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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儿又伸手捋了捋胡须,表示满意,点头道:“如此甚好,看来还要有劳肖队长再多辛苦一趟了!”听到这话,肖剑南只能站起身,答道:“分内之事。”老头又趾高气昂地吩咐作出具体分工,由他们三人负责提审崔二胯子二人,而肖剑南带人再次搜索盗洞入口。吩咐完毕,厅长让肖剑南亲自带人去提崔二胯子,肖剑南听罢,躬身而出。
来到囚室向众人说明来意,小刘忙不迭下去提人,肖剑南坐在牢房大厅等候,一边暗自打量囚室结构。通往地下囚室的大门通道上,站着七八个荷枪实弹的鬼子兵,看守极为严密,看来要想救人真比登天还难,肖剑南不禁暗自发愁。
坐下没有半分钟时间,小刘慌慌张张跑回来,大呼:“不好了肖队长,出事了!”肖剑南一愣:“什么事?”小刘气喘吁吁答道:“不好了肖队长,死人了!”“什么?”肖剑南心中一紧,马上问道:“死的什么人?”小刘上气不接下气地答道:“今天抓的两个人,死……死了一个……”肖剑南心里咯噔一下,莫非是崔二胯子伤重不治?要是这样,自己真是铸成大错!想到这里,连忙问道:“死的可是崔二胯子?”小刘道:“不,不是!是另外一个!”肖剑南心头略宽,只要不是崔二胯子就好,但随即又有一个疑团涌向心头,刚才验伤之时,另外一个人连轻伤都没有,怎么就突然死了?想到这儿,肖剑南问道:“怎么死的?”小刘道:“不知道。”肖剑南点点头,说道:“去看看!”
小刘前面带路,两人下到囚室。警备厅囚室分为地上地下两层,用以关押刚刚抓捕尚待审讯及宣判的犯人,其中地下一层关押的都是重犯。他们从楼梯下到地下囚室,见长长走廊的尽头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日本兵。走到囚室门口,肖剑南推开大门,只见崔二胯子大模大样盘膝坐在地上,双目微微闭着,一脸满不在乎的神色。另外一人直挺挺躺在旁边。肖剑南快步上前,伸手探了探那人鼻息,果然已经断气多时,再摸了摸死者身上肌肉,也已僵硬。肖剑南又解开那人衣领检查颈部,并没有勒伤痕迹,不禁暗自诧异:几小时前这人还生龙活虎,怎么一时半会儿就死于非命,难道患了急症?
肖剑南问崔二胯子:“这人是怎么死的?”崔二胯子睁开眼睛盯了肖剑南一眼,随即又闭上了双眼,并不作答。肖剑南叫来两个看守的日本兵问话,两人均称没听到任何异响。“把他的衣服脱下来!”肖剑南向两个鬼子命令道。衣衫除下,死者身上并无伤痕,只是在胸口正中隐隐可以看到一个黑紫色的圆点,深入肌理。肖剑南一怔,随即想起崔二胯子的传说,马上明白了,同时心中一喜,当下却不动声色,对两名鬼子兵说道:“好了,把他的衣服穿上!”又转身对小刘说道:“你去找法医过来做个检查,顺便再找卷草席,待会儿把他埋了。”小刘应声而去。肖剑南抬头看了看两个鬼子兵,吩咐道:“你们两人在这里看着!”说完走出牢房来到过道。
奉天警备厅的囚室尚未配备电灯照明装置,只是在每间囚室大门两边一人高的地方,分别在墙上伸出半块砖头,上面各放着一盏油灯。肖剑南走出囚室,仔细看了看两边油灯,略一沉思,心中已有计较。他从地上找来一块小石子儿,又从制服上抽下两根三十厘米左右的细线,将两根细线接为一根,系在小石头上面,将油碗向外挪了挪,将石子压在了油碗的下面。布置停当,肖剑南仔细看了看,整个过道很黑,如果不是特别仔细观察,不会看见这根垂下的半米长细线。
肖剑南布置这个机关,前后不到一分钟时间,布置完毕,他来到囚室一层大堂,只见几个鬼子兵还在荷枪实弹地站岗。肖剑南看了看几个鬼子兵,只见其中一人不同一般小鬼子,身材明显高大魁梧许多。这一点他刚刚进来时就注意到了,肖剑南伸手向那人指了指,又指了一个他旁边的人说:“你们俩跟我下来!”
