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项,他恨不能掰开了、揉碎了,逐条说明,时间自然也过得飞快,中间紫蕖几次想赶人,都没有找到开口的机会。
凑个紫蕖见不到的时段,顾执又冲余慈眨了眨眼,那意思是:
“什么时候开打?”
余慈正要回应,耳边就咪唔一声响:“紫蕖,你来……唔,怎么多个人?”
湛水澄终于醒了,不过如今怕是还在内间床上打滚,努力挣扎之类,声音就透着慵懒和迷糊。
“是顾……”
余慈话说半截,那边声音骤然一清:“啊呜?是那家伙!他是来看热闹呢,还是看笑话?出去!”
顾执闻言大惊,没有辩解,转身要走,却已是迟了,接下来腰上一痛,便如腾云驾雾一般,直飞出厅外。
看顾执的下场,余慈干咳一声,正式与仍未露面的湛水澄打招呼:“湛仙子早。”
“你想了一夜,想好押谁没有?”
余慈眼睛都不眨一下:“自然是仙子您了。”
他早就想好了,以湛水澄的性情,现在押在她这一边,输赢且不说,至少表明了支持的态度,就算是输了变老鼠什么的,后面还有的谈。
反之,就算是押在辛乙那边,并最终获胜,惹恼了那头喜怒无常的猫儿,又能有什么好处?
大概九幽牢还是会给的,大概也不会变老鼠,但什么蟑螂臭虫之类,可就说不定了。
那样他还不如死了好……
所以,这场赌赛的本质,其实就是站稳立场,盼着湛水澄赢,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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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三华宝鼎 坚定立场(下)
闻得余慈发言,湛水澄果然是猫心大悦,道一声:“小子聪明。”
余慈觉得和她在一起,自己是越来越没脸没皮了,脸上还要维持住,十分辛苦。如此等了片刻,那湛水澄大约是赖床到了点儿,道了一声:“进来吧。”
闻声,紫蕖看他一眼,依旧是面无表情地在前面引路,一路快行,转眼到了圆光阁最上层,也就是湛水澄的居所。进来屋子,余慈先是注意到这里层层垂落的纱帐,随后脚边一动,低下头,就看到黑猫蹭蹭他的小腿,抬头看他,碧瞳中闪动幽光。
余慈本能用一个“湛仙子”招呼,可声音还在舌尖打转,就醒觉不对,将那声称呼咽回去,咧嘴笑道:“这是九命吧。”
说着他弯腰伸手,摸了摸黑猫的脑袋。黑猫咪起眼睛,脑袋随他手掌的重量点了两点,煞是可爱。
紫蕖有些奇怪,回头看他,但最终也没说话。帐子深处,湛水澄嘻嘻地笑:“咦,竟然看出来了,有时候连紫蕖都会弄错呢!”
这猫比你文静乖巧一万倍这种事儿我会告诉你吗?
余慈嘿然一笑,紧接又听对面呵呵道:“我倒是对你更有信心了。”
干嘛对我有信心?
疑惑没得到解答,重重纱帐之后,心情大佳的湛水澄元气充沛,活力四射:“走了走了走了走了……辛乙老儿,今天你败定了呀呼!”
不是在这儿吗……念头方动,眼前紫光刷过,无可抗拒的力量便圈住了他,眼前一花一暗,已经突入了丰都城上面厚厚的地层中,再一闪就是呼啸的黑沙风暴。
但在漫天的黑沙中,有一片区域闪亮,同时,有汩汩之音,若山泉漱石,流淌在嗡嗡乱鸣的风暴里,出奇地将所有嘈杂的声音过滤掉。
定睛看去,那一片黑暴的光亮区域内,有阳光深林,鸟语花香,又有瀑布水烟,奇石碧潭,好一派山林景象。
毫无疑问,这是三十六天的神通。
余慈观看的时候,不知不觉已经闯到了里面来。北荒黑暴转眼就成了另一个世界,这里只有静谧清悠。
余慈左顾右盼,看也看不够,倒是符合常人的好奇心,他甚至伸手触碰岩石流水,想看看是否真实。这时他发现,九命就靠在他臂弯里,扒着衣袖向外看,碧瞳滴溜溜转着,也是个好奇的样子。
那,湛水澄在哪儿?
