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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八点左右,火车“轰轰”的咆哮着到站了。
江芷虽然经常见火车在村前经过,却还是第一次做火车;显得非常新奇兴奋,上车之后,好奇的打量着里面的环境。
车厢内乘客不多,显得很是敞亮,地板清静无尘,座位是木质的三人做的长椅;上面刷着墨绿的油漆;由于rì久,油漆略微有些斑驳,增添了古朴之意。
三人找了个空位对面坐着聊天。
江芷满意的点头道:“哥,这里挺干净舒服的。”
江城道:“是啊,朴素清洁,相比起来,公交车内是又拥挤又杂乱,火车可是好多了!”
光辉笑道:“所以,以前我和江城经常做火车回来!”
“嗯,以后等我上高中的时候,也每次坐火车回家!又便宜,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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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火车速度不快,一路上走走停停,花了两个多小时才赶到陈州站。
“终于到了地方了。”江芷跳下车,活动着腿脚。
“呵呵,坐火车并不舒服吧!”
“嗯,坐久了就难受!对了,哥哥,太昊陵在那里呢?”小丫头思维转的挺快的。
“走吧,跟着前面那几个人走就是了!在火车上听他们说话,也是去太昊陵游玩的!”三人第一次来陈州,人地生疏,有人带路,自然乐得相随。
陈州古名宛丘,是一座千年古城。小城不大,依湖而建,民居间杂亭台,处处泛着古意。
江城边走边向妹妹介绍着与陈州相关的历史人物和事件。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陈州城虽小,其名气不小,历史上众多名人都与此城有缘。例如孔子厄于陈蔡;这个陈便是这个的陈州;《陈州放粮》咱妈经常听这个戏,你肯定记得的,讲的就是包拯下陈州,也是这里的故事;还有苏东波也曾在此居住……”
江芷连连点头:“啊!知道了。”
光辉在一旁笑道:“这就是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千里路了。听橙子这么一说,我也是长学问了。听说这里还有岳飞像什么的,咱么可要好好看看。”
“哥哥,哥哥,你看那里”江芷指着前方道。
在古朴的巷口,靠墙站着一位老人,高挑的身材,此时却佝偻了,松弛的肌肤贴在骨头上,仿佛一尊骷髅,瘦弱的可怕。上身穿着破旧的短袖衬衣,恰好遮住高高凸起肋骨,下身的及膝的短裤,却盖不住干瘦无肉的小腿。
头发如一团干黄乱草,眼睛干枯而浑浊。他手中捧着一个缺沿瓷碗静静的站在那里,不言不语,静待别人的施舍。
就连前面的几个游人经过他身边时,依旧不言不语,仿佛站着睡着了一般。当然那几个游人是目不斜视的走了过去。
“那个老人家看着太可怜了!”丫头同情心泛滥了。
江城看着那羸弱的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老人,心中暗道,现在是夏天还好,就是不知道他还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
江城递给妹妹十几元钱,示意了下。
江芷走过去将钱放到老人的瓷碗里,老人依旧是一副木木呆呆的神sè,没有一点反应。
江芷正准备离开,一阵旋风吹过,将老人碗中的十元钱吹落地上。
小丫头“呀”的一声,赶紧俯身将钱捡起来,重新放回老人的碗里,犹豫了片刻,又将钱拿出来放到老人上面衬衣的口袋中,又踮着脚为老人整理了下衣服,自语道:“这下就不怕风了呢!”
“谢谢你了,小姑娘。”一个嘶哑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丫头吓了一跳,片刻反应过来,是老人在说话呢。
江芷冲老人笑了笑,“没关系,老爷爷,你好好保重,我要走了,哥哥在等着我呢!”
江芷转身跟上哥哥和光辉,三人就要继续往前走。
此时老人嘴角闪过微笑,浑浊的双眼突然变得清亮无比,好比十五的秋月,不过只片刻老人重又收敛了锋芒。
老人用低沉嘶哑的声音喊道:“丫头,三位好人,请留步!”
