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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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谋- 第2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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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谨行苦笑,这事儿他不用多想,肯定是朱意搞的鬼!

    真是亏她心思密,想出这样的招来。

    他稍作沉吟问陈运来:“你昨天跟柴建谈得怎样?”

    “柴建?他又不是军干子弟!”陈运来没明白。

    孟谨行一摇头道:“你还不明白?这事儿要想成,还得扩股!”

    陈运来一愣,迅即骂道:“娘的!”

    “你也别骂人,军区早不征地,晚不征地,这个时候提出来征地,醉翁之意再明显不过了!”孟谨行道。

    孙凌凯点点头说:“北岸闲置的那片营房,省里出面跟他们谈了有快十年了,一直不肯拿出来。这回,突然这么爽快地提出来交换,自然是有道理的。”

    孟谨行看着陈运来道:“运来,和气生财。”

    陈运来点了烟,“叭嗒叭嗒”地抽着。

    孟谨行理解他心里的想法,没有再逼着谈此事,而是问孙凌凯:“听说,米国有个投资团过来?”

    “不错,都是搞资源投资的,上面安排下来,会去临水、资县考察几条矿脉。”孙凌凯说着又补充,“本来把你们也报上去了。不过,华省长觉得不妥,说兰芝矿山储量不丰富,小打小闹的不可能吸人眼球,去了有可能适得其反。”

    孟谨行笑了一下,“看样子,chūn节前应该会考察结束?”

    “对,后天先去临水,大后天到资县。”

    二人一边说,一边喝着酒,孟谨行信口道:“去资县会路过兰芝啊!”

    孙凌凯的杯子停在半空,“你想干吗?”

    “没什么。”孟谨行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孙凌凯也笑着摇了摇头,举杯跟孟谨行碰了杯,“你呀!别给我惹麻烦。”

    “不会。”孟谨行将酒一饮而尽。

    陈运来这时伸手在烟缸里重重地摁灭烟蒂,吐出嘴里最后一口烟,“领导,二矿的事不能放,我一定得办。既然军区要搞军民共建,那就共建,他征他的山头,我办我的并购,咱们把矿权先拿了,后面再跟他们谈合作。”

    “好。”孙凌凯抬手拍在资料袋上,“双管齐下,你把办矿权的资料和钱也备齐了,一并儿把这事办掉。”

    孟谨行的手机突然响个不停,佘雄办公室的座机号码。

    “你们回兰芝了?”孟谨行接起问道。

    “孟县,我们刚刚到。有个事,我想先向你汇报一下!”

    “你说。”

    “老熊岭突然由两个雁荡人带了一队人进来探矿,我和刘局让他们出示相关手续,他们提供了局里的备案件,是新鲜出炉的。”

    孟谨行皱眉看了正和孙凌凯说话的陈运来一眼,“备案就能探了吗?”

    佘雄在电话那头迟疑了一下,才回答说:“按规定是不可以,但实际cāo作,都是这么搞的。”

    “那要规定来干什么?”

    “这……主要是我们县局没有审批资格,收资料审核是我们的工作,具体办证必须由省里cāo作。”

    “等等……”孟谨行压住话筒问孙凌凯,“孙厅,这个矿权办理,省厅能收申请件吗?”

    “这个收件是属地管理。”孙凌凯立刻指了陈运来一下,“对了,你得去趟兰芝,把申请送进去。”

    孟谨行一拍脑门,问佘雄:“那俩雁荡人是不是一个姓王,一个姓姚?”

    “对对,王槐安、姚存志,手续是储县打电话给闻局,让他直接给办的!”佘雄说。

    “我知道了。”

    孟谨行挂下电话冲陈运来苦笑,“你慢了一步,储丰帮王槐安、姚存志把手续办了。”

    陈运来对此根本不以为意,“这俩孙子急成这样,多半是带人进山了,非法探矿啊,孙厅!”

