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歌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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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梦- 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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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来吧!”

    “谢皇上,臣妾愿为皇上献上一曲!”

    孟昶双眸含笑点了点头。

    我开喉吟唱,还是《实心曲》,我知道他喜欢这个曲子!

    “心心复心心,结爱务在深。从相见,便相思,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从相思,便相忆,换你心为我心,始知相忆深!动君心,冀君赏,愿作天池双鸳鸯,一朝飞去青云上……”

    芙蓉花瓣在风中翩飞,今年的冬天再也没了鱼丽的陪伴!

    广政九年春,发生了一件大事,太保赵季良卒,这个被孟昶称为“相父”的蜀国第一大功臣离世了,德妃赵安青的势力受到了极大的震动,孟昶厚赐了这位功臣,举国哀恸,特赐德妃回家奔丧。

    朝堂上另一件大事便是尚书令张业被封为右丞相,和左仆射李昊共担丞相之职。兰嫔张芷兰荣升贵妃,地位与徐阿琭等同。贤、慧、德、淑、贵五妃,按理说她应该被封淑妃,但是淑妃这个名号在孟昶心里似乎是个禁忌,宫内也没人再提及。如今五妃也只占了四位,众人也没有太较真。

    如今的张贵妃倒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可我偶尔见到她远远走过的盛气凌人,只觉得悲哀,虽然不是刻意去想徐阿琭写的那张纸,可上面的话还是会时时浮现在我的脑中:“张业置狱于家,私用酷法多年,现羽翼丰满难以除之,何不再等多年,让其坐大,等罪证充足之时,蜀人大怨之时,其内部腐朽之时,业自满松懈之时,一举杀之……”

    再等多年是几年,他们还能风光到什么时候?只怕此时孟昶已与徐阿琭纸上所写的匡圣指挥使安思谦在暗中部署了。

    我叹了一口气往浣衣局走去。

    门口的一浣洗的宫女一看见我来了,立即丢了洗衣棒往里跑,听香见状立即吼道:“站住,你往哪儿跑,没看到安宸娘娘在在这儿吗?”

    那人听见了站住身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想往里跑,梅香早已跑过去挡住了她,“还敢跑,你不把安宸娘娘放在眼里吗?”

    那宫女颤抖着身子向我跪了下来,不住磕头,“安宸娘娘饶命啊,安宸娘娘饶命啊!”

    “说!为什么看到本宫就跑?”

    “奴婢……奴婢……不知道安宸娘娘来了……想着还有要洗的衣服没拿……”她的目光闪烁,一看就有事情慢着。

    “睁着眼睛说瞎话,你给本宫好好在这儿跪着,要是敢跑,看本宫不找人打断你的腿!”她这么急着跑进去是要传递什么消息吗?莫不是……

    “听香、梅香别管她了,跟本宫进去,记住要不动声色!”

    “是!”

    两座如山般高的衣服堆在鱼丽的身子两侧,鱼丽的背弓着,不住地拍打着水面的衣衫,周围的宫人看到我都蓦地住了声,不敢发出一眼,我悄悄走到鱼丽的身后,眼睛从哪些堆叠的花花绿绿的衣衫上看过,一股火从心头窜起,我一个箭步冲过去,推到了所有的衣衫,向周围的人怒吼道:“是谁?是谁让她洗这些衣服的?”

    “啊?娘娘!你怎么来了?”鱼丽慌得站了起来,下意识地将手往背后藏去。周围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都不敢发出一言。

    我强硬着将她的手扯了出来,手之恐怖程度不下于我当年,我握着她的手,感觉我的身子都在颤抖,这样的痛苦我都经历过,可是在浣衣局不是会好很多吗?泪珠子在眼眶里打着转,我看她的手都是模糊的。

    我转头看向被我推到的衣服,冲过去拾起一件,往身边一宫女身上砸去,“这件是什么衣服?是后宫娘娘和皇子公主的吗?”那宫女跪在地上身子瑟瑟发抖,头也不敢抬起。

    我又拿起了一件往另一个人身上砸去,“这件呢?主子们的衣服会有这么大的洞吗?你们是想害谁呢?”我看着满庭跪着的宫女、太监怒不可遏,鱼丽忙着来拉我:“算了娘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鱼丽也没什么事啊?”

