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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了解我的王平听了我的话,看着我的表情不知道我要他做什么。在我的心里又一次的蹦出了命运的惩罚这一想法。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胸无形中挺了起来,我像是对它宣战似的说道:“是我给了他们希望,所以我不希望由我来宣布,还是你来吧。如果你不乐意去由我来也没问题。”
笑了:“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就为这啊?我来就行,你只需要安心把训练做好。”
“他们都很优秀,所以……所以,只是这份职业不适合他们而已。”
“我了解这些,别忘了我就是作这份工作的,你放心好了。”
看到他的自信我长舒了一口气,认真的问他:“是不是觉得和我作搭档特累。我总给你惹事,如果我不是太过奢求的话,你就……”
这下该他不高兴了:“你说什么呢!这是好事,不然为什么连团长最后都同意忙你了?难道他不知道我们可能连一个人都进步去吗?甚至包括你!”
“是的,如果机会是平等的话每个人都能被选上,同样每个人都能被刷下来。不过我相信努力就会有回报。说到这儿,王平你的射击和力量还需要加强啊!”
“我不打算去了。”他平静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可是这想法太叫我意外了。
我回过头双手死死的抓住他猛摇,好像希望能把他的怪想法摇走一样,“你在说什么呢?王平!你怎么可以不去,叫我一个人去?我不能把你丢在这儿!”
他没有反抗,用很冷静的眼神看着我。等我放了手才说:“你说过,路是我们自己的选的,所以我有选择的权利,希望你能尊重我的选择。”
“不!这不是真的!”看得出,他不是和我开玩笑:“你这是为什么啊?王平,那可是特种部队啊!谁不想去啊?!”我实在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说,他怎么会不去呢,他为什么会不去呢?虽然我不能保证他一定就能被选进,可是以他的实力是很有可能的。
他坐下来,拉拉我,示意我也坐下来。我焦急地看着他,他是那么的平静就好像我们在说别人的事一样。没办法,我挨着他坐下了。
“小潭,你为什么去呢?别和我说什么保卫祖国,热爱军队,投身军队建设这类话。”他居然能笑的出来,说话的口气像回到了多年前在军校里我的大哥哥一般。
“你应该了解我,我不会说这种话,特别是跟你。”看着他态度平和,我也就放松了些,回忆起来:“在特种部队的时候,当我从2千米多的飞机上跳下的时候,我和鸟儿一起飞翔,风从我的脸边划过,带走了我眼角的泪水。当时你知道我是什么感觉吗?我感觉我就是鸟,我能飞了!那种刺激太迷人了,王平相信我,和我一起争取进特种部队吧,你也会喜欢上那种感觉的。你和最强的人在一起,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使用最好的装备,体验最刺激的训练项目,……”我说了很多,那都是那么的美好。最后,我说了一个我认为每个人都会被吸引的原因:“想想看,如果我们也建了特种部队的话,我们的对手一定是S军区的特种部队了。那都是些什么人啊?战斗英雄程飞,老谋深算、深不见底的黄大,局部战术完美的林峰,还有你听说了吗?周强今年也要进他们的选训队了。他们的第一拨人都是黄大在总参的协调下在全军直接挑选的。周强当年在军校多优秀?第一批选训队他都没被选上,这都是第二批选训队了。就这样他还高兴的跟那什么似的,一有消息来给咱们报喜。”
听到此王平又笑了,“结果听说黄大邀请你,你都没去,他差点没背过气。一直不停地说你傻。”
我也笑了,“是啊。不过能和这样的一些优秀的军人成为对手,还不够吗?有他们的鞭策我敢肯定我们会更快的进步,迅速成长起来的。”
“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吧。”
“开始的时候是真舍不得大家。可是后来也明白这个道理了。”
“我真羡慕你,希望你能成功。”他衷心的说了自己的祝愿。
我一下子急了,不过他是王平,如果对面是三班长、狼崽子他们我早就老拳招呼了。强压怒火,耐心的问:“你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不想去特种部队啊?我说了这么多好处难道你就一点没动心?”
“我和你不同。”王平咬着嘴唇艰难的说。
“有什么不同?王平,相信我,你是优秀的,在我心里你是最优秀的。”
他的眼睛红了,“我们不同。”抬起头长叹一声:“你我都知道特种部队是军中最危险的兵种了吧。”我刚要说我也怕死,可他没有给我这个机会:“我妈妈快老了,我是长子,下面还有一个妹妹在上医学院,一个弟弟在上高中。所以我不能死!而且在我上学的时候我们村的支书帮过我们家,如今来上门提亲了,我不能对不起人家……”在我听来这些简直就是晴天霹雳,旁边王平继续说着,我的眼泪却下来了。这是个什么世界啊?
“王平!你看着我,你告诉我你不想去特种部队!你不想去!你已经付出太多了,你想想自己寒窗苦读12年,12年啊;你想想因为家里条件不好你甚至连交大都去不了,而是来这个倒霉军校,那可是交大啊!你想想你的这些年的津贴都到哪去了,你看看这些年里你多花过一分钱吗?你付出了多少啊?难道就不该想想自己吗?”
