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不禁打了一个寒战,他对于监狱的印象绝对说不上愉快,虽然这次不是被关进来,但即将面对的事情显然比越狱更加棘手。
一般来说,确定自己有没有迷路的最简单方法是找个人问一下。但Su很快就发现,如果他动作不够快的话,唯一的向导候选就要去见赫尔女王了。
Voddy不耐烦地一挥魔杖,那根精心编制的布条绳登时就断裂了,骨瘦如柴的囚犯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发出了一阵介于咳嗽和呻 吟之间的声音。
紧接着他便觉得自己飘了起来。
“这里是哪里?”
俊美的少年仿佛魔鬼一般残忍地看着他,还没有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漂浮的力量一下子消失了,他又一次重重地摔在地上。
“恭喜,你的方向感还存在。”魔王大人的话语依旧是温柔而冷酷的,他讨厌这种无法掌控的意外,控制住把Su打包绑在霍格沃茨密室中的冲动,他淡淡地说,“是纽蒙迦德,不过这个白痴连自己住在哪里都不知道。外面有过动静,可他什么都没看到……根本就是个废物。”
他回头一看,Su正掏出一件披风把自己裹起来,注意到他的眼神,撇了撇嘴,又掏出了一件披风,递给他。
“……”
“喂!不穿就算了。这鬼地方真冷,我快冻死了……这石头好像有问题,我们要不要撬几块回去,夏天的时候不用空调了……给那么大一座城堡施咒语可是很麻烦的……哦,对了,我们有了一个免费雇工……”
“我们不是来野餐的!”
魔王大人的怒火终于爆发了出来。这个家伙究竟有没有搞清楚状况,可是他自己说的,连神都已经插手戒指的事情了,相形之下,秘党的吸血鬼和宗教裁判所只是小儿科。而外面则摆着大半个魔法界的战力。
结果,这个始作俑者居然在思考纽蒙迦德的室温。
看到Voddy真的生气了,Su吐了吐舌头,他向来是觉得魔王大人雷霆大怒的样子比阴阳怪气安全多了,不过面对暴怒的魔王也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他立刻采取了最保险地做法,忽地一下子变成了白色的凤凰。
虽然是到了地头,但显然目的地不在这狭小的囚室中,想要在纽蒙迦德快速移动,凤凰的状态自然是最方便快捷不过了。
没兴趣对一只鸟大喊大叫,Voddy也只好伸手抓住了Su的尾巴,报复性地拉了一下,然后又拎起了芬里尔的项圈。
目瞪口呆地看着闯入者如同穿过雾气一般地穿过了坚实的地面,本斯海姆愣了一会,然后一下子扑了过去,用力地敲着石板。
纽蒙迦德不能幻影转移,他们是怎么出去的?
“我也要出去!让我出去!”
凄厉的哀嚎声在黑暗的石壁间回荡,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
“吵死了!”黑暗中路过的鲁道夫厌恶地扫了一眼噪音源头,令人倒胃口的食物。
为什么他要做巡逻这种无聊的工作?
“我们过去看看!”斯蒂芬兴致勃勃地拉住了他。
鲁道夫冷笑着说:“怎么?你已经饥不择食了吗?”
“他说的是‘也’哦!王子殿下。”斯蒂芬露出了若有所思的微笑,“说不定,我们无聊的工作产生价值了。”
血色漩涡
Su怀着复杂的心情一路向下,在没有什么情报和准备的情况下直捣敌巢实在是一件鲁莽的事情,梅林啊,这种行为绝对不应该出现在一个拉文克劳和一个斯莱瑟林身上,如果是哈利那个冲动的格兰芬多还差不多。
不过对方的准备应该也不够充分。
同样的阴谋家——前任魔王现任救世主Voddy十分确定,血族和宗教裁判所的行为过于突然了。
而正因为这个过于微妙的时机,Su有理由怀疑德·莱斯男爵的行为。且不论在罗马的那次神秘邂逅,单单是不久之前,他刚刚猜到了水神之殿的位置,那位理应在前面主持会议的“大师”就很悠闲地跑过来给他进行法国革命史普及。
一个掌握着欧洲政坛的存在怎么可能有支教的爱好,尤其是在这种微妙的会议上?