江城三人转过身,问:“有什么事情么,老人家”
老人轻咳了两声,道:“你们三位,都是热心的好人啊,老汉我年轻时,跟人学过算命,这里就给三位算一卦作为报答吧,请先求个签吧。”
老人说着,在旁边一个破旧的袋子里一顿瞎摸,片刻后,拿出来一个古旧的竹筒,里面装有有九九八十一支卦签,都是削的薄薄竹片,上面刻满袖珍小字。
老人先将竹筒递给江芷。
丫头虽不相信什么算卦,却觉得事情很好玩。于是接过竹筒,学着电视上看的,用力的摇了摇卦签筒,说来也奇怪,丫头刚摇了两下,就从卦筒中跳出一支卦签。
江城拾起卦签,只见卦签一面画着一座仙山,一道江水绕山而流,寥寥几笔,意境深远。还未看另一面写的什么,就给心急的妹妹给夺了过去。
“呀,这面好漂亮啊!另一面写的是:‘风吹玄水生紫霞,洛水龙门应有家’,哥哥,这是什么意思呀?”
江城笑着看向老人,老人颤巍巍的笑着道:“好签啊好签,丫头是个有福有运的人。”
光辉笑着说:“那看我的运道如何!”说着也摇了摇签筒,片刻也掉出一支签。
丫头拾起来,却见一面是栩栩如生的猛虎啸林图,另一面写着批语:“生来无敌手,猛虎啸山河。”
丫头读了一遍后,老人笑着道:“也是好签,上上签。”
“哥哥,该你了。”
江城笑着接过签筒,手上不由的一顿,心中更是惊讶,只觉得丹田中玄冥真气蠢蠢yù动,想要一股脑的奔向手中的签筒。
江城不动声sè,默运真气,然后摇了摇竹筒,几下之后,就听哗的一声,竟然一次跳出了数十根竹签。
“呀!哥哥,你也太不小心了。”丫头埋怨着,俯身去捡地上的卦签。
老人眼中jīng光一闪而过,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嘴里喃喃道:“这,这怎么,怎么可能?”
江城接过妹妹手中的卦签放好,将卦筒递给老人。
“老人家,不好意思啊,刚才是我有点粗手粗脚了!”
“哦,啊,不要紧,不要紧,小伙子,不是你的错,是我的卦出了问题。”老人家接过卦筒,左右检查着,到底那里出了问题。
“老人家,您多多保重,我们先走了。谢谢您了。”江城三人向老人告别。
老人嘴里嘟囔道:“啊啊,你们去玩吧。”说话间也不抬头,仍只顾抱着竹筒来回的看哪里出了问题。
待江城三人走出老远。老人这才抬起头来,喃喃道:“我这先天卦筒确定没有问题啊,那么这样的话,问题就只能出在那个年轻人身上了!”
“呵呵呵呵,又出了个有意思的年轻人。”老人清凉的双目望着江城三人远去的背影,嘴角露出古怪的笑容。
这一刻,他身体挺拔如孤峰,不再佝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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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巾书借土】………
() 陈州是一座千年古城,古名宛丘,相传为伏羲建都之地。历史上众多名人都在此留下了深深的足迹。
孔子家语《在厄》中有云“孔子厄于陈蔡,从者七rì不食。”这里的陈便是如今的陈州;戏曲里有包拯下陈州,开仓放粮的故事,也是发生在这里;传说苏东波兄妹也曾在此居住过,等等等等。
陈州城不大,依湖而建,民居间杂亭台,处处泛着古意。
在通往太昊陵的街道上,江城三人走走停停,聊着刚才算卦抽签的情形,好不开心快乐。
光辉和江芷虽然不相信算命,但能够得到上上签,仿佛无形中得到了老天的祝福,那也是件极高兴的事情。
不是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么。被人夸奖是令人愉快的事情,被老天夸奖岂不是要乐开怀么。江芷已经在兴奋的想着回家后如何向父母和伙伴炫耀此事了。
她突然皱起了眉头,向江城问道:“对了,哥哥,我的那个批语是什么啊?”
