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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占领了长空,
许多人在流泪、啜泣、惨呼、悲号——转徙在狂风暴雨之中。
努力吧!振起精神,牺牲心力,去救那人群。
从这年这月这日起,
前进!奋勇!台下的陈鹤琴被这番景象深深感染了。陶行知坚苦卓绝的精神和创造力在中国教育史上是空前的。陶先生以独特的文风和雄辩的口才传播自己的思想,他的讲演有声有色。他热爱儿童,热爱人民,热爱一切弱者。为了追求真理,他从来没有放弃也没有休息过。他对晓庄师范充满深厚感情,他在《晓庄三周年敬告同志书》中写道:“晓庄是从爱里产生出来的,没有爱就没有晓庄。因为他爱人类,所以他爱人类中最多数而最不幸之中华民族;因为他爱中华民族,所以他爱中华民族中最多数而最不幸之农人。他爱农人只是从农人出发,从最多数最不幸的农人出发,他的目光,没有一刻不注意到中华民族和人类的全体。”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二 乡村幼稚教育(2)
陈鹤琴确信,陶行知先生是近百年来一个伟大的教育家。《陈鹤琴全集》,第六卷,第371页,江苏教育出版社,1992年1月。
陶行知曾对中国当时的师范教育提出尖锐批评:“我们的师范教育或是从主观头脑里空想出来的,或是间接从外国运输进来的,不是从自己的亲切经验里长上来的。这种师范教育倘不根本改造,直接可以造成不死不活的教师,间接可以造就不死不活的国民。”《陶行知全集》,第一卷,第96页,四川教育出版社,1991年7月。据陶行知的学生戴伯韬回忆,在晓庄时,陶行知曾用一块大白布画了一幅乡村师范建设图。图中央是一个圆圈,上边写着“活师范”,周围连接若干圆圈,上边写着“活中心学校”,每个中心学校又伸出许多触角,上边写着“实际生活”。《陶行知全集》,第一卷,第97页,四川教育出版社,1991年7月。陶行知说过,本校的办法,是主张在劳力上劳心。本校全部生活,是“教学做”。教的法子根据学的法子,学的法子根据做的法子。我们的实际生活,就是我们的实际课程;我们的课程,就是我们的实际生活。《陶行知全集》,第二卷,第355页,四川教育出版社,1991年7月。“教学做合一”是晓庄的校训。对此,陶行知的解释是:“教学做是一件事,不是三件事。我们要在做上教,在做上学。在做上教的是先生;在做上学的是学生。从先生对学生的关系说:做便是教;从学生对先生的关系说:做便是学。先生拿做来教,乃是真教;学生拿做来学,方是实学。不在做上用工夫,教固不成为教,学也不成为学。从广义的教育观点看,先生与学生并没有严格的分别。实际上,如果破除成见,六十岁的老翁可以跟六岁的小孩学好些事情。会的教人,不会的跟人学,是我们不知不觉中天天有的现象。因此教学做是合一的。”《陶行知全集》,第一卷,第124页,四川教育出版社,1991年7月。“生活即教育”是陶行知提出的口号,以生活为中心,运用生活的力量来改造生活,运用有目的有计划的生活来改造无目的无计划的生活。这一口号的提出,被公认为是对杜威所提出“教育即生活”主张的一次革命。晓庄师范开学标志着由陶行知先生发展和领导的生活教育运动正式拉开了序幕。
