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歌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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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梦-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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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天边像是笼罩着一层乌云,雷霆大作,大雨倾盆,天地都是黑暗的,他的离去,竟让我感到最大的恐惧!

    哭道嗓子都哑了的时候,徐阿琭来到了我的身边,将我扶上软榻,原来炭火早已熄灭,我的身子僵冷地像一块冰,我却毫无知觉。

    屋子里重新暖和起来时,我才回过神来,徐阿琭长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只是陪我静静地坐着。




第四十章 飞马惊魂

见我许久没说话,徐阿琭也耐不住了,叹了口气,道:“若是你要反悔,现在还来得及,依我看,高将军是不错的人……”

    我紧抿着唇,摇摇头,“我不会改变主意!”

    她道:“若是日后你后悔了,我一定请求皇上让你出宫。虽然刚刚高将军很生气,但是我看得出来他对你的心意一点儿也没有减少,你大可不必担心自己伤了他,他不会不理睬你的。”

    我忽然转身抱住她,头搁在她的肩上,嗅着她身上传来的缕缕幽香,鼻子发酸,眼眶儿又湿了,“可是我还是害怕!”她用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另一只手轻轻的拥着我,我才略微心安了一些,感叹道:幸好还有这个姐姐。

    丹丹安静站在一旁不说话,只是愣愣地瞅着我们,不时扒一下炭火,让火烧得更旺一些。

    紧握着琉璃花簪的手已经冻得僵硬,临时分派过来的丫鬟香秀看我呆呆地坐着,忍不住道:“姑娘,这里比不得暖阁,坐久了可是要着凉的。被子我已经铺好了,还是早些安歇吧!这是我刚刚添了热水的暖壶,你快抱着!”我笑着看了看她,她的语气真像絮儿!她将暖壶放进我的手中,“咦!姑娘你怎么一直拿着这支簪子,我替你放到盒子里吧!呀,你的手流血了!”

    听着她的话,顺眼看向我的手,手心果然有一丝血迹,却不是我的血,是琉璃花簪上高彦俦的血,而另一些血已经凝固在了簪子上,心里的酸涩感涌了出来,忙止住丫鬟的手,道:“不要担心,这是簪子上的血,你先去歇息吧,我自己去放!”

    香秀担忧地看着我,见我脸色冷然又不好多说什么,“姑娘早些歇息!”行了个礼掩门离去。

    我走到妆台前,寻了个空置的精美木盒,小心翼翼地将琉璃花簪放进去,手指轻轻拂过,将盖子合上。手上的镯子滑了下来,落到进手掌处,和木盒触碰发出轻微的响声。墨色的玉镯将皮肤衬得更加白皙,由于一直在衣袖中与肌肤相贴还有些暖意,我楞了一下,这只墨玉镯也是高彦俦送的,花灯夜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自从戴上后我就未曾取下过,日日夜夜与我相伴,我已经习惯手上有一只玉镯的感觉,有时甚至忘记手上有一只墨色的镯子。

    我鬼使神差地将右手覆上左腕上的墨玉镯往外取,手上吃痛,这只镯子竟然脱不下来了,我又使了几下,手更加痛了,我颓然地放下了手。怎么取不下来了?戴着的时候还很轻松的,难道冬天我长胖了?想了一下,也就不去想了,反正取不取下来也没多大关系,转身褪去衣衫,吹熄蜡烛上了床,躲进了温暖的被窝里。

    第二天一大早,我一醒来就觉得有些头疼,眷恋着被窝不肯起来,香秀端着水进来了,小光在外面直嚷嚷,我针扎着坐起,香秀偷笑着伺候我穿衣梳洗。

    这个小霸王读书时看着挺乖巧有礼的,可闹腾的时候够让人吃不消。虽然早前商量过唱段戏给徐阿琭当贺礼,但是时间太短了戏曲难学,在府里想藏着掖着不让发现,几乎不可能。小光又觉得还是不够表现心意,特地想了一晚,想出个礼物,找我商量。我听罢,问:“大户人家里都藏有冰,正值冬季,冰更好取了,有什么难的!难道你家里没有地窖藏冰吗?”