    孙凌凯酒足饭饱,拿了根牙签,一边剔牙,一边说:“正好后天要去临水和资县,让稽查大队先行一步,到你们三个县检查检查,清理整顿一下也好!”

    这检查,明摆着是去为难王槐安和姚存志。

    孟谨行嘴张了张想说这样做有点不光明,但细一想,这几方力量没有一方是光明的,便把想说的话吞了回去,心情却大受影响,郁闷得不行。

    与陈运来、孙凌凯分手,孟谨行让陈畅原地待命,自己一个人沿着都江的大堤慢慢地走着。

    自从陈运来在老熊岭发现马蹄金,尽管没有确定这儿一定有金脉,但各方人马都已经大显神通,要把老熊岭收入自己囊。

    对于这样的势力角逐,孟谨行尽最大可能使自己跳出圈外,以便于更清楚地看清其每个人所扮演的角sè。

    但是,由于和陈运来的过命交情,他不可避免的,从一开始就将感情天平倾向了陈运来。

    认识到这一点,就是在刚刚的饭局上,这让他心生凉意。

    父亲曾对他说过,要想做一名合格的官员,就必须时时刻刻把个人情感抛诸脑后。

    用直白点的话来说,要当好官就得学会六亲不认。

    这让孟谨行感到前所未有的割裂。

    他在大堤上无人处坐了下来,从兜里缓慢地摸出烟点上,烟头上微弱的火光在暗夜扑闪,忽明忽暗。

    雷云谣的电话像闪电划过长夜,惊得他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谨行,我到了,你在哪儿啊?”

    他这才想起雷云谣今天到都江,说好了要接机。

    “路上堵车,你再等等,很快就到!”他扔了烟,飞往回跑。

    陈畅看到他气喘吁吁地上车,立刻发动了车子问去哪儿?

    “机场机场,快走,把老婆给忘了!”孟谨行边说边抹汗,“一会儿见了我老婆,就说堵车。”

    陈畅嘿嘿一笑,“知道。”

    紧赶慢赶到机场,雷云谣与刘爱娇拖着行李箱,还是吃了四十多分钟的冷风。

    看着两个大肚子撑着腰捂着腹部吃力地靠在那里,孟谨行连连道歉,雷云谣的嘴撅得能挂上油瓶,刘爱娇倒是微笑着一边说没事,一边劝雷云谣赶紧上车。

    “什么堵车,这个点都江哪一段堵车啊?”雷云谣当甩手掌柜先上了车,嘴里不停嘟囔,“我看啊,不知道钻在那里花天酒地,乐不思蜀呢!”

    孟谨行和陈畅两个搬好行李上了车,雷云谣还在嘀嘀咕咕,刘爱娇笑道:“没见到呢,你想得不行!见了面呢,你又数落个不停!何苦啊?”

    “让她说,是我不对,我道歉!”孟谨行态度出奇端正,挤到雷云谣边上,伸手抚在她腹部,“我儿子有没有踢你?”

    雷云谣一把掸了他的手,“谁跟你说儿子了?难道就不能是女儿?”

    “女儿好啊!”孟谨行连忙说,“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多温情贴心啊!”

    “还上辈子情人?”雷云谣伸出食指在他脑门上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你满脑子想些什么啊?”

    孟谨行抓了她的手,笑道:“还能想什么?反正生男生女都好!生个儿子呢,像我一样威猛,生个女儿呢,像你是的漂亮。”

    他话说完就发现车里一下安静了,雷云谣和刘爱娇都盯着他看,好一阵,连驾车的陈畅一起爆出一阵笑声,雷云谣手指着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你逗死我了,威猛跟你挂得上边吗?”