微怔之际,头上一沉,另一只黑猫抱着他的脑袋爬到了上面去,那里光溜溜的,很适合登高望远。
“这老道,也不知道出来迎一下……往北!”
余慈看着脚下铺展开来的山林,一时茫然,哪是北?但这茫然也仅持续了很短时间,他生死玄机本就寄托在玄武星域的北落师门之上,有天星参照,无论如何都不会迷路的。
他举步向前,绕过前方的瀑布深潭,山林小径依然曲折,余慈却始终没有错乱方向,到后来,他后脑勺被毛茸茸的尾巴扫了两下,听到一声赞语:
“不错。”
说音方落,前面忽有一道云桥铺开,余慈一步迈出,正好落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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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执捂着腰,从圆光阁出来,迎面撞上一行人马。当头一人身材瘦高,背脊稍微佝偻,略显老态。
“哟,贺大先生。”
他招呼的正是三家坊名义上的最高首脑,贺家家主贺大先生。
贺家五兄弟,老五如今已是死了,老四不成气候,贪恋花色,如今已经是十停里死了九停,老三粗鲁,老二严谨却无魄力,是个守成之人,也就是这位贺大先生,确是人中之杰。
在北荒,他将三家坊经营得蒸蒸日上,堪称地下势力的龙头,真论实力,北方四宗也瞠乎其后,便是背靠魔门东支,也足以让人佩服了。
两个视线一对,贺大先生便露出温和的笑容:“顾老弟,最近可忙啊。”
顾执刷地一声打开折扇,给自家扇风:“哪里,瞎玩儿吧。”
“瞎玩儿能进去圆光阁?厉害厉害!”
“这不刚给赶出来,娘的,肯定是受内伤了……”说着,他摸上后腰,可劲儿揉了揉。
贺大先生就笑:“可那位新近来的调香师,还在里面?”
“你说九烟老弟?三家坊消息就是灵通,那可是人才啊,就是不太走运,让湛仙子耍的滴溜转,今天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能让湛仙子耍弄,别人求还求不来。怎么说运道不好?”
贺大先生哈哈一笑,但也觉得这玩笑轻浮了些,就换了一个话题:“长青门招揽人才,正当其时。顾老弟,年前我就和青松道兄说起过,去年岁入足足少了两成,各方可是都有些意见。”
顾执也笑眯眯的:“这事儿我从不参合,大先生不妨再给我师兄提一提?”
“之前也和青松道兄交流过多次,穷则思变嘛,鬼狱散再怎么运作,都在北荒。人是有限的,这两年死掉的比进来的多,市面不景气……哎,听说青松先生也考虑外扩?”
“绝无此事!”
顾执脱口而出,随后就发现自己失态,又是哈哈一笑,合上扇子,摇了一摇:“大先生,这可是关系着我的身家性命,你可不能吓我。若是外扩,乱了章程,那些正道宗门绝不介意将我长青门满门斩绝,以后大先生请我喝那千日醉,我怕是连魂儿也飞不去了。”
“原来是误传?”
“自然是误传!”
顾执说得斩钉截铁:“好好的生意不做,好好的日子不过,偏去寻死,真当人是傻子不成?想来大先生也是一样的想法。”
最后这句意思含糊,也不知是拿哪个来参照。贺大先生依旧是那温和的笑容,只是点头,并未回应。
顾执又笑道:“我想三家坊想必不至于将些许浮财看在眼里,是也不是?眼光远近高下,就在此中了,佩服,佩服!”
