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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的目光由高高在上的女王移向辇旁的壮观场景。巨大的王辇由50个埃塞俄比亚黑奴肩扛手抬,仿佛一座飞行的堡垒,缓缓在大街上移动。王辇四周都镶嵌着闪闪发光的黄金,往上斜拉着色彩斑斓的丝带、丝绳。丝带与丝绳上拴着五颜六色的珠宝翠帘,在风中摇曳。当50双脚一起迈动抬着王辇前行的时候,便发出一阵悦耳的丁当声,吸引着许多孩子跟着王辇欢快地奔走,打破了成年人制造的沉闷气氛,增加了一些节日的欢乐。
而人群中的一些妇女的情绪也渐渐开朗起来,因为她们看到了女王怀中那个可爱的男孩是那样的纯真无邪。他看着这壮阔的场面,正轻轻地用他那断断续续的意大利语向他的母亲说着什么,那副高贵聪慧的样子叫人顿生爱怜。于是,一种天然的母性使她们一下子减少了对这个埃及女王的敌视情绪。女王母子间的依依温情打动了她们的心。她们有人一下子原谅了这个高高在上的女王。“唉,女王一个人领个孩子可真不容易!”是啊,即使埃及女王是为找恺撒而来罗马的又有什么关系呢?她也是个女人啊!女人的命运许多时候不都是相同的吗?而在这样的时候,女人天性的善良,天性中容易宽恕别人的一面似乎有感染性,渐渐地,女人们都又同情起埃及女王了。
见到克莉奥佩特拉母子,恺撒眼漾笑纹,红光满面,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几岁。他早已为他的情人和儿子选好了下榻的地方,这就是他的私人宫殿,以保证克莉奥佩特拉母子能够得到应有的尊重和丰厚、周到的照料。恺撒的这座宫殿建在风光如画的台伯河畔的高山上。为了克莉奥佩特拉的到来,他曾下令大修和扩建,新的宫殿更加华丽、庄重,内部陈设简洁有序,各种艺术品琳琅满目,充满了浓郁的文化氛围,显得高雅、大方、气派。登高远眺,天际茫茫,风和日丽,台伯河像一条白色丝带流向远方。两岸是成排的碧树和遍地芳草,河面上许多水鸟时起时落,在蓝天的映衬下格外引人注目。俯瞰罗马,楼台殿阁,街道店铺,行人车辆,市面风情,尽收眼底,真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而沿约尼加鲁姆山边建起的一片片花园,犹如一片片色彩斑斓的地毯,每当微风吹来,宫殿就沉浸在花的香海之中了。
黄昏时分来临,忙碌的一天的恺撒大步走进了宫殿,当他进入克莉奥佩特拉的房间时,立即把克莉奥佩特拉拥入怀中。一阵狂热的亲吻几乎让克莉奥佩特拉透不过气来。克莉奥佩特拉则是涕泪交流,像一条温柔的小蛇一般任恺撒拥抱抚弄。之后,她叫来查米恩,把小恺撒递到恺撒的手中。看着儿子已能说会道,恺撒喜上眉梢,把儿子高高举过头顶,逗得恺撒里昂咯咯大笑,这时候,他体会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情。
夜幕刚刚降临,这对久别的情人就早已沐浴完毕躺在一张华丽的大床上了。久别重逢的欢喜使他们来不及诉说各自的相思就把肉体紧紧地贴在一起了。恺撒把长期的思念和欲望化作一阵阵狂风暴雨冲向他心爱的小女人。他的亲吻和抚弄,他的冲击荡漾都近乎于疯狂了。而克莉奥佩特拉也忘掉了一切,在情人制造的波浪上漂浮,在温柔的叹息中沉醉,直到进入谷底,他们呼唤着对方的名字,消融在满足的海洋里。之后,他们才开始喁喁细语,开始了漫无边际的倾诉,直到东方破晓时分才沉沉睡去。