    “听香给我拉开她,我今日倒要看看这些喜欢欺辱人的人到底有多凶悍!”

    听香拉开了鱼丽,我胡乱抱起一堆不知他们从哪儿搜刮来的衣物,通通往他们身上砸去,砸了一件又一件,不到一会儿,满庭都是被我扔乱的衣物。

    我站在中间剧烈地喘着气,怒气一点儿也没消,指着他们,吼道:“说!谁拿来的衣服?谁叫鱼丽洗这些破衣烂衫的?你们让她一天之内到底洗了多少衣服?”

    跪在地上的众人互相看着,一个也不敢说,我点点头,冷笑道:“不说是吧?本宫虽然地位低微,但本宫的姐姐可是贵妃,要让你们一个月下不了床的本事还是有的!你们到底在隐瞒谁?”




第六十二章 水晶宫

管事太监这时爬了起来,“娘娘别再为难小的们了,告诉您也无妨,只是您一定护着奴才们!”我向他点点头,他又继续说道:“是巧儿、佳蓉、思琳三位姑娘带人拿来的衣物,指定了要鱼丽姑娘一人洗!”

    巧儿、佳蓉、思琳三个人分别是张贵妃、赵德妃、刘保芳的贴身宫女,想不到她们的仇记得这么深,对付不了我,就来欺辱虎落平阳的鱼丽。

    那太监又道:“而且……最近一月德妃娘娘变本加厉,只怕鱼丽姑娘会受不住了!”

    我回头去看鱼丽,果然看她脸色苍白,身子瘦了一大圈,脸上颧骨都突了出来,眼睛显得越发大了,她靠在听香怀里软弱无力。赵安青没了父亲做依靠,又连生两个女儿,上次被我破坏掉包,只怕是更恨我,才会变本加厉地找鱼丽麻烦。

    我的眼睛忽然瞟过地上的破碎衣服,心里一惊,恐怕鱼丽的伤不知是在手上,洗坏皇室衣物可是要重重惩罚的,我忙道:“听香、梅香快将鱼丽扶进屋去!”转身向那太监道:“你跟本宫来!”

    我让太监先停在屋外,进去查看鱼丽的伤势,听香已将她的衣服脱下,她的腰上、背上竟有棍棒责打的痕迹,我捂着嘴站了起来,不敢再看一眼。那些烂的衣服分明就是她们故意弄坏送来只是要让鱼丽受皮肉之苦!

    身边传来了听香抽抽噎噎的哭声,我的裙摆被人轻轻扯了扯,我转过身去,鱼丽向我笑道:“不要伤心,这些伤都不碍事,熬一熬就会过去的,你可不要为此再去找德妃她们的麻烦,也不一定就是她们本人的注意。以前跟着你的时候,我没少和巧儿她们对着干,她们恨我也是理所应当的!”

    我试了试眼泪,握着她的手说:“现在做什么我都是有分寸的了,你不要再为此担心。倒是你伤的这么严重,怎么可以再干活,我让听香带些药过来给你擦,身子也要养好,知道吗?什么狗屁规矩我如今都不怕了,只要你在这里好好的,其他的都让我去面对,好不好?”

    她微微笑了笑,我们扶着她平躺下来,我命门口的太监去传了太医,直到看着她服了药睡下,才走出了房门。

    管事太监还站在门口,我道:“鱼丽至少在半个月内不能她再干活,要是上头的人问起,你只管说是本宫吩咐的,要是不服的人来找本宫好了。以后佳蓉等人再送来的衣物你给本宫全部丢在浣衣局门口,若违此令,本宫定不轻饶!管她什么贵妃、德妃,如今是真惹恼了我,别以为我会怕她们!哼!”我狠狠盯了他一眼,带着听香、梅香扬长而去!

