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中,宋朝大军已经抵达临安城外,再有二个时辰即将到达那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此时,花蕊心中百感交集。
为了避开众人的流言蜚语,在行军的途中,她和江秋燃再没有过多的接触。
此次,为了心中那份情愫,她甘愿冒着危险再次来到临安,是对是错也不愿多加顾虑。
“听说了吗,惠宁公主前来迎接咱们的队伍了?”
“是吗?那也太早了吧,一般不都是在城门口吗?这还有半天的功夫呢!”停下休憩中的前行队伍,两个军灶处士兵嬉笑地谈论着。
“嗨……这你就不知道了,她是思夫心切了呗!”
“也是啊,你说有那样一个国色生香的公主等着,将军会有断袖之癖?”
“嗯……应该不会。”说着被问的士兵不相信地摇摇头。随后相视一眼,拿眼瞟着身旁的花蕊。
花蕊一脸正色,完全对他们看过来的嘲讽眼神全然不顾。
“本来我们这次还要继续同蒙古一起南北夹击金国,可是朝廷却发来急令招我们回去,另派了孟珙将军继续前去联蒙灭金,名义上是为了将军的身体恢复,其实是公主思夫心切,怕还没嫁到江家,就守了活寡!”
“咱们将军英武神勇,一表人才,公主当然不舍得他冒生命危险了!”
两个士兵继续他们的话题,越说劲头越足,谈论也不再估计道德常理。
花蕊听不下去,干脆离开向着队伍后面走去。身旁紧跟的花依愤愤道:“都是什么人啊!粗俗!”
花蕊侧脸看着她笑笑:“又不管我们什么事,你干嘛生那么大气。”
“公子,你真的不生气?他们那些话不就是冲着你说的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我和将军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断袖之说。”
“可是……你是真的喜欢将军啊!难道听了公主前来迎接……就没有什么想法?”花依小心附耳问着。虽然花蕊没有对她直言,但她执意冒险来临安的行为,早就让她猜透了她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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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恢复女儿身
花蕊就这件事早就与花依有种不言而喻的默契,听她如此之问,没有反驳,但也没有回答,只是依旧表情淡然,清冷灵秀的眸光没有任何嫉恨。
她是在明知江秋燃有皇室婚约在身,而坚持自己的爱慕之情,江秋燃也曾对她山盟海誓,所以对公主的出现并没有太多顾虑。
她也坚信江秋燃对自己的情意经得起考验。
看着表情淡然的花蕊,花依虽然嘴上不说,心中还是为她担心不少。毕竟,他们之间面临的是皇室婚约,岂是她们身份卑贱的一介草民能比拟的。
队伍的前方,江秋燃在李程的搀扶陪伴下,来到惠宁公主的轿撵旁,对着里面青纱垂帐而坐的公主单膝跪地道:“末将江秋燃拜见公主殿下。”
惠宁公主隔着青纱看着外面的江秋燃,脸庞依旧是那么冷俊,眼神也还是那么犀利睿智,是她一直来日想夜盼的人儿,只是看着他被人搀扶中有些虚弱的身子,黛眉微蹙。要不是来时父皇的一再叮嘱,她早就想跳下轿撵,查看个究竟了。
“起来吧!”娇弱的嗓音甜美清脆,带着对外面人儿无尽的关怀。
江秋燃被李程搀扶着站起身,低首恭敬地再次一拜道:“谢公主相迎!”
“不必,你我二人何必客气!来人……看座。”随身太监赶紧从轿撵后方搬出把早已准备好的凳子放在江秋燃的面前。
江秋燃一脸正色,并没有因为公主的殷勤而感到惊喜,反而心思沉重起来。
“哎呀,公主殿下,您怎么这么老远就过来迎接了啊!”说话的同时,史蒿一路小跑推开众人来到公主轿撵旁,跪地拜了下去。
惠宁一看,忙说道:“史大人不必多礼,还请快起。”
“谢公主!”史蒿起身垂首站在一旁,肉肉的鱼泡眼望了下身旁稳坐的江秋燃,嫉恨中只好干瘪了下嘴。
“不知将军的伤势可好些了?”娇弱甜美的声音再次响起,江秋燃赶紧起身回禀,被惠宁制止道:“将军有伤在身,还是坐下来回话吧!”