克莉奥佩特拉高兴极了,她终于实现了自己的计划,成了罗马的贵宾,再一次把恺撒拉到自己的背后。她的眉头舒展开了,脸上挂着胜利的微笑。
牧神节的风波(1)
第一步计划成功了,克莉奥佩特拉却并不因此满足,她的目标还很宏伟。当她踏进罗马大门的那一刻起,就更增强了自信心。一个很明显的感觉就是,强大的罗马不过是夜郎自大,外强中干,已不再是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了,形势对她非常有利。她的那个愿望更强烈了——用婚姻把恺撒和自己紧紧联系在一起,让自己成为埃及和罗马两个国家的女王。她的美貌,她的聪明,她的技巧,能使她实现这一目标。
然而,聪明的克莉奥佩特拉不久就看到了罗马共和国的精神当中那些更利于自己的部分。她敏锐地发现,跟埃及人仍然恋恋不舍古老的文明和传统伦理道德不同的是,罗马人有自己心理、情感、道德、伦理上的全新追求,传统的淳朴、忠贞、恪守规则被渴望新奇、独创所代替。
在埃及,人们仍然对于神灵怀着普遍的崇拜情绪,星相学家在人们的生活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许多人相信命运之神无所不能,每个人的一生早已由命运之神安排就绪,谁也逃不出她神奇的手掌。在日常生活中,人们还追求古朴安稳的生活,婚姻以忠贞、始终如一为尚,朋友间讲究守信、诚笃、轻视财产、重视道义。几乎所有的埃及人都怀恋过去,念念不忘埃及那古老的辉煌。而在罗马,人们对神的威力早已怀疑,许多人最相信的不是神灵而是自己。而长期持续不断的扩张行为,使许多罗马士兵出身的公民发了财,他们明确地表示只有钱财才能给人带来真正的快乐。物欲的膨胀也带来了对传统道德的冲击,一些人看重财势的获取而不重视人情伦理。上层贵族抛妻别子另娶新欢的现象比比皆是。特别是当克莉奥佩特拉听说了西塞罗的*韵事之后,她更快乐了。
西塞罗是近半个世纪来罗马最有名气的上流人物,是杰出的政治家、雄辩家和哲学家。他出生于骑士之家,进入政界之后一路顺风,以他的正直、严谨、博学、大度闻名于社会。公元前63年任罗马执政官,其后任西里西亚总督。在内战期间追随庞培反对恺撒,后被恺撒宽恕释放。在上流社会,他是有口皆碑的遵守伦理道德的典范,他和他的妻子秦伦蒂娅一直相敬如宾,形影不离。秦伦蒂娅为丈夫的成功作出了不懈的努力,因此,西塞罗总是宣称自己的成功是由于身后有一个伟大的妻子。然而,当西塞罗进入晚年之后,却深深爱上了自己的一个追求者,一个美貌的贵族少女。最后的结局是,西塞罗冲破一切阻碍,抛弃了共同生活了三十年的老妻。这在罗马上流社会引起了轩然大波,更叫人吃惊的是,这位一向恪守道德的人竟然在离婚时对年老色衰的秦伦蒂娅说:“带上你的东西滚出去!”
克莉奥佩特拉从西塞罗的婚姻变故中受到了鼓舞。罗马人能接受一个过去的执政官抛弃他的结发妻子,也就有可能容许现任执政官另娶新妇。那么,她成为恺撒的妻子就不是不可能实现的。
然而,要想让罗马人认可自己,并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克莉奥佩特拉对罗马人的傲慢与自我感觉良好十分清楚,她苦思冥想寻找妙计。
克莉奥佩特拉经过观察发现,罗马贵族除了追求豪华奢侈的物质生活之外,还十分重视一个人的才学,特别看重一个人的文学修养与艺术气质。大量的贵族不惜花费巨大的代价要后代送往阿波罗尼亚、雅典去深造,在那里学习哲学、雕刻艺术、语言学、修辞学等,以期使他们学问渊博的人。人们仰慕哲学家、演说家、诗人,对于文学、艺术有着浓厚的兴趣,这些使克莉奥佩特拉激情澎湃。“啊,我何不利用自己的魅力取得这些上流人物的欢心呢?”