江城道:“‘风吹玄水——生紫霞,洛水龙门——应有家’,丫头,你都问两遍了,这次记住了么。”
“记住了,‘风吹玄水——生紫霞,洛水龙门——应有家’,嗯,这下真的记住了。”江芷用力的点着头。“对了,哥哥,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啊,好像是说我的家应该在洛阳么?”
丫头一脸的疑惑:“可是咱家明明在江村呀?这不是不对了啊!”
焦光辉笑道:“呵呵,没事不对的,你现在家是在江村,不过以后要嫁到洛阳去啊。那时你就是一个洛阳人,所以是没有错的。”
丫头涨红了脸,道:“我以后不嫁人,就在家里陪着爸爸妈妈。”
江城看着妹妹那一副窘迫的模样,不再笑话她。于是指着前面道:“看,前面应该就是太昊陵了。”
但见前面是一座小规模的古城,四周是暗红sè的高墙,高墙内古老的殿宇气势堂皇,层层叠叠不知凡几,不能细察。
初次在现实中见到这么古sè古韵的建筑,三人都是兴奋非常,不由得加快脚步,赶往太昊陵入口。
来到太昊陵的正门前,江城定神观瞧,但见古老的城门上,高悬一块金匾,书曰:“开天立极”,气魄宏大。城门两边各有一棵数百年古槐,枝桠遒劲,郁郁苍苍,诉说着古城的历史。
花十五块钱买三张门票,三人便迫不及待的进去参观。一步踏过门槛,江城顿时心神一震,只觉一股堂皇浩大的气息扑面而来,压抑不已,不由得停了下来,一只脚在内,一只脚在外,便站在那里。
“哥哥,快走啊。”江芷已经走了进去,回头看到哥哥站在门口没有动,便伸手拉起江城的胳膊,江城答应一声,体内的玄冥真气运转开来,这才恢复自如,顺势跟着妹妹往里走去。
“哥哥,这里感觉好压抑啊!跟上课一样,我都不敢大声说话。”江芷低声道。
“嗯,这可是人祖伏羲的陵园,少说话,慢慢看吧!你想想有谁在陵墓旁边大声喧哗了,这是对死者的尊重。”
“恩,知道了。”
太昊陵格局据说仿照皇城而建,中轴线青石路直通太昊陵的伏羲坟冢,甬道两旁青草萋萋,古柏参天,肃穆庄严。
江城三人一路漫步,过道仪门,先天门,穿过两进院落,再穿过太极门,来到太昊陵的主殿:统天殿,这里供奉着人祖伏羲的圣像。
统天殿飞檐斗拱,比其他处的都高大,雄踞那里,自然有一种俯视众生,令人折服的感觉。
江城三人安静的走入大殿,就见金殿正中神龛之上,伏羲神像凌然端坐,俯视苍生。看他,头生双角,腰着虎皮,肩披树叶,手托八卦,气势堂皇,虎目圆整,俯视众生。
殿内四周墙壁上嵌着青石浮雕《伏羲圣迹图》,分别为:履巨人迹、伏羲出世、都于宛丘、定姓氏、制嫁娶、画八卦、刻书契、作甲历、兴礼乐、造干戈、诸夷归服等共三十六图,讲述伏羲的圣举。
一边瞻仰,江城不忘给妹妹讲述一番相应的神话传说,江芷听得啧啧惊叹,时时抬头用崇拜的眼光看着伏羲圣像。
瞻仰罢人祖圣迹图,三人虔诚在香案内各自地上了一炷香。
江城上完香,豁然有感,抬头望去,恍然间觉得伏羲圣像竟然冲他点头微笑,惊了江城一跳,眨眼再看时,神像依旧是原来模样,端庄肃穆,不由得心中狐疑:“方才莫不是我眼花了。”
三人出了统天殿,眼前陡然开阔,赫然是一个大院落,四周林木森森,一座浩大的坟冢孤立其间。
望着伏羲坟冢,三人都吃了一惊,江芷更是捂着小嘴,压低了声音道:“哥哥,这就是太昊陵么,好大的坟啊!”