    他先是一怔,继而也笑,“谁说威猛就必须身材高大啊?我是力量型!”说着还抬起胳膊比划一番,把雷云谣和刘爱娇引得又是一阵笑。

    许是笑得太猛,忽然之间,二女同时捂肚、拧眉“哎哟”叫了起来。
第334章 云谣的委屈
    雷云谣上一次流产的经历,孟谨行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到底是他们爱情的第一个结晶,他心里一直存着遗憾。

    雷云谣这次怀孕后,他一直都希望她能好好在家养胎,无奈雷云谣的个性就不是任人摆布的那种,远在京城他是鞭长莫及,自然少了好多的紧张。

    眼下突然看她痛苦出声,一张鹅蛋脸都变了形,立刻觉得心脏一阵收缩,紧张地扶住雷云谣,“怎么啦?是不是要生了啊?”

    雷云谣左手捂在腹部,右手抓着他的手,上牙咬着下嘴唇,嘴角抽抽了几分钟,脸上紧绷的肌肉一点点开始舒缓开来,孟谨行感到自己的手背有点疼痛时,她放开了他的手,脸上竟然露出灿烂的笑容,“你不知道这娃娃多调皮,踢老妈儿的时候一点都不知道心疼!”

    孟谨行长呼出一口气,“被你吓死了!”他埋下头,把脸贴在雷云谣腹部,“还以为要生了呢!怎么现在没反应?”

    雷云谣推推他的头笑道:“才七个月多几天,真要生下来哪养得活啊!”

    “这得多久才能出来?”孟谨行仰脸问。

    雷云谣还没张嘴,陈畅突然开口喊孟谨行:“孟县,这……这位刘女士好像不太好啊!”

    孟谨行这才想起前座的刘爱娇刚刚与雷云谣同时叫了一声,立刻趴到前座椅背上,就见刘爱娇额头、鼻尖上都是汗,双目紧闭着,嘴唇被牙齿咬得发白,整个身体扭曲地蜷着。

    “快去医院啊!”雷云谣朝放慢车速的陈畅吼了一嗓子,“你不快点,还慢下来,脑子里想什么呢?”

    “轰——”

    陈畅吓得一脚大油门,奥迪在黑夜中发出一声嘶吼,朝前窜奔而去。

    “她怎么回事?”孟谨行转头焦急地问雷云谣,有刚刚对雷云谣突发“痛苦”的误判,他不敢再贸然问“是不是要生了”这样的话。

    但雷云谣却说:“她可能是真的要早产!”

    “啊?”孟谨行吃惊地看她一眼,立即对陈畅说,“小陈,快点去医院,注意安全。”

    他掏出手机又给华蕴仪打电话,说了刘爱娇的情况,华蕴仪让他们抓紧过去,她正好值班,会先帮忙安排好病房和医生。

    雷云谣坐在边上,看他焦急的样子,心底立刻酸涨起来,一下把脸别过去,装作欣赏窗外夜景。

    幸亏有华蕴仪在,刘爱娇救治及时,没有造成早产。

    华蕴仪第一次严肃地批评儿媳妇:“怎么可以这么不小心?她都八个多月了,又有早产先兆,竟然就直接这样坐飞机回来了,这万一要在飞机上破水,怎么办?你是有过流产经历的,怎么能这么不把生命当回事?”

    雷云谣咬着唇不说话,孟谨行心疼妻子挺着肚子旅途劳顿,忙将她拉到身后,向母亲赔着笑,“妈,你是医生当然懂,可云谣怎么知道坐个飞机也会出事?下不为例,你就不要生气了!”

    华蕴仪也觉得自己可能态度严厉了点,放缓口气道:“我也是为大人孩子好,万一出现情况,后悔都来不及。谨行,早点送云谣回去休息吧,小刘这儿有护士,不用担心。”

    “好。”

    孟谨行如获大赦,赶紧扶着雷云谣离开医院,去了父母家。

    因为睡得晚,第二天直到日上三竿,夫妻俩才起床,看到正在厨房忙活午饭的父母,孟谨行很是歉意,顾不上洗漱就去帮忙,结果被华蕴仪给推了出来。

    午饭时不见孟谨言,孟谨行好奇动问,华蕴仪瞪他一眼道:“你呀,不仅是人不着家,连电话也少,所以谨言春节结婚都不知道!”