于是,克莉奥佩特拉精心装饰了她的别墅大厅:豪华的沙发椅、精美的地毯、华丽的丝绒维幔、银制的茶具、别具一格的花草。她试着鼓励恺撒把他的朋友带到大厅里来。一开始,她少言寡语,身着华贵的衣装在一旁听他们交谈,偶尔插上一两句。慢慢地,她和每一位来宾都熟悉了,就变成了另一个人,她和*们交谈政治,和心理学家探讨人的心路历程,和演说家研讨演说技巧,和诗人斟酌诗句的韵脚,和历史学家纵论古今,和考古学家争论古董的年代与价值,和天文学家细说主要星座的季节变化。渐渐地,人们不自觉地对这位女王叹服了。她那婉转动听的嗓音朗读起诗歌能把诗中的情感表达得淋漓尽致,她对出土文物的产地、时代判断得*不离十,她对演说技巧的把握可谓是绝无仅有,她对历史规律的分析头头是道,她对罗马政局的议论一语中的,她说出的星座名称有的连天文学家也不熟悉……人们惊叹如此美貌的女人竟然有如此深厚的修养!
既然已经如此,克莉奥佩特拉又开始深化自己在人们心目中的印象。
这时,从曼图亚来了一位年轻的诗人维吉尔。罗马城里争相传送着这个消息。克莉奥佩特拉轻而易举地把他请到自己的大厅里。那天晚上,大厅里灯光辉煌,克莉奥佩特拉一袭粉黄色丝袍,风度款款地接待了这个青年。几乎罗马上流社会的文学名人都聚集在了这个大厅里。
克莉奥佩特拉先以柔和的语调邀请这位出身于富裕农民之家的诗人朗诵了他的代表作《伊尼特》。客人们在维吉尔浑厚的男中音中感受到了这首史诗对罗马历史的颂扬,对人民精神的鼓舞,沉浸在庄严肃穆之中。接着,又亲自挑选了维吉尔的几首著名田园诗,和维吉尔共同朗诵,人们仿佛看到了栩栩如生的田园风光,在女王富有弹性的意大利语音里,青草、小羊、小狗、鲜花、露珠、轻风、月亮……都有了灵性。诗句朗诵停上许久,大厅里仍然一片寂静,谁也没想到女王有如此的诗歌才能,许久,雨点般的掌声响起,并持续很久。然而,高潮还在持续,克莉奥佩特拉又向来宾介绍了另一位令人仰慕的诗人贺拉斯。这位获释奴隶的儿子,曾在罗马和雅典接受教育,他的年龄比女王小几岁,克莉奥佩特拉介绍他时,那亲切的模样不像是介绍一位异国诗人,倒像是介绍一位亲爱的小弟弟。他先向众人介绍了自己的新作,又朗诵了自己几首著名的《讽刺诗》,确实让所有的人大开了眼界。聚会直到深夜才结束,临别时,人人都说度过了一个终生难忘的美妙之夜。
于是,克莉奥佩特拉在她的别墅里也会见了许多来罗马的外国使节。她使用起她幼年就学会的八种语言来,就同使用她的国语埃及语一样流畅。这使她那本来就突出的气质又增添了迷人的色彩。当克莉奥佩特拉如环佩丁当地使用各种外国语同使节们随意交谈时,陪同的罗马官员就如听天书一般,而这位埃及女王则始终以她那迷人的微笑应付自如地送走迎来每一位贵宾。
当克莉奥佩特拉从人们的眼光中看不见了敌视,感受的都是赞叹之情时,她自己也陶醉了一番。这时候她才知道自己从幼年开始接受的各种教育对她的今天起了多么大的作用。她想起了她的老恩师——早已长眠地下的阿波罗多罗斯先生。他曾经不止一次地对她说过同样的话,她所学的一切都会对她有帮助的。“如果阿波罗多罗斯地下有知,清楚我今天在罗马的情形,一定会自豪的。”
正当恺撒整天为克莉奥佩特拉的到来欢喜不已的时候,却传来了西班牙境内发生*的消息。恺撒立即命令他的爱将安东尼带军前去解除*。很快,安东尼不负众望,从西班牙凯旋而归。当安东尼风尘仆仆,带着缴获的大量金银珠宝回到罗马时,恺撒十分高兴,他兴致勃勃地把安东尼介绍给了克莉奥佩特拉:“亲爱的,这就是我们大名鼎鼎的马可·安东尼!”恺撒满面笑容地说,“年轻人,快过来见见这位埃及女王!”