江城也是相当的震惊。家中常见的坟茔,都是高不过两米,大小方圆丈余而已。来时听母亲说过太昊陵很大,想象中太昊陵纵然比常见的坟茔大些,也不会有多离谱吧。
如今见到真正的太昊陵,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么离谱。
但见伏羲冢高逾九丈,赫然一座冢山,四周香雾缭绕,上面松柏森森。
江城三人忍不住惊叹了一番,这才走上前,将带来的一小袋家乡土添在坟茔之上。
前来拜祖的四方百姓,携带家乡土为人祖上坟已成为惯例。江城三人来时为了清闲,本不想带家乡土,但架不住江母的唠叨和坚持,也只好带了一小袋。
上完坟,三人又捻起旁边放置的香火,恭恭敬敬上了一炷香,这才开始四处游观。
江城此时还不忘教育妹妹,指着陵墓道:“你看看,太昊陵和家里的坟茔有什么不同?下面是不是四四方方的,嗯,这叫上圆下方,应该取天圆地方之意。”
说这三人走到陵墓正前方,这儿立着一面巨大古碑,一丈多高,上面字大径尺。
江芷上前读道:“太昊伏羲氏之墓,嗯,之莫,不对吧哥哥,这最后的墓字怎么少了土啊?难道是,嗯时间太久,下面的斑驳脱落了?”
江城凑上前仔细查看,片刻颔首道:“果真是莫字啊,我原本以为苏小妹巾书的故事是假的呢!呵呵,古人诚不我欺!”
江芷好奇地问道:“什么苏小妹的故事?”
江城轻咳一声,讲道:“话说宋代神宗年间,陈州官府重修太昊陵,将竣工时,准备在陵墓前立一丰碑,以便百姓观瞻。
当时恰巧苏东坡在陈州小居,州官于是便派人前往,请他书写‘太昊伏羲氏之墓’七个大字。
纸墨字条送到时,东坡恰好出城游玩未归。苏小妹到得书房,见桌案上墨纸齐全,一时书兴大发,但因房中没有大笔,于是就临时用汗巾作笔,一气呵成写下七个大字。
苏东坡回来见到,惊喜非常,大赞苍老古劲,可传千古,可惜却把“墓”错写成“莫”。
正摇头惋惜时,瞥见苏小妹在一旁则只笑不语,一脸的得意。东坡忽然醒悟,连连称赞:‘妙,妙’。你们说为什么?”
江芷和光辉两人都是一脸迷糊,参不透其中的玄机。
江城笑道:“原来啊,苏小妹是独具匠心,借大地为土。呵呵,后来求书者来取,东坡便将小妹的书法给了他们。于是就有了这墓碑上的碑文。这便是苏小妹巾书借土的故事”
江芷恍然道:“呀,原来是这样啊,借大地为土,苏小妹好聪明啊!”
江城道:“嗯,苏小妹也是奇才,如此的奇思妙想,以大地为土,天下那是再也没有比这个这个墓字更大气的了,也唯有这样才配得上人祖伏羲吧。”
江芷和焦光辉连连称是。
………【第十六章 墨笛】………
() 俗话说,六月的天,小孩子的脸,那是说变就变。
一阵凉风吹过,四周骤然一黯,江城抬起头,只见一片乌云遮空而来,一时间,rì隐其光,鸟栖其巢。
“呀,哥哥,快要下雨了,我都闻到雨的味道了。”
“快走,咱们赶紧去殿里躲一下!”江城一指统天殿。
三人刚刚跑回统天殿,就听一阵闷雷滚滚而过,接着豆大的雨点,重重的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烟尘,只片刻,雨珠串联成雨线,雨线化为雨帘,整个天地化为了雨的世界。
江城立在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