“我不仅有自己的梦想,我还有母亲、弟妹需要照顾,还有恩需要报,不过”哽咽了:“你对我的那份情谊,可能我这辈子也报不了了。”
“我的?”
“我已经知道了,你一直给我妹妹寄学费。”
“我没有。”
“你有。”
“那不是我。”
“那就是你。”
“你凭什么说是我?”
“军校里有几个人家住A城市的?而且还知道我们家地址,每月的钱数和我寄回家的钱数还一样。……”
我真的傻了,他从军校的时候就知道了。半天,“你拼命要和我分到一起不会就是为了还这份情吧?”
“我本意是这样,可是很明显你对我的照顾多于我对你的。”
“王平你傻啊,你活的真冤啊!太不值了,你什么时候能为自己活啊?”我实在忍不住了,我泪如泉涌,我心疼啊,真的疼啊!
“说什么呢?团长已经说了,用不了俩三年我就能进团部了。政治处副主任!到时候我就能把我妈妈和你未来的嫂子都接来了。……”他不断地说着像是在安慰我,更象是在安慰他自己。我透过泪水看着王平,可眼中分明出现的不是王平,而是老连长。
“连长?”,我下意识的小声询问。
他先是一愣,也明白了:“你不会看不起我吧?”
“你怎么能会这么想?”
“我们都是逃兵,是把大家伙儿丢下的逃兵。仅仅是为了自己,自己的……”
没等他说完,我严厉的说:“王平!这是你的选择,我尊重你的选择!在我眼里你和老连长一样都是最好的,你还是我最近的战友。记住!这里,从我们炮连出去的没有一个是逃兵!”
欣慰的笑了:“听你这么说真太好了,我知道你的想法,放心吧。只要我能作的我会全力帮你的,就算,就算给你送行好了。”
“王平!”我的眼泪又流下来了,再也说不出什么了。只觉得有些人活得怎么会这么苦呢?当他们一降生,命运就注定了他们一生的苦难。
“别哭了,会叫连里的人看到。看着我,记住,你一定要进特种部队,算上我这份儿。”
我狠狠的擦干了泪,点着头。
第六十七章 残酷的现实
不知道在连里,自己话的分量有重。估计不能一概而论,也要看是什么话了。我关于需要坚定目标作为思想的后盾才能跨入特种部队大门的论调明显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可。可我后面的话为什么就没能得到认可呢?不是是个人就能进的去的,不是你努力了就能成功的。这些话王平说了又说,收效不大,我依然能看到有些已经被我判了“死刑”的家伙还在拼命地练。如果在以前我一定会高兴死的,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是在挑战自己的生理、心理极限!不要以为人的生理极限是可以通过刻苦的努力无限放大的,我不否认有时候人的生理极限真的能够无限放大,可结果是什么?不是作古就是残废。我可不希望自己成为卖火柴的小女孩——见证无数根火柴光彩而短暂的一瞬!我要他们都建健康康、结结实实的,如果他们以前不是这样,我希望通过我给他们制定的训练计划可以使他们在灵活、耐力、柔韧、爆发力等方面有所提高。至于心理极限方面,有些人的天真简直叫我无法接受。我是条件有限才使用心理测试题这种法的。当我否决他们的时候,有些人居然以为多做这种测试题就能通过!所以当我现在看到他们继续跟着训练不是欣慰而是痛心和无奈。
在完成正常的炮兵训练计划的同时,我会把这种加了难度的特种训练融入其中。比如全副武装跑5公里这个项目,我会把有意去特种部队的士兵变为负重50斤10公里跑,开始的时候大家一起跑,别人结束了就去练障碍了,参加特训的留下来继续跑。看到他们跑完了,我下令:“听我口令,大家脱下鞋袜两人一组进行处理。”
你们能想象吗,每天进行完这样的训练之后第一个工作会是这个。不然怎么办?起了泡不处理先是影响训练效果,等到后来泡一点点的变大、最后破掉。血和脓水会把袜子紧紧的粘在一起,以至于到了晚上想脱袜子都要贡献出一块块的皮肉来。看着他们熟练的相互处理脚上的泡,我回想起自己在特种部队的那一个月生活。特种部队就是他妈的富裕,鞋子、袜子都是专用的。鞋是特制的“军警靴”,也不知道使用的什么材料。新鞋都这么软,不论是鞋底还是鞋面都非常适合长途跋涉。袜子就更讲究了,吸汗能力就不说了,对于血和脓水这些浓度高的液体也是来者不拒。看看人家,就是脚磨烂了也不用担心脱袜子这项工作。不过能及时处理还是最好。为什么当初我跟二班执行中队内的演习任务时,会把自己的计划说出来?还不是他们曾经无数次的帮我处理脚上的泡。而又嫌我的技术差,都不愿意来找我。所以这份人情还是要还的,给那个计划就算还这份人情,虽然我坚定的认为是自己吃亏了。可看看现在我的这些兵用的是什么?还不是该死的破胶鞋!袜子都是自己买的,民用得不说,我还敢肯定没名牌。就算有名牌要我选,我还是会选军工产品——结实、耐用还专业。
该死的破胶鞋,我心底又一次的暗骂。因为我看到了他们严重的伤情,连续不断的大训练量使他们的脚底到处是泡,唯一的不同就是其中有些破了有些没破,有些处理过有些没处理过,以次来判断情况的好坏。看着看着我的心就受不了了。看到他们都弄好了,站起身,排好队,我以命令的口吻说道:“下面念到名字的人将不被允许参加强化训练。”这个决定我必须下,而且还要马上下!虽然我曾经跟王平说过我不想亲自来宣布,亲自把现实说出来,亲自把我给他们的希望扼杀掉,但是现在我必须快刀斩乱麻,否则的话那我就是在犯罪。对不起自己的良心,更对不起他们!