安东尼是恺撒的心腹,他早已知道自己的统帅和克莉奥佩特拉女王之间的*韵事。他十分敬爱恺撒,无论是作战时勇敢无畏还是运筹帷幄时的决策决计,他对恺撒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也知道恺撒身边从来不缺少女人,包括高雅的贵族妇女和具有异国情调的外国王妃。但是,他似乎从来没见恺撒对哪个女人动过真心,正像他战场上雷厉风行,来无影去无踪一样,对床上的女人他也是挥手即去,看作是过眼烟云,顶多也只是从缴获的众多珠宝中随手扔过去一件或几件珠宝了事。所以,他经常听同伴们称恺撒为“万妇之夫”,从未想到他所敬爱的统帅会因一个异国女人如醉如痴,无偿地利用罗马军队为她夺回了王位不说,还不顾所有舆论的压力在埃及一再滞留,以至于引起了国内国外的一片*才姗姗而归。他曾在心中设想着这个迷醉统帅的女人是怎样的一个美人,却没想到在罗马恺撒的别墅里见到她。安东尼紧跨几步,走到克莉奥佩特拉面前,深鞠一躬,面带微笑:“非常荣幸,女王陛下,很高兴见到您!”同时做了一个优雅的骑士动作。
牧神节的风波(2)
克莉奥佩特拉也早知安东尼的大名,知道他是恺撒的心腹。这个年轻人不仅作战勇猛,屡立战功,而且忠心耿耿,一向追随恺撒的精神,深得恺撒的信任和欣赏。看到了这个叫马可·安东尼的年轻人彬彬有礼地站在她的面前,克莉奥佩特拉就把他细细打量了一番,只见他大约三十岁左右,体魄强健,英气勃勃,脸上挂着纯真的微笑,使他满面生辉,一身将军服整齐干净,更显示了他的勇武可爱,让人感受到一股勃勃生机。她心中暗道:“好英武的一个将军,简直就像是阿芒神的后代!”她知道恺撒对这位年轻将军的珍惜,就顺着恺撒的话说:“敬爱的将军,您是罗马的骄傲!看见您,让人想起伟大而勇敢、力大无比的赫拉克勒斯神。”她边说边风度优雅地伸出自己的右手给安东尼。
“女王陛下好眼力,安东尼不但作战打仗富有想像力,往往能出奇制胜,而且,他对自己和自己的生活也有超凡的想像,他平时就以大力神赫拉克勒斯的后代自居,慷慨大度,*自由,人们都称他是“小赫拉克勒斯呢!”恺撒拍了拍了拍像一座铁塔矗立在那儿的安东尼夸耀地说。
安东尼这才敢仔细观看眼前的埃及王后,她是那样的年轻、*、美丽,两目秋波,一脸春情,浑身都散发着一种青春的气息和浪漫的神韵,具有一种夺人心魄的魅力。“怪不得主帅对她流连忘返,她身上有让人*的神秘。”安东尼听到她的问候语,一下子心跳加快了,又看见女王向她伸出了纤纤小手,愣了一下神才赶紧上前并脚站好,微微欠了一下上身,捧过它轻轻吻了一下。放下了女王的手,他感到自己的嘴唇在颤抖,他握起拳头,想使自己平静下来,可是,他又感到自己的双手,自己的全身都有些抖。埃及女王柔滑,细嫩的玉指传过来的馨香令他陶醉了。他大胆地抬起眼睛看了看克莉奥佩特拉,那埃及女王的一双美目也正瞅着他呢!安东尼不由产生一种难以名状的冲动,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哦,将军美名远播,将来怕要是和你们恺撒统帅媲美呢!”埃及女王甜美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安东尼的头脑猛一清醒,那是“恺撒”大名对他的刺激,他禁不住打了一个冷战:“这个女人是恺撒的心肝,她是不容侵犯的,我可不能有什么非礼的行为!”
忠诚之心让安东尼尽快镇静下来,恢复了常态,只是那一张脸,依然红晕未尽:“感谢女王陛下的夸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