    小光像个大人似地无奈叹了口气,“我爹清廉是出了名,藏冰是富贵人家夏天享受用的,他怎么会费心思弄个地窖呢?”

    我想想也是,这一时半会儿向哪里找啊,揽月阁里倒是有,但是一来一去最快也得大半日时间,这里没有地窖,温度高了,冰又很快就化了。我问:“你们在成都认识那些权贵啊,你可以向他们要!”

    小光道:“能和爹成为知己朋友的,都是跟他易趣相投的人,家里也不会有这些的,而且刚刚到成都,也没结交什么人。绮回姐姐,你帮我想想办法吧!”

    我侧头想了想,在成都府最有可能有的当然是皇帝,但是那也太麻烦了吧。然后就是认识的人就只有高彦俦了,可是他刚刚负气离去,会见我吗?如果我现在去找他,不知他见是不见,若见了,就证明不再还会理我,若不见,就证明他从此心里没我了。螅挡欢ɑ赜斜箍梢越枳乓蕴揭幌拢枚ㄖ饕猓倚ψ诺溃骸拔业怪烙懈鋈思依镆残碛校 �

    小光立时高兴地叫道:“真的?那太好了!我们快去吧!”说完拉着我就走,我忙拽住他,道:“先得想个好理由呀!”他呵呵地笑着,点头称是。

    马车停在军使府前,我在马车里正襟危坐,心里不断地打着鼓。小光理了理衣衫,下了马车,谦虚有礼地向门口的侍卫道:“在下成都府尹徐国璋之子徐光溥,有事求见高彦俦高将军,请军爷代为通传!”

    我撩开帘子,向门口看去,那侍卫上下打量了下徐光溥,有礼地回道:“原来是徐公子。少将军刚刚进宫去了,您有什么事可否告知,待将军回来,我替您转告!”

    没在!我这一种可能我倒没想到。隐隐有些失望,又有些松了口气,小光望向我,我也不再顾及,下了马车,走到门前,道:“您就说府尹府上的公子和一位叫做绮回的姑娘找过他,问他府上若是有冰的话,可否借一块给我家少爷,若答应了派人给个回信就行!我们大年三十下午来取!”

    那侍卫声声应着,我和小光道了谢,转身向马车走去。这时忽闻马蹄声响,一匹黑头大马急速奔来,马上的人一身白衣猎猎生风,马像是刹不住了,直向我和小光冲来,我像是吓傻了般站着,反应过来时,第一个动作就是将小光往一旁推,刚将他推开,马蹄已当面向我踢来,我跌倒在地,紧闭上了双眼。

    却听马嘶鸣了一声,没有踢上我,我睁开眼,见马前蹄高高抬,半仰着身子,冲天嘶叫,身姿雄健,那叫一个漂亮。我若不是正在他铁蹄下方,一定拍手叫好!只见它在空中漂亮地一个转身,马蹄已落在我的身侧。

    我长呼出了一口气,虽然是冬天也惊出了一声冷汗。马上那人翻身下马,走到我面前,向我伸出了手,我抬头看去。那人一双丹凤眼、样貌清秀,眉目间带着些高傲,竟是先前将我误当徐阿琭掳走的王昭远,我本来就对他没有好感,这次又几乎让我命丧马下,差点没把我吓死,对他的厌恶又多了一层。

    我撇开眼,无视他的手,自己撑着站了起来,他讪讪地收回了手,脸色有些不自然,同样吓呆了的小光这时也反映过来了,忙走来扶我。我左右望望,那些守门的侍卫尽然镇定自若,居然没一个人走过来。许是我的眼神有些不友善,刚刚和我们说话的那侍卫抱拳道:“刚刚发生的一幕大家都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卷帘使马术高超,一定不会伤着姑娘!”

    好啊,原来这人平常就爱这么出现,为了炫耀自己的马技,就非得把别人吓地半死吗?我一时火大,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拉着小光就走,可走了几步,发现身后的人没动,转头看去,小光正盯着王昭远,正色凛然说:“反正这事是你做的不对,惊着绮回姐姐了更是不该,不管你是什么身份都该向绮回姐姐道歉!”