自己早该想到的。
如果不是男爵先生延续了传说中对于美少年的爱好,就是他在阻止自己将新的发现传出去。
其实最有效的措施是把自己处理掉的,Su眼神一冷,不过德·莱斯男爵是吸血鬼,不是巫师,无法使用夺魂咒或记忆消除。考虑到自己的凤凰形态,用物理方法处理并不安全,而动用他那方的巫师的话,一屋子的巫师也不是吃素的,尤其是里面还有一个危险人物。
所以,他选择了比较稳妥的方法,拖住自己,同时采取了补救措施,挑动血族和宗教裁判所采取针对纽蒙迦德的行动。
只要给吸血鬼们透露一点关于变异吸血鬼的消息,他们就会像鲨鱼一样围上来,更何况男爵先生在血族的地位绝对不低,足以控制他们相当的行动。
至于宗教裁判所……他曾经在罗马出现过,应该是早已经塞进去了什么内线吧,或者……“天堂的宁静”,让人无法分析的炼金术作品……历史记载中德·莱斯男爵是以炼金术士的罪名被烧死的,如果是他的话,在废墟里发现的那些古老而精巧的仪器也就可以理解了。
用毒品控制宗教狂?
真有创意,但应该只是控制了意志薄弱的那部分吧,Su心有余悸地想到了那个疯狂的老头子。
不过说实话,这次宗教裁判所也算是在做好事,虽然几百年来他们一直自诩正义,但真正的好事做的实在不多。
可是,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呢?
德·莱斯男爵为什么要把吸血鬼和宗教狂都弄到纽蒙迦德去?
这可不是一道搭配的菜肴,他们不打起来才怪呢。
胡乱想着,Su飞过了纽蒙迦德厚重的石壁,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越飞翅膀越是沉重,周围的空气仿佛变成了固体,可对于一只凤凰来说,在空气还是在石块中飞行根本没有什么区别,唯一一次这么辛苦似乎是在圣彼得大教堂的下面。
芬里尔又一次变成了蚊香眼,看到它还拥有以前的弱点真是令人倍感亲切。
不知道它可不可以变成蝙蝠——一只有恐高症的蝙蝠狼?
Su晃动了一下,几乎从天上掉下来,这太搞笑了……
穿出了厚厚的地板——或者说天花板?——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宛如实质的杀意和疯狂令他登时僵在了半空中。
古老的、令人疯狂的力量搅着血色的雾气仿佛漩涡一般在空气中旋转着,碰撞着,一时间,Su仿佛看到了一个真正的漩涡,连接着地下深处。
他们应该已经下到了城堡的地下室,四周仍然是完全黑色的压抑风格,但空间异常地宽敞,比霍格沃茨的大厅至少大上一倍,大致呈圆形……
因为有了之前在共济会大厅的经验,Su立刻发觉了这个地方的不妥,一个巨大的魔法阵。
“呜——”
本来已经晕眩的芬里尔一下子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咆哮,挣脱了Voddy的手,如闪电般地扑了下去。
Su惊叫一声,想要抓它回来,却发现,地面上……是战场。真奇怪,刚才他怎么没有注意到这里的混乱。
下面至少有几百人,吸血鬼,教士,特别行动组……打成了一团。不止是吸血鬼,连人类都两眼通红,杀气腾腾的,满脸疯狂的神色。
他敢打赌,如果不是双方有着血海深仇,自己就会先打起来了。
作为一条战狼,芬里尔比任何的两足动物都了解战斗。它很快就融入了战场中,连现在的Su都无法准确地捕捉到它的身影,只能看到一道道浮现的血光和水花。
水花?