    “姐结婚?”孟谨行一口饭差点喷出来,“我忙她不忙啊,就不能打电话说一声?再不济,发条短信也成啊!”

    雷云谣捧着碗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谨行……姐电话里跟我提过,只是,我……忘了说。”

    孟谨行愣住了。

    当着父母的面,他不好意思说雷云谣,只好埋下头吃饭。

    雷云谣有些理亏,眼巴巴看一眼孟清平,又看一眼华蕴仪,放下手里的碗,认真道歉:“对不起,爸,妈!是我不好,忘了告诉谨行。”

    “算啦,婚礼都没到呢,现在知道也不晚。”孟清平朝雷云谣点下头,“吃饭吧,凉了。”

    雷云谣望向华蕴仪,华蕴仪面无表情地说:“快吃吧,你不饿,肚子里孩子也会饿。”

    雷云谣撇了一下嘴,端起碗扒拉两口,就说吃饱了,让大家慢吃,她撑腰托腹进了房间。

    孟清平与华蕴仪一言不发继续吃饭,孟谨行不敢起身去看雷云谣,只好食不甘味地吃完,又陪着父母聊了一阵,才进房去看雷云谣。

    “怎么,胃口不好?”孟谨行在床边坐下,扳了扳背对自己的雷云谣,“我陪你出去吃点?”

    雷云谣轻轻摆脱他的手,低声问:“你妈是不是因为我妈对你的态度,也看我不顺眼啊?”

    孟谨行皱眉,“云谣,妈怎么对你,你自己可以前后想一想,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就瞎猜。”

    雷云谣一下坐了起来,直视孟谨行,“我是瞎猜吗?你看她昨天在医院,训小护士也不该是那样吧?还有刚才,我都道歉了,还板着个脸给我看!”

    “云谣!”孟谨行也不悦了,“昨天妈之所以会那样说,是因为担心你和爱娇,以及你们肚子里各自怀着的孩子,那是医生的职责使然!刚才的事,你既然知道要道歉,就应该知道错的确在你。结婚是人生大事,从小我和姐在一起的时间,比跟妈在一起都多,她结婚这么大的事,我这个弟弟到现在才知道,我觉得对不起她。”

    雷云谣惊讶地看着孟谨行,“你以为刚刚为什么要道歉?我那是替你道歉好不好!”

    “替我道歉?”孟谨行不解地望着她因为生气而涨红的脸。

    “你还真以为她跟我提过结婚的事啊?我是看你忙工作,跟我倒是每天一个电话,跟家里却疏于联系,怕他们心里难过,才替你认的错!”

    孟谨行赫然之于,一把抱住雷云谣,将不停挣扎的她固定在自己怀里,“对不起,是我不对,你受委屈了!”

    雷云谣本来很生气,听他这么一说,眼泪立刻不争气流了下来,举起粉拳不停地捶他,“你最坏了,我受的委屈多了!”

    孟谨行当她撒娇借题发挥,双手捧着她的脸,好言安慰,不时亲吻着她的脸,吻走那些断断续续掉下来的眼泪。

    如此这般闹了一会儿,雷云谣总算破涕为笑,孟谨行一颗心才算塞进肚子里,转而想到了还在医院的刘爱娇。

    “你好好休息,我去医院看看。”他在妻子脸上又亲了一下,站起身就要走。

    雷云谣一把拉住他,从床上爬起来,“我也去。”

    “你就不要去了。”孟谨行瞧了她的腹部一眼,“身体笨重,还是在家养着。”

    “这个时候就是要多动。”雷云谣撅撅嘴,“我可不想因为生不出来,到时候再在肚子上划一刀!”

    “呵呵,随你。”

    俩人一起走出房间,孟清平正看报,华蕴仪戴着眼镜在修剪盆景。

    “妈,你什么时候开始戴眼镜了?”孟谨行走过去摆弄了一下盆景的枝干。

    “有日子了。”华蕴仪笑道,“以前老说自己眼睛多好,老花就专挑我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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