第四十一章 昭远之心

好小子,真是够勇敢啊!有乃父之风!小光的话说得我心里一暖,唇边不觉浮现了笑意。

    可王昭远是个要面子的人,也许刚刚还肯跟我道歉,但小光说了这话后扫了他面子,却是不可能低声道歉了。果然,他的表情变了变,门口的侍卫也犯了难,出来打圆场:“卷帘使来地不巧了,少将军一早就被召进宫了!”

    王昭远扫了我们几眼,向那侍卫道:“他们来干什么?”

    那侍卫回道:“他们是来找少将军的,说是为了借冰!”

    他转头看向我们,道:“你们要冰做什么?”

    我不答,转身就走,他忽道:“我府上有,绮回姑娘若要,我马上命人取来!”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他这是什么意思?是变相的道歉吗?我是接受还是不接受?目光瞟了眼小光,他脸上露出些期待欣喜的表情,反正也不知高彦俦什么时候在,如今有人可以提供,我干嘛不接受,反正也是他欠我的,我道:“那就谢谢了,我们现在不要,三十日午时三刻请你派人将半人大小的冰送到府尹府邸,从后门入,我们自会派人取。”

    他点头,“好,倒时一定送到!”

    我俯身行了一礼,道:“那我们就先告辞了!”等了半天,也不见他回话,两只眼睛一直盯着我,像是要在我的脸上看出什么花来,暗恨他的无礼,瞪了他一眼,转身拉住小光就走。

    王昭远忽然窜到我身前拦住了我,我被他吓了一跳,他低声道:“可否借一步说话?”我好奇地审视着他的表情,却见他一脸正经,心里纳闷他有什么话跟我说,当下却点了点头,让小光先上马车,我与他走到一旁的墙边,离螅竺藕吐沓岛茉丁�

    我的眼睛随意瞟向四周,“有什么话快说吧,大冷天的,我可不愿意多站一刻!”

    他的脸色却柔和了下来,那双桃花眼也不招人厌了,居然忸怩了一会儿,问道:“揽月阁的花魁夜里,和你一起登台的那位云香姑娘其实是徐阿琭吧?”

    我猛然转头盯向他,语气有些不善:“你想干什么?”

    他像是得到满意答案地一笑,“我不想干什么,你这个表情就证明我的猜想是对的!你知道那夜选花魁结束后,我去哪里了吗?”

    我皱了皱眉,道:“我只听高大哥说他将你打发走了,难道你一直未曾离去?”

    他点了点头,嘴角上翘,得意地一笑,道:“那日高大哥一直不想让我去,我极力保证不再找麻烦后,他才同意我去。后来徐阿琭和你一起跳舞时,他又一直赶我走,当时我就猜到了。她从箫声中踏水而来,白衣如雪,凌波起舞,如同曹植所写的《洛神赋》里的洛神一般,巧笑嫣然、美目如盼,却又是那么圣洁高雅,难得的是跳跃时的那股力度,不似寻常女子的娇弱!这样一个不似凡人的女子,难怪三哥会对她倾心,恋恋不忘!”

    是啊!我心里也这样感叹着,却一转头看见他那膜拜一般的欣羡表情,快把我恶心死了,我撇过头,忽又猛然转过头来,盯着他看,他的眼睛里有惊艳、有柔情,大概每个女子都希望自己所爱的人这样看着自己。

    可我却是越看越是惊心,难不成他对姐姐一见倾心?可姐姐已贵为昭仪,他怎能动这念头!若是平常人对徐阿琭动心,只怕也是隐在心里,谁敢和皇上抢女人?但是面前这位爷不是,依他那鲁莽的性子,以后不知要做出什么事?

    是啊,依他的性子,那晚不可能就那么离开的!

    他犹在沉浸,没有注意到我很久没说话了,我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晚高大哥说你走了后,你去哪了?”

    他回过神来,道:“我就躲在一旁的柳树下,看着高大哥和你说话,但是你们的注意力都不在我身来,所以根本没发现我,后来我看到张业的儿子出来了,后面跟着徐阿琭,你们的目的我大概猜着了几分,高大哥跟去后,我也悄悄地跟在他们后面。直到他们逃走后,我都一直在,你以为他们能那么顺利摆脱那些人?我在后面可出了不少力。”

    我纳闷道:“你开始时不是很讨厌姐姐吗?这下怎么又帮他们了?”