Su定睛一看,地面上漫着一层缓缓流动的水,连脚面都没有没过,却覆盖着整个房间。已经染红的血水缓缓地旋转着,犹如一个巨大的漩涡。
每一个人都站在水中,却似乎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只是疯狂的互相攻击着。
当然也有人还算清醒,至少眼睛还是本来的颜色。Su在房间的正中找到了拉辛格枢机主教,他和其他几名教士站在一起,其中包括在孤儿院结识的熟人卡洛和那个老疯子吉拉迪诺修士。现在他满脸的殉道者的疯狂表情,看起来比吸血鬼们好不到哪里去。不过他们的确拥有非同寻常的力量,伴随着喃喃道祈祷词,修士们的身体周围笼罩着圣洁的白色光芒。
一个吸血鬼试图袭击他们。如风般的身影飘过了由半疯狂的人类组成的防线,却在触到白光的第一时间惨叫了一声,连滚带爬地逃了开来,皮肤上冒出了灼伤和烟雾。
不过他的速度太快了,即使是余波,也足以让吉拉迪诺修士的肩上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鲜血喷涌而出,映得老人兴奋的神情更加诡异。
其他的修士也在念着祈祷词,只是他们身上的光芒已经染上了血色,仿佛火焰一般,原本手无缚鸡之力的修士似乎也有了和血族一战的力量,疯狂的,失去理智的撕咬着,即使倒下,身体残缺不全了,也要爬起来,继续战斗。
特别行动组的情况也差不多,疯狂而嗜杀,但他们原本就是军人,即使已经陷入杀戮,至少也是有效率的杀戮,动用着手边的各种武器……
“十一点方向。”Voddy冷冷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
Su转头看去,在一座塑像的阴影中找到了一个蜷缩着的瘦小身影。
“莱妮!出了什么事?”
颤抖的女孩惊恐的抬起头,在一双泛着淡淡绯色的黑眸注视之下,慢慢地恢复了平静……或者说是茫然?
“我……我也不知道。昨天夜里……”她愧疚地看了一眼Su,结结巴巴地说道,“菲利普带着我离开了,然后我们就到了一座城堡里。好像是什么大公的城堡……里面全是血族。刚才,他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很高兴地告诉我,他们找到了一切的根源。然后……我们就和其他的血族一起到了这里……开始还好好的,只要不动牢房,看守们就不管我们。
“后来,神父们出现了……”莱妮犹豫了一下,从小受到天主教教育的她对于成为恶魔代言人还是颇有抵触的,“那些……警察(?)炸掉了正厅,发现了这个房间……”
Su抬头一看,天花板的一角的确有一个不规则的洞,露出了半边坍塌的楼梯。他们炸的还真是地方。他抓紧魔杖,踩在雕像的边缘处,谨慎地观察着战场。
一个吸血鬼发现了他们,啸叫着扑了上来,却被一道灰色的影子扯开。
Su深深的叹了口气,他的狼宝宝越来越不像宠物了。
一旁的莱妮大概已经惊吓过度了,视若无睹地继续说道:“我们跟在后面进了这个房间,然后……就打起来了。”她打了个冷战,恐惧地说,“他们不正常,被什么东西影响了,我不知道,这不是我认识的魔法。我喊菲利普的名字,可他完全不理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只好躲在这里。”
“我们走吧。”Voddy转头对Su说道。他现在完全没有了平日里伪装的绅士风度,连看都懒得看莱妮一眼。
“芬里尔怎么办?”
Su神色复杂地看着充满杀戮与死亡的战场。这……就是他们的目的吗?