这时,国内的乡村教育运动兴起,在陶行知倡导生活教育运动、号召“到乡下去”的同时,各地纷纷设立教育实验区,一批知名教育家走向广大乡村,在农民中间开展教育普及,试图以此实现教育救国、改变乡村现状和农民生活的理想。1925年8月,黄炎培和中华职业教育社先后在山西和江苏的昆山、镇江等地建立农村职业教育实验区;1926年10月晏阳初和中华平民教育促进会将河北定县选定为农村平民教育实验区;1929年和1931年,梁漱溟先后在河南办村治学院,在山东邹平办乡村建设研究院,培养乡村建设人才。发生于20世纪二三十年代的这场乡村教育运动是平民教育思想的一次实现,也是平民教育运动的延续和扩展。陶行知写道:“中国是著名的农业国。据最普通的估计,中国农民占全国人口总数的百分之八十五,这就是说,全国有三万万四千万的人民住在乡村里,所以乡村教育是远东一种伟大之现象。凡关心世界问题的人们,决不至忽略这种大问题——无论办得好不好,中国的乡村教育关系全世界五分之一的人民。”《陶行知全集》,第二卷,第358页,四川教育出版社,1991年7月。陶行知又说道:“我们从事乡村教育的同志,要把我们整个的心献给我们三万万四千万的农民,我们要向着农民‘烧心香’,我们的心里要充满那农民的甘苦。我们要常常念着农民的痛苦,常常念着他们所想的幸福,我们必须有一个‘农民甘苦化’的心,才配为农民服务,才配担负改造乡村生活的新使命。”《陶行知全集》,第一卷,第87页,四川教育出版社,1991年7月。从陶行知的这一番话中,感受得到这些从事乡村教育运动家们人格和追求的高尚所在。
二 乡村幼稚教育(3)
试验乡村师范学校开学后,陶行知邀请赵叔愚担任第一院(小学师范院)院长,不久,陈鹤琴受邀担任晓庄试验乡村师范学校指导员兼第二院(幼稚师范院)院长。在陈鹤琴的参与、支持和指导下,由张宗麟具体负责,徐世壁等协助,中国第一个乡村幼稚园——燕子矶中心幼稚园于1927年11月11日开学。幼稚园招收附近3岁至6岁幼儿,实行“来者不拒”、“不来者送上门去”的免费教育方针,不收任何学杂费。办园经费由陶行知多方筹集。在幼稚园的日程安排和作息时间上,强调根据农村的生活习惯和季节性强等特点,实行全日制,尽可能办“整天整年的幼稚园”童富勇、胡国枢:《陶行知传》,第86页,教育科学出版社,1991年5月。。陶行知在开学典礼上说:“因为家母之爱蜜桃,就联想到天下的像蜜桃的小孩,立刻决定要使全国各个乡村都有一个幼稚园为儿童造福,并立志要在这一年之内把第一个乡村幼稚园成立。”《陶行知全集》,第二卷,第376页,四川教育出版社,1991年7月。
原晓庄师范学生操震球回忆:晓庄学校开办,陈老经常到校。1927年开办晓庄第二院,陈老担任二院院长,介绍徐世壁女士任教并设立梅花村幼稚园,徐任辅导员。陈老常去指导并在犁宫礼堂前的操场上教学生(主要是男生)使用猎枪在劳山上打猎,采取生物标本。
陶先生在上海劳勃生路创设劳工幼稚园,陈先生不断去指导……继燕子矶中心幼稚园之后,又成立了晓庄幼稚园,按陶行知的设想,要在三年内开办10所中心小学和10所幼稚园。陶行知曾说过:“幼稚师范院所需经费不甚多。此事系促成于鹤琴先生。我们为吸收幼稚园人才起见,不得不一鼓气地把它办成。幼稚园的建筑费,系前省长陈陶遗先生拨的,地点系以燕子矶请,故本校即不在燕子矶办第二院,该处幼稚园也须成立。”陶行知立志要改变当时中国幼稚教育所存在的三大弊病:“外国病”、“花钱病”和“富贵病”。他下了决心,要把外国的幼稚园化成中国的幼稚园,把费钱的幼稚园化成省钱的幼稚园,把富贵的幼稚园化成平民的幼稚园。一年后,燕子矶幼稚园由十多人发展到三十余人,晓庄幼稚园有十多人,但报考幼稚师范院的人数却很少,为此陶行知大声疾呼:“我现在要奉告从事妇女运动的太太小姐说:‘乡村妇女占全国妇女百分之八十五。世界上最需要你们帮助的便是这些人。你们最能帮助他们的方法便是做幼稚园教师,代她们教小孩子便可进一步去做她们的朋友和导师。二千六百万乡村幼儿在那儿呼喊,可听见没有?八千五百万乡村妇女在那儿用手相招,可看见了没有?我们这里并不像你们心里想的那样苦,为何不来试他一试?’”②《陶行知全集》,第二卷,第383页,四川教育出版社,1991年7月。陶行知期待更多人加入乡村幼稚教育的事业中,他以热情和真诚向人们宣示:“我今天要代表乡村儿童向全国乡村小学教师及师范生上一个总请愿:不要你的金,不要你的银,只要你的心!”②