    本来已经够窝火了,她们还要这样落井下石的对待鱼丽,你们不仁在先,可别怪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在回去的路上定了定心神,这件事可得好好筹谋筹谋!可是心里怎么能没有惧怕呢,特别是被风一吹,心里的怒火冷却了下来,我这样做也许是赌上自己的命,可不赌一下又怎么知道结果呢?一时间心里还是慌乱了。

    &&&&&

    韩保正修建摩诃池上宫殿的一年之期已至,夏蝉高鸣,正是检验成果的时候了。

    后宫妃嫔跟着孟昶盛装出行,一辆辆华丽馥郁的马车驶出蜀宫,高彦俦和王昭远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

    又是牡丹盛开的时候,整个牡丹苑里的牡丹没有因为移植变得姿色减淡,反而越长越好,一年前此处的牡丹还稍显稀疏,如今已经密地看不见地上的土壤了,朵朵饱满富贵,就像如今繁盛的蜀国,家家有余钱,富庶安乐、闲适欢畅。

    一路行来,清风送香,满眼皆是花团锦簇,绿柳扶疏,偶尔经过的小小溪流里白鹅成群浮过,红掌衬着绿色的波光增添了不少的野趣。

    孟昶和韩保正并肩走在前面,不住地说着话儿。我则侧头打量起和高彦俦走在一起的王昭远,彦俦倒是经常见到,可是王昭远成亲以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只觉得他比以往沉稳了许多,若说有多开心倒真是没有看出来,但也不觉得他不开心,他不时地打量着周围的景致,却是一刻也没往我这儿看来。

    走过水榭亭台、虹桥长廊,众人来到了一处宽阔的庭院,没有像刚刚走过的院落那样种上各种奇花异草,而只是种上了绿草和低矮的灌木,脚下彩石之路直通向摩诃池前。

    众人来到摩诃池前,只见池中碧波荡漾,隐有红色鲤鱼游荡,池子正中正是新修的宫殿,韩保正为其取名为水晶殿,就只远远望上一眼,已觉耀眼非凡。

    韩保正领着孟昶走到南面的池栏边,伸手做了一个请字,原来栏杆上又一个手掌般大的机括,孟昶轻轻一按,一条活络桥梁从水晶殿的石阶下伸出,与南面脚下的湖岸相连,桥梁浮于水面还是一架浮桥,人若走在上面如在水面行走一般,这一构造大出人的意料之外,齐乐首先发出一声惊叹,孟昶连声称好。

    韩保正道:“这东南西北四个方位都建有此活络桥,想从哪面过去就从哪面过去,水晶殿上还有机括,可以将四面的桥同时收回,这样,水晶殿就像是孤立水中,别有意境。”

    众人跟着孟昶从南面的浮桥而入,浮桥乃是石头建造,甚是牢固,人行走其上丝毫不会担心跌下水去,桥面与水面的距离恰到其分,更不用担心会湿了鞋,反而如行走于云间水面,心旷神怡。我忽然想起了月娘和红芙建造的水下石墩,这座浮桥明显更甚一筹。

    上了殿,一股清冽的香气扑鼻而来,原来这座宫殿以楠木为柱,沉香为窗,水精为帘。我惊叹地抚摸上了砌墙的砖块,竟是一块块玲珑剔透的琉璃砌造而成,进了殿,抬头一看,屋顶也是透明的琉璃瓦,隐约可见蓝天,采光甚好,却丝毫不觉炎热,而且内外通透,视线毫无阻隔。

    殿里陈设着各色珊瑚,白玉为碗、颇璃为瓶,内殿的床上设的是蜀宫中最稀有的两件宝贝,如意帐和左宫枕,这是我特意交给韩保正命他布置,我却不怎么用得到这两样宝贝。

    韩保正看着众人表情,面脸喜色,忽见他走至床头,道:“皇上,臣还设计了一个特别的机括位于床头,这个红色的玛瑙一按下去,便有奇特的景象发生。”

    孟昶道:“哦,还有什么奇特的景象?”

    韩保正道:“皇上请看着!”

    他猛地将玛瑙石按下,突然,水晶殿外四道水柱冲天而起,在殿顶上空汇成一注又突然洒落,大量的水流从屋顶沿着四周琉璃璧滑落,我惊叹出声,感觉那水就在我的头顶渐落触手可及,但是绝不会落到我的身上,整个人像是进入了水底世界,清凉极了,这才是真正的水晶宫殿啊!

    众人惊叹连连,良久了才回过神来,原来殿外四周的水里都安有机括,可使水激起,扑向琉璃顶,若是每天被这样的水洒几遍,如入无垢无尘的清凉世界,哪儿还有炎热的感觉啊!

