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边关,军队并没有直接与蒙军汇合,而是驻扎在边城三十里外的一处山脚下,再往前方,便是无边无垠的大草原。正是春夏交替水草茂盛的季节,绿绿的草原随着山峦的起伏,一眼望去,犹如编制的一个大大的绿色绒毯,让人心神俱往,想要将自己裹进去。
花蕊从没有见过如此美丽的风光,让她整个身心得以舒展。如果不是随着训练强度的加强,她说不定非要找机会偷溜出来,好好地在草原上打几个滚不可。
说到训练,花蕊不得不崩溃,面对日渐严酷的训练,即便是她有着要强不服输的勇气,但毕竟是男女有别,她的体力根本不允许她跟上其他人的步伐。
江秋燃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看着下面一个个如狼似虎的士兵,赤膊苦练,喊声震天的场面,心下满意地点头。当看到队伍边上那瘦弱的身影,花拳绣腿般比划的花瑞,他不禁又皱起了眉头。
“是当初自己看错了吗?”江秋燃心下狐疑地问自己:“之前看到那个意志坚定的年轻人怎么像个女人一样孱弱?”
随后刚毅的脸庞一拉,伸手向前方一指对着身边的人命令道:“你去把那个人给叫过来。”
身旁的士卫得令小跑着将花蕊领到了江秋燃的面前。
经过了一天的严酷训练,花蕊浑身早已酸软胀痛了,站在江秋燃面前两条腿无力地犹如面条一般直打晃。
江秋燃阴沉着脸,看着面前这个犹如小鸡仔似地花瑞,不免胸中聚起怒火厉声吼道:“你是女人吗?”
花蕊一听,心里猛地一紧,瞪大双眼恐慌地看着江秋燃,只见他眼底像要窜出火苗般吞噬着自己,使她紧张的神经蹦到极致。
前方正在训练的人,也听到了江秋燃的暴吼,停下手中的动作,江秋燃。后面的不明所以也都停下训练的动作,顺着前面人的目光看过去。
“你是女人,还是没吃中午饭?为什么打拳像个女人一样?”江秋燃继续发飙,他太失望了,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没想到自己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花蕊听到江秋燃最后几句话,心下稍微放松了些,只要不是发现她的身份,其它的她都可以承担。
江秋燃见对方听了自己的话不但不知悔改,眼神还到处飘忽,不知在想些什么,怒气更大了,从身旁侍卫身上一把夺过钢刀扔进花蕊怀中。
花蕊没有防备,看到眼前突然飞来一个物体,躲闪不及一把抱在怀中,同时也被扔过来的力度撞了个去咧,差些跌倒在地。
心中不免憋满委屈,这几日本身身体就不适,正是她女红到来的日子,再加上严酷的训练,能硬撑着继续下去就应经是她的极限了,谁知道今天江秋燃当着大家伙的面如此训斥自己。想到这里眼眶不争气地渐渐湿润起来。
看着眼前欲哭的花瑞,江秋燃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心想一个大男人竟然还哭哭啼啼的,这次真的是看走眼了。
对着前方的队伍,怒喝一声:“李程,你出来。”
李程得令赶紧从队伍中窜出来,恭敬地站到江秋燃的面前。
“你,去和他过两招。”江秋燃说着紧盯向花蕊。
“啊。。?”李程猛地一惊。他早在队伍中时就已经知道今天将军在生花瑞的气,来到近处才知道,这次可不是生气那么简单。
“我说让你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我虎营的士兵是什么样的。”这次江秋燃不在说过招两字,直接改教训了。因为他已经看到花瑞脸颊上滑落的泪珠。
“这。。”李程想要说些什么呢,可又不敢说,也不敢真的像将军说的那样教训花瑞,只好拘谨地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冷阳从队伍中走出来,径直来到花瑞身旁对着江秋燃抱拳行礼道:“将军,让我来吧。”
看着自己最赏识的士兵出列,江秋燃微一皱眉,虽然不知道冷阳是何目的,但沉默片刻依然点头同意。
冷阳得令,转身又对着身旁的花瑞抱拳道:“花兄弟,请。”说着伸手拉开架势。
花瑞一看,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的,只是和冷阳比武,明显地自己就是弱势嘛!她连李程都打不过,更别说是虎营最厉害的冷阳了!