江秋燃只得再次坐下,低首回禀道:“谢公主关心,末将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那就好!我差人送过去的药可曾用过?”娇柔的声音里满是关怀之情。
“禀公主,用了。”江秋燃的音调较之公主的热情冷漠了不少。听上去就是一种不得已的应付。
史蒿一看,这公主眼里完全只有江秋燃一人,问来问去,完全视他这个大活人如空气一般,当着众人的面前,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干咳两声生生插话进去说道:“公主还请放心,一路上我一直命人好生伺候将军,他现在还如猛虎样健壮。”
“哦,是吗?那要多谢史大人了!”惠宁虽然对于史蒿的突然插话有些不满,但出于礼貌与自己的威仪只好应付了两句。随后对着两人一同说道:“此次出征,勇攻汴京,真的是辛苦了!我先代表父皇谢过二人为我大宋做出的贡献。”
“哪里,公主言重了,这是卑职与将军应该做的。”史蒿先一步谄媚地回答。
惠宁那双清水似的凤眼深情望着继续低首沉默不语江秋燃,心中憋着千言万语的爱慕之情无法一吐为快。在看那碍眼的史蒿,知道今天无是法表露真情了,只好悄声对着身旁的贴身宫女紫蝉交代了几句,紫蝉掀开青纱,露出圆圆的脸蛋,对着外面的人回禀道:“二位大人,前方还有众位大臣的迎接,公主就不在此打扰了。”说着又看向江秋燃继续说道:“江将军,公主另备下马车,还请将军移步而坐。”
江秋燃闻言,再次由李程搀扶着,对着轿撵中的人拜谢道:“谢公主!”却在抬头的刹那,透过紫蝉掀开的青纱缝隙,看到一张秀美的脸庞,正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他。赶紧低首,眉心拧的更加紧实,心中的顾虑也更加沉重起来。
临安城内,在离皇宫较远的东南方向,花蕊同花依一起被人安排在一处不大却收拾精巧的四合庭院中。庭院的房屋虽然不是十成的新,看上去却像被人精心整修过,雕廊画柱上各类鸟儿图案,色彩斑斓。就连青石铺就的路面也整洁的一尘不染。
庭院的后方还有一个小小的花园,正值盛夏,到处开满各色各样的花朵,蝴蝶也翩翩飞舞穿插其中,一处不大的水池里荷叶碧绿地茂盛生长着。旁边就是一个小小的赏荷亭,映在两棵香樟树下,亭柱四周挂着淡淡的粉红色纱幔,随着温热的微风轻轻荡漾着,亭中的石桌上更是摆满了时令瓜果。
“姑娘,这里真的太好了!太舒服了!”花依感叹着跑到赏荷亭,看着下方的荷叶在小鱼的触动下摇来摇去:“呵呵……姑娘快来看啊!这里还有鱼!”
花蕊浅笑着慢慢走过去,在花蕊的指引下低头欣赏着鱼儿用嘴一下下警惕地碰触着荷叶的根茎……不一会,又引来几条红色的鱼儿,它们一起对着二人张着嘴巴,像是等待着她们的喂食。
“看来它们已经被人喂养习惯了。”
“是啊!不过……好可爱啊!”花依一副孩子心肠,并没有发现此时花蕊冷淡下来的表情。
“两位姑娘,热水已经准备好了,你们赶快净身吧!”说着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穿着粗布衣衫和善笑着来请她们二人。
花蕊转身,对着妇人浅浅一笑,说了声“谢谢”带着花依去洗漱了。
这是江秋燃给她安排的栖身之所,而那个妇人也是他命人为自己找来伺候的。
只是到如今还没有见到江秋燃本人,一切都是托人为她暗中安排的。
褪去灰色军服,解开胸间隐藏她女儿特征的白布条,放下一头的青丝,她知道自己新的生活将在这里展开,也许接下来依然是不可公开的生活,却是她最终的选择。
“哎呦……我的天呀!”看着眼前褪去军装,洗去尘埃,挺然而立面前那张清雅脱俗的脸庞,妇人惊呼出声:“姑娘是天仙下凡吧?”活了大半辈子,她哪里见过如此俊俏的人儿,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比喻才好。
花蕊只是淡然一笑,对于妇人的夸奖不以为意,她从来不觉得自己的美貌是件好事,相反却觉得是种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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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父子对峙
“混账”江浦方坐在正厅太师椅上,看着跪在面前的儿子,气的直拍桌子。
“你以为你有几个脑袋……嗯?居然想抗婚?”说着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儿子一眼。
“哎呀,老爷,你就消消气,等问清燃儿怎么回事你在骂也不迟呀!”一旁的江夫人走到江浦方跟前,拿手在他后背捋顺着。同时看着儿子语重心长地说道:“燃儿啊,这皇室婚约岂是说退就能退的,你还是快跟你父亲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让你有如此想法的?”
江秋燃听了母亲的话,依旧跪在哪里,一语不发。
“唉!我说你这孩子咋就那么犟呢?你不说出来,我们也不好替你拿主意不是!”
“你别理他,他就是觉得我们江家还不够惨,在这儿火上浇油呢!”江浦方揽过夫人的话,气的花白的胡须都在颤抖。
“哎呀,老爷,你就不要在动肝火了,小心身体才是啊!”江夫人心疼地再次规劝江浦方。
江浦方听了一声冷哼,接着说道:“身体算什么,我看呀,咱们江家,从上到下大大小小五六十口人的脑袋都要不保了啊!”