    孟昶虽面色平静,但看的出来他眼睛里流露出的惊喜,他忽然皱了皱眉头,道:“这殿里都是金银烛台,晚上灯点起来也太过耀眼了,不是破坏了这清凉的感觉吗?”

    这下韩保正犯了难,左思右想也想不出办法,徐阿琭道:“何不用夜明珠?宫里恰有一颗南海夜明珠,取来悬挂与殿顶,晚间不用点烛火也可光明一室了!”

    孟昶喜道:“夜明珠?朕怎么没想到?就照阿琭的方法办!”




第六十三章  九曲龙池

韩保正立时连连应着。众人跟着孟昶来到水晶殿的北面殿前,眼前绿水汤汤,真是赏心悦目,孟昶指着北面最边上,道:“那里的树木掩映下有一屋角,是个什么所在?”

    只见一段沟渠连通摩诃池,将这里的水引向别处,北面柳树环绕,隐隐见有红桥置于其中,不知那边是个什么风景。

    众人正疑惑间,韩保正道:“北面是九曲龙池,是臣命人凿通了摩诃池,用它的水灌注而成,其间风景与这大不相同,在这里难以尽述其美,请皇上和各位娘娘移驾前往!”说完,按下了北面栏杆上的机括,一座浮桥从殿底伸向岸边,众人踏上浮桥,往九曲龙池走去。

    上了岸,沿着花间小径走了一段,眼前豁然开朗,龙池比摩诃池小上一倍,其中碧波荡漾,水面荷叶,圆亭清绝,恰似一个个碧玉盘,凌波漂浮。九曲桥廊,共有九道弯,通体红色,接岸通幽,远望便如随波流转一般,与碧绿的荷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走上了九曲红桥,忍不住要去伸手摘一片荷叶来玩,碧绿清圆的荷叶就像一个伞,我笑着往齐乐头上盖去,没想到圆盘的中间有几滴露水未干,生生地滴到了齐乐的头顶上,她气得怒瞪着我,我却看得好笑,不厚道地笑了起来,她像打我,却顾着面子,不敢动手。

    回头看了看孟昶,只见韩保正兄妹、两个贵妃都挤在一起说笑,也没人注意到我们,她才趁机敲了一下我的头,却一转眼间看见高彦俦和王昭远正盯着我们两个,又立马红了脸,笑着跑到了前面去,我一时忘形打闹幸亏注意的人不多,也忙敛了色,跟了过去。

    九曲桥直通龙池正中的凉亭,站在凉亭之中远远看去,原来掩映在树木之中的竟是一座竹楼,可是这四面环水的,如何过去呢?

    韩保正走到凉亭一侧的石阶下,伸手从凉亭下拉过了一只小船,回身道:“臣在此处准备了几艘小船,可通对岸绿柳榭!只因此处荷花丛生,大的画舫可是进不来的!”

    一行众人上了三只小船,各有三个掌舵之人,小船滑行穿梭与荷花之间,只觉得扑鼻的都是清香,坐于船中只觉得那荷花都与我一般高了,船行其中,人都要小心躲过,其间水路错综复杂,船行地极慢!此时两船之间已互不可见了。

    孟昶的那条小船上传来张芷兰的声音:“原来蜀地也可以见到这江南秀色啊!真嫔妹妹,韩大人巧思匠心真是让人佩服啊!”她倒是一直懂得审时巴结,料想孟昶此时心中正是欢喜的。

    韩保正忙道过奖,真嫔倒是低低笑了一声,道:“徐贵妃的才情倒是一直让众姐妹们佩服,此时到对岸水榭还要些时间,不如请徐贵妃为大家做首诗吧!”

    顿了一会儿,荷叶之外传来了徐阿琭清脆的声音:“龙池九曲远相通,杨柳丝牵两岸风。长似江南好风景,画船来去碧波中。⑴”

    清朗的声音如这碧水绿荷一样让人迷醉,四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张芷兰也未再说一句话,我呵呵轻笑了一声,拍拍手掌,笑道:“画船来去碧波中!真美!寥寥四句已将韩大人所建的美景一点儿不差得描绘了出来,韩大人,您说是吗?”

    不知道韩保正是否领教过一群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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