贺大先生这才抚掌笑道:“彼此,彼此。”
至此,两人再说几句废话,各一拱手,分道扬镳。
第二百二十三章 无尽宝库 初战告捷(上)
对了,九烟是秃头来着……前文已毁尸灭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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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踏上云桥,余慈忽地深不由己,飞举半空,下方山涧林泉胜景片断都一掠而过,速度惊人。
“这是往哪去?”
“由他去就是。嗯,大概他是看到有你在,专门铺了云桥出来,我自己进来那么多回,可从没这待遇。”
说着,黑猫锋利的指爪伸缩两下,森森寒意的透过头皮,让余慈脖子发僵。
嘴里只好连吹带捧:“湛仙子自己来,当然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鄙人跟进来,也就是个累赘,辛乙前辈想来也是看到这一点……”
“啪”地一声,黑猫的尾巴又拍在他后脑勺上:“你和那个、那个叫什么顾执的在一块儿,怎么就学他油腔滑调了?”
余慈立刻闭嘴,心中却是暗忖:谁碰到变成老鼠蟑螂臭虫之类的大劫数,大约都是如此。
说话间,他已经看到了云桥的另一边,却是高峰参云,巍然耸立。观其距离,不一刻便到。心情渐渐缓和,他心思又回到刚刚那件事上:
这一片虚空,究竟是真是幻?
若是真,是如何挪移至黑沙风暴之中?若是假,又是用的哪门幻术?
别人到这里来,最多就是想到这里为止,而余慈却要更进一步,他还想知道,若这是真的,如此虚空,又该如何架构才是?
所以他左顾右盼,就想找到一个线头,如此作法,本无可厚非,可他却忘了头顶上还有一位。
黑猫也跟着东摇西晃,偏偏脑袋上光溜溜的,找不到扶手,不由大嗔:“没见面世面的家伙,你淡定点儿啊!”
能有深入接触这般神通的机会,我怎么淡定?
余慈腹诽一记,但猛然间又想起,放着这样一位大能不问,自家绞尽脑汁,岂不愚蠢?
“正要向仙子您请教。”
余慈当然不会真去问那些很内行的话,他就是请湛水澄为他做一下简要的介绍,至少也要明白,这地方是真是幻。
湛水澄回答得好生流利:“这要看辛乙的想法,若他想要这里成真,神通加持,就是真的;若他想这里是假,撤去神通,这里就和泡沫一般。”
“神通?”
“就是辛乙的三十六天神通嘛……对了,你不要动脑筋想这些,没好处的。”
此时,云桥将他们送到了那座高峰之上,出乎余慈的意料,上面没有人,有的只是一个蒲团,摆放在悬崖边上。山风颇大,可是蒲团安放得极稳,就像是嵌进了岩石一般。
湛水澄一点儿都不奇怪,尾巴扫了两下,提醒余慈:“给你准备的。”
什么意思?
“我们斗符场面挺大的,而且颇耗精力,说不定我就把你忘了什么的,你确认要一直跟着?”
当然要啊!
余慈险险脱口而出,但理智还是助他按下心底火热的渴望,只用了一个较委婉的说法:“我就在这儿呆到结束?”
言下之意是,咱们可是有赌约,我不跟着,怎么确认谁胜谁负?
事实证明,他说得太委婉了些,湛水澄根本没想那么多,只道:“再确认一遍,你是压我赢吧?”
余慈全无迟疑,点头应是。
“很好……九命。”
余慈臂弯内,九命很懂事地喵了一声,从余慈怀里跳出来,与之同时,余慈头上一轻,湛水澄腾跃而起,与九命一起,化光而逝。余慈哎了一声,再看时,就只能见到碧空流云了。
进入这地界之后,竟是被抛下,他一时颇有失落,在原地发了会儿呆,才调适过来,末了按照湛水澄的说法,到悬崖边上,坐在那蒲团上。
说实在的,这位置相当不错,居高临下,览尽胜景。远眺时,山峦起伏,翠色满目,水烟澹澹,偶尔一阵大风吹开云层,甚至能看到天地边界,那一道的壮观的水波长线,山高海阔,令人心胸一畅。
就这样看景儿么?还是要装老实闭目养神呢?又或者,是继续研究这一片虚实莫测的天地?