很显然,我早已起草的名单并没带来太多的争议。可决定却遭到了反弹。潭副连、潭排的叫声一个接着一个,可要求只有一个——让我们继续练吧,至少给我们一个希望。
“你们可以训练,可以要求增加训练量,但是绝对不是这种!”我坚定的回绝道:“我已经说过了,不是每个人通过努力都能成为特种兵的!这份工作不适合你们,这没有丢人的。如果你们乐意可以到我那去,我会给你们作一份十分科学的训练计划。我保证你们只要照着作在连里一定会成为兵尖子的,到时候转成志愿兵应该没什么问题。”
有些认同了我的观点,离开了。可还是有些死硬分子依然坚持着。
“这是命令必须执行!”我有点恼怒了。
每一个军人或者曾经是个军人的人都应该这句话的分量。但是在我的面前就是有这么一个上等兵保持着标准的立正姿势,没有离开,他死死的盯着我好像我在作一件可耻的事情一样。
“你为什么还不执行命令?”我走到他的面前,迎着他恶毒的眼光,毫不迟疑的大声责问。
他突然爆发了,流着眼泪对我大喊:“你是个大骗子!你给了我一个希望,一个能圆我一生梦想的希望。这才几天啊?你就要把他夺走!”他愤怒极了,所以话说得有些语无伦次。
听着他的哭诉,像被电击中了一样,我差点就被他话所击倒了,幸亏王平不在这里,不然我定会失态。硬挺着,站直了,声音有些颤抖:“作特种兵是你一生的梦想?”
“是!”一边哭一边答。回答的坚定有力。
“你就是为了这一目标才来当兵的?”
“是!”
“你是因为单兵成绩不好才没被分到侦察连的?”
“我努力了。”
“这我相信,但是你想过没有。这次的结果会和上次一样。”
“是!”
“结果相同,你也会继续训练?”
“是!”
渐渐的我的语气缓和下来了,我好像是在劝诱他:“这样的训练对你的身体不但无益甚至是有害的。想想你的脚,现在仅仅是刚刚的一个开始,除了体能训练还有好多别的项目呢。单兵急行军、野外生存、伞降、潜水……凭你现在的体能这些项目你有一半玩不转!听我的,我会给你制定一个完善的训练计划以增加体能。相信我,按我的计划做这次虽然没有机会,可是下次也许会有的。”连这个有没有机会我都不知道,更何况是下次。不过从良心上讲这样善意的谎言我是能够接受的。
“真的?”
我异常坚定的点头,肯定的回答:“我保证。”
“副连长,这可是我一生的心愿,您可一定要帮我啊!”
我就说我以前的生活是被命运所眷顾着的。当我打算打破命运给我安排好的一帆风顺的道路时,它也自然的会给我惩罚。看,从我拒绝了林峰的邀请以后出了多少事?又有哪件事是顺风顺水的?连长和王平不是自愿就是不自愿的选择了别的路。我是非常不自愿的选择了由自己来扼杀自己指点出的希望。现在又要面对那些对特种部队的狂热志愿者。我真想大叫:真他娘的造化弄人!我来这本来就是个误会,去特种部队也不过是为了寻求刺激。可他们呢?一生的梦想!想去的去不成,却由不该去的人顶替。这也许就是命运对我的又一次惩罚吧。
我非常肯定的对他说:“就像我当初对所有人说的,我不能保证什么,但是我一定会帮助你们每个人。你们都是我的兵,我不帮你们还能去帮谁呢?”
终于被我说动了,依依不舍、流着泪走出了队伍,临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副连长,晚上我来拿训练计划。”
“好的!”
晚上,送走了来取训练计划的兵。对面的王平在帮我处理脚上大大小小的泡。我躺在床上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怎么了?还因为他难过?”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为什么像他这样的真正喜欢军队,喜欢作特种兵的人却……”不知道是找不到合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