拉开架势的冷阳看着面前眼中挂着泪花,神情忐忑的花瑞,知道此时他害怕了,心里没来由地一紧。是担心他还是可怜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就连自己为什么出列也不知道,只是一心想要帮助他。
就算是为了兄弟情吧!谁让他睡在自己身旁呢。想到这里,冷阳突然向着花瑞轻喝一声:“小心了,看招。”伸手一掌打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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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将军的心事(1)
花瑞虽然武艺不精,但不管怎么说也在虎营带了个把月了,这一掌虽然来的突然,还是让她躲了过去。
紧接着,冷阳的第二掌,第三掌又紧跟而上,环环相扣,哪里有花瑞喘息的机会。
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力度。此时的江秋燃眯着眼看场上打的不可开交的两人,心里已经明白,冷阳根本是在让着花瑞,只见他招数出的虽快狠,力度却减小许多,而且总能给花瑞一些漏洞让他招架。如果冷阳拿出真正的本领,恐怕十个花瑞也难接他三招。
不过虎营其他的士兵却不这么认为,他们只管看热闹,一见比武,各个都来了精神,在一旁呐喊助威地叫唤开了,当然,大部分的人都在起哄,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打了一阵,花蕊也明显感觉到冷阳有意在让着她,否则她早就被打趴下了。只是不知道他这是为什么,心里也对他多增了些感激。
冷阳一边出招一边偷空看了下将军,见他脸色阴沉,知道自己的动作瞒不过他,心里便盘算不可托的时间过长。猛地一变招式,抓过花瑞的手腕夺下她手中钢刀,然后脚下一用劲将她挑翻在地算是结束了这场比武。
在看花蕊闷哼一声,脸朝下结结实实地来了个嘴啃泥,这一下摔的着实不轻,又被冷阳单膝抵在腰背处,腰像是要折了一样,直疼的她倒吸口凉气,不禁转脸斜视着冷阳,刚对他的那份感激又变成了恼怒。
冷阳对着那看过来充满怨气的眼神视若罔闻,松开身下的人,对着江秋燃恭敬一鞠站向一边。
其实冷阳心下明白,将军已经看出他总是出虚招有些不高兴了,所以最后只好来点真的,要不他这场戏就白演了,只好让花瑞受点委屈。
江秋燃仍然紧绷着脸,虽然最后冷阳表现的不错,但是很明显那就是演给自己看的,但是他不想点破,毕竟冷阳是他最为器重的虎营成员之一,想给他留点面子,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冷阳有意要帮助花瑞?想到这里他把目光移向倒在地上的花瑞。
此时花瑞已从地上坐起,脸色煞白,嘴巴上啃了一圈的泥土,正那衣袖胡乱擦拭着。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小的汗珠,看去狼狈至极。
身后的一杆士兵见花瑞泥猴样的狼狈,早都嘲笑的前俯后仰了。
江秋燃也想笑,但是为了在将士们面前的威严,只好吸了下鼻子,瘪着嘴盯着花蕊。
花蕊咬牙环视了一圈嘲笑自己的人,掸了掸身上的尘土,高高梗起脑袋,眼神倔犟而淡定,像一只驯服不得的小蚂蚱,想蹦起来咬人。
呵呵。江秋燃在心底嘲弄道:“他还不服呢?”
当初不就是看到他这股子犟劲才喜欢上了吗?如今再看,还是喜欢他那样淡定的眼神,无所惧!敢担当!
忽然,他有些心软了,也许还是认为他是个可造之才吧!希望在给他一次机会。
低眼,缓和地也是严厉地对着花瑞说道:“如果你现在是在战场上,恐怕早已是敌人的刀下鬼,希望你能记住此次教训,要想让自己在战场上活下来,就不能让敌人活着。”
此话一出,声调虽不高,却震颤了花蕊的心!
也许一开始花蕊从内心里根本没有把自己看成是一名将士,总是在一味地掩饰自己女人的身份,也从来没有正视过战场这回事,自然也就不会明白战争的残酷。此时,让江秋燃一语点醒,她才猛然醒悟,自己现在是身在军营,前方等待自己的是战争而不是安逸的生活。
想到这里花蕊反倒平息了心中对江秋燃的怨气,有些感激他了。略微整理一下仪表,忘却身上的疼痛,怔怔地望向江秋燃,歉疚地对他深深一鞠:“是,属下明白了,谢谢将军的良苦用心,今后我会努力练功的。”
江秋燃突然听花瑞这么一说,刚毅的唇角上扬,随后不漏声色地点了下头,心里却萌生欣喜,心情也好了很多,好似春风拂面而过带来的轻柔,整个人也来了精神。
意识到自己的这一变化,江秋燃内心自嘲一笑,心想:“自己这是怎么了,不就是让他明白了本身的使命吗?以前不也是这么激励士气的吗?怎么这次搞的好似收益的是自己了呢?咳。算了,不去想了。”江秋燃一甩头,看向花瑞表情依旧阴沉。
“很好,希望你能谨记在心。”说完抬眼对着面前众将士严厉地大声喊道:“你们是我军的核心,我希望在今后无论是在训练中还是将来的战斗中都能看到你们英勇的表现。”说到这里环顾了下四周带着凝重的口吻继续说道:“当然,打仗能够胜利和活下来是最终目标。。所以,你们都给我听好了,现在的训练就是为你们能否在战场上活着回来打下的基础,希望每个将士心中都能装着我们这个队伍,我们的使命和我们自己的生命。”
这几句话一出,整个队伍陷入沉默之中。看似简单的几句话其实凝聚了太多深奥的东西,需要每个人去琢磨,也需要每个人去真正的正视问题,正视自己,找到人生价值体现的目标。
而花蕊,看着眼前这个仪表俊朗的将军,早已被他的气魄给折服了!