两个鬼子兵随着肖剑南下到地下,走到囚室门口,肖剑南命令道:“你们进去将尸首抬上来!”两个鬼子一愣,但没有多问,推门进去,肖剑南站在门口看两个鬼子进了屋,暗暗将细绳抓到手里。不大工夫,两人抬着尸首上来,矮个鬼子兵走在前面,那高个走在后面,就在后面的鬼子头刚刚探出门那一刹那,肖剑南将手中细线轻轻一拉,“哐啷”一声响,半碗灯油不偏不倚全都扣在鬼子头上,灯芯下来的时候还没有灭,随即燎着了小鬼子的帽子,脸上的灯油也着了起来。
小鬼子一下将尸首扔到地上,人也滚翻在地,哭爹喊娘伸手向脸上乱抹,另一个鬼子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故吓呆了,愣在当场。火头烧了足足五秒钟,肖剑南心想不能再烧了,再烧人就没用了,马上脱下衣服包在小鬼子头上。衣服一盖上,火马上熄灭,肖剑南拿起衣服,小鬼子还在哼哼唧唧地呻吟,一张脸上已经烧起了好几个泡,看到这儿,肖剑南心想:“刚刚好!”
受伤鬼子兀自躺在地上呻吟,楼上的鬼子小队长听到下面的惨叫,带着两个鬼子兵急匆匆赶下来,看到躺在地上的鬼子以及尸首,忙向肖剑南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肖剑南将死人的事情讲了一遍,又将刚才的事故告知,只说可能是老鼠踢翻油灯。鬼子小队长听完,上去就给看守地下囚室的两个鬼子几个耳光,骂道:“吧嘎,一群饭桶,人都看不住!”被打的鬼子脸都不敢捂,一个劲儿鞠躬。肖剑南看到这般光景,心中暗笑,但还是劝慰了几句。几人将受伤的鬼子扶到地牢一层,又合力将尸首抬了上来。
肖剑南假意给受伤的鬼子兵检查了伤势,烫伤并不算很严重,只是起了满脸水泡。肖剑南检查完毕,说道:“伤并不算很重,只是若不好好医治,毁容恐怕在所难免。”受伤的鬼子兵听了这话,一脸惶恐之色,忙看鬼子小队长,小队长问道:“肖桑有什么办法?”肖剑南沉吟了一下,说道:“我知道奉天城有一个老中医,祖传秘方治疗烫伤很有手段,只是……”小队长一鞠躬,问道:“肖桑,请直说!”肖剑南又是一阵沉吟,说道:“只是他一向不给日本人看病!”肖剑南说得不错,那名老中医确实从不给日本人看病。
听了这句话,鬼子小队长手扶刀柄,一脸怒色,用半熟不熟的中国话骂道:“吧嘎,良心的大大的坏了,他的死啦死啦的!”肖剑南按了按鬼子握刀的手,说道:“此人医道高明,可是满洲国皇帝指名的御医之一,他宝号的药品可是进贡皇宫的,连关东军司令部都拿他没办法,恐怕你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吧?”听了肖剑南这句半讽不讽的话,鬼子小队长气呼呼坐回椅子上,说道:“肖桑你可有什么办法?”
肖剑南回答道:“办法倒是有,只要换身中国人的衣服,看病的时候不说话,我可以带他过去一趟。”小鬼子沉吟了半晌,看来对肖剑南这个提议并不十分乐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道:“好,就听肖桑吩咐。”肖剑南挥了挥手,笑道:“不敢,分内之事,那么过一会儿我先叫军医简单给他包扎一下,今天下午,我带他去找那个老中医。”两个鬼子连忙起身鞠躬,说道:“有劳肖桑了!”肖剑南又挥了挥手,表示不必客气。这时小刘已经带着法医来了。
法医先给小鬼子简单包扎,然后检查死者死因,肖剑南派小刘去给厅长回一声,告诉这里临时发生的情况,并说一切安排完毕,会亲自将犯人带去,小刘应声而去。法医大约检查了十分钟,说道:“看情形像是心肌梗塞,不过不确定,如果进一步了解,需要解剖!”肖剑南挥了挥手,说道:“不用了,不过有劳你一起见一下厅长,厅长也在等着验尸结果。”正说着,小刘复命完毕,看样子一脸彷徨之状,肖剑南看到小刘如此脸色,问道:“厅长怎么说?”