陶行知和陈鹤琴等在燕子矶中心幼稚园将解决师资问题作为实验的重点,试图找寻培养师资的合理途径。他们在该园采用“徒弟制”的方法,由中心幼稚园培养的“徒弟”作为乡村幼稚园的师资,教学做合一,不用更多花费。照此方法,也可通过办乡村夫妻学校的方法实现普及教育的目的,即由小学教师办乡村小学,其妻子办幼稚园。陶行知的目标是,要使全国各个乡村都有一个幼稚园。为此,陶行知成立了幼稚园指导部,专门负责指导幼稚园计划,组织师生和幼稚园实施教学做活动。陈鹤琴对陶行知的设想和计划极为赞成,他一方面予以全力支持、配合,另一方面积极参与。有两位来自贵州的第二院学生孙铭勋、戴自俺,他们在考学之初,向陶行知请教男士能否从事幼稚教育,他们有些犹疑。陈鹤琴正巧也在场,陶行知对他们说:“你们的院长陈先生不就是一位男士吗?他是幼稚教育专家。”当时他们因为没钱,买不起参考书,就向陈鹤琴提出,希望得到《儿童心理之研究》和《家庭教育》,陈鹤琴欣然答应下来,很快就将书送给了他们。《鹤琴之声》,第1期,1995年4月。后来,他们成为创立乡村幼稚园的主要骨干。
在此期间,陈鹤琴与张宗麟对在鼓楼幼稚园、燕子矶中心幼稚园和晓庄幼稚园进行的实验结果进行总结,合著了《幼稚园的课程》、《幼稚园的读法》、《幼稚园的故事》、《幼稚园的设备》等论著,并将他们研究、实验心得陆续发表在《幼稚教育》和《儿童教育》上。他们提出的“整个教学法”,后来改称“单元教学法”,具有深远影响。
1928年5月,由国民政府大学院院长蔡元培主持的全国教育会议召开,陶行知和陈鹤琴分别提交关于注重幼稚教育的提案。大会将他们的提案综合成《注重幼稚教育案》。内容如下:理由
见附件各案
办法
(一) 大学院(按:当时教育最高行政机关)派遣全国视学时,应该有幼稚教育专家一人。
(二) 通令全国,十七年度(1928)起,各省各县各市实验小学及师范附属小学应设立幼稚园。
(三) 教育研究所,应研究创造平民的省钱的适合国情的幼稚园。
(四) 每省区,应就环境适宜之地,开设幼稚师范学校。或就各省之师范(或高中师范科)内,添置幼稚师范科,以培养专门人才,供给良好师资。(乡村幼稚园,不易单独设立。故最初办法,应就可能范围以内,多招现任乡村教师之夫人、未婚妻,或近亲,训练之,方能造就一人得一人之用。)
附陶拟乡村师范幼稚院简章,留供大学院参考。
(原文注:此案是根据陶行知的以上五个提案和陈鹤琴的两个提案由大会综合而成。)《陶行知全集》,第二卷,第405页,四川教育出版社,1991年7月。1928年5月,受大学院(后改为###)之聘,陈鹤琴担任全国中小学课程暂行标准起草委员会委员,负责起草《幼稚园课程暂行标准》,参加者有郑晓沧、张宗麟、葛鲤庭、甘梦丹、杨宝康等。该标准的制定依据了南京鼓楼幼稚园的课程实验成果。1929年9月起该标准在国内各省市试行,经实验和修改后,于1932年10月由###正式颁布实施,成为当时我国统一的幼稚园课程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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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陈科长”(1)