    他嘿嘿的笑了笑,道:“我那以前不是听了……呃,一个女的一面之词,也没了解清楚,就莽撞行事,后来大哥狠狠地说了我一通,再看到徐阿琭姿容时,我已断定她定不是那种红颜惑主的人,后来偷听到真相,所以才出手帮他们!”他的表情忽然暗淡了下来,“想不到皇上处理这件事这么迅速,想不到他这么快就封了她!她……她好吗?”

    看来我的猜想是对的,他果然喜欢上了徐阿琭!但是他当时能那么冷静地行事,没出来邀功,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难道这就是爱意的力量?我冷冷一笑,说:“她好不好,与你有什么相关?在她的生命里也从未有过你这个人出现,她的心里只有皇上,你知道她的事只会徒增伤心?还不如不知道!”

    他愣了半响,长叹口气,点头道:“你说得对!”竟连招呼都未打一声就转身离去。

    “喂!”我看着他的背影,气恼地本想叫住他,但想了想又作罢了,他现在只是个失意的伤心人罢了!

    顶着寒风,我快速地跑上马车,耳边马蹄声响,黑马白衣,疾驰而去。

    小光已经等得不耐烦了,问道:“他跟你说什么了?”我淡淡一笑,“没什么!对了,你的戏唱的怎么样了,我那歌词是不是要改一改……”

    大年三十,还在睡梦中的我就被一阵爆竹声吵醒,睁开眼,听着从各处传来的喜气,心里也不禁喜滋滋的。香秀拿了新衣伺候我梳洗,收拾妥当,方到小光处商量“礼物”的事。

    王昭远倒是没食言,午时三刻一到,就将冰送了来,来人是个工匠模样的人,自称会冰雕,我暗称王昭远想得还算周到。我们几个悄悄将冰移到早已准备好的房间,有了师傅帮忙,小光雕地又快又好,虽是个简单的形状,也总是一番心意。

    晚上,掌了灯,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我也荣幸地成为了他们的家人。今夜徐府里奢侈了一把,毕竟是过年嘛,鸡鸭鱼肉,腊肉香肠通通都要上的,想起以前的年我都是一人冷冷清清、凄凄惨惨地过,心里蓦地一酸,真是幸福!

    今天是个喜庆热闹的日子,生在这个时候的人真是好福气!这个时候,所有的人都在过节,又像是都在为她过生日。

    徐大人一直是一个严父模样,他的礼物也是以教诲为重,是一幅亲自书写“谦恭仁爱”四字的卷轴。徐夫人的礼物一只古玉的簪子,颜色已经陈旧,不知已经经过了多少人的手里,“这是我娘家祖传的簪子,是交由每个出嫁的女儿的,今日我将它给你,见着它,就像见着了母亲一样!”徐夫人眼中隐隐有些泪光,连平时不苟言笑的徐国璋,此时的眼中也尽是爱怜与不舍。徐阿琭郑重地接过玉簪,俏脸凄楚,也是不舍,原本喜庆的寿宴,突然变得悲伤起来。

    徐阿琭强笑了起来,忽然看向我和小光,摊开双手,伸向我们,调皮地一笑,道:“你们的礼物呢?”

    我和小光相视一笑,忙命丫鬟搬桌子、搬椅子,在饭桌前空了一大片地出来。小光跑进了偏厅,我则接过丫鬟手中的琵琶,端坐在一侧。在揽月阁时本没有乐器的训练,但云香本身就弹得一手好琵琶,我也被那乐声吸引,无事时,跟着云香学了几月,虽不是特别精,但也不会贻笑大方。




第四十二章  拜别双亲

琵琶声起,小光变成了一个高额头、白长须的老头,手里拿着寿桃依依呀呀地唱着,他唱完一段,我便跟着合上一段,他唱的是戏,我唱的是歌,他的声音可以装得雄浑,我的声音娇柔,看似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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