“老爷……这你也太言重了吧?照你的说法,岂不是全家人陪着一起去受死啊!”江夫人故意惊讶出声,也好让她那个一身勥脾气的儿子听听,明白其中要害。
垂首跪在双亲面前的江秋燃自然明白父母话中的意思,冷俊的脸庞上眉心忧虑地紧拧,内心的苦处在双亲面前无法得到释解。
他理解他们,当然也知道悔婚的害处,就算没有父亲说的那么严重,但也足以让他们江家一败涂地。
“燃儿啊!爹娘知道对不住你,没能力给你一个如愿的婚事。可……你也要理解你的父亲,他也是为了咱们江家的未来啊!”说着江夫人抹起了泪,疼惜地看了江浦方一眼,继续对着儿子语重心长道:“儿啊,你也知道,你父亲被奸臣所害,从一品将帅落得现在一无所有的下场,要不是你与公主的婚事扛着,咱们那里还能住的起这样的宅子,早就卷铺盖讨饭去了!”
听了母亲抽泣的话语,江秋燃闭起忧伤的眸子,心中扰乱不堪。
江浦方也叹了口气,看向儿子的目光缓和了些,语气也平缓许多:“燃儿,你母亲说的是,都怪为父没能给你争取自由的空间,让你跟着受累了!”
爹娘的话情至以此,他江秋燃还能在说什么,作为江家未来的顶梁柱,他有义务,也有责任扛起支撑江家的重任。
“孩儿已经完全明白,从此不会再提悔婚一事。”淡然的话透着几许无奈,却也坚定了他的信念。作为男人,一生中总要面临一些不得已的放弃,他只能选择默默承受。
但是内心里还是不愿让自己喜欢的女人太过受伤,抬头,眼神坚定看着父母,毅然说道:“孩儿只有一事相求,还望爹娘能够答应。”
“什么事,你尽管说,只要我和你父亲能够做到的,都会答应的。”事情已经得到缓解,江夫人不想给儿子太多压力。江浦方也以沉默默许了夫人的话。
“如果今后我有了喜欢的人,我想纳她为妾。”
此话一出,江浦方夫妇赶紧对视,眸光中都出现紧张的气氛。江夫人稍加思索,试探地问道:“燃儿,你……现在有喜欢的人了吗?”
江秋燃对母亲的发问也相当敏锐,赶紧说道:“没有。我的意思是以后如若遇到喜欢的人,希望可以纳她为妾。”现在处于敏感时期,在没有十分把握之前,他不想说出花蕊,更不想将她暴漏在危险的境地。
“哦……”江夫人将信将疑地再次与江浦方对视了下。接着以轻松的口吻继续试探地问道:“如果你有喜欢的女子,大可告诉为娘,也好替你把把关。”
“是,孩儿记着了。”江秋燃知道母亲的用意,自然不会盲目地说出来,以退为守地接着问道:“父亲母亲能否同意我的请求?”
江夫人仔细观察着儿子的表情,淡然无波,看不出什么名堂来。只好对着夫君暂且商量道:“老爷的意思是……?”
江浦方低眉,捋着花白的胡须漠然不语。心里也知道儿子承受的压力,他有这样一个要求,按常理来说不算为过,只要是在与公主成婚之后纳妾,他也还是能做主的。便冲着儿子点头道:“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是,你也要答应我,在与公主成婚之前不得闹出什么事情来。否则……别怪为父无情!”
“孩儿一定谨记。”江秋燃恭敬地答应下来,这也是他为何不立马说出花蕊的原因。
“那好了,既然你们父子已商量定了,燃儿就赶紧起来吧。”江夫人说着上前拉起儿子,满心的疼惜。
江浦方看着战起的儿子,脸孔依旧威严地紧绷着,对着江秋燃强调问道“明天进朝一事你可准备好了?”
“早已准备妥当。”
“记住,不要与史蒿争功,随他怎么说去,你作为攻占汴京的主将,皇上自有定夺。”
“是,孩儿一定谨记。”江秋燃毕恭毕敬地回答着。
“嗯,那就好。”捋了下胡子,江浦方的目光这才逐渐温和起来,同时再次交代道:“明天也许公主会约你相见,你要好好表现,不要出现差错,影响大局。”
“是,孩儿明白!”江秋燃依旧恭敬回答。父亲交代的一切,对他而言都不过是政治的目的,除了尽心遵守,别无想法。
“好,那你出去吧,秋峰和秋月还等着见你呢。”
“是。”江秋燃答应着对着父母一鞠,退了下去。
“老爷,你就没发现燃儿此次回来有所变化吗?”看着儿子的背影,江夫人便忧愁地对着夫君说道。
“你是指那方面?”江浦方不理解地问。
“老爷,你是故意给我装糊涂了吧?”说着,江夫人生气地坐到夫君的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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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朝会封赏
江浦方无奈地叹口气,对着生气的夫人说道:“他已经不容易了,我们就任由他去吧!”
“那你的意思就是放任他在心里藏着女人了?”
“不然呢?”江浦方脸一沉继续说道:“逼急了他在成婚之前惹出麻烦来,我们岂不更被动。况且,我不也给他下命令了吗,只要不影响与公主的婚事,我们就睁只眼闭只眼吧!”
相比江夫人,江浦方原来在心里更加理解儿子。江夫人一看这情形,老爷也有些急了,只得缄口。
可是她却没打算就此罢休,毕竟惹到皇帝可不是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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