小刘道:“我汇报的时候,有另外两个人在,他们听完后把厅长大骂了一顿,厅长一个劲赔不是。肖队长,那两个到底什么人,这么厉害?”肖剑南笑了笑:“这个你就不必打听了。对了,厅长说了什么?”
“出门的时候,厅长着实把我骂了一顿,你说我这是招谁惹谁了。人是鬼子看的。我这份冤!”小刘一脸委屈。肖剑南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好了,别唆了。厅长怎么吩咐的?”小刘答道:“厅长让我们验完尸,赶紧带犯人过去。另外把法医带过去,尸首先别埋。”肖剑南点点头道:“行了,你先到下面提犯人,待会儿带两个弟兄陪我把犯人押过去,回来再把尸首放到停尸房。对了,那祖孙两人现在哪儿呢?”小刘道:“还在你办公室睡觉,有人看着,跑不了。”
“好,你完事后给兄弟们买点早点,都累了一宿了,顺便给那祖孙两人送过点儿去,待会儿还要问他们口供。”肖剑南说完,从口袋里拿出几张钞票递给小刘。
五分钟后,肖剑南一行与法医一共五个人来到刑讯室,小刘将崔二胯子锁到椅子上,去办自己的事情,其他两个警员荷枪实弹守在屋角。厅长当着两位专员的面,没有发火,问了事情的情况,肖剑南作了简要回答,厅长挥了挥手,说道:“好了,我知道了,这里的事情交给我们,你立刻带人去郊外搜索,一定要找到要找的东西!”厅长说完话,又对两个拿枪的警员道:“你们到门外守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要进来!”两个警员应声而去,肖剑南出屋的时候回头看了看崔二胯子,只见他大大咧咧坐在椅子上,一脸倨傲神色,看到肖剑南看他,狠狠地回敬了一眼,肖剑南笑了笑,反手带上房门。
肖剑南先到自己办公室看望翠儿祖孙两人,安慰了几句,又叫醒卡车司机,带了两个弟兄,开车出了奉天警备厅。弟兄几个都一宿没睡,昏昏沉沉打不起精神,肖剑南带着几个人在城里吃了早点,开车直奔郊外小店。
山田带着几个没死的鬼子兵还在看守,肖剑南说明来意,山田一脸怒色但也不得不执行命令。按照肖剑南的吩咐,几个人开始了对小店的全面搜索。鬼子兵负责搜索前面三间,肖剑南领着两个弟兄搜索后面大屋。奇怪的是,一个小时过去,未见任何异常,四间房子别说盗洞,连老鼠洞都没有找到一处。
“奇怪,难道盗洞入口根本不在这里?”肖剑南暗自思忖,他叫来两个弟兄,吩咐道:“你们两个带着鬼子兵在方圆五里内搜索一下,特别留心有什么隐蔽的洞口。”几人走后,肖剑南越想越觉得盗洞入口不太可能在后面大屋以外的其他地方,否则很难解释翠儿所讲的屋里面人忽然消失的情况。想到这里,肖剑南又走进大屋,只见大屋之中陈设简陋,不可能藏下任何东西,不禁皱了皱眉。
肖剑南坐在炕头,足足思忖了将近二十分钟,想到各种可能性,却都被自己排除。正在这时,先去搜索的两名警员跑回来,气喘吁吁地报告道:“肖队长,有情况!”肖剑南从沉思中醒过神来,问道:“怎么?”一个队员擦了把汗,说道:“肖队长,离这往北大概一里左右,有一条大沟,里面大片新土,像是刚掘上来的。”肖剑南一拍大腿,说道:“这就对了!”站起身来,吩咐道:“带我去看看!”