由于北伐胜利,国民政府定都南京。南京被划为特别市,年仅37岁的刘纪文出任市长。当时,陈鹤琴在教育界已有相当知名度,新上任的教育局局长陈剑翛曾三次亲自出面敦请他担任职务,协助其主持全市的学校教育。据陈鹤琴的侄子陈尧圣回忆,他曾问过陈鹤琴这个有名气的大学教授为什么要担任这个职务,陈鹤琴回答道:我可以做研究,了解学生和他们的家庭,接触实际,实现我的志愿和理想,这比在教室里讲课要好。显然,他把做官当成了研究教育的一个途径和一种方式。1927年6月,应陈剑翛的邀请,身为东大教授的陈鹤琴兼任教育局第二科科(课)长,负责学校教育事务。在陈鹤琴任教育局科(课)长职务的一年两个月期间,他大力提倡行政学术化,推广国民教育实验区和儿童教育实验区计划,整顿中小学,发展幼稚教育,注重师资培养,编写教材和读物,研制适合儿童特点的玩具、教具、设备。当时,南京的各类学校、幼稚园数量很少。南京全市40万居民中,学龄儿童至少在6万人以上,但市立学校仅40余所,入学儿童只有6000余名。首都的教育状况尚且如此,国内其他城市教育的落后程度可想而知。陈鹤琴到任后,以改进市民教育作为目标,事无巨细,亲历亲为,全心全意办教育。他拟定了计划大纲,准备轰轰烈烈地大干一场。
陈鹤琴从两个方面开始着手,一是建设,二是整顿。
在建设方面:(1)调查学龄儿童及教育现状,以定进行之步骤;(2)扩充小学班级,创办幼稚园,多予儿童以求学之机会;(3)创设市立中学,使小学毕业生有升学之处所;(4)创设市立师范学校,培养良好师资;(5)提倡研究事业,多予教师以进修机会。
在整顿方面:(1)裁并不良学校,以节经费;(2)举行小学教师检定试验,以改良师资;(3)整顿私立学校,防止投机教育;(4)限制私塾,检定塾师,防止一般市民知识之腐化。《陈鹤琴全集》,第四卷,第37页,江苏教育出版社,1991年3月。
为使上述工作得以开展,陈鹤琴做了四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陈鹤琴将所有的市立学校校长分别请来谈话,就学校事务进行交流与考察,根据结果决定该校长的去留,同时委派新的干部充实学校力量。各学校教员先由校长推荐,然后按照同一标准由他亲自考核后批准。
第二件事情,整顿校舍和设备。每所学校校舍,从厕所到教师宿舍,连同校舍设备和图书,课桌椅的修理、添置等,陈鹤琴都逐一予以亲自指导。
第三件事情,将学校与行政打成一片。每星期二下午二时,全市各公立学校校长到教育局参加由陈鹤琴亲自主持的座谈会,解决行政与教学的衔接问题,减少公文往来,当场解决问题,提高办事效率。
第四件事情,营造教学研究浓厚氛围,建立教育实验区,改变原有的教育格局。
鉴于当时南京的教育基础薄弱,公立学校数量少,分布不合理,且设备落后,经费无保障,而旧式私塾仍十分畅行,入私塾学生数量数倍于公立学校,新型的实验教育、师范教育和幼稚园更无从谈起。陈鹤琴上任不久后,起草了《南京特别市教育局学校教育课计划大纲》,提出了这样的计划——
首先,以市立小学为基础,将分布不合理的小学校进行裁撤合并,计划在“全市分设前期小学25所,完全小学10所,实验学校5所”。学校数量仍为40所,但由于班级扩充,部分学校附设幼稚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