接下来的日子,虎营每个人训练的都更加刻苦。花蕊在身体无恙以后,韧劲还是有的,虽然不管她怎么努力还是超不过身强力壮的男人们,不过从自身来说,还是进步很大的。江秋燃也比较认同这一点,只是他最近有更烦恼的事情理不清头绪,无暇在去注意花蕊训练的怎么样了。
“你到底找我来干什么啊,不会是来看你发呆吧?”张紫龙屁股如坐针毡样在椅子上来回扭动:“前面还正训练呢,如果没什么事。我可走了哦!”说着就站起身作势要走。
张紫龙和江秋燃两家为世交,且两人秉性又极其投好,所以,早在年幼时他们就已经成了最要好的朋友,这次一同领命前来边关和蒙军联合灭金国。
江秋燃仰坐在椅子上,眼皮都不抬一下,眉头拧起个疙瘩,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根本不去理会张紫龙。
张紫龙一看这阵势有些不对劲,低眉想了一下,凑到江秋燃面前低声求问道:“燃,能否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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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将军的心事(2)
见对方依旧不回答,便自作主张猜测道:“是不是京城来信家里出什么事了?哦。。不是吗?那。是为了御赐的婚事?难不成你现在想公主了?”张紫龙故意刺激着江秋燃。
这招果然凑效,只见江秋燃给了他一记白眼,然后继续着沉思状。
“哦,我知道了,那一定是和蒙军有关,难道他们有什么变化不成。”
“好了,好了。。不要瞎猜了。”江秋燃说着坐直身子:“昨天刚收到蒙军的递过来的讯息,他们那没有人任何问题会如约在本月二十五与我军汇合。”
“那你这是怎么了吗?”张紫龙吐出一口气回到之前的座位上。
江秋燃先叹了口气,然后很认真地看着张紫龙说道:“我觉得我好像是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生病了吗?”张紫龙被说的摸不着头脑。
“当然不是,那个。。先不说这个,你先告诉我花瑞怎么样?”
“花瑞。。”张紫龙捏着下巴沉思了下说:“也没什么特别的啊,就是太瘦小了些,不适合在咱们虎营,如果当初不是因为你让他来的,我绝对不会收他的。”
“不是,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他有没有其他特别的地方?”
“咝。。”张紫龙吸了口气,摸了摸下巴,认真想了下,摇了摇头接着问道:“怎么了,你看他哪里不对劲吗?”
“哦,既然这样,那真就是我的问题了。”江秋燃说着颓废地将身体重重靠在椅背上,表情异常。
“到底怎么了?”说了半天,张紫龙还是没摸清楚到底是怎那么一回事。不禁急了起来:“你到是告诉我,你快要把我急死了。”
梳理一下有些凌乱的心情,江秋燃疲惫地对着一脸着急的张紫龙说道:“没什么了,你出去吧。”
认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江秋燃如此颓废,让张紫龙内心开始有些担忧。他知道江秋燃是一个有抱负的人,这么多年的忍辱负重,换来这次大展拳脚的机会,自己还希望帮他一展宏图,可是他现在心情如此沉重,马上又要与蒙军联合灭金了,他这个样子怎么能行?想要再次上前去问个仔细,但见他紧锁着眉头,只好又退回来,心想:“解铃还需系铃人。既然提到花瑞,不如找他问问看知道些什么没有。”打定主意,张紫龙大踏步走出营帐找花瑞去了。
而此时江秋燃依然沉侵在自己的内心世界中无法自拔。他的确是有一个心事压抑着自己,而且是不为人知的心事,他也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有事没事总想往虎营的训练场跑,按道理这也是正常的事情,以前他也是这么做的,可是最近他发现自己去虎营并不单纯是为视察大家的训练而去的,更多的则是去关注花瑞。如果是关注花瑞练功也就罢了,关键在于在关注他的同时,看到他瘦弱的身躯以及苦练的场面内心竟生出些其它的情愫,比如说是怜惜或者是心疼,他也说不准自己心里到底生出的是什么,反正就是不忍看他如此吃苦。并且一会看不到花瑞他患得患失的。
这真的是一个大问题,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患了断袖之癖,喜欢上男人了?
与张紫龙聊过之后,他更加确定自己真的出问题了,作为一个男人这个打击对他来说真的不小。用手支起额头,想自己怎么会弄到这个地步。
就在这档口,卫兵却带着花瑞进到营帐,江秋燃一惊,随后忍着怒气从胸腔中发出闷喝之声:“谁让你来的?”他是把所有责任都怪罪到花瑞头上了,认为是他害自己患上断袖之癖的。
花蕊被这吼声弄的莫名其妙,呆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是被张紫龙将军叫到跟前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堆问题,又被他莫名其妙地喊到江秋燃的营帐,然后在被江秋燃莫名其妙地臭骂。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花蕊在心底喊冤。
“你怎么还在这”片刻之后,江秋燃抬眼竟然发现花瑞还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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