念头流转之际,前面虚空忽见波动,他朝前看,即而呆住。
悬崖之外,约三五里方圆的虚空,忽地光影叠迭,初时略有混乱,很快就梳理清楚,半山腰也恰到好处地铺上一层云气,遮住下方影响光影组合的景致。
在余慈看来,滚滚云气之上,虚悬着两只猫儿,一般黑色皮毛,碧色瞳孔,难以分辨,正是湛水澄和九命。下一刻,其中一只猫儿身上,绽开一圈瑰丽的紫光,那正是九命幻灵符的灵光加持。
对此,余慈是比较熟悉了,可这一回紫光外扩,势头几若潮水,倏乎间已是奔流数里方圆,余慈这边,甚至本能地后仰,要让过正锋,但那光芒在边界处自然切断——这是类似于水镜之术的法门,通过光影聚合,将远方斗符的局面呈现出来。
紫光潮水过处,虚空中先是波荡,接下来,便似被紫光洗去了一层油彩,一些云气剥离,但更准确的描述是:那一片虚空仿佛变得透明了,在云气表相之后,呈现出一片扭曲的光线,因其密集,更是摞在一起的渔网。
在外行人看来,确实是这样。
可当此情景呈现,余慈微怔之后,浑身一激,毛发都竖了起来,他睁大眼睛,死盯着那一片虚空,看那里复杂而生动的变化,生怕漏过了任何一个细节。
那些芜杂的光线,不是别的,而是那片虚空区域中,相关的气机勾连、元气流动、还包括彼此的拼接组合的结构,虽是朦朦胧胧,多有扭曲不明之处,但那已是那片虚空中,最为真实的本质片断,是构成虚空的根基所在。
对修士来说,这原本应该是“只可意会,不可目见言传”的模糊感觉,随着修为的增长和逐步清晰。可不知那紫光里蕴着什么神通,一照之下,竟是肉眼可辨。
两只黑猫没有逗留太久,紫光外扩之势尚未衰减,便又化光而走,直接嵌入了虚空某处,凭空不见。
余慈一拍大腿:是了,这里应该就是气机运化的薄弱之处。
本还觉得这里面的信息如一团乱麻,可湛水澄这么一走,正好给扯了个线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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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无尽宝库 初战告捷(下)
余慈循着线头,第一步要找的就是乱麻般的光线中,有条理的部分。其实在这里,他早有定见,属于带着答案找线索。很快,他就从中间发现了许多熟悉的片断。
那光线的结构是符纹分形,其光芒则是符箓的灵光。
天底下符箓数目,如天上星辰那么多,但基础的符箓分形,往往是万变不离其宗,这是修士们学习、破解符箓的抓手。辛乙乃是天底下有数的符法宗师,三十六天神通,又岂会将符箓这一根基舍下?
若有所得之时,那边虚空已是移换,又显出湛水澄等两只猫来。
余慈哎呀一声,其实这水镜映照,也应该是跟着两只猫才合理。还好到他这修为,过目不忘只是基础,他之前那样认真,早在神魂中烙下了印痕,只要静思回溯,自可在隐识中将其重现。
正要如此做法,他眉头一皱,那是元神发出了严重警告。
若他要弄清楚这些气机运化的脉络,了解符箓分形的组构原则,肯定要动用解析神通,而要想解析这么一大片虚空区域,就是把他剩下的那些个先天元气全都耗尽,也未必能解出一两成。
这是事关身家性命的警示,余慈必须要重视的。
当然,若只是单纯否决,也就是给余慈添堵而已。元神中灵光汇结,给余慈一个新的意见:以辛乙之性情,和他提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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