他很无力地发现,自己无法改变什么,推动这一切的,是最本能、最原始的力量。
也许他和Voddy合力能阻止这些已经陷入疯狂的人类和血族,但在未知的决战之前消耗力量显然是不明智的。
不过……至少……应该连芬里尔一起带走……
“的确,它也是重要的战斗力量。”不擅长物理性战斗的魔王大人很充分的意识到了己方的弱点。
“我的上帝!”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楼梯口传来,Su抬头看去,不由得满脸黑线,来的正是斯蒂芬和鲁道夫,让一个吸血鬼呼唤上帝,看来他们对这种场面也没有什么心理准备。
“如果我是你们,就停在那里别动。”他很好心地提醒道,地面上流淌的血水怎么看都不止是用来清洗地板。
血色逝去
不远处传来了一声惨叫,Su转头看去,刚好看到一只吸血鬼化作飞灰,融入了正缓缓旋转的血雾之中。
他打了个冷战,决定还是同意Voddy的意见,继续出发比较好。
不过,在那之前……
他一抖魔杖,莱妮昏了过去,漂浮起来,移动到了门口。还未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鲁道夫和斯蒂芬茫然地看向他。
“你们最好还是离开吧,顺便把她也带走。不过,不要让我知道你们偷吃了夜宵。”
Su的神情变得认真起来,看起来和Voddy几乎一模一样,冰冷而富有压迫感,令两名血族神色一凛。
“我是不会对女士无礼的。”鲁道夫点了点头,将莱妮抱了起来。
Su突然觉得不应该把莱妮弄昏,王子殿下的公主抱可不是每个少女都有机会享受的。不过小女巫的心上人现在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发疯,还是把可能的噪音源关掉比较稳妥。
斯蒂芬神色木然的干笑了一声,说道:“谢了,Su!”随后转身跟上他的搭档,想要离开。
“在下面等着我们的是什么,斯蒂芬?”Voddy幽幽地问道。
金发的血族僵硬了一下,鲁道夫猛地回过头,看着他。
“你知道的,不是吗?”Voddy的声音很轻,但硬生生地压过了战斗中的喊叫声,异常清晰地回荡在斯蒂芬的耳边。
“水……红色的血水,我曾经躺在里面。”斯蒂芬艰难地说道,“我只记得这个,甚至连之前的记忆都没有多少了。我拥有了力量,可是我的同伴——我连他们面孔和名字都不记得了——他们都没有再醒过来。那个老人,格林德沃看着我,说我是最纯正的雅利安战士,我们的祖先选中了我,给予我守护这个国家的力量。
“我为国战斗,或者说为他战斗,直到他失败。哈,所有的人都想要杀死我们,尤其是巫师,看着我们好像是看着什么脏东西一样。我眼睁睁地看着同伴们一个个倒下。最后,当我走投无路、濒临死亡的时候,德·莱斯男爵出现了,他把我变成了吸血鬼,还对我的经历很感兴趣。
“……我不知道他们在计划什么,只是听命行事,直到今天,我提供了消息,大公就带着所有的人来到了这里。我真的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也许他们希望我也是这里的一员,成为他们的祭品。”他自嘲地说道,然后转过身,听天由命地看着Su和Voddy说道,“你们都是重点的观察对象,我把知道的,所有关于你们的消息都上报了,当然,也没有什么有用的,只有我遇到Su的那两次。然后你们也见到男爵了,不是吗?”
Su默然地看向Voddy,他对斯蒂芬倒没有什么恶感,这个表面上玩世不恭的吸血鬼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而已。
“我想这里不需要更多的祭品了。”Voddy淡淡地说道,然后提高声调:“芬里尔,我们该走了!”
即使是魔王大人也没有预见到这句话的后果。
难道芬里尔把这句话理解为应该尽快结束战斗?Su茫然地看着突然爆发的血色旋风,看着一具具躯体被撕碎,看着一道道身影化作飞灰。
“那头狼……”本应该离开的斯蒂芬却停了一下,犹豫地说道,“理论上来说血族是无法对动物初拥的。”
“哎?”Su慢慢的看向他,又看看鲁道夫,王子殿下点了点头,然后他又看向了Voddy。
芬里尔……究竟出了什么事?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要进行吸血鬼常识普及。”魔王大人又开始发火了,但看到Su那震惊中夹杂着恐惧与担忧的乞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