一行人来到该处,果见一丈多宽的深沟之中堆满新土,明显越远越旧。越往这边,土上的野草越少,野草如果按照这趋势长下去,不出两个月,就不再分得出新土旧土。肖剑南蹲下身来,把最外的土抓起了一把,果不出所料,是夯土,这最后倒上去的,一定就是地宫最外面的夯土。再往里走了几十步,是深层土,明显发黄。东北这块土地号称是白山黑水,白山指的是长白山,而黑水则指的就是黑龙江,之所以江名黑龙,因为水质发黑,关外土地极其肥沃,均是黑土,所以映得黑龙江江水都似乎成了黑色。
东北只有深层土才会呈黄褐色。现在肖剑南抓起的这一把,从颜色和土质判断,至少应该是地下将近十米的深层土,土质发松,捏都捏不起来。肖剑南将土扔在地上,拍了拍手,说道:“走,回去拆屋!”
“什么?拆屋?”听了这句话,两名警员瞠目结舌,愣在当场。肖剑南没再说话,领先向小店走去。一路上肖剑南不停地琢磨,到底盗洞入口设在哪里?看来这帮人确是不简单!
其实以肖剑南目前的情况,是否查到盗洞入口已不重要,反正他已决定离开奉天。所以现在所做的一切全是应付差事,一将崔二胯子救出,他马上就走,但是盗洞入口究竟设在了何处,却也激发起他强烈的好奇。
回到小店,肖剑南直接进了后面大屋。再一次观察屋中环境,整个房中可以说空空荡荡,地面均用硬土夯实,没什么破绽,只有西面和南面墙边各有一个大土炕。肖剑南吩咐道:“先把两个火炕拆了!”炕上的席子早已拿掉,并无破绽。听了肖剑南的吩咐,众人抄起屋中家伙,七手八脚,一袋烟工夫,就将土炕扒了个底朝天。
土炕下面果然中空,但并没有烟熏火燎痕迹,这倒并不奇怪,崔二胯子一行到达奉天是三个月之前,那时火力壮的人已经无需再烧火炕。想到这里,突然一个疑团涌向心头,肖剑南马上想到,既然来的时候不需要火炕,而整个盗墓过程时间他们也应该大致估算好了,绝不会拖到今年冬天,土炕根本就没用,那么挖一个中空的土炕来做何用?想到这里,豁然开朗,盗洞一定就在火炕之下某处。肖剑南点了点头,吩咐道:“就在这火炕下面,掘地三尺!”
所谓“土木之工,不可擅动”,肖剑南两个手下和剩下的几个鬼子兵轮番上阵,足足用了将近五个小时,才将两张土炕下面的地面向下挖了半人多深。这时候已经挖过盖屋子时的夯土层,但奇怪的是,在整个挖掘过程中,并未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夯土层夯得非常瓷实,连个老鼠洞都没有,再往下挖,就是根本没有任何人动过的黄土层了。
肖剑南亦是感到异常奇怪,看了看表,时间已是下午两点。卡车司机奉肖剑南之命回城买吃的已经回来,于是命令大家停工先吃饭。吃饭的时候,肖剑南心头暗想,盗洞入口不在土炕之下,还可能在什么地方?想着不由得又向房中望去。用餐完毕肖剑南命令手下将房子拆除。不到一小时,整栋大屋只剩下了一堆瓦砾,但墙体全部实心,并没有夹壁墙,根本没有什么盗洞。
肖剑南可是真的一头雾水了,已经四点多钟,没有时间再继续挖掘,还有许多正事要办,于是肖剑南下令停工。此地不用继续看守,所有人跟他回警备厅。
卡车进了奉天城北门,肖剑南让司机在城门口“盛记跌打”停下,告诉两个手下过一会儿开摩托车来接他。盛记跌打掌柜和肖剑南很熟,此人医术高明,跌打损伤,药到病除,尤其一手绝活是治疗烫伤,再厉害的烫伤,经他手医治过之后,几乎不留伤痕。
见肖剑南进来,老人笑道:“哪阵风把肖大队长吹来了?可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