伏龙原本有还丹上阶的修为,虽然被大方羽士破功,导致修为暴跌两个层次,但经验、意识都摆在那儿,实力远较一般的还丹初阶修士来得厉害。

    此二人明显是搭档,这关系余慈早在褚妍蒙面抢夺湖海散人的时候便看破了,这回只是又一次证明罢了。

    余慈以为女修会让伏龙帮忙搜索,伏龙本人也是这么认为的,但女修却说:“你帮我护法。”

    伏龙摸着光头,有些困惑,但依然遵令而行。

    看着这情形,余慈认为二人应该是属于某个组织,而且内部纪律严明,否则很难想象伏龙这样的还丹修士会听从通神修士的命令,不打半点儿折扣。

    正想象的时候,褚妍彻底解开已经散乱的发髻,披散头发。她脸上仍残留着欢好后的绯红余韵,然而站在那里,发丝随风飘动,渐渐遮蔽脸面,气息便极是阴冷诡谲,目光透过发幕,从身前摆放的几样东西上扫过。

    那里有湖海散人的衣物、残留的毛发、包括之前激情后的遗留物,难得女修还能收集得来。在以目光数遍巡视之后,咒音响起,女修瀑布般的长发无风自动,中间似是摩擦生电,闪动幽绿的细芒。情景妖异到极点。

    偶尔发幕掀起,可见到女修脸色苍白,显然耗力甚巨,末了她伸手,这几样东西便在她指尖之下,依次点燃。当灰烬在山风中飞散之际,一声惨嘶贯过云雾山峰,轰传而来。

    虽是相隔数十里,但透过小家伙和湖海散人两边同时感应,余慈还是捕捉到虚空中穿行过去的波动变化,其运行轨迹晦暗不明,可深藏于其中的某些运转细节,却给余慈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

    类似的东西,他以前似乎接触过?

    神魂的激烈跳荡,让寄魂于其上的神意星芒都受到影响,余慈一时很难把握详细的情况,只是隐约感觉到,宿主已经快要疯掉了,已经顾不得掩饰身形,在那狭小的洞窟内连撞几下,想用自残的方式来抵挡身上的痛苦。最终还是撑不住,从藏身的洞穴爬出来,跌跌撞撞地往山下逃命,

    便在此时,褚妍朱唇开启,发出一记无声的嘶喊。

    奔逃中的湖海散人眼球上翻,整个地露出眼白,额头上暴涨的血管令人触目惊心,脚下同是一乱,竟从山路上翻落下去,摔了个头破血流,最后趴在荆棘丛中,昏昏沉沉,在痛苦中挣命。

    “好霸道的咒法。”余慈看得心头微寒。他还没认出这咒法的路数,不过见此情况,已是打定主意,以后碰到类似的事,定要万分小心,决不能重蹈湖海散人的覆辙。

    阵势失了操控,威力便已骤减,不一刻,湖海散人摔落之地,褚妍和伏龙便联袂而来。

    盯着湖海散人狼狈的身形,女修唇边笑意微微。她仍不知道自己哪里出了岔子,但她马上就有答案了。

    看着褚妍二人走近,湖海散人挣扎着想逃走,但在地上挣动两下,还是抵不过让他发疯的痛楚,只能骂道:“贱人,贱人!”

    他一直在重复这两个字,可这除了彰显出他的恐惧之外,再没有别的作用。女修仍然走到这里,手指轻轻抚上他的脸,俏脸上浮现出妖艳的笑容:

    “湖海哥哥能否告知,你是怎么发现奴的破绽呢?自然,还有更重要的一条:不妨仔细复述一遍,令兄灵犀散人告诉你的玄灵引的下落,奴可是迷惑了大半年时间,憋闷得难受呢!”

    湖海散人的眼睛因为痛苦凸出来,却又死死盯着褚妍,依旧重复那两个字:“贱人,贱人……”

    褚妍毫不动气,声音甚至愈发轻柔:

    “请湖海哥哥放心,虽然你我撕破了脸面,可往日恩情还在。奴必会让您欲仙欲死,尝遍世间最刺激的滋味。便是肉身崩溃也无妨,前段时间,奴刚学会了圈禁神魂之术,大可将哥哥的神魂锁拿回去,由此道高人,再行炮制,可好么?”

    湖海散人眼中的血丝几乎要撑爆眼球,但从此刻起,他连说话的力气也被剥夺掉!

    漫漫长夜过去,女修笑着收回手,看着已经蜷缩如婴孩儿般大小的湖海散人,心满意足地吁出香气:“湖海哥哥果然是那一等一的人物,奴还从未见过能将教门秘传的‘搜髓百零八手’尽都承接下来的人物呢。”

    伏龙在后面站了一夜,此时终于消停片刻,眼皮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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